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開合田教會,坐電車返回久遠寺邸所在的白犬丘。
一路上,我卻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好像從昨晚開始,我們就一直漏掉了甚麼,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直到爬完長長的坡道,推開了久遠寺邸的大鐵門走進庭院時,見到從洋館裡,與我們反方向剛好走出來的那位少年,我才醒悟過來。
……難怪,昨晚總覺得是不是缺了個人。
這不是把草十郎同學遺忘在了洋房裡了嗎?
“你們回來了。”
穿戴厚實的草十郎似乎是剛巧也要出門,與回來的我們撞了個正著,但卻只是很平常的與我們打了個招呼。
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昨晚發生過甚麼事?
不過也是,他本來就是普通人,不適合加入魔術師的爭鬥。
“草十郎?”
蒼崎青子見到他卻不由一怔,表情古怪的喊了他一聲。
“嗯,怎麼了?蒼崎,你看起來好像沒甚麼精神。”
草十郎應了聲,打量了下蒼崎青子。
那是因為這位小姐,昨晚剛從生死關走了一趟啊。
而這時,式和有珠對站住面前跟我們問候的草十郎,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就先進洋房裡去了。
草十郎目光隨著她們進屋,彷彿多看了有珠幾眼。
與他留在庭院裡的,只剩下我和蒼崎青子。
蒼崎青子算是草十郎在久遠寺邸裡的監護人,而我則是見到這位也算認識的少年,一時也不好走開。
蒼崎青子再瞥了一眼草十郎,眼神忽然變得銳利。
“我很好。”
她沒好氣的開了口,“倒是你,這是要幹甚麼去?”
“去打工啊。”
草十郎很自然的答道。
“也就是說。”
蒼崎青子頓時皺起眉,“從昨晚到現在,你也是按照你平常的步奏在生活咯?”
“不然?”
草十郎一臉茫然的反問。
這一下子把蒼崎青子給問住了。
“這不也很好嗎?”
我在旁插了下嘴,“草十郎本來就只是借住在這裡而已,按他自己平常那樣生活有甚麼問題?”
“……說得你像這裡的主人似。”
蒼崎青子看了我一眼,不滿的嘟囔了句,又對草十郎說,“那沒事了,你該幹甚麼該甚麼去吧。”
草十郎不解的“哦”了聲,就想從我們身邊走開。
“對了。”
可蒼崎青子又像想起了甚麼,回頭叫住了走向大門的草十郎,“昨晚你也去打工了是嗎?我回來的時候都沒見到你。”
草十郎停下步,不太情願的轉回身來。
“說起這個。”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有點鬱悶,說,“昨晚我接到個惡作劇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自稱是蒼崎的姐姐,她說……有珠在社木的公園遭遇了危險,讓我儘快趕過去,結果等我去到公園時,卻發現那裡根本甚麼人都沒有,害我白跑了一趟,剛才有珠看起來好像也沒甚麼事……蒼崎,你有在聽嗎?”
草十郎說著說著,發現蒼崎青子表情變得不太對勁的呆立在原地,於是問道。
“你、你這個蠢貨……!”
蒼崎青子卻抬起頭,突然有點氣急敗壞的衝他大聲吼道。
我在旁聽了,也有點詫異。
這麼說,草十郎昨晚並不是只呆在洋房裡?而是接到橙子的電話,也趕到社木那邊去了?那我怎麼沒撞見他?
“——為甚麼突然生氣啊,蒼崎。”
草十郎莫名其妙說,“只是個惡作劇電話而已。”
“只是惡作劇而已……?”
蒼崎青子一字一頓重複他的話,語氣裡充滿火藥味。
而草十郎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蒼崎青子盯著他那張淡定的臉,頓時欲言又止,但又像是也不知該怎麼跟他理論,最終只能無力的耷拉下肩膀。
“算了。”
蒼崎青子按捺住自己情緒,朝草十郎擺了擺手像在趕人,“那就當是惡作劇吧,反正現在那個人估計也沒空注意到你,你暫時是安全的。”
草十郎似乎聽不太懂她的話。
但對這位喜怒無常的學生會長,他也沒敢再多問,就走向了大門。
蒼崎青子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卻若有所思。
“蒼崎?”
於是我喊了她一聲。
“……你在社木時有撞見過他嗎?”
蒼崎青子轉向我,突然問道。
“沒有。”
我如實答道。
“那就是你比他快了一步,他過去時,有珠應該已經被你救走了……”
蒼崎青子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
我沉吟了會,“這不是好事嗎?如果是他救下有珠,那可能也會進入你姐姐的視線範圍內了,他只是個普通人。”
這些沉重的責任,還是留給我這種深陷泥潭無法自拔的人來擔負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蒼崎青子捏著拳別過臉,像在自言自語嘀咕著,“……但總感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自己的問題都還沒解決,關鍵時刻可再顧不了他那麼多了。”
“甚麼意思?”
“沒甚麼。”
蒼崎青子撩了下頭髮,輕呼口氣說,“只不過是想說,幸好是你手腳快救走了有珠,不然真被他摻和進來,為了把報復的可能性消滅掉,之後如果我們被我大姐幹掉,連他也一定會被輕鬆的處理掉的。”
“本分而已。”我說。
“本分?”
蒼崎青子眨了眨眼,眼神忽然像貓一樣流露出好奇的色彩看向我,“說起來,有珠好像沒有說被你救了之後發生了甚麼,我對她能解決掉我大姐特製的“七度灶”還是非常感興趣的,但她在教會里對這塊好像避而不談了,你應該知道些甚麼吧?”
“想知道?”
我眼神微妙的瞥了這位八卦的少女一眼。
“嗯……總覺得很在意。”
蒼崎青子眼神認真了起來。
“無可奉告。”
可等少女胃口被吊起,我卻丟下這句話,也走進了洋館。
背後傳來了一陣咬牙切齒的聲音,我裝作聽不到。
開玩笑。
我怎麼可能會把因為我的捨身,那位可愛的有珠小姐感動得不禁流露出動人的哭腔,用身體對我表示致謝的事說給別人聽?
這種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也。
被耽誤了些時間,等我走進洋館時前廳已經沒人,從客廳那邊卻好像傳來了一陣鳥叫聲。
我好奇的走進客廳。
卻看到式和有珠在沙發上相對而坐,兩人都沒有說話。
而在有珠的一邊肩頭上,正停留著那隻藍色的知更鳥,見到我進來,那隻知更鳥就很有靈性的轉頭向我唧唧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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