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捕捉到了Caster身後的人影。
那是被裝載在那個大型聖盃支援裝置,置身於沸騰的謎之液體其中,雙目緊閉的織田信長。
實際上,那應該就是被改造過的聖盃。
Caster這是想利用聖盃,喚醒所謂真正的織田信長嗎?
而在我們破開地底時,聖盃裝置內那些充滿魔性反應的液體沸騰已平息了下來。
這說明喚醒儀式可能已然完成了。
我們來晚了。
現在要歸咎於阿龍小姐嘴上功夫還不夠嫻熟,還是我們沒有一早意識到Caster會藏身於地底,都沒有意義了。
此刻沉在那裝置液體中要甦醒過來的人影,彷彿就是一個即將誕生的試管嬰兒。
但顯然,那比試管嬰兒要危險無數倍。
“……為甚麼要這麼做?Caster。”
我揉了揉太陽穴,不禁頭疼問道:“如果我沒記錯,是你自己殺掉了你的信長公,現在為甚麼還要重新復活她?”
“——話是還怎麼說沒錯,但那是沒辦法的啊!”
Caster嘆了口氣,說道:“都是因為那傢伙的錯,信長公都變得不是信長公了……”
“哦?是嗎。”
我淡淡應道。
“沒錯!那個可恨的傢伙!!”
Caster神情忽然變得扭曲,大聲吼道:“自從那傢伙出現之後,信長公就變得不是信長公了!信長公是我的光,是我的救贖,是我的一切啊!我將一切都獻給了信長公,我的一切!我甚至不惜將母親獻給公!然而,為何公沒有對我,而是對他露出了笑容啊!”
“…………”
我靜靜聽Caster說著。
同時驚歎他話裡所包含的資訊量,不明覺厲。
“信長公明明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信長公的理解者!”
本名為“明智光秀”Caster,在繼續叫囂著,“信長公的理解者只能是我才行,我不允許除我之外的人,能與公愉快地談論天下——所以,我殺了公。”
聽到這裡我稍稍愣住了下。
沒想到,織田信長會是因為這樣的理由死在本能寺裡。
“因為沒辦法啊,這一切都是為了信長公!”
Caster露出標準反派的獰笑,口口聲聲說道:“那種傢伙是無法治理這日本的!事實上,那傢伙也確實失去了一切,迎來了悽慘的結局吧!但是還請放心,能治理日本的,除了信長公以外別無他人!沒錯,我的信長公!只屬於我的信長公!來吧,甦醒過來吧,只屬於我的信長公——!!”
Caster轉過身,揮舞著自己雙臂,試圖喚醒裝置中那個人影。
我看著他這樣的舉動,隨即輕拍了拍正在發出低沉怒吼的阿龍小姐,示意她俯下龍頭把我放下去。
我落回了地面上。
察覺到的Caster馬上轉頭盯住我。
“事到如今,你還想幹甚麼?人類御主……!”
Caster冷冷問道。
我手指撥弄了下頭髮,從指縫間看了他一眼。
然後卻步向了他。
“人生是一場試煉,Caster。”
我邊走近,邊緩緩開口說道:“是一場為了戰勝過去自己的試煉,只有在戰勝自己那幼稚的過去,人才會有所成長……但是,Caster啊,你輸掉了這場試煉,你現在難不成還以為,你可以將自己親手撕碎的過去彌補回來?真令人感到驚訝。”
Caster訝異的望著走向他的我。
“給我停在那!”
隨即他叫道:“不要再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
我卻沒理會Caster的制止,依舊一步步接近他。
踩在廢墟上的腳步聲,發出低沉的聲響。
“我已經聽夠你說的漂亮話了,Caster。”
我繼續自顧自說道:“我看到的,只是一位生前失去了自己主上寵信的無能男人,做出的一系統無聊的蠢事,完全不知道給別人添了多少麻煩!”
“……啊?”
Caster怒視向我,“你竟然說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無聊的蠢事!?”
“不要再砌辭狡辯了,Caster。”
我輕搖了搖頭,“你那種得不到的東西,就寧願毀去的反社會畸形人格,連我都看不下去,你根本完全不曉得,要俘獲一個人的心到底是要付出多少血與汗……今天,就讓我在這裡教會你這最後的一課吧。”
“……你說甚麼……不,我是不會讓你破壞了我苦心經營如此之久迎來的這一刻的!”
Caster回過了神來。
卻發現我已走到了他的面前,兩人之間相距不到五米。
這個距離,就已經夠了。
我不疾不徐邁開步子衝向Caster。
轉眼間,我們之間的距離就無限拉近。
“該死……!”
Caster迅速回頭撇了一眼,立刻在自己身後張開了數個魔術陣式。
我一瞬間敏銳察覺到周圍魔力的強烈波動。
那是Caster借住了聖盃的力量,想狙擊迫近他的我。
他背後的陣式在聖盃力量支援下,形成魔力彈雨急射向我。
我卻連抵擋都懶得抵擋。
以我現在自身的對魔力,擋下這些彈雨綽綽有餘。
甚至我連一開始自己拿手的遠端攻擊都放棄了,一上來就選擇了就近身肉搏。
原因無他。
我純粹就是想在這位Caster的臉上狠狠揍上一拳。
他是不會理解我一定要這麼做的理由的。
他不知道,不知道就因為他那所謂畸形的理想,加重了我的工作量,浪費了才經歷過劫後餘生的我與家人呆在一起的寶貴時間。
光這一點,就不可饒恕!
“沒用的,沒用的——!”
我低吼出聲。
對魔力緊接就自行將Caster襲來的魔力光彈紛紛彈開。
我腳下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就移至Caster的眼前,抬起了右拳瞄準時機直接轟向他。
Caster愕然的睜大了眼,
完全沒想到驟然間自己就會毫無防備展露在我的拳頭底下。
而在Caster身後就是那個聖盃裝置,他已然退無可退。
他脖子突然一縮,在千鈞一髮之際,往旁邊閃開了。
“轟”的一聲巨響。
我的拳頭頓時狠狠砸在了Caster身後的聖盃裝置上。
那宛如試管般的裝置,沒有想象中那麼牢固,被我砸破了開來,同時裡面的謎之液體狂湧而出。
甚麼玩意!
等等,流出的這玩意……
怎麼莫名覺得熟悉。
在我正覺詫異,被放置在裝置其中的那個人影,一直緊閉的雙眸陡然睜開了,眸子裡流轉著鮮豔的色彩,定定的鎖定在我身上。
霎時間,我與對方目目相覷。
失業危機.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