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和有珠從二樓的圖書館下來。
天色已經入夜。
一樓沒有人開燈。
原本呆在客廳的式也不見了,應該是上樓去了。
蒼崎青子好像也還沒回來。
從臨近黃昏出去,她去處理的事差不多也過來有一個多小時了。
對此有珠似乎有點不滿。
畢竟她為了今晚與敵人的那場對決備戰得這麼辛苦,而自己同居人卻不知在忙些甚麼無關緊要的事。
有珠跟我說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邁步上樓回自己房間,為之前兩人做好的分工,完成自己被分配到的任務。
雖抱有不滿,但她此刻還是選擇信賴蒼崎青子,相信她可以趕得上。
畢竟是同居了兩年,亦師亦友的夥伴。
我也準備回自己房間休息下,為今晚的精彩對決養精蓄銳——旁觀。
……的確是旁觀。
目前少女們這邊,我也只能幫到這種地步了,再逾越就是黑哨了。
我回到自己位於東館的客房。
房間裡沒開燈,我也不打算開。
從昨晚一直折騰到現在沒好好休息過,老實說真有點累了。
正準備走向床的方向倒頭就睡。
一股房間存在異物感的直覺,讓我放鬆下來的身體重新繃緊。
我眯起眼睛望向房間陰暗的角落。
那裡正站著一道人影。
也不知道,是在這裡埋伏了我多久了。
“甚麼人?”
我低沉的喝問出聲。
同時手就摸向了房間裡的電燈開關。
“是我。”
那人淡淡應了聲,從角落裡走出。
而當我看清這位擅闖我房間的不速之客,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頭。
“蒼崎?”
我叫出了不速之客的名字。
這位守在房間裡等著我的,貌似是穿著學校制服的蒼崎青子。
我按下電燈開關。
暖色的燈光亮起,幫助我更確認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嗯。”
蒼崎青子雙手叉在胸前,很有氣勢的站上前來。
能躲在別人房間裡,當被發現時還這麼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
“真是你啊,蒼崎。”
我沒好氣的提醒,“偷偷躲在別人房間裡,可不是甚麼禮貌的好習慣。”
“這裡是我家,我想隨便呆在哪個房間都可以!”
蒼崎青子卻瞪了過來,嚷嚷道:’“麻煩作為客人的你,先注意下自己的身份和說話方式。”
哦,這麼說來也是。
蒼崎青子也算是久遠寺邸的半個主人。
記得上次有珠還叫我把房租給她來著,但估計現在也用不著了。
“行吧。”
我無所謂說,“畢竟我們暫時也是寄人籬下,的確是沒甚麼人權。”
“那倒也不至於……”
“所以呢,作為這裡主人的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蒼崎青子嘟囔著想解釋甚麼,我打斷她單刀直入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
蒼崎青子卻抿緊嘴沉默了下來,只是凝視向我。
我奇怪的回視她。
蒼崎青子是個頭腦清晰的人,做事也一向很有主見和目的性,應該不會無事來登我這個三寶殿才是。
“話說,你剛才是去哪了?”
覺得沉默得讓氣氛變得稍稍有點詭異,我又隨口問道。
“……在打工的地方找到草十郎,把他送到教會去了。”
這次蒼崎青子回答了我的問題。
“為甚麼?”
“以絕後顧之憂。”
蒼崎青子說,“一旦開戰,就顧不上這傢伙了,如果我們這邊戰敗了,他在教會庇護下,幸運的話或許也能繼續活下去。”
“你這位學生會長還真是盡職。”
我揶揄道。
“我只是答應過他,讓他可以活下去,不想他捲進這次事件而已。”
蒼崎青子坦然說。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我語氣轉冷,“把我捲入事件就沒關係?”
蒼崎青子一下子表現得好像有點慌亂,雙手擺出個下意識的姿勢,睜大眼睛盯著我。
“我說過了。”
我接著冷冷說道:“我不會再插手你與你姐姐之間的事,所以我不知道你是出自甚麼目的來找我,但相信都沒有甚麼用,我幫不了你。”
你又不是那位乖巧的魔女小姐,憑甚麼我得幫你啊,我心說。
“……我不是、也沒有這個意思。”
蒼崎青子恢復了鎮定,她垂下雙手,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看我,像是有點難為情的別過臉,輕聲說,“我只是覺得,有必要為昨晚的事,過來跟你說聲謝謝……”
我愣了下,才醒悟過來。
這位少女,原來是為了這個而來的呀……
“不必如此。”
我臉色好轉了些,“我之所以出手毆打那頭傢伙,只不過是因為它追了我和有珠好幾條街,還躥出來搞偷襲這麼下作,不教育下實在說不過去。”
——說教育好像也沒錯。
透過交流接觸,我發現那頭金狼根本就還停留在天真無邪的階段,彷彿就是個涉世未深的熊孩子,不好好管教下真不行。
“就算你這麼說,道謝還是要的。”
蒼崎青子卻一臉認真轉過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何況這還是救命之恩……如果今晚過後,我還能活下來,我會再想辦法好好報答你的。”
我有點意外的打量著蒼崎青子。
雖然這位少女性格偏向孤高和強勢,但有時候倒表現得挺正常,起碼懂得感恩。
“就這樣。”
蒼崎青子繼續說道:“我想來說的也就這些,接下來你就老老實實當個觀眾,看我和有珠表演就可以了!”
她丟下這話,撥弄了下長髮,就想從我房間離開。
“等等。”
在她臨出門前,我卻叫住了她,讓她睜大眼回頭看我。
“你以為這樣跑到我面前開張空頭支票,就算矇混過關了?”
我頂著一張死人臉,冷漠的望著她,“真想報恩,那就給我想辦法好好活下來再說啊。”
蒼崎青子藍色的雙瞳閃爍了下。
“……我也想,但這並不是我所能控制。”
她說,“無論是我大姐,還是那個小崽子,都不敢打包票能順利拿下……”
“所以,你才跑過來的吧?”
我無情的揭穿了她,“你語氣分明透出一股子糾結,是在猶豫是否該把想說的話對我說出來?因為那樣有悖你的風格?”
蒼崎青子皺起眉看我,握緊了微微有些發抖的手指。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把想說的話說完,就當是讓你再欠我個人情吧……債多不愁,不是嗎?”
我話裡帶著蠱惑意味,對她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