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懦弱的阿道夫
“你要是想來見我的話,直接找我就行,沒必要非得自殘。”
這已經是薇薇安第三次替阿道夫包紮手上的傷口了。
“這次不是。”
阿道夫收回右手,他緊蹙起眉頭,目光凝視著面前如夢又似幻的薇薇安,他想來見薇薇安,又不想來見薇薇安。
接著站起身來,適應著手上的繃帶。
過了許久才開口。
“墨索里尼是個純粹的利益至上,與您合作得不到他想要的,他想的是在不列顛和阿美莉卡兩頭吃。”
“我知道。”
墨索里尼故意將這件事拿來刺激阿道夫,就是表明墨索里尼不甘被薇薇安控制,如果選擇支援薇薇安,墨索里尼最多是選擇站邊,哪怕是薇薇安贏得了拉丁美洲,那墨索里尼最多接一下薇薇安吃剩的食物。
這也是墨索里尼不想選擇站隊的原因。
他必須透過不斷的左右搖擺,來從不列顛,阿美莉卡,高盧之間獲得更多的利益。
但實際情況不會這麼容易,薇薇安不可能給墨索里尼左右搖擺的機會。
墨索里尼決定將德塔牽扯進來。
理論上來說德塔可以完全不用參與這件事,歐洲大部分國家都可以不用參與,根源是不列顛和阿美莉卡爭奪對拉丁美洲的控制。
面對日益強大的不列顛帝國。
各國的政策都有不同。
阿美莉卡是肯定不能讓自家後花園被不列顛捅了。
高盧肯定是聯美製英,壓制德塔。
德塔希望的則希望的是聯英制法。
不列顛卻是想不管德塔還是高盧都得保持平衡。
所以現在的局面就是,不列顛帝國一己之力對抗高盧和阿美莉卡,德塔想參與進來和不列顛組隊對抗高盧,但不列顛不願意組隊,因為這樣會讓德塔太強。
但德塔也不可能幫助高盧,因為這樣會讓高盧太強。
相反。
義大利反而是一種局外人的角度,選邊站獲得利益才是至關重要,所以墨索里尼才會故意將阿道夫拉下來攪亂這趟渾水。
上面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宏觀大局的博弈論中。
但實際上不可能每個人都處於絕對理性的狀態,就像現在高盧和阿美莉卡內部處於嚴重混亂時期,以墨索里尼對阿道夫的瞭解,如果阿道夫能在這次博弈當中,選擇甚麼都不做,隱忍下來。
那墨索里尼必須得重新考慮對阿道夫的態度了。
.....
薇薇安將醫藥箱收拾好。
“你現在來找我,就代表著你已經中了墨索里尼先生的圈套了。”
“我知道。”
“你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
“這點我並不否認。”
薇薇安無奈地聳聳肩,雖然在墨索里尼看來,兩人都是政治交易。私人友誼上面最多算是狗肉朋友,實際上墨索里尼看阿道夫完全不是一類人。
墨索里尼吃喝嫖賭樣樣都幹,還喜歡各種飆車刺激的事情。
與之形成對比的則是阿道夫完全像個清教徒,不抽菸不喝酒只吃素,愛護小動物,永遠是一身黑色西裝,幾乎找不出任何負面訊息。
無論從甚麼地方來看墨索里尼和阿道夫都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但就連墨索里尼都不知道。
阿道夫是真的把墨索里尼當成朋友。
“你羨慕他?”
....
阿道夫沒有回答。
薇薇安繼續說道。
“其實他也羨慕你,羨慕你被那麼多人愛著,羨慕你的軍隊如此忠實的效忠你,而他只不過是義大利需要一個這樣的男人,當義大利不需要這樣的男人時,他就會被拋棄。”
“因為他愛的只有他自己,如果他學會去愛別人,那麼義大利人也會去愛他。”
“那你呢?”
阿道夫陷入了沉默當中。
他將右手別在身後,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哪怕是右手已經開始滲出血液,不得不說,阿道夫有一些自虐傾向。
“mother,如果我跟您說,就會讓我變得懦弱。”
薇薇安倒是笑了笑。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最懦弱的時候我沒見過一樣。”
....
這點確實如此。
對阿道夫來說人生最艱難的時間,就是世界大戰結束後,和慕尼黑起義失敗的時候。
起初阿道夫以為在維也納做流浪漢的時間是他人生中最難熬的時間,後來阿道夫以為在索姆河是他人生中最難熬的時間,後來帝國戰敗之後他覺得那一段時間是他最痛苦的時間,再到慕尼黑政變之後是他最難熬的時間。
直到現在,阿道夫覺得那種痛苦如影隨形,永遠無法離開他。
阿道夫回過頭來。
他看向薇薇安,看向這個讓他感到痛苦的存在。
“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了,mother,我會帶領我的人民邁向榮光,我的人民會完成我交給他們的偉大任務。”
“那你不應該來見我。”
從宏觀大局上來說。
阿道夫的確不應該來見薇薇安,他應該做的是安心等待,等待不列顛,高盧,阿美莉卡拼的三敗俱傷,並且在其中不斷拱火,這才最為適合德塔的利益。
“難道這不就是在您想要的嗎?mother。”
如果說墨索里尼瞭解阿道夫。
那麼薇薇安更瞭解阿道夫。
阿道夫不相信墨索里尼故意把阿道夫牽扯進來,會不在薇薇安的預料範圍內,那麼只能說明這一切都在薇薇安的計算範圍內。
薇薇安雙手抱胸。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的確是薇薇安的計算。
“你看,你又在我面前表現出懦弱的一面。”
“我已經學會直視我的懦弱。”
“好吧,阿道夫,讓我們先談談政治。實際上我對拉丁美洲的興趣並不大,那裡的確是富饒的土地,但殖民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了,最多是往拉丁美洲進行經濟殖民,或者說,是為了和阿美莉卡爭奪全球霸權,正所謂我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讓別人得到,關鍵不是在於不列顛得到,而是不能讓別人得到。”
“所以?”
“如何控制拉丁美洲,依然是我所面臨的最大問題,除非必要,我不想使用戰爭的方式,一旦發生戰爭,那是最糟糕的狀態。可如果不發起戰爭,那也是多方在拉丁美洲進行經濟爭奪,最終像巴拉圭和玻利維亞一樣,演變為代理人戰爭,這沒有任何區別,本質上這是一場國力上的比拼,但我不願意付出代價。”
“那很簡單,讓我計程車兵為您打下整個美洲,mother,您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薇薇安向著阿道夫笑了笑。
“但我也不願意給德塔任何東西。”
阿道夫深吸一口氣。
重新坐回了薇薇安對面。
“您希望我做甚麼?”
“我會給墨索里尼一筆貸款,讓他在中美洲瘋狂購買土地,和阿美莉卡進行競爭。但墨索里尼肯定不願意這麼幹,他會和阿美莉卡交流,我猜最終會形成一種不上不下的局面,然後讓墨索里尼來問我要更多的錢。”
“巴拉圭和玻利維亞這方面,因為是戰爭已經開始了,不列顛支援的是巴拉圭,而阿美莉卡支援的則是玻利維亞。對於這種只需要砸錢的代理人戰爭,阿美莉卡是自然願意的。”
“阿道夫,我需要你也對中美洲出手,和阿美莉卡,義大利一起購買中美洲的土地,他們不會懷疑你和我結盟,按照德塔的利益,應該是儘可能地將這場水攪渾,達成三足鼎立的形式,越亂越好。而在玻利維亞方面,我需要你幫玻利維亞贏得戰爭,然後讓漢斯·昆特將軍操控玻利維亞政府,將玻利維亞獻給我。最後將中美洲購買來的土地和義大利一起交給我,這樣我就可以毫不費力地拿下一切。”
阿道夫反問道。
“所以墨索里尼只是您最開始放出迷惑阿美莉卡的誘餌,我才是真正的後手?”
“你這麼理解也可以。”
“那麼我們可以獲得甚麼好處?”
薇薇安笑了笑。
“甚麼都沒有,阿道夫,我不會給你任何獎勵,就像你說的,你要為我獻上整個美洲,現在是你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這就是薇薇安的計劃。
利用德塔拿下整個拉丁美洲,但不願意給德塔任何好處。
從本質上來說。
這就是薇薇安不願意信任阿道夫。
“我不會拿德塔人民的利益來諂媚!”
“我沒有強迫你,阿道夫,我尊重你的想法。”
.......
“我們沒辦法交談。”
阿道夫站起身來。
接著。
轉身離去。
等到阿道夫離開之後。
愛麗絲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看著阿道夫離開的方向,愛麗絲忍不住吐槽道。
“這麼離譜的事情,德塔會這麼幹?”
薇薇安捧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可樂。
雖然用這種骨瓷杯裝可樂有點離譜,但對比起薇薇安讓阿道夫乾的事情來說,這不算怎麼離譜。
“其實我也沒把握。”
對於薇薇安來說,這只是預想當中最好的情況。
如果薇薇安是阿道夫那肯定不會幹。
在這場不列顛與阿美莉卡的博弈當中,德塔最好的選擇就是當個攪屎棍,不惜一切削弱高盧和阿美莉卡,最好連帶著把不列顛也給削弱了最好,演變成三敗俱傷的場面。
而如果阿道夫照著薇薇安說的幹。
那除了浪費人力物力,從背後給了阿美莉卡和高盧一刀,甚至和義大利交惡,最終的成果就是為薇薇安做嫁衣,自己卻甚麼都得不到。
當然。
這其實也是一種薇薇安對阿道夫的警告,德塔要不就按照薇薇安的做,要不就甚麼都不做,如果德塔選擇攪混水,那就是和薇薇安為敵。
薇薇安還是認為阿道夫不想和自己為敵。
至少目前不想。
愛麗絲想了想。
“那如果加以同意我們,然後又背叛我們了,畢竟選擇權在他們手上,拿下玻利維亞之後,一切都是他們說了算。”
“的確是這樣。”
“那我們怎麼辦?”
“給他們唄。”
“啊?”
“德塔最多在玻利維亞開個礦,開個石油公司來挖掘石油,這些利益根本算不上甚麼,他們有沒有足夠的海軍,也無法在南美洲繼續擴張,即使真給他們也無所謂。”
作為南美最窮的國家,甚至可以說去掉之一。
最值錢的也不過是查科地區的石油。
德塔確實缺石油,不過德塔缺的是海軍來應付戰爭到來時不列顛的海上封鎖,非戰爭時期他們從哪進口石油都可以。
“好像也是,那如果德塔真的同意,那豈不是世界格局會迎來巨大變化。”
薇薇安點點頭。
“是的,如果阿道夫真同意,那就是德塔和不列顛聯盟,那麼幾乎所有國家都得重新制定對我們的政策了。”
“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以愛麗絲的智商還真的難以理解這一點。
如果英德之間構成聯盟,那麼對全世界其他國家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但其他國家除了阿美莉卡和高盧之外,就得重新制定對外策略了。
“這個嘛,我也回答不了你,我們只能假設所有國家都是理性的個體,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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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遜宮的會議是相當無聊的扯皮。
比如所謂的裁軍會議,誰也不願意按照國際聯盟的標準來裁剪自己的軍隊。比如玻利維亞和巴拉圭,這地方在國際上挑起的爭端最少二十年了,調解了無數遍了。
薇薇安卻提出一份在裁軍協議的檔案,所有參戰國不派軍干涉拉丁美洲,不向巴拉圭和玻利維亞提供任何武器公約。
最後這份檔案還是被簽了。
雙方的武器其實早就被準備好了,如果不派遣軍隊過去的話,那就是阿美莉卡佔優的,畢竟皇家海軍干涉過去,那事情就大條了,但也讓人更加猜不透薇薇安在想甚麼了?
不過這個時候中美洲卻在暗流湧動。
義大利的資本開始下場大量購買中美洲的土地,意味著這場經濟戰要開始了。
當然。
在私底下,德塔派人送了一封私人信件給薇薇安。
也是阿道夫提出的條件。
內容很簡單。
德塔可以為不列顛打下整個南美,不要任何利益。
但要求。
允許德奧合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