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裡,最近是有甚麼異常的事發生嗎?”
我收起了雜念,問道。
之所以這麼問,是我對這個社團的事其實並不怎麼上心。
安藝倫也想做出最棒美少女遊戲的願望還沒完成,我加入社團的本願卻已經不覺間臨近尾聲。
就差一點點了,這個社團對我而言就是一無是處的存在。
“葉山君對社團的事似乎有點不太關心呢。”
坐在身旁的加藤惠歪頭看了我一眼,“最近社團裡,的確發生了不少變動。”
“比如?”
“比如,安藝同學決定延遲劇本。”
“為甚麼他要這麼做?”
聽到這個情報的我有點訝異,“冬COMI不是近在眼前了,這個時候再延遲劇本,不是要讓工作進度逼近時間死線了嗎?”
“是安藝同學自己做的決定,他想追加新路線,加入一些新角色甚麼。”
加藤惠也一知半解說。
“姑且不提,為甚麼安藝會想著自己創作劇本。”
我卻大致理解了過來,皺眉說道:“但這不就是意味著,不但要設計出新的人設,而且原畫張數也會急驟上升,這不是要肝死我們的原畫師嗎?”
難怪,英梨梨在酒店的時候抱怨說時間太趕。
原來問題是出在這。
但按理說,以英梨梨的專業,應該是有一定的把握,才會同意下來對劇本的更改和原畫數量的增加。
“英梨梨就是因為應付這個不來,才離團出走的?”
我挑了挑眉頭,試著問道。
“雖然,英梨梨是有就這個問題爭吵過,但最後她還是決定妥協,接受了新的方案。”
加藤惠回想了下,卻說道:“而且一開始進度也蠻順利的,完成度大家也都很滿意,但是……”
“但是甚麼?”
“在最近這段時間,英梨梨的作畫進度突然有些停滯下來的樣子。”
加藤惠接著說下去,“似乎是安藝對新的原畫完成度有些意見,希望英梨梨可以儘快改進一下,又嚷嚷著甚麼已經快逼近死線了,連在旁的我聽到都能感受到那股壓力。”
聽到這,我不禁頭又隱隱作痛。
這樣的情況,好像之前也出現過一次。
而上次是關於霞之丘詩羽的劇本問題。
最後HIA是由我負責跟霞之丘詩羽深入溝通下,劇本才總算重新透過。
這次換成英梨梨了?
儘管從我的角度看,英梨梨的原畫已經相當不錯,但還是沒能進安藝倫也的法眼。
記得上次英梨梨跑來我家裡,也說過安藝倫也比起她的本子,更喜歡的反而是他學妹靈光乍現的本子。
那次差點就讓英梨梨當場崩潰。
沒想到在這節骨眼上,又再次爆發這種情況。
但怎麼說呢。
藝術這種東西,尤其講究天賦,俗話叫做是老天爺賞口飯吃。
可能你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完成的作品,還遠沒那些天賦異稟的後來居上者隨手搞出來的博人眼球。
這就是業界的殘酷呀。
“……我明白了。”
理清了頭緒,我說,“應該這才是英梨梨真正出走的原因吧,不過我還想問下,安藝他們對這件事反應如何?”
“霞之丘學姐完全陷入了暴躁狀態,冰堂同學雖然沒說甚麼,也可以看出她也著急了,畢竟是一起努力了這麼久的作品……反而是安藝同學,這次顯得意外的冷靜。”
加藤惠回憶社團裡各人的反應。
作為主導的安藝倫也,反而這麼淡定?
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啊。
“瞭解了。”
我點了點頭,“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出英梨梨對吧?那我們之後就一起過去社團一趟吧,商量該怎麼找出她來,那麼大個人,除了被綁架或是遭人暗算,總不會突然人間蒸發掉吧。”
“誒……?葉山君,你為甚麼要說得這麼嚇人?”
加藤惠輕蹙了下眉,似是對我的說法表現出些許不滿,又語氣有點擔憂說道:“不過話說回來,英梨梨現在真的沒事吧?她應該是自己躲在甚麼地方偷偷努力了,不知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呢,真擔心她會因為這樣搞壞自己身體……”
“我說,惠。”
我聽著她的唸叨,不由好奇說,“你跟英梨梨的感情意外的很不錯呢,這麼擔心她。”
“算是吧。”
加藤惠也不否認我的話,“就目前社團裡的情況來說,可能我跟英梨梨比較能成為要好的朋友吧。”
“這是為啥?”
我不解問。
“這個問題,可能就要問問葉山君了。”
加藤惠卻反問了回來。
我歪過了頭,依然還是對她的話覺得費解。
“好吧。”
但我決定不深究這個問題,轉口說,“就當是為了惠,我也會把英梨梨安全找回來的。”
“嘛,其實就算不用拿我當藉口,相信葉山君也會這麼做的吧。”
加藤惠不置可否,而是說,“這也是我來找你商量的原因,由你出面的話,相信這件事也會順利解決的。”
我微微吃了一驚。
沒想到她對我的辦事能力這麼有信心。
不過前面那句話是甚麼意思呢?
為甚麼這位惠小姐每次說話總是可以這麼直擊靶心呢?
“不過,我還是希望不要因此破壞了我和英梨梨之間現在的關係。”
加藤惠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嗯?”
我眨了眨眼,“你在說甚麼?惠小姐,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啊,嗯,希望如此吧。”
加藤惠望著我輕點了點頭。
不知怎麼,她這會望過來的目光稍微有點刺眼。
“好了。”
這時我繃緊的表情鬆懈了下來,勸道:“現在我們在這乾著急也沒用,只能等大家湊在一起,才能商量出解決的辦法。”
“……也是呢。”
加藤惠附和了句,然後她撫著裙子站起了身,“那麼,午休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我們下去了吧。”
“這麼快?”
我一愣,脫口而出,“感覺我們才在一起呆沒一會……”
“稍後不是也會在社團裡碰面嗎?”
加藤惠側過頭來看我。
“在社團裡見面怎麼會一樣?”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大家湊在一起,可是甚麼都幹不了……再說,談完了公事,難道就不該是我們的獨處時間嗎?不如就在這呆到午休結束吧?”
我伸出了手,握住了加藤惠一邊纖軟的手掌,用懇求般的語氣徵求她的意見。
“但葉山君不是還沒吃午飯嗎?”
加藤惠看了看我握住她的手,卻突然說。
“那種事無關緊要……”
我隨口接話道。
猛然又醒悟過來,加藤惠怎麼會知道這個的?
“還有,如果真要獨處的話……”
加藤惠頓了頓,卻又說,“在學校裡畢竟不太方便,週末的約會,不才是最好的時機嗎……?”
甚麼週末的約會——
我又愣了愣,感覺自己的思路比起加藤惠慢了那麼一拍。
隨即,我感覺自己腦裡像是突然炸開了。
我瞬間也意會到了,加藤惠是在說甚麼。
“你都,聽到了?”
我聲音微微有點發顫問道。
“啊,實在是非常抱歉。”
加藤惠輕點了點頭,說出表達歉意的話,“我來到部室的門外時,本來也想敲門進去的,只是一直抓不到好的時機,並不是有意聽到你們的談話……但畢竟是關於自己的事,忍不住就站在門外聽完了。”
“呵,呵,是這樣的啊……”
我發出了幾聲乾笑。
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喜歡暗中觀察進行情報打探工作的專家啊!
“抱歉呢,葉山君。”
加藤惠卻再次致歉,“這幾天因為一直在擔心英梨梨的事,冷落了你,現在我也有在好好反省……所以下次,你有甚麼事其實可以直接跟我提出來,不必去尋求委託,麻煩到人家也不太好。”
“是,是呢。”
我只能這樣應道。
除此之外,我還能說甚麼?
誰叫我要故意把話說得那麼隱晦?
還被聽了個現行呢?
這下好了,三人行都不止了。
相信週末上演的,絕不是我要的那種甜蜜約會……!
不過也是,前不久才剛拿了人家一血,現在就冷落了人家也不太好。
不就是再添上個加藤惠嗎?
沒關係。
船到橋頭自然直。
說不定,那天剛好那座商場大地震呢?
那我不就可以合情合理的爽約了嗎,哈哈哈哈。
“那我們下去了吧,還是要我陪你去食堂?”
在我逃避現實時,加藤惠體貼問道。
聽到加藤惠的問話,我在心裡深深嘆息了下,抬起頭看她。
這會天台上突然吹過一陣風。
吹亂了加藤惠現在留得稍長的頭髮,讓她只能用手指輕輕撥弄理順,這個動作顯得微妙的嫵媚。
倒不如說,現在的她身上處處流露出一股迷人的小女人味道。
想到我不知還能享受到她這樣充滿溫柔的對待多久,我就感覺我得人生有酒須盡歡才行。
“……不了。”
我回答了加藤惠的問話,“還是在這裡食完再下去吧。”
“嗯?”
加藤惠奇怪的打量過來,“葉山君難道有帶甚麼可以吃的東西上來嗎?”
“雖然我沒有,不過惠身上應該帶了。”
我做出了沒來由的判斷。
“誒……?”
加藤惠稍稍怔住了下,發出拉長的為難聲音,“葉山君是不是看錯了?我現在身上可沒甚麼可以吃的東西……”
“不,有的。”
我打斷了加藤惠的話,握住了她的手把站著的她輕拉了下來,被我拉得有點失去平衡的她,腳步一個踉蹌,坐到了我身上。
“那就是惠本身啊……”
而我趁機湊到了她的耳邊,用戲謔的聲音說道:“現在在這裡,沒有甚麼能比起你更加顯得美味動人了,不是嗎?”
坐下來的加藤惠身體僵住了下。
但比起上次,這次她反應過來得已經相當快了。
她轉過了頭來,與我火熱的眼神對視上。
“葉山君。”
然後她輕撥出了口氣,臉頰稍微有點泛紅起來的開了口,“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怎麼對待我的了?而且現在還是在學校裡,難道,你就又想再對我做出那樣過分的事……?”
“是。”
我言簡意賅回答了。
加藤惠不由睜大了眼看著我,眼神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
“這也是,身為女友應盡的職責哦。”
而我已以彼道還施彼身,繼續在她耳邊這樣說著。
然後……
我就果斷開始享用眼前這食惠的午餐。
加藤惠在這會也無法再開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只能用嬌媚的鼻音表達出她無奈的小情緒。
可這妮子,本來就不怎麼擅長拒絕人。
尤其是對上我,更是毫無招架之力。
結果是隻能任由我擺佈。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人渣,但一旦在第一次奇怪的開關開啟之後,場所甚麼的對我們來說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在學校天台,比起酒店陽臺,那不是來得更刺激嗎?
…………
……
午休的時間明顯是過了。
我和加藤惠才從特別樓的天台上下來。
加藤惠沉默的走在了我前面,身上散發出的微妙氣場,讓我不禁有點後悔自己的慌不擇地。
“你生氣了……?”
我停下步拉住了加藤惠的手,有點心虛問。
“呼……”
聽到的是背對我的加藤惠輕撥出口長氣,才轉過了頭來。
“沒有。”
她淡淡答了聲。
沒有!?
可你現在的雙眼裡,明明都已經失去高光了好嗎!?
果然還是做得太過分了嘛。
明明到最後時,我還是有見好就收的。
“我只是希望,葉山君冷靜下來時可以好好想一想,為甚麼女孩子願意配合你做出這樣出格的事?”
丟下這個問題,加藤惠輕輕的把手抽走了,看了看我說,“好了……我先去上課了,晚點我們社團裡再見吧。”
然後她就轉過身,颯爽的走開了。
我卻怔在了原地。
加藤惠的問題,在這一刻冷不防擊中了我。
讓我彷彿醍醐灌頂,開始第一次認真審視起這個問題。
然後,我就頓悟了。
我想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去做了。
看來,我必須抽空做一次精確的劃分。
把可以在任何場所進行的,和只能在正常場所進行劃分開來區別對待,避免再犯現在惹得對方不高興的錯誤。
這樣一來,總該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