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的金固那具纖細的身子頓時一僵。
她抬起頭來的半眯雙眸間,有微弱的目光閃爍了下,彷彿一瞬間閃過了那麼一絲……後怕?
嗯哼?
我只不過是模仿了下殺生院祈荒有時跟我說話時的語氣口吻而已,至於流露出這樣的反應嗎?
“放開……我……!”金固咬著牙出聲。
緊接著她虛弱地掙扎起來,那樣的力道完全可以無視。
“我怕一放開,你就要倒下了。”
我不僅沒有鬆開,還帶著惡意的笑著說,“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無力的癱倒在這裡,然後被你的那些同胞們找到,將你一塊塊分解掉吧?”
“你又知道甚麼……”
“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吧?”
我直言不諱,“你已經被你的母親遺棄了,連賴以為存的聖盃現在都被奪走了,你也即將就要在這片土地上消失掉了。”
金固一怔。
看她的反應,是被我不幸言中了。
維持她在美索不達米亞活動的,其實就是魔術王的聖盃。
現在失去了聖盃的眷顧,她已然無法再繼續活動下去了。
此刻金固身上還在滲出的殷紅血跡滴到了我的衣服上,我沒有去做理會,只是平靜地凝視著她。
“話說,你是不是犯了甚麼致命的錯誤?”
我斟酌著措辭,“……你難道沒想過,那些拉赫穆為甚麼會那麼排斥你?或許,只是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並不是提亞馬特的孩子。沒錯,就算你是她親手做出來的,也不能說就是她所生的孩子,也並不是甚麼所謂‘新人類’,恐怕你就只是為了讓提亞馬特甦醒而被製作出來的工具,僅此而已。”
“那……又如何?”
金固回過了神,立刻反駁了我,“就算……真是如此,那又有……甚麼問題?就算,我不是母親所生,我的生命依然是母親賜予的,我只要這份存在理由就夠了……!其他目的、其他多餘的感傷都是多餘的,只為母親而活動的人偶,那就是我……”
“可你現在就要死了。”
我語氣冷淡地插了句嘴。
金固停了下來。
由於最後還說了大量的話,她喘息越來越急促,身體開始有點冰冷。
但聽到我的話,她沒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她的表情反而恢復了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般平和,沾染了血跡的臉龐莫名顯得有幾分妖豔。
其實,她本來就是個美麗的人。
現在身上又多出了幾分女性化的氣息,更形成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美感。
“……是這樣的嗎……我只能在這兒……結束了嗎?”
她喃喃說,“甚麼嘛……簡直像人類一樣,太沒意思了……身為人偶,我的確也沒甚麼了不起的,一旦被破壞,也就不能動了而已。”
說完這話金固像是放鬆了下來,緩緩準備閉上眼睛。
“啊啊……死在你這傢伙面前的話,也倒不是不可以……”
她的聲音也愈發地微弱下來,最後變成像在自說自話的輕聲細語。
“所以我才問呀,你需要救濟嗎?正好,我這裡有樣東西還可以讓你再苟延殘喘一段時間,你想看看嗎?”我突然打斷了她。
金固重新睜開了眼。
可她的表情,看起來卻夾雜了難以置信。
“但我們……明明是敵人,為甚麼……你還要救我……?”
她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眼裡居然不自覺滲出了淚水,“結果,都已經變成這樣——從一開始,就是消耗品……從一開始,就是冒牌貨……沒有未來、希望、自我意識——連……朋友都沒有,為甚麼,你還要救我這種人——!?”
“因為,你現在是女人。”我不假思索說。
可能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金固一時愣住了,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睜大了雙眼怔怔盯著我。
“不過,你不要誤會。”
我卻又補充了句,“我不是說針對某個特定的女人或是你,我是對所有在視線範圍內的美麗女人都無法坐視不理……你剛才說,你現在已經不能動了對吧?”
“哎……?!”
金固下意識低呼了聲。
可已晚了一步,她整個人被我橫抱了起來,只能無力靠到我身上。
“嘿,救濟之前,總得先帶你去清理下傷口吧。”
我說著,就這樣抱著金固離開了原地。
金固這個時候已經無法用行動拒絕我的任何提議,只能軟綿綿的靠著我,但嘴裡一直還在嘀咕著“為甚麼”“為甚麼”……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
硬要說,就是因為她選擇了正確的性別,擁有了凹凸有致的女性化身材,光這點我就無法拒絕了。
上次把人家硬生生揉捏成這副樣子,總得負責的吧?
整座埃裡都在我離開之際,就已然淪為了戰場,有了美杜莎她們的加入,人類方正在強勢反攻。
而密林裡除了追蹤金固而來的那數頭拉赫穆,反倒比較平靜。
我帶著金固來到一條河流邊,讓她靠在一旁的樹幹上,自己搞了條毛巾,沾溼了水才走近她。
金固用虛弱的目光觀察著我的舉動,直到我在她面前蹲下,拿溼巾湊向她的面頰,輕柔地開始擦拭她臉上沾到的血跡和淚痕,她的目光頓時有點躲閃。
“做這種多餘的事……”
她忍不住出聲,“你…到底是想幹嗎……?”
“替你清理傷口呀。”
我邊動著手,邊語氣自然說道。
“傷口,又不是在臉上——唔!”
金固忽地咬住了嘴唇,隨後從嘴唇縫隙卻洩露出一聲低沉而甜美的悶哼。
而後她睜大雙眸,費勁地低下頭望向自己的胸前。
由於低下了頭,有幾縷綠色長髮垂落至了她如今豐滿的胸口,青白相間,更增添了幾分動人味道。
金固不由愣住了。
我也不禁愣住了。
敞開的金固胸口,赫然出現一個被拉赫穆刺穿的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洞,沒有了聖盃的癒合能力,這顯然是一處足以致命的重創。
但是,關鍵暫時不在這裡。
而是……
這是在一解開她外面的白袍後,就直接呈現在眼前的一幕……
慢著,慢著!
蘇美爾人的著裝習慣竟然是這樣的嗎?!
還是說,這傢伙還沒適應過來自己已經身為女性的事實?!
……真空上陣都有的。
這是名副其實的字面意思,因為我們現在就是在戰場上。
此時在金固身上的傷口左右,還有著兩簇下作的贅肉阻擋住了視線,非常礙眼……讓人難以集中精神去清理傷口。
只不過好歹我也是見過各種場面的男人。
再說,兩人又不是沒坦誠相見過。
很快我就冷靜了下來,繼續淡定替她清理傷口。
但一開始繼續,從溼巾擠壓出的水滴,卻滑落過肌膚,漸漸地被吸收入了山谷之間,那景象令人抓狂。
金固也目瞪口呆的任由我動作,場面氣氛一度很詭譎。
“……好了。”
我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簡單清理乾淨就停住了手。
金固接連眨動了幾下眼,像是才剛反應過來。
“然後呢……現在做這種事,還有甚麼意義……?”
她低著頭輕聲呢喃。
像是連在意剛才的事都沒甚麼力氣了,還是說已經麻木了?
但望著她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我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火大
“你在幹甚麼,還不抬起頭來,這副樣子顯得你很沒志氣,金固……小姐!”我突然提高音量呵斥。
“……!”
金固訝異的邊緩慢地重抬起頭,邊咬牙說,“這語氣……你在神氣,甚麼啊……!就你的話,豈能明白我此刻的內心……”
可她一抬頭,卻發現我似笑非笑的在盯著她。
“這其實,也並不是我想要說的話。”
我意味深長說,“我只不過是代入了某個女人,想必她看見你現在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一定會不顧彼此立場,也這麼呵斥出聲的吧。”
“你…在指的是……”
“沒錯,我在指的那個人就是——西杜麗小姐。”
面對金固遲疑的發問,我話鋒一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在我離開烏魯克來到這裡之前,她特地跑來拜託我,假如在戰場上遇到那個假冒的恩奇都,如果條件允許的話,讓我對那傢伙儘量寬容一些……所以,你不必奇怪我現在對你所做的這一切,畢竟吃人家嘴軟,揉人家手短,我也是受人所託而已。”
“那位…烏魯克的女祭祀長?”
金固訝異地張著嘴,“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明明不認識她……。”
“她拜託我,假如找到機會的話,跟你說一下……”
我頓了頓,儘量還原出西杜麗的口吻,“「我們烏魯克人民,是不會忘記對你的感謝的,是你將人生賦予了孤高的王,引領其走向,通往偉大之王的道路,沒有人不會對你的死感到惋惜,沒有人會遺忘你的死。所以,請你一定要得到幸福,我親愛的朋友,美麗的綠色的人啊。」”
“——”
金固臉上的表情像是短暫凝固住了,好一會才又開口,“居然說甚麼,感謝——明明是我的話,沒有能讓你這麼說的資格——啊嗚……但為甚麼你的名字、你的長相,對我來說卻還是不夠清晰,明明我應該記得起來的——”
金固表情變成咬牙切齒的痛苦之色。
她像是努力想回想起甚麼,但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她的話耐人尋味,只是不夠清晰,並不是完全不記得?
我記得,金固應該沒跟西杜麗碰過面才對。
“……罷了,現在的我也再承載不了那些記憶了,到此為止吧。”
最終,金固選擇了放棄。
剛才的情緒變化也像只是她的迴光返照。
“現在原委既然也已解釋清楚了,那麼,我就該履行剛才的承諾,讓你見識下我所說的那件東西了……”我這時卻又說道。
話音剛落。
金固立即臉色一變。
“我都變成這副樣子,難道你還產生得了欲……”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卻止住了。
因為她見到了出現在我手中那泛著黃金光輝的大杯。
當然,這並不是第七座聖盃。
那個正被剛剛那隻變異的拉赫穆吞在肚子裡帶走了。
“這是……”
金固詫異的盯著我手中那座黃金之杯。
“是某位烏魯克女王擔心我路上有甚麼萬一,讓我帶著防身的,烏魯克的大杯。”
我又對金固擠了擠眼,揶揄說,“你剛才,以為我會在這裡拿出甚麼?”
金固一時語塞。
“而我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將聖盃作為心臟這麼喪心病狂,那這座烏魯克大杯倒也是剛好派上用場了——”
我重又蹲了下去,不由分說將那座烏魯克大杯放置在了金固的胸前。
下個片刻。
那大杯就像感應到了甚麼,逐漸融入了金固的身體,她身上那巨大的創口緊接著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進行癒合。
“為,甚麼——”
金固卻還處於懵逼的狀態,“我是你的敵人,是被提亞馬特創造的存在,也不是被你們感謝的那位恩奇都……!只是……只是被放入了不同心臟的……人偶而已!為甚麼,還要拿她的寶物,來做這種事……?!”
哦?
金固這其實是已經知道,這大杯是屬於誰的東西了?
“這是我老婆給我的東西,我想用在誰身上是我的自由。”
我臭不要臉接過話,“而且在出發前,她也確實跟我說過,不管遇到甚麼樣的情況,都由我任意處置這大杯,還有甚麼問題嗎?”
金固還有些目瞪口呆,只喃喃說,“——那你們就不怕,之後我會繼續作為提亞馬特的助力,將你們趕盡殺絕嗎?”
“無所謂了,相信她(們)也不在乎。”
我嘆息了下,說道:“而且有時候任性的偏袒一下惹人憐愛的敵人,也沒甚麼不可以……你也大可隨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日後即便在戰場上相見,彼此也可以不必留情。但現在你如果想在這裡就停止心臟的跳動,還言之過早了。”
金固呆然的與我視線對視上了。
她的目光不停飛快閃動間,情緒變化躍然於臉上。
“那麼……”
半晌,她才再度動起了形狀姣好的嘴唇,“在此之前,你可以先把我的衣服,給拉上了嗎……?”
噫……!
剛才清理完傷口,居然就把這茬給忘了。
讓眼前的女性胸前那嬌美的肌膚一直暴露在空氣裡,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剛想伸手幫金固把外衣拉好,伸出的手卻冷不丁被抓住了手腕,把我嚇了一小跳。
抓住我手腕的,無疑是金固。
在烏魯克大杯恐怖的治癒力下,不知何時她竟然已經恢復了行動的能力。
這是才剛恢復過來,就要翻臉不認人了嗎!?
“算了……反正等會,也是要拿掉的。”
正當我驚疑不定,卻聽到傷情才剛好轉的女人小聲在說,“……就算是敵人,即使是冒牌貨的我,也不想欠人甚麼,我也已經知道,你這種傢伙想要的會是甚麼東西……不就是想讓我……變成你喜歡的形狀嘛……如果,是你現在這樣的規模,那我就算像母親那樣辛苦承受一次又何妨……!”
彷彿豁出去的話語,從金固的唇間吐出。
她抓住了我的手,卻別過了臉。
但依然可以見到一層難為情的嬌豔紅暈,浮現在她還殘留著病態蒼白的側臉上,胸前的高聳也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不定,惹人眼球。
我望著這樣的金固。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但遲疑只維持了短短一瞬,我就靠近了眼前的新生女性。
既然對方想要恩將仇報,作為我的話,理所當然要滿足她!
而且她不是說,她現在這具軀體毫無經驗與記錄嗎?
那就由我親自來替她,刻畫上一道道愛的印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