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的氣氛,好像稍微有點不太對勁。
這是我走進去的第一感覺。
再看到那隻可疑的知更鳥,這種感覺變得尤為強烈。
等等……這隻知更鳥。
不是在我與式合好那天晚上,在我房間窗邊呆了一晚上那個傢伙嗎!?
這隻很有靈性的小傢伙,據說是大魔女留下的使魔,明顯比她現在的主人懂的還要多,這點可以從它那天故意模仿式說話就可以知道。
這是它,跟它主人和式說了些甚麼了?
我表情瞬間有點僵硬。
而發現我進來,一言不發的兩人齊刷刷望向了我。
我感到一陣不安。
“這是……怎麼了?”
這時從身後,卻傳來慢我一步走進客廳的蒼崎青子好奇的詢問。
““沒甚麼。””
式和有珠異口同聲回答。
然後兩人又詫異的對視了一眼,才將眼神移向別處。
這是,甚麼情況?
我頓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我們過去那邊說吧,有珠。”
蒼崎青子也沒太在意,提議道。
有珠無聲的點頭同意,迅速站起了身,與蒼崎青子走向對面的日光室。
……應該是去商量怎麼對敵了吧。
我回過頭,發現式也在目送她們步入日光室的背影,瞳孔裡卻有一層妖異的藍光一閃而逝。
慢著,這不是她的直死魔眼嗎?
我微微有點吃驚,走過去靠在式所坐沙發的椅背上。
“怎麼了?式。”
我側目望向她,問道:“為甚麼在這裡動用魔眼?”
“……啊啊,下意識就對那少女用了。”
式也不否認。
“下意識?”我一愣
“是啊。”
式慢悠悠答道:“總覺得,那少女好像變得跟之前有點不太一樣,就忍不住想看看在她身上發生了甚麼。”
直死魔眼原來還有這種功能?!
“那你,是看出了點甚麼了?”
“為甚麼你那麼在意她的事?”
對於我的問題,式挑了挑眉稍盯住了我。
“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我立即面不改色的秒答了。
“是嗎?”
式抿了抿唇盯著我一會,然後才輕嘆口氣,忽然說道:“她……好像快不行了。
我頓時露出一臉驚異的表情。
“此話怎講?”
我儘量讓自己不動聲色追問道。
“雖說她身上的死線一直就很纖細,但現在好像變得更脆弱了,那孩子……莫不是她身上有甚麼隱疾開始發作了?這樣去面對橙子的話,真的沒問題嗎?”
式沉吟著說道。
式一直以來,都可以理解萬物的“死”,對一切涉及到死亡的東西都相當敏感。
所以她現在所說的話,並不是在無的放矢。
“式的意思是,她現在對上橙子會很麻煩?”
我皺起了眉問道。
“肯定的了。”
式說,“這個橙子跟以前喪氣的樣子完全不同,像把出鞘的刀,還帶著那條怪誕的狗,這兩個小姑娘對上她勝算本來就不大……不過,你不是說過你不會插手的嗎?”
“我沒打算插手。”
我搖了搖頭,“現在的我,就像這場對決雙方的裁決者,你知道的,裁決者一向是不會偏袒任何一方的。”
“是這樣的嗎?”
式不置可否,只是看著直起身,準備走向日光室那邊的我,緩緩問道:“那你現在是想去幹嘛?”
“別誤會,式。”
我一臉正色說,“我只能想把對方讓我們住進這裡的報酬還清而已,畢竟在這間洋房裡,我們也留下過很多甜蜜的回憶……所以,我打算再盡一回老師的義務吧,最後再給她們上上一課……那我先去了,式?”
“不行。”
“那好,我們晚點再見……嗯?你說甚麼?”
準備離開客廳的我,不由停下步看向式。
“你不是問我意見嗎?”
式以一副懶洋洋的面孔對著我,可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到了認真,她說,“那我說不行有問題嗎?”
“沒問題是沒問題……”
這展開讓我腦筋有點轉不過來,她對這件事不是一直不上心的嗎?怎麼突然就關注起來了。
這下好了,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不過可以知道下為甚麼嗎?”
我小心的試探了句。
“哼,不行就是不行……就跟你之前的理由一樣!”
式突然開始有點含糊其辭。
我之前的理由?
我回想了下,再看向式的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這是在效仿我之前對待她和別的男性接觸的態度?
式被我看得有點惱怒的瞪視過來,白皙的臉上浮現一層淡淡的紅暈,那似嗔似怒的樣子讓她顯得嫵媚動人起來。
“我想我懂了,式。”
我走過去在式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拉起了她的手,式馬上瞟了日光室那邊一眼,想掙開卻被我握緊了,“你是開始介意我……跟別人走得太近?”
“怎麼可能……”式撇了下嘴。
“但其實,我跟她只是一個願教,一個願學,屬於傾囊相授的關係而已,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我卻溫和的打斷她說道。
“我明白個鬼。”
被我打斷的式,有點不爽的別過臉嘟囔,“……我只知道,再跟你接觸下去,那個女孩就會很危險。”
原來是在擔心久遠寺有珠,而不是在擔心自己女兒爸爸嗎?
“不,不會的。”
我鄭重的承諾,“我會控制好分寸的……再說,等這裡的事一了,相信我們也不會跟這個時代的人再產生任何的交集了,這算是給臨別的她們留下一點點小小的禮物吧。這樣可以嗎?式。”
我識相的徵求眼前女性的意見。
式轉頭盯著我半晌。
“外套……”
“甚麼?”
然後我聽到她嘀咕了句甚麼,但又聽不太清,只能問道。
“我說……”
式對我反應似乎頗為不滿,衝著我一字一頓說道:“那就快先把屬於我的東西還來,你知道現在我身上的和服其實並不怎麼禦寒嗎……?!”
我怔住了下,回想了起來。
說起來,昨晚式好像一直不時在注意向有珠,只是目光顯得有點異樣。
搞半天,只是因為這個嗎?
有時女人直覺上在意的東西,還真是令人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