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4章 第七章 關於醫學倫理問題

2023-08-06 作者:童話集

第七章關於醫學倫理問題

薇薇安確實得需要了解一下德塔。

終有一天薇薇安會回到柏林,或者說前往,這是薇薇安血脈註定的。

其實薇薇安並不相信血脈上的傳承,薇薇安更相信來自後天環境,宗教,語言等等導致的文化區分,比如不列顛更講禮儀,這很大程度是因為長期的封建統治和維多利亞女王時期,一系列法律法規得以完善。

還有就是宗教原因,像阿美莉卡因為宗教原因就過於保守。

以及環境原因和語言原因,比如德語的結構就更加理性。

當然。

說這些聽著就讓人昏昏欲睡,如果換成神話的形式就比較好理解。

很多語言學家相信巴別塔的傳說。

也就是古老的時候,人們為了修建一做通天塔,但遭到來自神的詛咒,變亂人的語言,使得人們無法再互相溝通理解。

語言學家研究的就是這個,在最古老的人類誕生初期,有一種所有人都使用的通用語,15世紀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似乎更好的佐證了這一個觀點,因為阻隔千年的新大陸,人們發現很多語言的相似性。

可依然缺乏足夠的證據表明存在一種共通語言。

問題的關鍵其實並不在這裡,在於人與人之間是無法互相理解的。

語言能表達出來的東西實在是太有限了,沒有誰敢說自己說出來的話,別人就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它會在傳播的過程中被不斷誤導,不斷被曲解原意,直到面目全非。

很多奇幻類作品都喜歡有這種設定,可以理解一切與萬物溝通的神之語言。

對於薇薇安來說。

自然不會了。

薇薇安就會十幾種語言,最喜歡的自然還是英語,不過要說自己更加偏向哪種文化?那薇薇安還真不好說,當一個帶有明顯有色眼鏡去看一個民族,落在一個具體人上面來說,就很複雜了。

如果非要問薇薇安這個問題的話,薇薇安只能說自己較為保守的教會修女。

不過讓薇薇安去了解和熟悉德塔民眾。

其實挺難得。

關鍵原因是增加曝光度,可薇薇安的身份沒法增加曝光度,薇薇安是不列顛首相,是世界權力的頂點,像當年那種建個報社送點糧食,自然是不可能再用的了。

不過戈培爾倒是給薇薇安想了一個好辦法。

去維也納大學上一節課。

作為德語世界最古老的大學,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說。以薇薇安的身份去講課,維也納大學當然樂意,其實薇薇安是有上課過,不過一直在帝國理工,一般過幾個月才會去一趟帝國理工講課。

主要是薇薇安不知道講甚麼?

正常講外科手術的話,那薇薇安就有的講了,講醫學發展,那玩意薇薇安自己都搞不懂,為了西酞普蘭把薇薇安折騰的頭都大了。

薇薇安習慣性的思考方式離不開政治。

剛好和威廉二世談到過關於優生的問題。

這也是個好機會。

可以讓薇薇安輸出一些價值觀。

在阿道夫已經開始灌輸種族理論,還沒開始建集中營之前,輸出一點價值觀。

關於醫學的價值觀。

薇薇安換回了那身修女服,不得不說薇薇安身上的修女服有點澀,明明是為了贖罪,卻本身帶來罪孽。

雙腿包裹著白色絲襪,纖足穿著白色高跟踏在地面上。

薇薇安站在維也納大學的講臺上。

“這次上課我準備不說這個,說一點非醫學都和醫學有關的東西,我想先提個問題,在給病人進行直腸檢查的時候,應該採用甚麼體位?”

當薇薇安問出這個問題。

臺下年輕的學生們不免產生了聯想,哪怕是作為醫生,最主要是薇薇安的容貌,以及這種帶有某種隱私聯想性質的東西,很難不產生一些特別的想法。

別說作為還沒畢業的醫生,你讓神父來也不行啊。

好歹有位黑髮的女學生舉起手來,她不滿地掃了一眼在座所有人。

“老師,左側西姆斯體位。”

薇薇安笑了笑。

“回答正確,那麼下一個問題,西姆斯體位是如何實驗出來的?”

“是詹姆斯·馬里昂·西姆斯醫生實驗出來的。”

薇薇安搖了搖頭。

“我的問題是誰,在甚麼樣的環境下,在甚麼樣的人身上實驗出來的?”

.....

少女陷入了沉默當中。

她當然知道,只不過她不願意提及。

薇薇安走出講臺娓娓道來。

“詹姆斯·馬里昂·西姆斯先生,是現代婦科之父,幾乎所有婦女和孩童乃至於全人類都應該感謝他,他為婦科發展作出不可磨滅的感謝,除了在他手底下的黑人女性。”

“西姆斯醫生並未將黑人當做人類看待,他使用死嬰的顱骨作為實驗,用一種修鞋的錐子作為可以插入顱骨的器材。用鉗子將嬰兒從難產的婦女從產道中夾出來,他在當地各種黑人女奴身上做實驗,而他也不會給這些黑人女性使用麻藥,其中一位女病人甚至接受了多達三十多次的手術,他的罪孽足以讓他下地獄。”

“可即使如此,我們也依然得感謝他為人類醫學所作出的貢獻。”

少女疑惑地看向薇薇安。

“您的意思是指我們應該記住那些因此而死的人嗎?”

“不,恰恰相反。”

薇薇安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們迫切地想從我這裡第一時間得到最有用的知識,想創造出盤尼西林,布洛芬,阿司匹林這種改變人類的藥物,別擔心,我在醫學方面所有的課程都是公開的,正如盤尼西林是送給全人類的,今天,我想和你們談談這種殺人的技術。”

“作為一個醫生或者說未來的醫生,我們很容易面對來自人倫的考驗,正如西姆斯醫生,諾克斯醫生等等,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源自於白骨與生命之上,現代醫學的發展就是血腥殘酷的,是建立在無數的生命上。可我們能怎麼做?難道不去使用這些前人為我們提供的技術嗎?”

“在東方有這麼一個故事,一個國王看見一頭牛從殿外走過,國王詢問這牛是準備送到哪裡去?牽牛的說,準備殺了取血祭祀。國王心有不忍便說放了它吧。牽牛的人反問難道不祭祀了嗎?國王說用羊代替牛吧。”

“可臣子卻問國王,如果用羊代替牛,牛可憐,那羊就不可憐嗎?國王無法回答,臣子告訴國王,這樣就可以了,世間有很多無法兩全其美的事情,聽到它們哀叫,便不忍心吃它們的肉。面對我們無奈的事情,我們只能遠離他們,來保持我們的仁德。”

“所以我希望你們不必要去記得他們,在享受著他們成果的時候,不要去想著其罪孽的一面,我們要保護好自己的仁善之心,即使這被稱之為偽善。”

其實阿道夫就是這樣的。

他一手建立起那麼多次集中營,實際上阿道夫一次都沒去過集中營。

薇薇安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是醫生,我們未來很多時候可能不得不面對這樣的抉擇,生與死的界限在我們的指尖,我們必須要面對來自他們的考驗。諾克斯醫生就是我們的前例,他可能知曉那些屍體有問題,但他還是接受了,因為可能他覺得就算他不做,也會有別人去做。”

薇薇安說的諾克斯醫生。

羅伯特·諾克斯。

十九世紀是不列顛解剖醫生,他最知名的是購買屍體進行解剖,而這些屍體高額的價格,讓某些犯罪分子人為的製造屍體。

薇薇安繼續說道。

“你們不用給我答案,我並不是作為你們的老師,只是想跟你們聊聊這個話題,我們是救人的醫生不是殺人的惡魔,但我們手上不可避免的沾染鮮血。也會讓我們很容易產生生命低賤的想法,也會讓我們產生殺死一個人,能救無數人的想法。”

薇薇安抬頭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位教授。

“哈勒沃登教授,您有甚麼看法嗎?”

被薇薇安突然點名,倒讓哈勒沃登稍微愣了愣,隨即整了整衣領站起身來,他銳利的眼神注視著薇薇安。

“我不希望我影響到我的學生們,但我可能正是您所說的那種,即使我不去做,別人也會去做的那種人。”

“也就是說您會去阻止嗎?”

哈勒沃登陷入了沉默當中。

這種考驗人性的問題,他很難做出準確的回答。

當然。

這也是為甚麼薇薇安問哈勒沃登的原因。

因為他是奧斯維辛的間接參與者。

朱利葉斯·哈勒沃登。

二戰之後德塔神經病理學會主席,為人類神經科學做出重大貢獻。而他與奧斯維辛的關係,在於他的話語,他告訴奧斯維辛的人,如果他們準備殺死所有人,至少要把他們的大腦全部取出來給他研究,當被問及多少時。

哈勒沃登說越多越好。

他轉過頭來看向所有看著他的學生,他無法做到在一群學生面前說出那樣的話語。

“很抱歉,殿下,我無法回答您的問題。我想知道您的看法,也許您比我們所有人更有發言的資格。”

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

所有人重新看向了薇薇安。

薇薇安笑了笑。

“我知道你們都好奇這個問題,好奇我究竟怎麼看待病人的生死,這也是我第一次跟他人談起,不過這並非不可見人的秘密,我總共殺了174人,在上一次世界大戰中。”

“死在我手中的第一個人叫迪恩·阿爾弗雷德,19歲,他躺在擔架上,雙腿被炮彈炸斷,腸子流了出來,眼睛已經被泥沙糊住。他抓住我的手叫我媽媽,他帶著哭腔跟我說他好害怕,叫我不要離開他。”

“死在我手中的第174人,也許不是最後一個,他叫布蘭森·斯科特,死在1919年11月11日,他在我面前自殺,因為沒有徹底死亡,所以我終結了他的痛苦。”

哈勒沃登問道。

“當時您在想甚麼?”

“第一次的時候我腦中一片空白,第二次我祈求原諒,第三次我說我原諒他了,後來我已經麻木了,最後一次我已經是單純的恨了。”

“那您會在他們的屍體上做實驗嗎?”

“更多的時候是在活人身上做。”

當薇薇安說完之後,讓教室陷入了沉默當中。

薇薇安繼續說著。

“這正是我要跟你們說的這些,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它會徹底改變我們。在最初的時候,我將每一個生命都看得非常重要,我想用盡全力去救他們,可還有更多計程車兵等著我去救,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計程車兵,似乎永遠都看不到盡頭。我從最開始的用心,變成了用更快速的方法,為了更快的治療我計程車兵們,我在他們的身體上實驗,更快的縫合方式,更有效的止血方法,搶救有效和無效的臨界等等。”

“以至於到了後來,他們在我的眼中已經從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工具,一個肉塊。我只是每天重複著救一個人,再救另一個人,有時候腦海中靈光一閃,就會在下一個人身上嘗試新的技術。”

“當我回過頭來的時候,我身後已經是屍山血海了,究竟是甚麼讓我變成這樣子了?”

“所以戰爭結束之後,我投身政治,我已經厭倦了,我在安靜的地方已經無法做手術了。我應該是愛他們的,我是他們的媽媽,我要愛他們,我沒辦法再做醫生了。”

.....

薇薇安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隨即開口說道。

“公主殿下要講的就是這些,我希望你們能夠記住,別讓自己變成惡魔。”

“好了,下課!”

就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這節課就結束了。

只要等到明天,薇薇安在維也納大學講課的新聞就會立刻傳遍歐洲,當然薇薇安說的話也會全封不動的作為報紙刊登出去,這是薇薇安講課歷來的傳統。

影響最大的其實並不是醫生,而是老兵。

好吧。

實際並不是,原本以為老兵會因為薇薇安的話語感到生氣,但實際上並沒有,大多數人並不瞭解那場戰爭對於老兵,對於薇薇安來說都意味著甚麼?

薇薇安從維也納大學剛剛離開。

一名黑髮少女就追上了薇薇安,正是剛剛教室裡面回答薇薇安的女學生,不過被護衛給攔住了,一般來說薇薇安授課之後就會直接離開,是被禁止去騷擾薇薇安的。

薇薇安擺了擺手。

讓護衛讓少女過來。

“同學,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黑髮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湊到了薇薇安的身旁,左右看了看,小聲地說道。

“那個....那個....其實我是您....的侄女....”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