第二十四章不按套路出牌
餐廳裡瀰漫著柔和的燈光。
乾淨整潔像管家一樣的男服務員正優雅地等候在兩旁。
琴師正在前臺彈奏著經典的致愛麗絲。
以上都沒有。
餐廳只有客人稀疏的交流聲,客人沒有很多,畢竟取消分配製還沒有多久,有錢的人會去更好的餐廳,沒錢的不會去餐廳。
鋼琴師和優雅的服務員是肯定沒有的,有的只有穿著圍裙的大媽服務員。
蒙巴頓帶著薇薇安和愛麗絲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大媽一臉不爽地看著蒙巴頓。
蒙巴頓帶著三分尷尬,三分無奈,三分不解,一分欲言又止地看著大媽。
然後。
大媽將選單放在蒙巴頓面前隨即就離開了。
蒙巴頓將選單遞給薇薇安。
如果換一個稍微好點的餐廳,那蒙巴頓肯定好好吹噓一下自己的見識,只不過在這種餐廳,吹噓半天上出來的菜很難吃那就尷尬了。
薇薇安則將選單給了愛麗絲。
自己上一次點菜,還是在...好吧不是上次。
記憶裡自己就沒點過菜。
薇薇安將目光瞥向其他地方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
“看著這些年輕人,總會讓我想起1918年,那些士兵圍繞在我身邊,現在想想就感覺在昨天一樣。”
“可惜當初我加入的是海軍,如果我加入的是陸軍,也會圍繞在您的身邊吧。”
蒙巴頓其實並不想提起一戰時的經歷。
在他的同僚當中,很多人都喜歡把一戰時期的經歷掛在嘴邊,特別是一戰時期軍銜越低越好,這就跟將軍喜歡掛低階勳章一樣。
蒙巴頓也參加過一戰。
還是在著名的獅號戰列巡洋艦和伊麗莎白女王號戰列艦上服役,要知道獅號可是參加過著名的黑爾戈蘭灣戰役,突襲士嘉堡戰役,多格河岸戰役以及日德蘭海戰,伊麗莎白女王戰列艦也是參加過達達尼爾海峽戰役。
問題就是這些戰役發生的時候,蒙巴頓都不在艦上。
這就更尷尬了好吧。
當有人問起蒙巴頓在甚麼艦船上服役過的時候,當蒙巴頓說自己在獅號和伊麗莎白女王號時,都覺得是一種折磨。
“陛....mother,我能問您一個醫學方面的問題嗎?”
蒙巴頓轉移了話題。
在外面稱呼陛下確實不合適,不過蒙巴頓也是士兵,使用士兵的稱呼倒也很正常。
“甚麼問題?”
“是關於眼睛的問題,一直感覺視力越來越差,總能看見一些漂浮物。”
“是你的眼睛嗎?”
“是!”
“那你過來我給你看看。”
“這.....”
“不是你?”
“那您還是看看吧。”
蒙巴頓站起身來,向著薇薇安走過去,反正看看也沒事。
只不過還沒等蒙巴頓靠近薇薇安。
一雙手就搭在蒙巴頓的肩膀上。
是一群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
蒙巴頓腦闊痛。
果然來了。
蒙巴頓頹廢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從懷裡掏出煙來,剛叼在嘴上,想起薇薇安就在對面又尷尬地收回去,抬頭看起來年輕計程車兵們。
“你們是想.....”
“請你離這兩位小姐遠一些!”
“你們不認識我嗎?”
蒙巴頓有些尷尬,想來自己一直呆在太平洋戰場上,本土的年輕士兵不認識他也很正常。
“我不管你是誰?但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
蒙巴頓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只見這群年輕小夥子轉過身對著薇薇安義正言辭地說道。
“兩位小姐,不管你們受到甚麼威脅都不要害怕,我們大英帝國計程車兵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敗類!”
薇薇安忍不住掩口輕笑起來。
蒙巴頓倒是愣了一會兒。
他原本以為以薇薇安的容貌可能會引起別人搭訕。
現在想來是他搞錯了。
是別人把他誤以為欺騙無知少女的中年油膩男人,剛剛的動作讓士兵們以為他要非禮薇薇安,怪不得之前的服務員大媽不給他好臉色。
這讓蒙巴頓很不滿。
他和薇薇安的年齡只差了三歲,怎麼想都和中年油膩男人沒關係。
從外人視角來說確實是這樣。
一個身穿名貴西裝的中年男人和兩個身穿女僕裝的少女,很難不讓人想歪,最寒顫的是來的還是這種小餐廳。
蒙巴頓只能深吸一口氣。
“我很讚賞你們挺身而出的勇氣,但你們挺身而出之前能不能先問清楚,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兩位小姐是我的親人。”
“那請問這兩位小姐的全名是甚麼?”
“你們問這個做甚麼?”
“說不出來是吧?”
“伯納黛特.....馮·德文郡?”
臨時給薇薇安和愛麗絲編個名字,確實讓蒙巴頓有些為難。
“夠了,無恥至極!大英帝國有你這樣的人,真是讓我們感到羞恥,現在你是自己滾出去,還是我們把你踹出去!”
蒙巴頓只能無奈看向薇薇安。
希望薇薇安能夠解釋一下。
薇薇安笑著解釋道。
“你們誤會了,這位先生確實是我的親人,我們只是一起到這裡用餐。”
但顯然士兵不會聽。
畢竟怎麼可能會有人連親人的全名都不知道?
事實上蒙巴頓確實不知道。
薇薇安的全名是薇薇安·伯納黛特·弗裡德里克·塞西爾·阿德萊德·馮·普魯士。
加上大部分時候薇薇安的官方稱呼都是薇薇安一世。
儘量避免稱呼薇薇安的全名。
當然。
薇薇安也不知道蒙巴頓全名叫甚麼?
為首計程車兵挺起胸膛說道。
“小姐,你不要害怕!我們絕對不會讓這種混蛋威脅到你的,請你儘管告訴我們,如果我們無法解決,我們就上告海軍部!”
“對!”
“說得對!”
“不用怕!”
.....
...
事情一下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蒙巴頓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算走運還算是倒黴。
他只能將自己懷裡的海軍證書掏出來,辛虧他沒有忘記帶了,不然明天的新聞可能就是海軍少將蒙巴頓因為涉嫌非禮少女被正義的海軍士兵趕出餐廳,淪為整個帝國的笑柄。
“這是我的海軍部證書,你們有甚麼想要上告的?”
“你這.....”
氣血上湧的小夥子哪顧得上這個啊,直接掄起拳頭準備好好揍一頓蒙巴頓,辛虧被夥伴攔住了。
蒙巴頓繼續說道。
“我都說了這兩位小姐是我的親人,要不你們等會跟我一起去光輝號上面,然後由你們幾位正義的小夥子護送兩位美麗的小姐回家?這樣你們滿意了吧?”
聽到蒙巴頓這麼說。
年輕們士兵們也有些拿捏不定。
“你說的是真的?”
“開啟看看,我有必要和你們這群小夥子胡鬧?”
年輕士兵們拿起蒙巴頓放在桌上的證件看了一眼。
完了。
隨即立刻站直身體向著蒙巴頓行禮。
“將軍!”
“現在不來主持正義了?”
“我們錯了!”
“你們伸張正義之前能不能先把事情搞清楚,別一個一個熱血上頭,想出風頭是吧?”
......
“好了,好了,都回去吃飯吧,也不是甚麼大事。”
薇薇安笑著說道。
蒙巴頓也就擺了擺手。
“吃完飯給我回去繞圈跑個三千米。”
“是.....”
“還有,這個拿去,算是給你們的獎勵。”
蒙巴頓拿出錢包來,從裡面掏出兩張面值100的聯邦幣遞給年輕士兵們。
“是!”
年輕士兵們立刻高興地接過聯邦幣,向著蒙巴頓和薇薇安敬了一禮後,才興高采烈地離開,不過目光還是忍不住向著薇薇安瞥。
在這個時代來說200聯邦幣可是相當不少了。
這也是蒙巴頓察覺到薇薇安沒有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
不然蒙巴頓非要好好教訓這群小夥子。
待到年輕士兵們離開後。
蒙巴頓還不忘自誇道。
“我們海軍計程車兵性格雖然毛躁了點,但年輕人們就這樣,我年輕時和他們也差不多。”
“風流韻事嗎?”
“絕對沒有,我從始至終潔身自好,想我16歲就參軍,20歲去澳大利亞巡遊。”
“將軍似乎在故意引導我往某方面想?”
......
“這都被您發現了。”
蒙巴頓乾脆地承認道。
“說吧,到底是誰眼睛生病了?”
“有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當年的事情我也有錯,我應該讓他離那個女人遠一點。”
“所以呢?”
“我覺得應該讓他回倫敦吧。”
薇薇安並沒有回答蒙巴頓。
蒙巴頓說的那個人自然就是愛德華·阿爾伯特·克里斯蒂安·喬治·安德魯·帕特里克·戴維。
薇薇安的哥哥。
現在的溫莎公爵。
不過與原本的歷史不同。
因為愛德華犯下的事情有點大,所以折騰之後名義上被任命為溫莎公爵,不過被逐出英國本土流亡法國,更慘的是原本歷史中還有皇室津貼,現在愛德華連皇室津貼都沒有,只能依靠瑪麗王太后給他匯款過日子。
在法國爆發內戰衝突前,又從巴黎轉移到希臘雅典。
不過沒多久二戰就全面爆發了。
蒙巴頓刻意去了一趟希臘,將愛德華從雅典接回了倫敦。
因為這段時間薇薇安都不在國內,二戰期間大家也沒時去管愛德華,所以愛德華就一直留在國內。
現在二戰結束了。
薇薇安也回來了,像丘吉爾等人也會陸續回國。
讓愛德華在倫敦偷偷摸摸地活著肯定不行。
薇薇安輕輕抿了一口可樂。
雖然有點不配薇薇安的氣質。
“我還以為這件事是由伯蒂哥哥跟我說。”
薇薇安說的伯蒂哥哥,自然是指的愛德華的弟弟,薇薇安的哥哥,阿爾伯特親王。
理論上來說這的確由阿爾伯特親王說更合適。
畢竟阿爾伯特親王和薇薇安的關係要更好一些。
只不過嘛。
阿爾伯特和愛德華吵了起來,這件事蒙巴頓自然不能告訴薇薇安。
“威爾士親王殿下也考慮過跟您提這件事,不過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恰好今天有遇見您,就順便跟您提了。”
“那將軍希望我怎麼做?”
“至少讓溫莎公爵可以回馬爾堡宮。”
蒙巴頓的要求不高。
馬爾堡宮是瑪麗王太后的居所,如果回馬爾堡宮,也就相當於愛德華重新拿回了王室身份。
“這件事不能由我一個人說了算,丘吉爾叔叔可能不會同意。”
丘吉爾當然不會同意。
當初愛德華和辛普森夫人,裡賓特洛甫混在一起,就差點沒把丘吉爾氣死,最後還整那麼一齣戲碼,差點成為全世界的笑話。
蒙巴頓再度說道。
“丘吉爾閣下那邊我會去說服的,還希望您能點頭。溫莎公爵的視力影響很嚴重,瑪麗王太后的身體也不太好,她已經74歲了,不能再讓她擔心了。”
“好吧,你讓他來見我一面。”
“我會跟他說的!”
薇薇安對愛德華的事情不怎麼介意。
畢竟薇薇安的生活中幾乎全部都是國仇家恨這種事情,私人感情這種事實在沒太多佔比,比起戰爭來說,愛德華那點事壓根都不算事。
如果不是蒙巴頓提起來,薇薇安甚至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談完這種事。
氛圍一下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蒙巴頓想了想說道。
“話說您接下來有甚麼打算嗎?”
“我嗎?帝國會議的事情暫時不需要我去管,外交關稅方面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去管,大部分是德塔的事情,不過德塔的事情急不了,接下來主要還是聯合國的事情。”
“我指的不是工作上面的事情。”
“那是甚麼?”
“您不打算參加一下皇家宴會嗎?”
蒙巴頓所指的皇家宴會,除了親屬性質還是有工作性質的,比如倫敦社交季,一般來說指的是貴族家庭的女兒在可以到社交的年齡之後,到倫敦來參加國王舉辦的社交宴也就是夏洛特女王舞會,只有這樣才算正式踏入貴族社交圈。
還有的就是例如參會,以及爵位勳章授予。
這些薇薇安通通沒去過。
完全是由阿爾伯特親王代勞,至於德塔那邊,德塔至今沒封過爵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阿爾伯特親王更接近國王這一工作。
薇薇安則相當於大英帝國神聖的象徵。
其他人想要見到薇薇安都難。
薇薇安搖搖頭。
“這樣的場合並不適合我。”
“那聖誕節呢?戰後的聖誕節,您應該和家人在一起。”
“你說的對,將軍,不過抱歉了,我應該先回一趟拉克瑟姆莊園,皇室聖誕節的事情,明年再說吧。”
薇薇安這麼說。
那蒙巴頓確實沒啥反對的意見了。
對薇薇安來說,拉克瑟姆伯爵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父親。
蒙巴頓笑著回答道。
“那丘吉爾閣下肯定會硬湊過去。”
薇薇安也忍不住笑起來,以丘吉爾的性格的確會這麼做,剛剛從太平洋戰爭回來,他肯定沒法靜下心來安安靜靜地過聖誕節,哪怕是聖誕節都會硬湊到拉克瑟姆莊園。
“趁這段時間,剛好我也想了解一下民間其他的問題,和對我的看法,或者說有甚麼謠言?”
“那最好還是不要讓您知道。”
“看來將軍知道很多?”
“絕對沒有,不過是隨處聽來的小道訊息,我都沒記下來。”
“我倒是知道一個謠言。”
“嗯?”
“據說在20年代,拉克瑟姆老夫人為我的婚事發過很多愁,民間有很多傳言有人可能是拉克瑟姆老夫人為我挑選的丈夫,其中很多人都認為拉克瑟姆老夫人挑選中的人是你。”
“那當年我應該多去拜訪老夫人。”
蒙巴頓笑著說道。
“其實這不是謠言,當初她第一個想到的人確實是你,只不過.......”
薇薇安也笑了笑隨即站起身來。
之所以跟蒙巴頓說這個,算是給蒙巴頓的懲罰。
“餐也用過了,我該回去了,將軍。”
蒙巴頓還是愣坐在原地。
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要說薇薇安和蒙巴頓有甚麼可能性,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大概從一開始,薇薇安就決定好作為修女不結婚的了。
說是這麼說。
可蒙巴頓一想到自己當年是被拉克瑟姆老夫人看重的第一人選。
如果自己當初多去拉克瑟姆莊園刷點好感。
那說不定。
就算沒辦法成為親王,那至少可以像丘吉爾這樣聖誕節都可以硬湊到拉克瑟姆伯爵家裡去了,那身份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蒙巴頓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了。
哪怕再過十年半夜都能想起來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年輕時咋就這麼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