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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旅店一樓大廳。
大廳裡只剩下上條夫婦,正在和老闆娘詢問今晚提供了甚麼樣的晚餐。
“上條先生,你兒子呢?”我走過去單刀直入問。
“當麻?”
上條刀夜轉向我,“他說在晚飯前出去散散步,還沒回來。”
“那方便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於是我說。
“真少見,現在難道還有年輕人沒有手機嗎?”
上條刀夜雖覺得奇怪,還是掏出手機遞給我。
“上條好像攤上事了,我需要馬上問清他在哪裡。”
我掀開很有年代感的手機蓋,低頭翻找通訊錄“上條當麻”的名字。
“當麻他怎麼了……?”
上條刀夜有些詫異問,我則沒理會他,邊撥電話邊掉身往外走。
撥通電話,從疑惑的上條當麻口中得知了他的位置,我來到設在沙灘附近的休憩區,找到坐在長椅上聊得正起勁的兩人。
“你們在聊甚麼。”
我收起手機隨口問了句。
“啊,我們正聊到神裂大姐頭喵。”
土御門嗲聲嗲氣回答。
“神裂?她怎麼了?”
聽到這話題我不由也來了興致。
“神裂大姐頭這次來到這裡,好像表現得不太高興。”土御門若有所思。
“這不是很正常嗎?畢竟是因為『天使墜落』這檔事才趕過來的。”我聳聳肩。
“話是這麼說,但似乎不是這個原因。”土御門神秘兮兮說。
難不成,是因為……
“我覺得,是因為會見到阿上。”
我的猜測顯然是多餘的,土御門接著說,“畢竟阿上可是老將‘不幸’這個字眼當做口頭禪掛在嘴邊的人。”
“我?我有經常說這樣的話嗎?”
上條當麻只覺莫名其妙。
“那是你自己沒注意到而已,旁觀者清喵。”
土御門提醒道:“大概是聽到這個,神裂大姐頭才會變得情緒不高,事實上,她也為自己的‘不幸’感到相當苦惱。”
“她也與上條有類似的處境?”我饒有興趣問。
“恰恰相反。”
土御門搖搖手指,“其實可以說是‘幸運’,甚至幸運過頭了,神裂大姐頭卻無法原諒自己的‘幸運’。”
“‘幸運’也會讓人苦惱?”
上條當麻露出不解的表情,與我交換了下眼神。
“日夲有種名為『天草式』的神秘基督教組織,神裂大姐頭在出生前就被指定為這個組織的領導者『女教皇』,而且她還是被神賜予『聖痕』的『聖人』之一,據說這種人全世界找不到二十個呢。”
土御門笑著娓娓道來,“她擁有即使不用努力也可以獲得成功的才能,她甚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位居群眾中心點的人望,每天都在發生連她自己都意料不到的驚喜,就算遭到暗殺,她也可以僥倖存活,子彈會毫無理由的射偏,就算炸彈在身邊爆炸,也可以奇蹟似的毫髮無傷。”
甚麼幸運EX,我聽得咂舌。
“——所以,神裂大姐頭無法原諒自己的‘幸運’,不,應該說她在詛咒自己的‘厄運’。”土御門卻又補充了句。
“甚麼啊,這種事情需要煩惱嗎?”
上條當麻聞言只流露出羨慕的神情。
“誰知道呢,或許實際體會過才知道箇中滋味吧。”
土御門是笑著回答的,但他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你想啊,當個‘幸運’的人到底會是甚麼樣的感覺?假如抽獎箱中只有一支中獎籤,一定都是自己抽到,這不就意味著自己周圍的人,永遠抽不到中獎籤嗎?”
“你的意思是……”
“她一生下來就獲得『女教皇』的地位,其他原本努力想當上『女教皇』的人,勢必會因此而絕望,她甚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位居群眾中心點的人望,那其他原本在中心點的人因此而被擠到外面去,她被人暗殺也可以毫無理由的存活下來,但別人都為了保護她而死在她眼前,為了替她擋下子彈,為了替她抵禦爆炸衝擊,許多仰慕她的人因此犧牲了生命。”
土御門解答著上條當麻的困惑,“如果神裂大姐頭是個大壞蛋,她根本不必為此煩惱,但偏偏她就是無法原諒自己獨佔‘幸運’,正因為她相當重視身邊的人,所以才無法原諒自己這種為周圍帶來‘不幸’的‘幸運’人生。”
土御門攤開雙手靠著椅背望向夜空,嘆了口氣說道:“最後,神裂大姐頭再也忍不住了,她不想再看到身邊這些因為她的關係而變得‘不幸’的人們,即使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依然笑著跟她說:‘能夠遇見你是我最幸運的事。’”
“……”
這番話,直接把上條當麻給幹沉默了。
而聽在我耳裡,卻只感到有趣。
神裂火織,她還真是個名符其實的『女聖人』呀。
等等……
那我之前對她的本體乾的那些好事,如果被發現了,那豈不是要上升到教會公敵的地步了?
可能就她本人,都不會放過我。
媽媽咪哦。
“啊啊,你們不必在意這件事啦,是神裂大姐頭自己跟自己鬧彆扭,自己被自己搞得心情不好,關別人甚麼事?”
土御門擺擺手說:“她就是在鬧小孩子脾氣,你們不用太放在心上。”
話雖這麼說,上條當麻和我卻都沉默了下來。
上條當麻可能是在拿自己與神裂火織做對比,我則是在擔心之後的暴雷。
“對了,間桐找我有甚麼事?”
似乎是為了轉移心情,上條當麻對我問道。
經這麼一問,我也想起了正事。
“也不知,這算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我稍作沉吟,才說道:“我已經找到施展『天使墜落』術式的人了。”
此話一出,上條當麻和土御門不約而同望向我。
“上條,你看看這個。”
我取出借來的手機,按亮螢幕舉到上條當麻面前,螢幕上那是我在過來時,從手機相簿裡翻找出來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上條一家的合照。
“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無論『天使墜落』是甚麼時候悄然發生的,排除了我們兩個,從頭到尾還有一個人一直也沒被替換過。”
合照是三人中,赫然站著現在的上條刀夜。
“老爸?”
看清合照,上條當麻臉色一變。
“我一直不敢肯定,是以為在我們來到這裡之前,術式就已經生效了,然後才逐漸擴大到了世界範圍。”
此刻的我仿如一位推理家,“還有就是動機,施展術式的動機,這個我想還是得上條親自處理比較好,畢竟那是你的父親,也只有你與他對質才能得出答案……來了。”
我回過頭,見到果然因為擔心兒子,後腳從旅店追出來的上條刀夜。
父子兩人目光相對,場面來到了親子時間。
“……爸。”
上條當麻喃喃喊了一聲。
而上條刀夜在見到他的瞬間,本來擔心的表情也變成了安心與欣喜的笑容。
“……為甚麼?”
上條當麻緊接,卻聲音發顫呼喊出聲,“為甚麼你要踏進魔法的世界來?你不是正常世界的人嗎?為甚麼你要碰觸那些無聊的魔法?你到底在幹甚麼,混賬老爸!”
聽到自己兒子的呼喊,上條刀夜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說甚麼……當麻……”
“別在裝蒜了!我問你,為甚麼你要去幹那種魔法師才會乾的勾當?”
上條當麻打斷上條刀夜,大聲追問。
“……在我回答之前,先讓我確認一件事,間桐說你攤上事了,但看你的樣子,應該沒事吧?”
上條當麻安心的微微吐了口氣,才說道:“好吧,該從哪一點開始說呢?我自己也覺得……想要用那樣的方式來實現願望,是件很愚蠢的事。”
上條當麻沉默不語,但他的視線還是鎖定在自己父親身上。
眼前的上條刀夜,卻像是瞬間老了十歲,臉上也失去了表情,終於繼續開始說明。
“對了,當麻,你在幼稚園畢業後馬上就被送進了學園都市,所以你可能不記得了。”
上條刀夜突然開始回憶,“你還記得你跟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周圍的人都這麼稱呼你嗎?”
“……?”
上條當麻沒有接話。
這是自然,因為他都失憶了。
“瘟神。”
上條刀夜努力幾次,才從喉嚨間吐出了這個字眼,他用一位父親,幾乎想咬舌自盡的沮喪表情接著說道:
“你知道嘛,當麻,你確實是個打從出生就非常‘不幸’的人,所以大家才會這麼叫你,而且那可不是小孩子之間毫無惡意的惡作劇,就連大人也這麼叫你,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只因為你就是個‘不幸’的人,所以才得到這樣的稱號。”
“遠離當麻,就可以遠離‘不幸’,不止相信這種謠言的小孩子全都離你遠遠的,甚至連大人們也相信了。”
上條刀夜面無表情訴說著:“你還記得嗎?當麻,甚至有一次,你還被一個負債累累的男人追砍,被他用菜刀砍了一刀,後來電視臺的人聽到傳聞,還說甚麼要錄製靈異節目,擅自公佈了你的照片,還把你形容得像妖怪一樣。”
上條當麻聽得動容了,儘管現在的他失去了記憶,但似乎失憶對他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我會把你送進學園都市,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我害怕因為相信你會帶來‘不幸’,毫不猶豫的施加在你身上的種種暴力行為。”
上條刀夜完全不帶表情開始痛哭,“我好害怕,害怕那些迷信有一天會真的會害死你,所以,我才把你送進一個完全沒有迷信的世界,但我還是不滿足,我想把你的‘不幸’完全排除,但是不管用一般做法,還是先進科學的做法,都無法達成我的願望……所以我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讓我自己走進魔法的世界。”
接下來,上條刀夜沒有再作任何的補充。
事情貌似一下子,明朗了起來。
“也就是說,為此你把這麼多人都牽連進來,讓全世界所有人的『內在』跟『外表』都被替換,就為了把上條當麻這個『不幸之人』的頭銜,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上條當麻忍不住發出了咆哮的質問:“沒錯,我是很不幸!可是我說過一句後悔的話嗎?如果我沒有這麼不幸,確實可以活得更安穩,但是,這能算是幸運嗎?每天悠哉的過日子,卻可能換成另一個人在暗地受苦,沾滿了鮮血正在大聲呼叫……不要把這種會讓人內疚的幸運硬推給我,現在這條路我會繼續走下去,過去是,以後也是,絕對不會後悔。”
他望著自己父親,臉上忽然浮現出笑容。
“而且,別以為是我個不幸的人,其實,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才對!”
上條刀夜一怔。
隨即他釋然了,他開始一直笑,一直笑,一直在笑,並且那是身為一位父親才會綻放穿的真正笑容。
“哈哈,搞甚麼嘛。”
上條刀夜換上了半開玩笑的語氣:“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是幸福的啊,當麻。”
上條當麻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所以,快停止你那愚蠢的術式吧,老爸。”他奉勸道。
“甚麼……?”
對此,上條刀夜卻流露出懵逼的表情。
見到父親裝傻的樣子,上條當麻不禁皺起了眉。
“不要再裝傻了,你知不知道術式如果成功發動,會造成甚麼樣的嚴重後果——”
“等等,上條。”
在旁聽到這裡的我,叫住了上條當麻。
“怎麼了?”
上條當麻疑惑的轉向我,發現我在晃動著一枚夾在指縫間的裸女雕像,那是上條刀夜之前送給我的。
“我想,刀夜先生所謂的踏入魔法世界,指的是買這些世界各地的紀念品送給你,對吧?刀夜先生。”
我總算瞧出了端倪,替上條刀夜解釋。
“對啊。”
上條刀夜點點頭,“這種被擺在紀念品店裡販賣的幸運物,說甚麼可以保護家庭、成就雪夜,其實都只是些民間工藝品而已,如果蒐集那種東西就可以解除你的‘不幸’,那你的不幸也不值得你這麼自豪了,我以後出差不會再亂買紀念品,改買零食,你媽媽也會比較高興。”
“等…等一下……”
上條當麻愣了片刻,才接著問道:“不是老爸你引發了『天使墜落』?”
他的問話,也讓上條刀夜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的,確實是刀夜先生引發的。”
我卻替上條刀夜回答了。
這讓在場的人,更是全都一頭霧水。
“我意外的,在這個紀念品上發現了那麼一絲神秘性。”
我不緊不慢解釋道:“大概是所謂『偶像崇拜』原則,連帶這些臨摹原來主人的紀念品,也帶上了信仰的力量,而聽刀夜先生所言,你應該還買了不少別的紀念品,堆積在家裡面吧?”
上條刀夜聽得一知半解,只是嗯聲點頭。
“我也是經歷小萌老師家裡的事才知道,這個世界的魔術術式,似乎只要將特定物品擺在特定位置,就足以發動術式,我說得對吧?”
我轉向曾是魔法師的土御門發問,
“大概是這樣沒錯喵。”
土御門表示了贊同。
“求你講話別這麼嗲聲嗲氣,真受不了。”
我吐槽了句,才往下說,“那如果只是巧合,刀夜先生擺放這些帶有神秘性的紀念品時,不小心形成了魔術陣式,有沒有這個可能性?”
土御門墨鏡後的眼睛,飛快閃爍了起來。
“土御門,你們跟刀夜先生回家看看,如果真的是巧合,相信你能一眼就看出來的,如果是那樣,當場破壞掉儀式現場,一切就都解決了。”
我如此提議道。
“OKOK,那你呢?”
土御門爽快答應了,又問道。
“相信刀夜先生一離開,某個存在也很快會發現不對,我替你們先攔住她。”我鄭重其事說倒。
土御門聽得似懂非懂,但他還是拉上上條父子,走向民宿通往外界的出口,相信在路上他也會跟上條父子做出解釋的。
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我鬆了口氣之際,耳朵卻捕捉到一段特殊的音訊,我蹙起眉頭,迅速循聲趕了過去。
音訊來源,是剛剛才離開的小樹林。
此時的我也發現,天上的月亮慘白的在發亮,一個個巨大的光輪以滿月作為中心點,向外擴張,密佈夜空的光輪內側,還出現了各式各樣的發光線條,宛如是各種複雜的記號。
那是,魔法陣。
我踏入了樹林中,首先納入視野的是食蜂操祈和神裂火織。
聽到腳步聲,現狀頗為狼狽的兩女不約而同扭過頭,一見到是我,兩人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難以形容的複雜。
驚喜、訝異、憤怒、甚至恨意。
難以想象一個眼神裡,能包含如此多東西,而且兩人眼神居然出奇的一致。
且慢。
在我沒有在場的這段時間裡,兩人是不是有過甚麼交流了?
例如,我打著資訊差分別對互換了身體的她倆做的某些糟糕無比的事。
或許……
她們還達成了某種對我而言分外危險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