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最後的理想主義
想要解決全世界的經濟危機並不是沒有可能,答案也很簡單,只要再發動一次世界大戰,那麼供大於求的關係就可以解決。但顯然,這不在薇薇安的考慮範疇之內。
大蕭條的根本原因就是大量的商品無法賣出去,怎麼創造需求就是最重要的問題。
在大不列顛薇薇安可以直接暴力提高工資,甚至直接發錢,讓貨幣貶值等一系列方式,來迫使人們的需求增加。
但在整個帝國聯邦內就不適用了。
需求的增加可不僅僅是有錢,還伴隨著政治身份,精神需求等一系列文明的演變,就像南非所遭遇的狀況,如今的南非黑人根本不算人,光是從非人到人這一步,就有著難以想象的距離要走。
這不是薇薇安可以改變的。
不列顛可行,是因為不列顛將都準備埋入第三次工業革命了,對於非洲國家來說,甚至第一次都沒有做到。
而印度這類地區還處在土地改革的階段,中東則處於部落時代。
這些都是無法套用的。
甚至是連白人國家都無法抄不列顛的經濟模式,這最大的原因在於薇薇安的經濟改革,重新劃分了整個不列顛的利益,而其他國家則又需要再劃分一次利益分配,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就像印度的土地改革,就連甘地用了十年了,收益依然甚微,更何況他人。
關稅法案的意義就是。
減少進口別的國家的商品,先把自己家的給消耗完,但薇薇安想要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不列顛。
倫敦。
冬宮。
帝國會議。
薇薇安纖細的手指輕輕點著實木桌面。
“我知道你們都想讓我透過關稅法案,只要我不點頭,帝國內部的經濟問題就無法得到解決,但我不願意點頭的原因,我想你們應該明白。”
加拿大首相麥肯齊卻反問道。
“殿下,我不明白,您是我們的公主,您的想法難道不應該是將我們放在首位嗎?為何要考慮帝國以外的人?難道他們會考慮我們嗎?”
“關稅壁壘只會引起下一次戰爭。我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大不列顛帝國,再被一場戰爭打的爬不起來。”
“戰爭已經開始了,殿下!”
麥肯齊反駁道。
“關稅戰爭也是戰爭,我們是帝國聯邦,我們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帝國,我們應該以這世上最偉大的力量,讓他們臣服於我們。”
薇薇安背靠在高背王座上。
目光掃視過在場所有人。
“你們的意見呢?”
眾人陷入沉默當中,過了許久,澳大利亞首相斯卡林才緩緩開口說道。
“殿下,我們對您的忠誠無可置疑,但也希望您能聽聽我們的聲音。”
雖然斯卡林說的誠懇。
但薇薇安還是聽出他們的隱藏之意。
“你們想要戰爭?”
這次再也沒人說話。
但沉默已經是給出最好的答案。
薇薇安站起身來。
“我需要再考慮一段時間,放心吧,在這段時間裡面,誰也無法撼動你們的位置。”
說完。
薇薇安就轉身離去。
.....
其實這次帝國會議不僅僅是經濟問題,還表現出一個薇薇安一直知曉,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那就是一戰結束後不列顛的反戰只是因為當時的疼痛。
如今。
這份疼痛已經被遺忘了,伴隨著帝國在薇薇安的統治下不斷加強,那被不列顛人遏制下來的戰爭之心開始重新回來,他們已經不滿列強爭霸了,而是要做一個絕對的霸主。
至於各個自治領,他們也明白,是無法遏制薇薇安統籌帝國聯邦的道路,那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那就是對外轉移戰爭。
去擴張更大的殖民地。
甚至是將全世界都變成帝國聯邦的一部分。
包括軍隊已經給薇薇安提交了好幾份擴軍的申請了。
但都被薇薇安給壓下來了。
這也代表著一個概念。
說的簡單點。
就是不列顛從發育期到了成熟期,一個成熟的帝國必然會走向爭霸。
薇薇安還得做點努力。
畢竟不能讓路走得太歪。
薇薇安決定還是先跟高盧總理和阿美莉卡總統談談,如果能把關稅壁壘改成經濟互貿協議,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在此之前。
薇薇安決定先解決一下民族主義的問題。
這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戰爭的一種體現,伴隨著不列顛帝國的強大,高盧和阿美莉卡的衰弱,不列顛人想的事情非常正常。
馬斯洛五層需求。
代表著他們需要精神上的滿足了。
民族主義直接否定是肯定不行的,民族主義紮根於民族,除非民族消亡,否則民族主義就不會消失,而民族可能會比國家這個概念更晚消亡。
有事先不管。
先來個演講吧。
其實薇薇安並不喜歡演講,大部分演講都是試圖引起他人的共鳴來宣洩情緒,比如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德塔那個整天沒事到處演講,還演講的歇斯底里那位。
爐邊談話也是同樣的政治手段,只不過爐邊談話更加溫和一些。
之所以不選擇爐邊談話的形式。
畢竟是屬於宏大的民族敘事。
當薇薇安準備演講的訊息傳出去,特拉法加廣場立刻被圍得人山人海,所謂的特拉法加廣場,就是倫敦最大的廣場,地理位置位於白金漢宮前方的林蔭路一直往前走,到白廳的上方就是。
身穿暗紅色盔甲的騎士已經列隊整齊。
而後方就是薇薇安所乘坐的白銀馬車,與一般皇室的馬車不同,薇薇安的馬車是四匹黑馬,從外面完全看不到馬車內部。
當穿著白色高跟鞋的纖足踏出白銀馬車時。
立刻迎來了歡呼。
薇薇安!
薇薇安!!
薇薇安!!!
....
薇薇安身穿著一件厚重的白色禮裙,理論上來說薇薇安是要穿加冕長袍的,就是那種又厚又重的大袍子,薇薇安則是披在身後一直到地上的頭紗,給予薇薇安一種如夢似幻的神性。
踏著高跟鞋一路走到演講臺的最上方。
就這般。
過了許久薇薇安才緩緩開口說道。
“你們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這是薇薇安慣用的開場白,也是為了讓不列顛人民想起爐邊談話。
“當這片土地上任何一個人遭到不公和迫害時,無論這是在合法或者違法的情況下發生,當我們之中有人在做這種事的時候,整個國家都會因此變得腐朽。”
“為了糾正這個錯誤,在99年前,奴隸制廢除法案透過皇家批准。”
“為此我們需要支付兩千萬英鎊的總和給奴隸主,相當於1833年帝國財政部收入的40%,政府不得不貸款,一直到現在我們才終於還完這筆錢。”
“你們覺得值得嗎?”
薇薇安笑了起來。
“我可以告訴你們,如果哪怕再花上兩千萬英鎊,再花上一億英鎊,我們都要去做。”
“正如奇異恩典,我們得到了來自神的赦免,榮光,冠冕,自由,純潔都將屬於我們,但是。”
“直到今日。”
“這種不公與迫害都存在於這片土地上,我們卻一次又一次的原諒那些將自己生命的樂趣,立足於他人支離破碎夢想的人。或在指責他人使用暴力的同時自身開始使用暴力,由自己組織成員開始暴動。我們開始對這些行為習以為常,漠不關心,就像我們當初對奴隸制的習以為常。”
“正是因為這種不義,讓人民遭受苦難,讓不同的人們僅僅因為民族身份厭惡彼此,甚至我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性格,他是誰的父親,誰的母親,誰的兒子,誰的女兒,我們就開始厭惡他,甚至將他稱之為劣等人種。”
“這種不義正在逐漸摧毀我們,它使得我們變得腐朽,變得讓我們身懷罪孽,我們是否能夠再次得到身的赦免?”
“我並不知道答案。”
“廢除奴隸制的法案可以透過議會立法解決,我們只要支付足夠的金錢,克服足夠的困難就可以得到改變。”
“這一次,我無法透過立法來解決,傲慢與偏見是人心中的一道大山,法律是無法改變人的思維,但作為你們的公主,你們的mother,我要求你們像愛我一樣,去愛你們身邊的人。”
“以及我要告訴你們所有人、”
“不列顛的空氣不僅是自由的,還是平等的,它是劣等人種無法呼吸的。”
.....
哦哦哦哦哦哦———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薇薇安最後這句話引用的是1785詩人威廉·考珀所寫。
奴隸在英格蘭無法呼吸,如果他們的肺接觸到我們的空氣,那一刻,他們就自由了。
伴隨著薇薇安走下演講臺。
高昂的蘇格蘭風笛響起。
也正是那首傳世名曲。
奇異恩典。
.......
實際上薇薇安也不指望這場演講真的能讓不列顛人能有多大作用,可能自己剛剛演講完,不列顛移民署就會立刻把移民和入境條件提高十倍。
既然公主殿下說不列顛空氣劣等人種呼吸一口就會得到平等和自由,那就不要讓他們呼吸到。
而薇薇安所演講的其實大部分是引用的羅伯特·肯尼迪。
就是大家瞭解的約翰·肯尼迪的弟弟,他也是馬丁·路德·金的好朋友,當然他也代表著阿美莉卡理想主義.
結果也很明顯。
阿美莉卡加利福尼亞大學歷史教授約瑟夫·巴勒莫特意為他寫了一本書,就叫,阿美莉卡理想主義的終結。
即使再過去一百年。
也不能呼吸。
所以薇薇安也不能指望自己一場演講能解決這個問題。
但這也代表著薇薇安的政治態度。
以薇薇安的影響力來說,薇薇安公開反對種族歧視,也代表著極右翼的勢力被薇薇安一己之力給按了下去。
當然。
實際傷這影響最大的並非是在不列顛。
而是在國際上。
薇薇安的這番發言,屬實是把全世界給整不會了,因為墨索里尼和阿道夫的理論都建立在民族主義之上,特別是阿道夫最喜歡跟人扯他的理論,同時也最喜歡跟人說他跟薇薇安的朋友關係。
現在薇薇安直接公開反對他的理論,說不列顛的空氣是自由平等的,那他們德塔的空氣是甚麼?
芥子氣嗎?
對於德塔來說這是非常糟糕的。
其實阿道夫明白,從最開始薇薇安就跟他說,薇薇安就和他是對著幹的。
阿道夫必須想辦法怎麼處理德塔國內對薇薇安的外交問題。
是的。
這是一個外交問題,而不是所謂主義上的問題。
但對於阿美莉卡和高盧來說,這有點難以理解,搞不懂薇薇安想做甚麼?如果是示好的話,那薇薇安應該放棄繼續對中美洲的擴張,然而實際上薇薇安並沒有停止對義大利的貸款,甚至還給了更多的貸款。
不過就在高盧和阿美莉卡在糾結薇薇安想做甚麼的時候。
薇薇安發來一封信件。
大致意思很簡單。
不列顛,高盧,阿美莉卡,義大利的經濟貿易計劃,大致相當於重新商談貿易關稅協定。
這下高盧和阿美莉卡明白了。
薇薇安這是想通吃啊。
但這封信件,阿美莉卡和高盧卻無法拒絕,因為他們不進行協商的話,如果薇薇安同意帝國聯邦的關稅法案,那將會進一步打擊高盧和阿美莉卡的經濟。
具體的法案就比較麻煩了。
比如說農業和畜牧業上面的問題,高盧,阿美莉卡,不列顛應該說整個帝國聯邦都是大出口國,這個方面如何調整就比較困難,還有工業上面的競爭,比如鋼鐵和煤炭,這兩個德塔和高盧都有明顯衝突。
不過。
其實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政治方面,阿美莉卡大選已經開始了,因為阿美莉卡是總統制,所以總統理論上的權力是無限大的,直白點就是哪怕現在談好了,那下一任總統就可以直接否決掉。
高盧更糟。
雖然是議會制。
但他們政府幾個月換一輪。
這薇薇安也沒有辦法,如果無法達成協商的話,那戰爭可能就是無法避免的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一份關於蘇俄饑荒的檔案送到了薇薇安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