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崎青子僵在了原地。
臉上下意識流露出隱藏得很好的秘密被人當面揭穿的驚詫。
還是太年輕了，這位少女。
她以為站在她面前的是誰？
除了自己女兒的臉色看不透之外，其餘的無論大小女性，都難逃我這雙射擊冠軍的銳利眼睛。
此刻的蒼崎青子，站在我面前就跟赤……算了，重複同樣的話是一件沒甚麼用的事。
言盡於此，能不能把握機會就看對方了。
“……你以為你是教父嗎？”
半晌，蒼崎青子才嘟囔了句。
“如果我是教父，那我就會給你提供一個無法拒絕的籌碼了。”
我看著她笑笑說。
在對這位少女有所改觀後，我態度稍微好了點。
“那籌碼，的確是我無法拒絕的……”
“那麼，你想和我談甚麼？”
我沒理會蒼崎青子小聲嘀咕，問道。
蒼崎青子稍顯遲疑，才重新轉回身面向我。
她雙眉倒豎的微眯下眼，抿著嘴用一種有些孩子氣的表情認真的盯著我。
這是她終於發現，我是吃軟不吃硬，準備來個矇混過關了？
“……昨晚我發現了。”
然後，她突然扁著嘴，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麼一句。
“發現甚麼了？”
我只能問。
“那頭可惡的小崽子，也並不是說無懈可擊。”
蒼崎青子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恨恨說，“有那麼一瞬，我感覺自己的魔彈對它造成了傷害，所以，它才會發怒想直接咬斷我的脖子——”
我略微有些訝異這位少女驚人的洞察力。
有珠都沒發現的點，她在那種生死關頭居然還能感知到。
“發現敵人破綻，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我不動聲色說。
“但是…但是……”
蒼崎青子卻一下子欲言又止。
“想說甚麼就說吧。”
“但是……在那一刻……”
像是為了掩飾甚麼似的，蒼崎青子用手不停撥弄自己的頭髮，臉頰也少有浮現點點紅暈，彷彿不敢再直視我的閉上眼，才緩緩開了口，“我身體裡……當時流淌的可是你、你借給我的魔力……”
你還知道啊？
“所以，你到底是甚麼人？”
蒼崎青子褪去羞澀，忽然開始認真的審視著我，“為甚麼你的魔力……會俱備擊倒千年神秘的特殊性？”
這要怎麼說才好呢……
你試試身體中幾乎大半的血液，被替換成了充斥“此世全部之惡”的黑血；還跟存在於遠古時代，甚至神代，身體每個部位都充滿了神秘性的女英靈們，每天都在一起打交道，探討彼此的癖好；還曾被允許隨意進出過根源；被強行賦予了神性；且與這些女性有了愛的結晶，連女兒都誕下了好幾個……如此潛移默化下，自身想當個過平靜生活的普通人已經是種奢求。
我，已經再回不去了。
我雙目無神的望向了天花板。
有那麼片刻，我懷念起自己那曾經出汙泥而不染的身軀，如今卻早已瘡痍滿目。
我嘆了口氣，無力的望向了蒼崎青子。
在這個時候，我居然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
“總覺得，你好像有甚麼沉痛的難言之隱……”
可能是我的情緒感染到了她，蒼崎青子小心的觀察著我，說道：“如果你實在不想說，那就算了，”
“謝謝。”
我做了個深呼吸，感激的說。
“總之……”
蒼崎青子轉回正題，“對於我能撼動那頭金色神秘，是依仗了你的緣故這一點，我還是很清楚的。”
這位蒼崎家的二小姐，沒想到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借出的東西，怎麼有效利用是你的事，我倒也沒打算邀功。”
我擺擺手，大度的說道。
“但謝謝我也還是會說的啦，雖然光道謝有點微不足道就是了。”
蒼崎青子又閉上眼，臉紅紅的說。
今天晚上，這位少女臉紅的次數，比我認識她這些日子加起來還要多。
既然覺得口頭道謝不足夠，那不妨試試更熱情的方式？
“可根據我與人交往的經驗，一般在道完謝，接下來大都會提出一些更得寸進尺的要求。”
我冷冷說。
“被——看穿了呢。”
蒼崎青子目光有點飄忽，神情微赧，“的確…你借予我的魔力很實用，但問題出在我受傷昏迷這段時間……”
“哦？”
我挑了挑眉，“你的魔術迴路出現甚麼新問題了？”
別吧。
好不容易才幫你調整過來的魔術迴路，又出問題？
“可能是因為傷勢的影響，我的魔術迴路似乎——並沒能按時恢復正常的運轉。”
蒼崎青子遲疑了下，語氣轉為嚴肅，對我說道。
“……”
我就知道。
我忍住了捂臉的衝動，問道：“為甚麼不早點說？現在可沒時間再幫你慢慢調整過來了，那可是精細活。”
“部分機能喪失，無法正常運轉生成魔力，其實倒也沒甚麼……”
蒼崎青子再說出的話裡頭，隱約告訴事情比想象中可能還更要麻煩，她抬起了頭，繼續難為情的轉述：
“因為，原來你、借給我的魔力其實還很充足。但是，就在我昏迷期間，我的魔術刻印在對我受創的身體進行治療時，自然而然的，就會汲取身體中的魔力作為啟動燃料……於是，結果就是，身體雖然自愈的比想象中還要理想，但卻也導致迴路裡的魔力，被短時間內消耗殆盡——”
說到這裡，蒼崎青子實在說不下去了。
但她想表達的，其實也算勉強表達清楚了。
聽完，我頓時詫異的望向了她。
蒼崎青子在難為情之餘，卻像是破罐破摔的睜大眼，勇敢地與我直視。
“所以說，其實你就是空魔了……？”
我不太確認的問了遍。
蒼崎青子點了點頭。
但就算她點頭，想來應該也聽不懂我問話裡的意思。
搞了半天，原來就只是這樣嗎？！
我還以為，是她的戰鬥系統出現了問題，那就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如果只是這樣，那不是再好解決不過了嗎？
這位少女也真是的，繞了這麼大個圈子才直奔主題。
你想要，你一開始就給我直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