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
我想都沒想說。
梅莉伸出的手僵硬在一半。
“這答案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梅莉問，“可以稍微告訴下原因嗎？難道你們的目的地並不是烏魯克？”
“那倒是。”
我說，“只不過我們才剛剛被恩奇都帶偏了方向，甚至她還突然變成了敵人，誰知道會不會再重蹈覆轍？”
“你……是在懷疑我也不是本人？”
梅莉愕住了下，意會過來。
“因為，你和我所知道的宮廷魔術師有些出入吶。”
我眯起眼看她，“傳說中，你不是在不列顛島混不下去，前往了理想鄉阿瓦隆？然後在那蓋了座塔，主動幽禁住了自己……而那座塔是建在【世界盡頭】之塔，位於時間外側，只要你住在裡面，那就沒理由會死，試問，一個沒死的人又怎麼可能成為英靈呢？換言之，想成為英靈，梅莉這個人就必須死呀！”
“總覺得，從剛才開始你言語間就似乎對我不太友好……”
梅莉揉了揉太陽穴，“真拿你沒辦法，如果你想知道我為甚麼成為從者的理由，那我不能明言，但是為甚麼能成為從者，我倒是可以坦白。”
“姑且說來聽聽。”
“那是因為，這個特異點是我產生於地球之前的時代，也就是說，這裡並不存在我的身體。”
梅莉說，“不存在，也就是說，可以假設我在這個世界已經死了。我就利用了這點讓自己從者化的，雖然也多虧了強大召喚者的召喚，現在我正作為她的宮廷魔術師服侍著她。”
“你是被召喚出來的？！”
我一愣，“這個世界除我以外還有其他御主？”
“有的哦。”
梅莉神秘一笑，“那人現在就坐鎮在烏魯克，晚點見到她就明白了。”
我半信半疑的盯著她。
坐鎮在烏魯克那個人，自然很可能就是負責建立起那道巴比倫尼亞戰線的人。
但顯然梅莉的說明還是有點不盡不實。
卻又沒甚麼太大的破綻。
形象與某人跟我介紹過的她，其實也相差無幾。
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站在人類這邊的立場，直覺告訴我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還有。”
梅莉忽然用下巴輕點了點旁邊的安娜，神秘兮兮說，“難道，你就對這女孩不感興趣嗎？”
我挑了挑眉，用異樣的目光望過去。
發現愛爾與安娜兩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安娜是在聖盃的影響下被召喚而來，是沒有御主的落單從者哦，不過晚點見到那位王，我可不敢保證安娜不會被她收為已有。”
這時梅莉意味深長補充了句。
而她這曖昧的口吻，卻已經變相幫我證明了甚麼。
傳聞中這位魔術師有非常優秀的千里眼，能注意到一些常人看不破的細節。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甚麼。”
我臉色嚴肅了起來，正色道：“不過，既然是來自傳說中的宮廷魔法師的邀請，那我怎麼可能會拒絕？倒不如說，能一路護送你們到烏魯克城，是我的榮幸！”
梅莉詫異地看著我轉眼間改了口風的我，帶有一絲揶揄問道，“……變得可真快，不勉強吧？”
“不勉強。”
我一臉誠摯說。
而這場關於信任的無形交鋒也就此落幕。
顯然，這次還是我被捉到了把柄。
“那就說定了。”
梅莉微微一笑，這才轉向了安娜徵求她的意見，“那麼，安娜你打算怎麼辦呢？是要和我們就一起先回烏魯克嗎？”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安娜立刻像是緊皺起了眉，語氣透出明顯的不悅道：“我們說好的是，要儘快前往打倒女神。”
“別這麼生氣嘛。”
梅莉勸道：“雖然我說過會帶你去神殿，但你也很清楚現在的狀況吧？光憑我們是無法進入那座神殿的，這就是所謂的欲速則不達呀。”
“……”
安娜抿了抿嘴，沉默了下來。
但從她身上，彷彿瀰漫出一股“又被忽悠了”的悲憤氣息。
這位女魔法師，怎麼越看越欠收拾呢？
連這樣的女孩子都不放過？
而隱約，我也知道她們之間是存在甚麼契約了。
“那走吧。”
梅莉笑著示意先離開這座樹林。
就自顧自邁開了步子，安娜只好隨後跟上。
“啊，小媽……”
而愛爾一看到安娜想離開，忽然收起了EA追上去想喊住她。
“？”
安娜卻以警惕的眼神回過頭，制止了想接近她的愛爾，“……請儘量不要靠近我，也不要試圖跟我交談。因為我討厭人類。”
愛爾只能停下步。
而安娜不再理會她，轉身就跟上了梅莉。
“那我們也走吧，愛爾。”
看那兩人先行一步，我也拉上了愛爾，準備一起離開這陰森的地方。
“但是爸爸，那位小姐明明是……”
愛爾似乎是看出了甚麼。
這孩子，肯定又亂用她媽媽的能力了。
“這件事晚點再說。”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現在，我們還是先趕去會和你媽媽和阿爾託莉雅阿姨會合再說吧。”
愛爾欲言又止，只能點了點頭應允。
還好她比較慢一拍，不然剛才真喊出來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
也不知道烏魯克城有沒執法隊，如果有那就麻煩了……
哦，對了。
梅莉她，知道阿爾託莉雅也跟過來了嗎？
※※※
一行人行進的方向變成了反方向。
但這一次沒有與恩奇都走在一起時產生的那股異樣感，看來是真在向烏魯克前進了。
同行的人也換成一大一小兩位女性。
只不過小的那位，似乎是真的很討厭跟人類接觸，我基本找不到機會跟她說得上話，只好遺憾地將重點放在大的女魔術師身上。
而交談間，我現在梅莉似乎已經知道了很多關於迦勒底的事。
但仔細想想，倒也不奇怪。
畢竟她可是一直躲在阿瓦隆的塔裡偷窺整個地球的長年家裡蹲，迦勒底發生的事自然也瞞不過她那雙眼睛。
一路閒聊，倒也不無趣。
這位女魔術師非常之健談。
而且一說起騷話來，連我都自愧不如。
多虧逢場作戲的經驗還可以，算是勉強應付了過來。
在這場愉快的交談中，我卻沒能從她身上挖掘出太多有用的情報來。
尤其是關於目前坐鎮烏魯克那位王，梅莉更是故意忌諱莫深。
只說等見到，就一切都明白了。
還附帶一抹曖昧的微笑，顯得格外可疑
還好，這些問題的確可以交由自己去發現。
離開了那座森林，再經歷了一場時間不短的強行軍後。
我們終於抵達了烏魯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