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我就跟那隻人狼少年混熟了。
它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老古董。
反倒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它似乎也完全不記恨我昨晚揍了它一頓的事,還開始變得有些粘人。
這個世界,很多事還真是奇妙。
也可能是……我比較討小孩子喜歡?
但我沒有太過深究這件事。
反正在發覺這隻人狼並不是太可怕的強敵後,事情暫時就在可控範圍內。
解決了一件頭疼的事,我找到了回教會的路。
雖然在離開教會前,有留下資訊。
但在舊校舍那邊不小心呆了那麼久,還是怕式會擔心。
走進禮拜堂,卻發現裡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似乎是快到聖誕節,鎮上來做禮拜的人。
我繞過他們,開啟禮拜堂裡間的門,走向禮拜堂深處的房間。
走廊迎面卻走來一位修女。
……周瀨唯架。
就是就職這個教會的修女,也是周瀨律架的妹妹。
沒想一回到教會,就先撞到了她。
我頓時止住了步。
“咦?”
對面走來的修女,這時也突然輕咦了聲停下腳步。
……不妙!
我不由屏住了呼吸,在心裡暗叫。
我記得這位修女雖然失明,但卻能敏銳的察覺到人類的氣息。
我也忽然回想起了,上次在告解室對她使用魔術暗示的事。
本以為她與神秘是無關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但現在看來,她似乎是教會那邊的人。
雖然並不是站在前線的戰鬥人員。
該不會是被記住了氣息了吧?
“咳,你好,修女小姐……青子她怎麼樣了?”
在察覺對方蹙起眉要開口之際,我清了清嗓子先發制人,“我是昨晚跟她們一起過來的,臨時有事離開了會。”
修女到嘴邊的話頓時停住了。
她蹙眉“盯”住了我一會,才重新動起嘴唇,“是昨晚跟青子小姐一起過來這裡的……朋友嗎?我好像,記得你的氣息。”
我點了點頭。
又想起她無法看不到,忙“嗯”了聲。
“青子她怎麼樣了?”
我接著問,“我能進去看她了嗎?”
“……我剛才青子小姐病房出來。”
修女沉吟了下,說道:“她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恢復得也比想象中要快,現在也允許進去探望。”
我這才鬆了口氣。
“這傢伙,生命力果然頑強。”
又輕聲嘀咕了句。
“似乎是青子小姐自己的身體素質起了決定性作用。”
我的嘀咕聲卻像是被對方聽見,修女淡淡接過了話,“是她身體裡的魔力自己啟用了刻印,自愈的速度比我的急救還要起到效果。”
也就是說,蒼崎青子其實是自愈的?
蒼崎家的魔術刻印居然這麼生猛的嗎?
“總之,還是勞煩唯架修女了。”
我還是不失禮數說。
昨晚半夜這位修女還守在教會等待我們,光這點就難能可貴了。
周瀨唯架卻沒有再接話。
她只是對我輕點了點頭,就從狹窄的走廊與我擦肩而過。
走到一半,她卻又忽地回過頭來。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她語氣狐疑的問道:“我們在此之前,有見過嗎?”
我頓時一怔,才答道:“在這鎮上但凡有信仰心的人,都應該會認識唯架小姐吧?”
“是……這樣的嗎?”
修女臉色稍稍起了變化,在咀嚼了我的話一會,眉頭才逐漸舒展開來,“抱歉,那就沒甚麼事了……你請便,我得出去外面看看了。”
修女重新轉身,走向了外面的祭壇。
我表情古怪地目送她。
這位跟她姐姐長得差不多的修女小姐,好嚴格哦。
幸虧沒被記住,不然怕不是手尾很麻煩。
我收回視線,找到了昨晚的病房。
聽了下門內,裡面似乎很安靜。
於是我沒有敲門,直接開門進去了。
房內的空氣還略微殘留著血腥味,隨後我看到了躺在床上,全身纏滿繃帶的蒼崎青子,雙目緊閉的她像是陷入了沉睡。
而在她床邊,一動不動的坐著一位黑衣少女。
聽到有人開門,才緩緩轉過身來。
一見到是我,黑衣少女目光閃爍了幾下。
坐在蒼崎青子床邊守著的是久遠寺有珠。
“有珠?”
我關上門走了過去,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從昨晚到現在就一直守在這?沒有去休息過嗎?”
有珠看著我走近,卻搖了搖頭,“……昨晚負責照看在這的其實是式小姐,我是剛從客房過來接替她的,讓她也可以去休息下。”
原來昨晚是式負責留下照看的傷員嗎?
我頓覺一陣羞愧。
瞧瞧我昨晚都幹了些甚麼,居然把這些麻煩事丟給了她們。
暗自譴責自己一番。
我走近觀察了幾眼躺在床上的蒼崎青子。
她身上穿著單薄的病號服,頭髮紮成一束放在了胸前,正呼吸均勻的睡著了。
情況果然如那位修女所說,穩定下來了。
“你呢?……昨晚是去哪了?”
在我精神鬆懈下來時,卻聽到旁邊的有珠遲疑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昨晚啊?”
我扯動了下嘴角,看向這位少女,忽然又指向了蒼崎青子,一臉正色說,“其實我是去幫她出了一口惡氣。”
“?”
有珠側了下頭。
“我花了一晚上的功夫,終於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我說,“——然後深入過了虎穴,雖然最終還是無功而返,不過我總算替你們找到了她們設立在三咲町的據點。”
“哦?”
有珠聽得微微擰起了眉,像是聽不太懂,只能捉住了重點,“橙子小姐的工房……是設在哪?”
“三咲私立高中的舊校舍。”我說。
有珠頓時有點錯愕的睜大了眼。
“居然,是在那裡嗎?”
她手指託著下巴,陷入了思考,“難怪一直找不到……是我們將範圍限定在了城內,忘了還有這麼一處地方嗎。”
“那接下來,你們打算這麼做?”
我語氣微妙問道。
“……早上剛得知的訊息。”
有珠小小撥出口氣,說,“支點已經被全部破壞掉了,三咲市的靈脈現在已經是無主之物了。”
“最後一個支點,最終還是沒能保住嗎?”
“嗯。”
有珠沉重的點了點頭,“雖說對城市的全貌的把握是我們的特權,但是橙子小姐的話,很早就也已知道這些,解析起來應該也會不費吹灰之力——接下來,就可能是等土地所有權被改寫了,估計用不了兩天吧,這裡應該就屬於她了吧。”
“也就是說,你們就只剩不到兩天時間了?”
我驚訝於橙子的行動力,居然這麼快就將少女們逼到死角。
有珠預設。
“等青子醒來後,我們也得儘快下決定了。”
她說,“……在土地所有權被徹底改寫,成為流浪的魔法師之前。”
“即使這樣,你們似乎也要上?”
我詫異的聽出有珠話裡包含的意思。
有珠望了我一眼,說,“我暫時不知道青子的想法,但是……只要曾經是屬於我的東西,我就絕不會交給別人。”
這一刻,少女展現出的執著,讓人不禁有點膽寒。
甚至不知是不是錯覺,還有點病嬌嬌的味道。
而別人託我帶來的情報,我也盡力傳達了。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甚麼,也只能順其自然了,已經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畢竟我答應過雙方,只是充當一位旁觀者而不會插手其中。
我一向是言而有信的。
“那你就再去休息會吧?”
趁這時,我轉移了話題,“蒼崎現在開始交給我就可以了。”
有珠卻又搖了搖頭,“老…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剩下的事就交由我們自己解決就可以了。”
“其實,你不必這麼客氣的啊。”
我眨了眨眼。
總感覺比起之前,我與這位少女好像反而還生疏了許多,是我的錯覺嗎?
聽我這麼說,有珠有點愕然的瞥了我一眼。
“算了。”
我也不強求,“我去看看式吧,你有甚麼事可以再叫我。”
相比起一邊是兩位身經百戰,準別充足的老司機,一邊是兩位孤立無援的少女,我對這邊提供少許幫助,好像也不算過分。
畢竟只有旗鼓相當的對決,才有看頭嘛。
我轉身準備離開病房。
“啊。”
但走到門前,卻聽到後面傳來少女下意識發出的聲音。
我回過頭,看到有珠單手捂著嘴,顯得欲言又止。
“甚麼?”
我疑惑的盯著她。
“咳……那個。”
有珠輕咳了聲像想掩飾甚麼,又遲疑了好一會,才用眼角餘光掃向我,用很輕的聲音問道:“你……在遊樂園裡說過的話,是認真的嗎?”
我在遊樂園說過的話?
我好像不記得,有對這位少女說過甚麼?
可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又好像格外鄭重的樣子,說明那應該是件挺重要的事,搞得我不由也有點緊張起來。
但一時之間,還真想不起來我到底對她說過甚麼。
“……能不能給點提示?”
我手指撓了撓腮邊,試探道。
眼前的少女,卻一下子抿緊了嘴,瞪大她那雙黑色的大眼睛直直的鎖定了我。
從其中,我可以感覺她的情緒變化。
這對一直面無表情的她來說,算是激動了。
稍瞬,她卻別過了頭去。
幾綹細長而柔軟的黑髮在這時垂落下來,蓋住了她白皙的光潔臉頰,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她目光又好像掃了蒼崎青子那邊一眼,確認同居人還在沉睡後,才緩緩再度開口,“……就是在廣場上,你對橙子說的…關、關於‘妻子’的那個話題……是、是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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