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被偷家了
愛麗絲雙手抱胸,她都跟薇薇安認識這麼多年了,已經不吃薇薇安這套了。
“你先回答我?你是支援還是反對?”
“支援。”
“嗯?”
愛麗絲愣了一會兒,她一時有點想不明白,再仔細看了一下檔案,確保自己看的檔案沒有出錯。
“不是,我沒想明白,親愛的公主殿下,你也看起來不像是保守派啊,就算保守派也不可能支援這麼離譜的保守法案吧?”
薇薇安放下手中的可樂。
纖細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身上還是那身露肩毛衣,手肘在放在沙發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愛麗絲。
“為甚麼我不能支援這個法案?”
“我沒在開玩笑!”
愛麗絲強調道。
“好吧,愛麗絲,這是教會的政治和權力。你說按照教會的標準,真的能有人完全做到教會所制定的一切?不,不能,哪怕是聖人也做不到。但這就是教會存在的意義,它是屬於最傳統最保守的派系,它天性就是和世俗是衝突的。這也是教會所應該承擔的,當人類文明愈發向前邁步時,教會就應該愈加保守。”
“但這麼做會傷害到很多人。”
“通諭可沒有法律的強制性。愛麗絲,你要明白,教會是最高道德要求,刑法才是最低道德要求。”
教會可以理解為一個政治體,但遠比一般的政治體複雜的多,教會的道德要求也沒有實際的法律效應,但因為教會所自帶的強大影響力,也可以影響到整個社會的風氣。
如果要說實際影響。
本來隨著時代發展,同性戀會被更加容易所接受,但如果說教會明言反對,這會更加加劇雙方的衝突。但這就是教會本身應該要做的,就像不列顛分為自由派和保守派,如果沒有兩種力量互相拉扯,那一方必然會徹底失控。
這也是為甚麼薇薇安支援的原因。
教會就應該恪守最保守的那部分,而政府與議會則是取中間的平衡。
“我反對!”
愛麗絲強調道。
“你反對就反對唄。”
薇薇安無所謂地聳聳肩。
可惜愛麗絲人微言輕,就算是反對,也沒有任何作用。
“我不是反對那個,我是反對你反對!”
“為甚麼你要反對我反對?”
“你不覺得這很不合理嗎?為甚麼明明反對的事情卻要贊成?我覺得這種事情從根本上就不合理,如果像鮑德溫閣下他贊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如果你明明內心裡反對卻要為了政治贊成,這不違反人性嗎?”
“你說的有點道理啊。”
“對吧。”
“可我不聽。”
“你也太過分了!”
愛麗絲的思維方式和薇薇安的思維方式有著本質區別。
對薇薇安來說。
準備只是一場和庇護十一世的政治交易,這也是為甚麼薇薇安最開始的時候,選擇作為天主教修女的原因。
“我怎麼過分了,這件事是庇護十一世主導的,就算我反對,他還是會發出這個通諭,只不過有我的支援會讓他的通諭更有效果一些,加上現在他跟西班牙的事情槓上了。”
“我說的不是政治上面的事情。”
“你跟我不說政治,難道是想跟我談愛情?”
“對!”
薇薇安站起身來。
好吧,愛麗絲的身高比薇薇安更高一些,還不如坐著呢。
“其實很多人和我討論過這個問題,一般我的回答是,我的愛人是一個蓋世英雄,是可以在歷史書中留名一萬年的人,不管怎麼看,愛麗絲你都差的有點遠啊。”
“那你為甚麼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甚麼問題?”
“我以前就說過的,我敢承認,我就是喜歡你,但你從來沒回答過我,你喜不喜歡我,就算不喜歡我,喜歡別人也行,或者說誰都不喜歡?”
薇薇安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好了,愛麗絲,我是大不列顛帝國的首相,可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的遊戲。”
碰!
還未等薇薇安拉開大門,愛麗絲就一把將門給按了回去,左手穿過薇薇安的腋下,貼在薇薇安的面前。
“你是不是害怕了,公主殿下?”
.......
...........
1931年5月1日。
不列顛戰爭部給薇薇安提交了一份檔案,伊拉克針對沙特的戰爭計劃。
基沙斯計劃。
這是一個伊斯蘭詞語,意為復仇,也可以理解為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是伊斯蘭至高無上的榮耀之一。
與其說是戰爭部提交過來的計劃,不如說是勞倫斯提交過來的計劃,目前來說,沒有任何一位將軍有勞倫斯瞭解中東,艾倫比元帥很早之前就退休,如今勞倫斯已經升任埃及遠征軍的最高指揮官。
但勞倫斯的彙報中並不樂觀。
首先是這場戰爭不列顛是不會干涉的,如果讓伊拉克和沙特自己打,就會很容易打成拿著高階武器的部落衝突,變成不列顛和高盧的代理戰爭。
按照勞倫斯的態度來說。
中東的格局是不列顛,高盧共同維持的,高盧不會看著伊拉克吞掉沙特。
這場戰爭最好再往後延兩年,高盧已經在肉眼可見的衰落,只要再等兩年,等到高盧無暇顧及中東的時候,這個時候再開始戰爭是比較好的選擇。
現在開始的話,倒不是不能打,而是很容易陷進去。
在中東開始戰爭。
那最大的敵人可不是沙特,而是這片土地本身。
但。
正如1918年時,勞倫斯改變不了費薩爾一世,現在,勞倫斯也改變不了費薩爾一世。
他,才是伊拉克的王。
中東。
伊拉克王國。
納傑夫。
納傑夫位於古巴比倫以南30公里的位置,處於伊拉克的中部,這裡有著伊瑪目阿里聖殿,是什葉派穆斯林心目中最神聖的地方。
拉克瑟姆伯爵就在這裡。
不對。
應該是拉克瑟姆上校。
自從上次被托馬斯提醒,可以恢復軍官身份之後,拉克瑟姆伯爵就瞞著所有人偷偷回到軍隊報道,對於這種大夥都不樂意去的地方,拉克瑟姆伯爵願意主動去,自然是非常容易透過。
不得不說,在中東這種地方確實是難受,以前拉克瑟姆伯爵還是很想到沙漠來旅遊的,但沙漠這種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怪不得阿拉伯人厭惡沙漠。
拉克瑟姆伯爵在伊拉克的工作也很簡單,手底下也沒實際的軍隊,就是幫著阿拉伯人訓練一下軍隊,雖然會覺得腦溢血。
這也不怪拉克瑟姆伯爵。
本身伊拉克是屬於部落文明的階段,指望這群人能有甚麼紀律性?再加上語言不通的原因,也不怪那麼多人拒絕這個職位。
但對於拉克瑟姆伯爵來說,卻很滿足。
在世界大戰過後。
拉克瑟姆伯爵就有一種強烈的失衡感。
作為不列顛正米字旗老貴族的拉克瑟姆伯爵,可以明顯地察覺到貴族的時代正在不可避免的衰落,主要原因是貴族死的太多了,而拉克瑟姆伯爵作為貴族的一員,居然只能在戰場後方當個治安官。
在戰爭結束後,幾乎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新的目標,二女兒和小女兒都有新的工作了,薇薇安都成為首相了,就拉克瑟姆伯爵完全找不到事情做。
到了伊拉克。
即使是面對一群怎麼教都教不會的阿拉伯人,拉克瑟姆伯爵也能獲得一種強烈的被需求感,為此拉克瑟姆伯爵還特意去學了阿拉伯語。
而在不久前。
軍隊得到確切通知,對沙特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這讓拉克瑟姆伯爵皺了皺眉。
因為現在的伊拉克軍隊還是太菜了,雖然沙特的軍隊也強不到甚麼地方去,但以這樣的形式打仗的話,其實並不是一個好主意,但政治上面的事情,輪不到拉克瑟姆伯爵說話。
除非他親自去找薇薇安,不過估計拉克瑟姆伯爵去找薇薇安的話,他就回不來了。
拉克瑟姆伯爵可不願意就這麼回去。
在戰爭開始前回國,會讓拉克瑟姆伯爵有種背叛感。
不過這個時候。
諾克蕾希婭過來拜訪了一趟拉克瑟姆伯爵。
和以往一樣。
諾克蕾希婭依然一身暗紅色的軍裝,全身充滿著鐵與血的味道,幾乎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從戰場屍體堆中爬出來計程車兵。
對於諾克蕾希婭,其實拉克瑟姆伯爵瞭解的並不多。
只知道是薇薇安的朋友。
和薇薇安在世界大戰期間認識,很長一段時間負責薇薇安的安全工作,但實際上和大部分士兵一樣,對於戰爭的影響太大,諾克蕾希婭繼續參與了希土戰爭,裡夫戰爭。
拉克瑟姆伯爵親自站起身來,給諾克蕾希婭倒了一杯水,在軍隊中也不在乎那些貴族的東西。
“突然找我是有甚麼事情?”
“我要回一趟倫敦,您有甚麼話和東西需要我帶回去的嗎?”
“也沒甚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急著這個時候回去,年底你應該跟我一起回去才對。”
本來去年年底的時候,拉克瑟姆伯爵是想拉著諾克蕾希婭一起回去的,免得薇薇安來找他麻煩,可惜諾克蕾希婭給拒絕了。
“不,這次不一樣。”
“嗯?”
“我不打算再回伊拉克。”
“出甚麼事了?”
拉克瑟姆伯爵眉頭一蹙。
本能地擔憂起來,現在可是伊拉克和沙特戰爭之前,以諾克蕾希婭的性格,不能說離開戰爭會死,至少也得說半死不活了。
如今諾克蕾希婭卻說在戰爭開始之前離開。
拉克瑟姆伯爵本能地以為諾克蕾希婭出了甚麼事情。
“這場戰爭會演變成高盧和不列顛的代理戰爭,我不能參與這場戰爭。”
“為甚麼?”
“我是高盧人。”
拉克瑟姆伯爵一愣。
這還真讓拉克瑟姆伯爵沒有想到,雖然諾克蕾希婭從沒說過自己出身,以諾克蕾希婭這標準凱爾特人的樣貌,大部分都把諾克蕾希婭以為是不列顛的貴族,沒想到諾克蕾希婭是高盧人。
想想又覺得正常。
薇薇安都是純血日耳曼人,諾克蕾希婭作為凱爾特人,是高盧人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你是布列塔尼人?”
“是的,我還從未跟您說起過我的真名,諾克蕾希婭·德·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是高盧西北部的一個地區,裡面大多以凱爾特人為主,如果諾克蕾希婭是凱爾特人,那也很正常。
只不過諾克蕾希婭這個姓氏有點奇怪。
以布列塔尼作為姓氏那也是存在過,布列塔尼曾經是短暫的王國和公國,布列塔尼公爵的女兒和高盧國王結婚,十六世紀和高盧合併,有可能諾克蕾希婭就是殘留下來的。
也有可能諾克蕾希婭是卡佩王朝的後裔。
讓他這麼一個大男人理清王室關係,這個問題屬實有點為難拉克瑟姆伯爵,他也不好意思去直接打聽諾克蕾希婭的私事。
拉克瑟姆伯爵轉而問道。
“回倫敦之後,你有甚麼打算?”
“我不知道,我會去和薇薇安談談,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這場戰爭演變成不列顛和高盧的代理人戰爭。”
拉克瑟姆伯爵安慰道。
“別想這麼多,趁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好。”
“這裡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我會寫信給你的,你在薇薇安身邊也可以拿到第一手的情報。”
“好......”
諾克蕾希婭還是看著拉克瑟姆伯爵,陷入沉默當中。
拉克瑟姆伯爵知道諾克蕾希婭在想甚麼?
“這不是背叛,也不是拋棄,你的那份就算在我頭上好了。”
“是。”
“行了,回去吧,幫我跟薇薇安說一聲,別老盯著我了,我上戰場的時間,比她吃飯的時間都長。”
“是。”
......
諾克蕾希婭向著拉克瑟姆伯爵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對於諾克蕾希婭來說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很難離開戰爭,特別是戰爭前息,這對於諾克蕾希婭來說是一種背叛,但她如果參加戰爭,那對於高盧來說也同樣是一種背叛,對於士兵來說。
背叛是不可能原諒的罪。
但諾克蕾希婭的確想薇薇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