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了侍奉部的門外。
是,我要造訪的地方就是這裡。
我舉起手剛想敲門,從裡面忽然傳出來一陣像是女生間的嬉鬧聲。
看來,現在裡面還真有人。
我敲了幾下門。
門內的女生嬉鬧聲頓時夏然而止。
“……請進。”
而後從裡面傳出了冷靜的邀請聲音。
那是雪之下的聲音。
我拉開了侍奉部的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看到的,是坐在桌子後面的結衣和雪之下兩人。
只是不知為何,兩位女生卻是緊靠在一起的。
結衣從側邊擁住了雪之下,而雪之下看似想推開她,手上卻並沒使上力的樣子,所以兩人還是維持著一種相當親密的姿勢。
這是,甚麼情況?
我瞬間感覺自己是不是不該挑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是你……”
“啊,咦?正…葉山君!?”
當我正覺得自己的出現有點多餘時,兩位女生注意到了我,一起出聲,只是反應稍微有點不同。
雪之下比較淡定,只是睜大眼看過來。
結衣卻像是偷吃被逮住的孩子一樣,帶著一股子慌張。
而一被注意到,這下連想退走都不行了。
“打擾了,我可以進來嗎?”
我擠了擠眼,站在門口問道。
“……請進。”
身為這個部部長的雪之下說。
得到同意,我才拉上部室的門走了進去。
“葉、葉山君今天怎麼難得到學校來了,還來到這個部室……是、是有甚麼事嗎?”
見到走進,結衣很快鬆開了雪之下,轉向了我問道。
聽她話裡的意思,似乎也有留意我是否有到學校裡來。
這讓我感覺欣慰了點。
畢竟在學校裡的話,沒甚麼人關注到自己的話,不禁也有點寂寞呢。
“……優美子說她,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拜託了我跟老師請假,我還以為葉山君今天也不來學校了呢……”
結衣又聲音變得有點輕說著。
這話有弦外之音啊。
雪之下也像是聽出甚麼,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但她不知道的是,優美子之所以身體不舒服,其實是因為昨晚小別後的兩人稍微有些控制不住,現在她還在家裡休息。
誰叫她現在有了社團年活動,就不跟優美子一起過來,替優美子分擔一下呢?
“作為學生,到學校來不是應該的嗎?”
我頓了頓,看向兩人說,“而我找過來,其實是有點事想拜託你們,我記得這個社團可以幫忙解決別人一些煩惱的吧。”
“是,是這麼說沒錯啦,但現在還沒到社團營業時間……”
結衣欲言又止。
“由比濱……既然人家找過來了,就聽聽他說甚麼吧。”
雪之下則遲疑了下,說道。
我頓時像是得到了准許,從旁邊搬了張椅子,坐到了兩人的對面。
“其實……也算不上甚麼委託,我只是有點煩惱想找人傾訴一下。”
坐下的我,像是猶豫了會才開了口。
“啊,是甚麼煩惱?”
結衣不由也被我挑起了好奇心,問道。
“是這樣的……”
而我卻稍微移開了目光,彷彿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最近,我的女朋友不知為甚麼,突然不理我了。”
一聽我這麼說,結衣小姐目光瞬間閃爍了下。
“明明在這之前,我們還相處得挺好。”
而我的視線,這時卻輕瞥向雪之下那邊,“甚至我們還在酒店裡,共度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葉山君!”
雪之下忽然語氣有點急促的打斷了我。
“怎麼了?”
我故作詫異看向她。
“這種隱私的事,我覺得就不必當別人面說出來了……!”
雪之下神色稍微變得有點異樣說。
“也,也是呢。”
一旁的結衣,也像是想起了甚麼,臉色泛紅附和雪之下的話。
看著她們的反應,我差點心癢癢問出“你們兩個與人共度的美好夜晚,難道是同一個夜晚?”。
而答案還真是……
那一晚可是把我忙壞了。
跑了不同的片場,才鑄就了那個不可思議的夜晚。
“好吧。”
我輕嘆了口氣,說道:“那也是之前的甜蜜往事了,而現在,我卻感覺自己像是被玩弄後拋棄的可憐蟲,被徹底無視掉了。”
“怎麼會呢……?”
結衣輕咧了咧嘴,連忙說,“為甚麼,葉山君會這麼認為呢?或許是其中有甚麼誤會?”
雪之下就是有點欲言又止,雖沒開口,但從她的小表情看,也像是想否定我的話。
“希望是吧。”
我接過結衣的話,“所以我現在只有一個不知算不算是奢求的願望。”
“是甚麼?”
雪之下看向我問道。
結衣同樣也望了過來。
“我只是希望,”
我看了看雪之下,又看了看結衣,“這個週末,她能跟我出來一趟,如果之間有甚麼誤會,當面說清楚也比較好。”
“你是指……約會?”
雪之下頓時輕咬了咬嘴唇,問道。
而結衣也目光飛快閃動了起來。
“是。”
我點了點頭,“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拿下主意,推薦一兩個千葉適合男女約會的地點,最好能順便安排下時間行程,那就最好不過了。”
而我說完,對面兩人卻都一起沉默了下來。
“關於這個……我也不是很懂。”
之後是雪之下先重新開了口,卻顯得有點難為情,輕聲說道:“所以,這種事最好還是由你自己決定吧。”
“1號店……我覺得東京BAYLaLaPort的1號店那裡就不錯,又有店鋪,也有電影院和活動場地,我一直很喜歡去……”
結衣卻語氣像是有點雀躍說。
嗯……
她說的這個地方,有點耳熟的樣子,印象中我也認識。
“那就決定是這裡吧。”
我爽快的接受了意見,“時間也選在週末的上午10點吧,這樣也有充裕的時間準備見面……真是幫了大忙了,不然我一時都不知該怎麼抉擇。”
雪之下兩人目光都看了看我,但很快又都別開了。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此刻我的內心早已心花怒放。
可能我的話聽在她們耳中,會被認為是隻暗示其中的一方。
殊不知,我其實是對雙方一起說的。
兩人的約會,哪裡有三人行來得有意思?
而且我也很期待,到時兩人碰面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好了,多虧了兩位學姐,現在我心裡也有了底。”
我推開椅子站起了身,話裡意味深長說,“那麼,我就不打擾了你們,我們…晚點再見。”
“……嗯,好、好的。”
結衣喃喃應聲。
而雪之下這時卻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吃過午飯了嗎?”
她突然問。
這她這麼一問,我才注意到擺放在兩人面前的便當盒。
原來如此。
兩人是約好在這部室裡吃午餐的。
“沒有是吧?那不如……”
“不如我這份給葉山君吃吧?”
雪之下話沒說完,結衣就把面前那份便當推了過來。
“…………”
我稍微有點無語。
這是真的想讓我明目張膽吃軟飯?
這怎麼好意思呢?
“我啊,最近…剛好有點想減肥……”
結衣這時又補充道。
雪之下卻有點訝異的轉頭看了結衣一眼,像是甚麼被搶先一步似的。
“哦,那我給大家倒杯茶吧。”
雪之下隨即卻站起了身,走向部室內擺放著茶具的小桌子,準備給我們沏壺茶。
這個社團的生活條件未免也太好了,不知道還以為是搞音樂甚麼的。
雪之下背對著我和結衣沏著茶。
而這時望了望眼前結衣推過來的便當,重新坐下來,卻並沒有馬上開動的意思。
“啊,對了。”
對面的結衣像是看出甚麼,開口提醒道:“這可不是我自己做的,是媽媽準備的……”
我好笑的看著她。
這妮子甚麼時候這麼有自知之明瞭?
但她明顯誤會了甚麼。
這樣充滿心意的一份軟飯,就算再黑暗料理也能吃得下呀!
“其實我不餓。”
我微微一笑,說,“而且我現在更想吃的,其實是……”
我話說到這裡突然頓了頓,站起了身,當結衣好奇的抬起頭看我時,我雙手撐在了桌面上,俯過身伸長了脖子,就冷不丁吻住了她微微開啟的嬌嫩雙唇。
這位結衣小姐的嘴唇味道,也還是一如既往的甜美,令我忍不住繼續深入擷取。
而冷不防遭受這樣待遇的結衣,怔怔的習慣性配合了我。
但稍瞬,她像是醒悟過來甚麼。
她的眼角餘光,馬上掃向了雪之下那邊。
雪之下還在替我們沏著紅茶,依然背對著我們,但隨時可能轉身,可我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順便還狠狠揉了一把大團子。
似乎是意識到這一點,結衣的臉頰飛快的浮現一層動人的紅暈,呼吸在這一刻也愈發火熱。
讓這傢伙學著冷落我,還加入了新社團就甚麼都忘了!
……雪之下轉過了身來。
她把裝在紙杯的紅茶拿了過來,放到我和結衣面前。
“姑且就這樣吧。”
雪之下說著,又突然看著結衣眨了眨眼,“由比濱同學,你怎麼了……?”
“沒,沒甚麼。”
結衣立刻像是想掩飾甚麼,端起了茶杯喝茶,可她臉上的那層可疑的紅暈卻還未完全褪去,她不易令人察覺的恨恨瞪視過來這邊一眼。
“啊,算了,我還是下去食堂一趟吧。”
而我也端起了茶杯,不怕熱的三口兩口把紅茶喝光,然後說,“就不打擾你們一起的用餐時光了。”
我把便當推了回去,就轉身走向部室出口。
在兩人的目送中,也不等她們開口挽留,就開啟門走出部室,隨手又關上了部室的門。
站在門外的我呼著氣,剛才差點沒被熱茶燙壞。
但總算這次到訪還是順利完成了任務,現在都可以期待下週末的三人行了。
……回去了吧。
我轉身準備離開這座特別樓。
“葉山君,葉山君……”
背後卻像是傳來了輕聲的叫喚。
我不太確定的轉過了頭。
“真的的你呀,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從身後跑來的身材嬌小的長髮女生,看到我轉過身來,像是鬆了口氣。
“惠……?”
我一下子認出了對方。
從身後跑上來的,正是加藤惠。
她怎麼,也會到這特別樓來的?
下一刻,我卻立即拉住了她的手。
“跟我來。”
然後我拉著加藤惠,就往天台上跑。
“怎麼了?葉山君。”
跟在後面的加藤惠在問道:“怎麼一副像是怕被別人見到你跟我在一起的樣子?”
那還真是一語中的。
等下要是被從侍奉部那兩人出來撞見,那還真是解釋起來相當的麻煩。
“也不是,只是在走廊上不太方便說話。”
我企圖敷衍過去。
“啊,嗯,那好吧。”
加藤惠卻倒也沒再追問,順從的跟上我的腳步。
我帶著她上到了特別樓的天台,關上了天台的門後,才停下了步轉向她。
“惠,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然後我忍不住問。
“哦,是這樣的……剛才我在教學樓那邊看到你的背影,就想著跟過來看看,起初還以為認錯了,看來並沒有。”
加藤惠解釋了下。
我卻詫異的眨眨眼,被她跟過來我居然沒有發現到。
“既然撞見了你,剛好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加藤惠又說道。
“怎麼了?”
我奇怪問道。
“本來是想昨天跟你談談的,但你似乎缺席了。”
加藤惠遲疑說,“現在說,也不知會不會有點遲了。”
從加藤惠的話語裡,我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
“是社團那邊發生甚麼事了?”
我察言觀色追問道。
“是。”
加藤惠輕點了點頭,頓了頓才說道:“英梨梨她,似乎失蹤了。”
“?”
我露出疑惑的神色。
“自從酒店回來後,我就沒再見到過英梨梨,也聯絡不到她。”
加藤惠接著說,“現在社團那邊的工作也停下來了,安藝他們都開始著急了,所以我想找你,商量一下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從酒店回來,已經過去了三四天。
加藤惠的意思是,這些天裡英梨梨都沒在社團裡出現過?
這麼聽起來,的確像是發生了甚麼,說是失蹤也不為過。
“我們坐下說吧。”
我拉著加藤惠在天台上安置的長椅坐下,示意慢慢詳談。
咦……
不過現在兩人所獨處的這個環境,似乎有點微妙呢。
像是天台這種地方,一向可是被歸入那種相當糟糕的場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