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論民族主義
德奧合併的經濟意義並不大,因為奧地利和在經濟上已經和德塔合併,使用的都是馬克一樣的統一標準,甚至連現在的奧地利總理西奧多·哈比希特,也是阿道夫一手扶持上去的。
更大的則是政治收益。
阿道夫原本的打算是在1933年讓德皇威廉二世成為奧地利國王,然後到1936年完成德奧合併。
如果在1933年將這兩件事一起完成,將會將阿道夫的聲望提升到一個不可遏制的階段。
最重要的是。
這帶來的是一個國際上的政治改變。
畢竟整個歐洲,或者說全世界都是不同意德奧合併的,誰也不願意見到一個強到無法遏制的德塔,如果薇薇安同意德奧合併,也就意味著全世界都在英德同盟,這就是阿道夫想要的。
也許薇薇安並不同意英德同盟,但阿道夫只要讓其他國家相信英德同盟就行了。
其實薇薇安不同意德奧合併的話。
大部分也會認為英德同盟。
但更多的人則會認為阿道夫瘋了,簡直就是彼得三世第二,薇薇安的舔狗,阿道夫肯定不想這麼做,所以提出德奧合併。
阿道夫腦子有病。
薇薇安又不是腦子有病,當然不會同意這件事。
也沒有給出任何答覆。
....
但在中美洲。
阿美莉卡,義大利,德塔三國資本開始進入,這場資本博弈將正式開始。
甚至墨索里尼都下場,親自指導這場博弈,畢竟義大利實在是窮,連衣索比亞都打不下來,對於殖民地那可是饞的流口水,為了厄利垂亞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九的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都花了大量時間和精力。
更何況中美洲這塊富得流油,從地上能長出金子的土地,墨索里尼要是願意放棄這片土地,除非腦子出了問題。
至於說只是購買土地,又不是真的殖民,這話就不對了,當年厄利垂亞也是義大利一步步買回來的。
今天再買中美洲怎麼了?
為此墨索里尼可謂是想盡了一切辦法,阿美莉卡的聯合果品最大優勢,就是在於他們在此地耕耘多年,這片土地上幾乎全部都是聯合果品的產業,政府也是被聯合果品所裹挾的。
當然。
聯合果品最大的劣勢也在於他們在此地耕耘多年,因為長期的不當人政策,導致中美洲各國人民對聯合果品怨聲載道,比如1928年哥倫比亞的香蕉大屠殺。
是聯合果品與哥倫比亞政府屠殺了當地三千名罷工工人,其實實際資料並沒有得到確認,但墨索里尼可以大手一揮。
聯合果品屠殺了一萬名哥倫比亞工人。
墨索里尼也明白。
他最大的資本就是來自於薇薇安的支援,不過最大的限制也是來源於薇薇安,以至於時刻都得留一手。
而德塔入場的資本,並不算多,完全是為了攪局性質,只要一些義大利和阿美莉卡不著急的邊角料地帶,大部分國家都沒放在心上。
至於巴拉圭和玻利維亞這邊。
就比較尷尬。
理論上來說殼牌皇家石油和標準石油應該為此地大打出手,雙方誰贏了,就代表著在南美洲的話語權,但實際上殼牌皇家石油卻撤資了,這讓標準石油也不敢妄動。
為此阿美莉卡國務卿和新澤西標準石油公司董事會也交談過,阿美莉卡的確不好隨意干涉,畢竟之前合約簽訂了雙方都不派兵和武器進行干涉。
實際上如果都不干涉,那阿美莉卡支援的玻利維亞反而是優勢。
第一是玻利維亞體量上就比巴拉圭更大。第二是,不管巴拉圭和玻利維亞,軍事所需的物資其實都已經準備完全。第三,玻利維亞的軍隊總指揮可是參加過世界大戰的德軍名將,至於巴拉圭那邊是誰?根本沒人聽說過。
這總不可能輸吧?
所以世界各國的態度,還是暫且靜觀其變。
.....
而這場衝突的真正核心發起者。
不列顛帝國的公主。
現在已經回到不列顛了。
實際上確實跟薇薇安沒啥關係了,後續的事情就是中美洲的經濟博弈,南美洲的戰爭,總不可能真的指望調停那戰爭,薇薇安對這兩個國家唯一的印象是玻利維亞被稱為天空之境的烏尤尼鹽沼。
因為那玩意是全世界電視劇,電影,動漫,遊戲當中的常客,想讓人不知道都困難。
這些事情總不至於讓薇薇安親自去幹涉吧。
作為世間權力頂點,薇薇安只需要端坐在王座上,下達決定,安靜地等待著臣民將一切奉獻到自己手中即可。
作為首相。
薇薇安還真沒多少事情可以做。
回到倫敦之後。
薇薇安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纖細的手指捧著一盒牛奶,嘴裡叼著吸管。
“羅納德,最近國內有甚麼事情發生嗎?”
羅納德雙手握著檔案,如果說這個,他就不困了。
“那我儘量挑重點跟您說。”
“好。”
“坎特伯雷大主教禁止離婚者在教堂再婚,我們的運動員參加了紐約冬季奧運會,但很不幸,我們沒有獲得任何一個獎牌。詹姆斯·查德威克先生髮現了中子......”
薇薇安無奈扶額。
“說重點。”
這些事雖然也不能說是特別的小事,但也絕對稱不上大事,根本不需要薇薇安來親自處理。
“其實並沒有甚麼大事,不過我想有一個人,殿下您可能需要注意。”
羅納德將手中的檔案遞了上來。
薇薇安接過檔案。
上面是一個人名和照片。
奧斯瓦爾德·厄納爾德·莫斯利。
羅納德繼續說道。
“這位莫斯利閣下整合了極右翼勢力,組建了新黨,因為我們與德塔的關係以及您的問題,它目前在國內發展的還不錯,但我想我的殿下,您應該不會喜歡他。”
“你倒是猜對了。”
薇薇安拿起資料仔細檢視起來。
主要是看看對莫斯利對國內的影響,因為薇薇安遠離群眾的關係,所以對國內的情況並不多瞭解,可以看出國內極右翼勢力開始興起,民族主義在國內獲得了大量支援。
而關於莫斯利。
實際上莫斯利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個極右分子,說是投機主義者更為恰當,因為他最開始是屬於保守黨,後來又屬於無黨派,又後來加入了工黨,現在屬於極右翼的新黨。
至於不列顛的極右翼。
是在墨索里尼進軍羅馬之後的1923年,由羅莎·林託恩-奧曼建立,雖然是建立在墨索里尼的起源下,但實際並沒有多少政治綱領,只是單純的反對左翼,到1925年也就幾千個人。
到1927年之後,極右翼開始重新確定了綱領,比如反猶,排外,威權政府,君主制。事實上這讓極右翼的確獲得了一些人氣,因為他們是極端保皇主義,而薇薇安在這方面獲得了極大成功,所以他們開始轉而支援薇薇安成為不列顛君主,這獲得了很多人的贊成。
但發展依然遇到嚴重問題。
理由很簡單,因為鮑德溫討厭他們。
到了現在極右翼屬於不上不下的地步,莫斯利整合了他們,雖然也算不上多麼有影響力,但的確影響了相當一大部分人的思想,讓不列顛人變得排外和反猶。
這的確是需要一個注意的地方。
一旁的愛麗絲卻是愣了愣。
“誒,原來我們的政策是反對民族主義嗎?”
羅納德一臉無奈。
“愛麗絲,你天天跟殿下在一起,難道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可我們不是和義大利..還有德塔.....”
“政治是政治,主義是主義,你怎麼混為一談呢?愛麗絲,你讓我很失望。”
“可....”
愛麗絲無話可說。
政治和主義確實是兩碼事,政客嘴上唸叨的和實際要做的卻是截然相反的,只是薇薇安的確讓人會誤以為民族主義。
薇薇安反問道。
“那羅納德你認為該怎麼破解民族主義呢?”
羅納德自信地笑了起來。
“只需要您加冕成我們的君主,民族主義就自然破解。”
“為甚麼啊?”
愛麗絲不解地問。
“這個完全沒有道理啊,民族主義不是和殿下成為君主有甚麼關係?”
羅納德欲言又止。
不過想了想說道。
“關於這個問題,愛麗絲你不能理解,我並沒有批評你的意思,畢竟很多人都和你一樣不理解君主為何與民族主義衝突。”
“好,你說。”
愛麗絲拿起杯子坐在了薇薇安的對面,等待著羅納德的講課。
羅納德無奈。
“咳咳,既然如此,那看來我今天必須地給你好好上一課了。”
隨即將目光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點了點頭。
羅納德繼續說道。
“在我講之前,我先要詢問你一個問題,在你看來,怎麼理解一百多年前的高盧大革命?”
“嗯....用左翼來說,這是一場來自資產階級的革命,它雖然造就了很多悲劇,但左翼認為其也有包含進步性,我作為一個資產階級,不對,貴族階級,很難客觀評價。”
“錯!”
愛麗絲強調著自己的貴族身份,卻被羅納德一口給否定。
“愛麗絲,別拿自己當貴族,你身上還是有著那股阿美莉卡去不掉的鄉下味,你根本不會站在統治者的角度上去看問題,你只不過是在用你那狹隘的平民視角看待這場改變人類文明歷史程序的革命,你根本不瞭解它意味著甚麼。現在請回答我,你覺得沙俄革命和高盧革命哪個影響更大?”
“蘇俄?”
“錯!”
“這怎麼錯了?人家蘇俄那邊都改成功了,高盧那邊不就改了個寂寞,拿破崙不又變成皇帝了?”
以愛麗絲的視角來看確實是如此。
蘇俄那邊的確是成功了,現在蘇俄已經沒有皇帝了,但高盧大革命對於高盧來說,那是除了痛苦還是痛苦,對高盧人了來說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壓得高盧人再也抬不起頭來。
羅納德嘆了一口氣。
“我很無奈得從最基礎的知識跟你說起,愛麗絲,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為甚麼民族主義起源於現代,而遙遠的過去沒有。”
愛麗絲陷入了思考。
“因為那時候大家連吃的都沒吃的起?”
“但上個世紀仍然有很多人餓死。”
“因為君主制?”
“你這麼理解也可以,愛麗絲,但正式的說法應該是君主分封制,而更為本質的說法是生產力。在君主分封制的時代,各個地區都是單獨的領主,而現在卻是加強中央集權,這可不是因為過去的君主不想,而是無能為力。冷鏈技術形成之後,我們才可以從南美洲進口各種牛羊肉,導致肉類需求激增。”
“而在更為遙遠的過去,哪怕是從其他地方購買水果,其運輸成本就遠大於實際收益。所以為了保證生存,在一個領主管轄的地區內,會形成一套完整的需求體系,從供給到需求的平衡。”
“你想想你作為一個領主管理下的平民,你的所有一切都依附於領主而存在,幾乎沒有和任何外人有過聯絡,在你心目中會有著國仇家恨,民族大義這種事物嗎?你顯然不會有。你最多會對你使用同樣文化,語言,外貌上相似的人,更有好感。”
“但隨著時代發展,交通變得更為便利,從原本一個小領主管轄的區域,演變成數個地區,最後到整個國家,而平民也開始不作為領主的附庸,開始擁有更大的自主權,比如進入倫敦,進入巴黎,進入柏林成為一名工人。告訴我,愛麗絲,作為一個國王,你在這個時候會想做甚麼?”
愛麗絲想了想。
“加強自己的權力,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現在他們都擺脫領主了,那自然是要效忠我了。”
“對。這就形成了三個不同的階級,國王,貴族,資本。”
羅納德直視愛麗絲。
“作為資本統治階級,愛麗絲,你贏得了這場大革命,告訴我,你會選擇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