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首相
1922年。
戰爭時間為不列顛首相勞合·喬治積累的威望,終究無法為勞合·喬治保留住首相的位置。
從1918年開始勞合·喬治就認為必須為大不列顛做出改變,戰後的世界會完全不同,在戰爭後期勞合·喬治就準備了一項巨大的社會改革計劃。
如1918年的工人賠償法案,是向被重工業嚴重汙染的工人支付賠償金。
1918年《教育法》,規定離校年齡最低14歲,給予教育委員會更大的權力。
1918年《人民代表法》,擴大男性選舉權,給予30歲女性選舉權和投票權。
1919年《住房和城市規範法》,為地方當局房屋建設提供補貼。
1919年《土地安置法》,鼓勵地方當局為人們提供耕作土地,並在城市地區提供土地。
1920年《租金法案》,保護工薪階層租戶免受租金過高。
1920年《失業保險法》,將國民保險擴大到1100萬額外工人。
1920年《農業法》,規定農場工人領取最低工資。
1920年《採礦業法》,規定了向採礦社群提供社會福利機會的強制性要求。
1920年《婦女、青年和兒童就業法》禁止在鐵路和運輸企業、建築和工程建設工程、工廠和礦山僱用低於義務教育年齡的兒童。
1920年的《國民健康保險法》,提高養老金,增添更多福利。
1921年《公共衛生(結核病)法》,增加了地方當局治療和預防結核病的義務。
1921年《失業工人家屬法》,為失業工人的妻子和受撫養子女提供付款。
等等。
......
對於其他首相來說,可能任職期內都無法完成如此多條事項的改革。
可哪怕如此多的改革措施。
都無法挽回大不列顛的惡性通貨膨脹和每日劇增的失業率,對於當初勞合·喬治給出的承諾,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至於外交方面就更不用說了,希土戰爭的失敗,大陸均衡措施的失敗,愛爾藍戰爭的問題,英聯邦各個國家獨立的呼聲。
還有國內退伍軍人對勞合·喬治的眼中不滿。
他已經被稱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背叛者,幾乎認定為他就是白羽毛運動的背後推手。
即使是在世界大戰期間積累的威望。
也經不起這麼敗,更何況現在國內士兵都對他嚴重不滿。
而作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在1921年爆發的醜聞中,勞合·喬治曾授予富商榮譽和頭銜,例如男爵爵位,以換取英鎊甚至更多的現金,如此嚴重的貪汙的事件,好吧,就這個金額來說確實算不上甚麼離譜的數字。
關鍵是本來國內嚴重的不滿。
而且這個事件可能會成為導火索,如果順著這次貪汙事件一直往下查下去,那可真是要出大亂子了,以及會牽連出絕對不能牽連到的那個人。
不列顛你惹出甚麼亂子都可以,但一旦涉及到國王,那麻煩就大了。
爵位這種東西是必然會聯絡到喬治五世的。
在黨派內部的壓力下。
勞合·喬治前往白金漢宮向喬治五世遞交辭呈。
隨即議會解散,重新開始大算,工黨也正式作為全國性大黨參選。
雖然政治混亂,但在各黨比爛的情況下,保守黨仍然獲得最終勝利。
安德魯·博納爾·勞。
接任首相。
不過安德魯·博納爾·勞在就任首相兩個月之後。
就被那位傳聞中大不列顛帝國最不能招惹的戰爭天使給踢了下去,這倒不是薇薇安對安德魯·博納爾·勞幹了甚麼,而是薇薇安給安德魯·博納爾·勞看了一次病。
咽癌。
治不了,等死吧。
在這種情況下,安德魯·博納爾·勞只能向喬治五世遞交辭呈。
因為是特殊情況辭職,所以不需要再進行大選。由國王再次任命一位保守黨議員成為首相即可,其中首選兩個是財政大臣斯坦利·鮑德溫和外交大臣喬治·德爾斯·寇松伯爵。
一般來說作為前首相,安德魯·博納爾·勞可以向國王提名,不過安德魯·博納爾·勞並沒有提名。
結果大家也猜得出來。
根據現在不列顛帝國不成文的規定,首相要儘量避免由貴族擔任,向寇松伯爵這種大貴族,還屬於上議院,基本上是不會被選擇的。
就如所有人預料的一樣。
1922年6月。
斯坦利·鮑德溫入住唐寧街十號,繼任大不列顛帝國首相。
因為直接接任首相職位,沒有經過選舉,所以對於內閣職位也沒有甚麼大的變動,唯一比較有問題的就是財政大臣這個職位,作為內閣最重要的職位。
這個職位原本是由鮑德溫自己擔任,如今他已經升任首相,理論上來說這個職位需要其他人來擔任。
鮑德溫看向自己的內閣秘書莫里斯·漢基。
“你覺得財政大臣的選擇是以誰為好?我想邀請自由黨的麥肯納作為我的財政大臣。”
莫里斯放下手中的檔案,坐在了鮑德溫的對面。
“首相大人,我覺得您現在最擔心的問題應該不是財政大臣。”
“那是誰?”
“當然是我們的薇薇安小公主,您成為首相可還沒經過她的同意呢。”
莫里斯忍俊不禁地說道。
鮑德溫無奈扶額。
作為帝國首相,他的職位自然不需要薇薇安來同意,這也是莫里斯的戲稱,不過因為薇薇安在國內巨大的影響力,鮑德溫可是沒有經過正式大選上來的。
如果被薇薇安盯上,那他下一次被盯上那就穩定涼涼。
和其他政客不同。
因為政黨和利益關係的原因,也容易被找出黑歷史,但薇薇安則完全不同,對薇薇安發動攻擊,那是掉選票的,不對薇薇安發動反擊,那也是掉選票的。
前前首相勞合·喬治就是因為沒有處理好,所以把白羽毛運動這口鍋給全背了,以後估計也沒啥政治前途了。
雖然這裡面本來就有勞合·喬治的鍋。
如果薇薇安把這鍋繼續往鮑德溫頭上一扣,準確地說往誰身上扣,誰都吃不消,這鍋在不列顛沒人敢接。
“那你有甚麼好的建議嗎?莫里斯。”
莫里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您的內閣當中不是有個職位空缺了嗎?”
“你說甚麼?”
“我是說首相您的內閣中不是剛好有個職位空缺嗎?讓我們的薇薇安小姐來頂上不是挺好的嗎?”
“你是老年痴呆了嗎?莫里斯。”
“我並不是說將財政大臣的職位交給她,財政大臣空缺的位置您可以交給寇松伯爵,也可以加深你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你是讓我把一個外交大臣的職位,交給一個二十歲的小女孩?”
鮑德溫不得不懷疑莫里斯瘋了。
或者說是自己瘋了。
還是這個世界瘋了,雖然這個世界確實瘋了。
莫里斯倒是不以為意。
“那您打算怎麼做?我的首相,當我們的薇薇安小公主問您失業率為甚麼沒解決的時候?白羽毛您準備甚麼時候道歉?外交政策上為甚麼一塌糊塗?印度想要自治權您怎麼辦?為甚麼高盧人的經濟比我們好?您準備怎麼回答她?您準備如何面對下次大選?”
鮑德溫腦闊痛。
這些問題換誰來都回答不了,鮑德溫也不認為自己能有多出色,至少不會認為自己比勞合·喬治強得多。
“那我也不能將一個內閣大臣的職位給她吧,還是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是甚麼概念。
內閣中分為上三席,就是內政大臣,財政大臣和外交大臣。
“那您想給她甚麼?”
“其他一個普通的職位,或者一個私人內閣秘書。”
這個莫里斯肯定不願意幹,如果薇薇安成為大臣,那就是折磨內閣,如果成為內閣秘書,那就是折磨整個內閣加文官系統了。
莫里斯意味深長地勸導。
“這些職位薇薇安小姐是不會做的,她想要的比我們想的還要多,她想改變整個不列顛,怎麼會滿足一個秘書?說不定您給了之後,她還會把您罵一頓,說您討好她是為了選票。”
“那我也不能把外交大臣的職位給她啊?”
“那您準備把甚麼職位給她?您得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哪怕她成為內閣大臣中的一員,她壓根也不會聽您的指揮,您還拿她沒辦法,所以您不能給她一個可以和您唱反調的職位。哦,如果她乾的差了,我們的人民會第一個罵您,居然會有人把一個小女孩作為內閣大臣。她要是幹得還不錯,那人民就會說,薇薇安小姐真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寶物。”
“所以我好不容易成為首相還得看一個小女孩臉色?”
“就這,其他人想看還沒得看呢,您要是作為財政大臣,薇薇安小姐會找您麻煩嗎?”
“就沒有甚麼我不需要看她臉色的辦法?”
“我的首相,您想要選票嗎?”
.....
鮑德溫無話可說。
“好吧,你繼續說,我們該怎麼做?”
“首先衛生大臣這個職位您肯定不能給她,因為她真的是一位醫生,如果她在內閣中和您鬧矛盾了,您想想會是甚麼後果?”
“別。”
鮑德溫想想就頭皮發麻。
“而其他職位,比如農業大臣,教育大臣,貿易委員會主席這些職位和她完全沒關係,先不說這些原本有人做,您給她的話,人民會怎麼看您?而您如果給她外交大臣這個職位,她身上有諾貝爾和平獎,世界各國的軍隊中她都有威望,不說別的,高盧政客都得在她的面前受氣,而且印度總督的身份您可以給其他人。”
畢竟兩國聯軍,薇薇安在不列顛軍隊中有聲望,在高盧軍隊中自然有聲望。
高盧政客自然不會想不開招惹薇薇安。
鮑德溫皺了皺眉。
“可給薇薇安外交大臣的職位,她要是和我鬧矛盾了怎麼辦?”
“那起碼得四五年後了。”
“甚麼意思?”
莫里斯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您不會以為外交大臣是誰都可以做的吧?”
“不是傻子都可以做?”
“您說的很對,對於大部分政客來說,他們可能連懷特島都找不到。”
“那是甚麼地方?”
鮑德溫疑惑地問道。
莫里斯深吸了一口氣,他儘量讓自己不去得罪不列顛新首相:“它是我們不列顛南部的一座島。”
“哦。”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我的首相,一般人想要理解外交的規則,哪怕是薇薇安小姐這種天才,沒有個四五年是絕對接受不來的。”
“還需要四五年?”
“好吧,我的首相,看來您不太明白外交的知識,那就讓我來問您幾個外交問題。”
鮑德溫整了整衣領,自信滿滿地看著莫里斯。
“問吧。”
“上伏塔在甚麼地方?”
“額....”
“查德的首都叫甚麼?”
“嗯....”
“馬裡的官方宗教是甚麼?”
“這.....”
鮑德溫立刻搖頭。
“莫里斯,你不能只問我高盧殖民地的問題,我是一個不列顛首相。”
莫里斯倒露出吃驚的表情:“哦,我的天哪,首相,您真是太厲害了,居然能知道這些是高盧殖民地。”
.....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外交知識對於普通人來說那確實有點過於離譜。
其他職位又不適合薇薇安,最適合薇薇安的肯定是衛生大臣,但鮑德溫肯定不能把衛生大臣給薇薇安,光是想想以後為了衛生部門的事情,和薇薇安在內閣中吵架,甚至是在報紙上公開吵架。
鮑德溫想想就頭皮發麻。
而薇薇安的公開形象又確實符合外交大臣的職位。
等到幾年後薇薇安的聲望降下來了,經濟好起來了,那就好說了。
如果經濟沒好起來?
那勞合·喬治就是鮑德溫的前車之鑑。
只不過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如果我給薇薇安這個職位,那別人會不會把我當成瘋子,她今年二十歲還沒到啊。”
也不怪鮑德溫覺得離譜。
讓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女孩來當外交大臣,鮑德溫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
莫里斯倒是毫不在意地笑笑。
“之前薇薇安小姐這麼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們大不列顛人都是喜歡折中的,您如果說我們唐寧街十號需要開個窗子,那肯定會有人反對您,但您如果說您想要把屋頂給掀了,那肯定有人來和您討論開窗子了。您只需要先給出一個人民完全無法接受的外交大臣,這樣薇薇安小姐就合情合理了。”
“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