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帶英式外交
能夠跟蒙巴頓開這種玩笑的自然不是像菲利普這種下屬。
帝國軍事協調委員會首席參謀長。
黑斯廷斯·萊昂納爾·伊斯梅少將。
這個職位如果換種說法就是丘吉爾的戰爭內閣中的內閣秘書，屬於權力相當之高的職位，不過因為是軍人出身，所以也沒有羅納德那種滑頭的氣質。
再加上和蒙巴頓，丘吉爾混在一起，那能是正常人嗎？
只不過現在蒙巴頓只想把黑斯廷斯的腦袋按進海里。
他立刻攔在黑斯廷斯面前。
“這裡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少將，請立刻離開吧。”
“放心吧，我懂，你別弄這麼招搖就行，畢竟傳到白金漢宮，丘吉爾閣下就要來找你麻煩了。”
說著黑斯廷斯還忍不住向著薇薇安瞥了過來。
當看到薇薇安的時候還是一愣。
“這......你從哪找來的女僕，居然這麼漂亮。”
“她是我親戚的女兒。”
這話倒也沒錯。
薇薇安和蒙巴頓確實是親戚關係。
黑斯廷斯卻一臉我懂的樣子。
蒙巴頓補充道。
“是丘吉爾閣下的親戚。”
....
“咳咳咳....”
作為丘吉爾的下屬，黑斯廷斯內心還是有B數的，蒙巴頓也不會拿這個來開玩笑。
黑斯廷斯為了緩解剛剛的失言。
向著薇薇安主動伸出手來。
“請原諒我的失禮，我是黑斯廷斯·萊昂納爾·伊美斯，很榮幸認識兩位。”
.....
情況一下子變得更尷尬起來了。
因為薇薇安可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微微笑著看向黑斯廷斯。
蒙巴頓腦闊痛。
他一把拉住黑斯廷斯，把黑斯廷斯拉向角落。
“趁丘吉爾閣下還沒想把你丟到海里去之前，你趕緊走吧，別來給我添麻煩了。”
黑斯廷斯則有些不滿。
“我只是不小心誤會了，那完全是因為你日常行為太離譜，不能只怪我。”
蒙巴頓深吸一口氣。
“這麼漂亮的女僕，你卻沒見過，也從未聽人提起過，你猜她是從哪來的？”
.......
黑斯廷斯嚥了一口唾沫。
在大英帝國。
有些東西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比如說涉及到白金漢宮時。
大英帝國的行政體系，用羅納德的話來說就是，沒被發現的事情都只能算是小錯，被發現的事情那就是大錯，如果是被白金漢宮發現的事情，那就是罪孽了。
“那你把她帶到航母上來做甚麼？我死了肯定要分你一半責任。”
“她是和伊麗莎白公主一起來的。”
“....那我該怎麼辦？”
“願天上的主寬恕你的過錯以及你所犯下的罪行。”
蒙巴頓真誠地向著黑斯廷斯祈禱。
隨即懶得搭理黑斯廷斯。
隨即就回到薇薇安的面前。
向著薇薇安道歉。
“抱歉，海軍上面都是男性，喜歡開一些玩笑。”
“沒關係。”
薇薇安倒是不介意。
畢竟以自己這副美貌，穿的這身衣服，很難不讓人想歪。
如果為了這點事都要生氣的話。
那早就被氣死了。
不過估計丘吉爾不會放過他。
薇薇安繼續說道。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將軍。”
“我想想.....”
原本蒙巴頓想帶薇薇安去餐廳的，現在時間到中午了，剛好可以邊吃午餐邊談事情，能夠跟薇薇安共進午餐的機會，在大英帝國擁有資格的人那已經不是能說是少數了。
不過想到以薇薇安的身份，還穿著這身衣服。
蒙巴頓還真怕又出來一個人來一出。
這也是因為大英帝國規定，不管是軍官還是普通士兵，都必須一起用餐。
所以想在辦公室或者獨立地區用餐是不可能的。
據說這個命令還是薇薇安下的。
起初高層軍官還不以為然，誰會想和自己上司一起吃飯啊？
到後來才明白，這個命令把後勤部的糧食剋扣全部清洗了一輪，本質上是為了保證士兵的食物供應不出問題。
蒙巴頓想了想說道。
“我們還是先離開航母，找個地方用餐吧。”
“好。”
“那請....您稍等我一會兒，我去換身衣服。”
“好。”
“您需要也去換一身衣服嗎？”
薇薇安頓了一頓，抬起頭來看向蒙巴頓，疑惑地問道。
“將軍這還有我穿的衣服？”
“絕對沒有！”
嚇得蒙巴頓連忙說道。
差點把自己給坑了。
蒙巴頓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辦公室，換上一身普通的西裝，順便警告一下菲利普，讓他老老實實把伊麗莎白公主給送回去。
當蒙巴頓換好衣服出來之後。
和薇薇安走在航母上。
還是引起很多人圍觀。
畢竟蒙巴頓還是大夥都認識的，身為海軍將軍的蒙巴頓和兩個女僕走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還走在女僕身後，想想還是有那麼一點小離譜。
當離開航母時。
蒙巴頓的私人司機已經將車停在薇薇安的面前。
作為第一次和薇薇安的共進午餐。
蒙巴頓打算帶薇薇安去倫敦最地道的法國餐廳，不能太奢華，也不能太落後，得是薇薇安這種身份的人沒去過，又好奇的地方。
別問為甚麼是法國餐廳。
不過嘛。
薇薇安根本就沒有上車。
而是轉身繼續沿著港口走去。
“既然我穿這身出門，就隨便走走吧。”
“是。”
薇薇安的確很久沒有在大街上散步。
上一次在大街上閒逛還是在巴黎。
不過那個時候的巴黎已經找不出大街了。
比起其他英國南部地區。
德文郡並沒有甚麼工業。
從十九世紀以來德文郡都是以農業為主，伴隨著鐵路網路的發展，德文郡開始發展旅遊業，不過因為戰爭才結束沒多久的原因，所以也沒甚麼人過來旅遊。
相對的。
比起伯明翰這種嚴重工業汙染的城市。
德文郡的天空還是比較清澈的。
“我之前本來打算等你們海軍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再叫你，不過今天碰巧遇上，那就可以跟你談談了。”
“是印度的事情嗎？”
“是的，印度的事情不能一直放著不管，最終還要解決。”
“您的意思是？”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任命你為印度總督。”
蒙巴頓有些激動。
理論上印度總督這個職位對於蒙巴頓來說確實挺適合。
在軍事上蒙巴頓有點拉跨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不過在外交上面蒙巴頓可是繼承了英國的優良傳統，原本歷史中蒙巴頓就是印度總督。
並主導了印巴分治政策。
從事後的角度來看印巴分治造成了印度和巴基斯坦嚴重的戰亂，導致了雙方互相的仇殺。
但。
似乎除了分治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對印度來說宗教問題既是死結。
不過現在因為薇薇安的干預。
情況好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好了一些。
在薇薇安去過印度之後，相當於甘地獲得了薇薇安的支援，這給甘地獲得了非常大的方便，他可以在印度實行土地改革，最艱難的前幾年已經度過。
當大英帝國恢復之後，也就意味著重新掌握了對印度的控制力。
特別到二戰打完之後。
軍隊已經完全改革。
士兵的工資幾乎整個帝國聯邦都是統一的，對大英帝國本土士兵覺得一般的工資，在帝國聯邦其他國家內就是相當高的了。
其中掌握壟斷印度高層的錫克教徒。
已經自認為帝國人了。
不過這不代表著印度的問題解決了。
甚麼軍隊，甚麼政黨，甚麼獨立，甚麼土地改革都是小問題。
真正的大問題是無解的宗教問題。
比如說印度某塊土地。
其中大部分有錢人都是伊斯蘭，農民大多數都是印度教徒，那麼土地該怎麼劃分，掌管這塊區域的最高長官應該是印度教徒還是伊斯蘭？
就算是讓甘地來也不清。
現在甘地還活著，可以把兩邊的矛盾壓著，一旦甘地去世，那問題就會越積越大。
.....
蒙巴頓之所以激動。
並不是因為印度總督這個職位有多麼位高權重。
是這個職位代表的意義。
要知道蒙巴頓今年才42歲。
算是相當年輕的了。
如果接任印度總督，在印度當五年總督，然後將印度的問題處理好，回來加入工黨，幾乎可以名正言順地就任外交大臣，48歲的外交大臣啊。
意味著蒙巴頓有充足的時間為大英帝國首相的做出努力。
想到自己當上首相那天。
不怪蒙巴頓有點小激動。
這也是為甚麼蒙巴頓沒有任何爵位的原因。
不過印度問題可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蒙巴頓試轉移了話題。
“印度只是帝國聯邦的一個縮影，陛下認為應該更換外交策略了嗎？”
薇薇安笑了起來。
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反問道。
“你覺得呢？”
“如果是我，我想我可能會放一部分權力給帝國聯邦的各個地區。”
“比如說？”
“哈姆斯沃斯閣下跟我說過，為了更好的穩固大英帝國的權力，所以他給帝國聯邦其他國家的公務員提供了上升渠道。對於我們來說也同樣如此，我們可以放給帝國聯邦更多的權力，給帝國聯邦各個地區更多的權力，給他們想要的爵位，更改他們權力的本質。”
蒙巴頓雙手背在身後，對於英國人來說也許別的不會，但外交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哈姆斯沃斯指的就是羅納德。
當然。
羅納德那是為了維護他自己的權力。
這套理論本質上來說，是讓各個地區把權力上交到帝國聯邦本身來，就像把某個地區的官員上調到中央來，官員也不會放棄地區的權力，肯定會以某種方式操控著地區。
最後就會導致中央的權力越來越大。
當然這是行政官員。
蒙巴頓所說的權力本質在於議員需求，比如說印度想要獨立，難道是為了印度老百姓著想嗎？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印度獨立是因為對於印度高層來說，他們不想再接受大英帝國統治了。
同樣的例子還有南非，南非統治階層難道是南非人？全部都是白人。
蒙巴頓所指的是。
大英帝國千百年來的外交史了。
大部分人認為英國的外交政策是分而治之，其實並不是，只不過是為了英國優先，一切以英國利益出發。
前英國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子爵說過。
其實英國外交壓根沒有國外想的那麼複雜，他們甚至連長遠戰略目標都沒有，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想到甚麼就做甚麼。
有些東西就是天生的。
你可以質疑大英帝國的軍事，經濟，工業，但唯獨不能質疑大英帝國的外交水平。
這才是世界霸主的標準。
看看德塔那拉跨的外交水平，那能當世界霸主嗎？
當不了。
而隨著近代文明以來。
對於外交更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考量點。
民意。
以前外交是密室外交，就是由各個國家高層之間說了算，談好了就是談好了，現在不一樣了，外交方面還要考慮到民意，簡單來說就是需要考慮到選票。
很多地方對於大英帝國本身來說是最大利益，但對於人民來說，那就可能不會接受了。
英國的外交官就很好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倒不是說對民意操控如何，而是明明和英國沒啥關係的事情，最後顯得是大英帝國主導了這一切年的維也納會議就是這樣，其他國家都達成共識了，英國想改也沒法改，但英國透過一通騷操作，結果就變成是英國讓這些國家達成了共識，最後在英國的主導下，協議達成。
不過英國也在這上面犯過錯。
原本歷史中1956年的蘇伊士運河就是英國最好的教訓，維持蘇伊士運河才是對大英帝國最好的利益，但因為民意衝突加上全球反殖民浪潮，也就導致當時的艾登內閣直接垮臺。
也象徵著大英帝國徹底退出世界霸主的位置。
蒙巴頓要的就是更改議員權力的核心。
議員權力的核心就是來源於選票。
很多議員需要透過民族主義來給自己增加選票。
但薇薇安是相反的。
薇薇安既不屬於大英帝國。
也不屬於帝國聯邦。
而是大英帝國和帝國聯邦屬於薇薇安。
君主制和民族主義是天然對立的。
當大英帝國故意把權力放下去的時候，為了掠奪大英帝國放下去的權力，那議員們就會鼓吹帝國聯邦的好處，隨著幾代人的潛移默化，帝國聯邦就會成為真的帝國聯邦。
當然。
這本質上還得益於大英帝國在薇薇安的統治下。
實力絕對的強大。
薇薇安又把話題扭了回去。
“那你考慮好怎麼解決印度的問題嗎？”
蒙巴頓只能苦笑著說道：“這個我只能先去和甘地先生談談，他應該比我更瞭解。”
宗教問題是印度無解的死題。
指望蒙巴頓想出解決辦法來。
那確實有點小為難蒙巴頓了。
接著。
薇薇安也沒有為難蒙巴頓，只是停下腳步。
轉過頭看向街邊的小餐廳。
這種開在港口的小餐廳一般都是給港口的工作人員使用的。
“就這裡吧。”
“要不....還是換一家好一點的？”
“沒關係，我又不是甚麼嬌氣的小公主，和1918年的戰場比起來這裡就是天堂了。”
薇薇安沒給蒙巴頓拒絕的機會。
直接向著餐廳走去。
蒙巴頓嘴角抽搐。
他擔心的當然不是這個。
這個時候會有海軍士兵在這個餐廳裡吃飯，蒙巴頓擔心是這群兔崽子會討論一些不能提的話題，這些還就算了，如果這些小兔崽子想不開搭訕上來了。
那才叫給蒙巴頓上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