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疑惑的盯著低下頭輕聲細語的有珠。
在遊樂園的時候,我與橙子從頭到尾好像就沒說過幾句話。
除了——
昨晚發生的一幕場景,忽然在我腦海裡掠過。
那是當我把貝奧砸翻在,橙子質問我為甚麼插手的時候。
我那會也沒有多想,就順口回答了她。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是有說了一些此刻有珠口中所提到的可疑字眼。
但是。
我當時主要所指的,是也在場的式啊!
我回過神來。
這位有珠小姐,莫不是產生了甚麼奇怪的誤會?
可我與式的關係不是早就已經……
慢著,我好像遺漏了一些相信是非常關鍵的細節。
從我和式踏入三咲町撞見了有珠她們,再到入住了那間洋房裡,似乎也過去了有一段時間。
共同的起居,日常的相處也有過。
然而,我和式好像壓根就沒暴露過之間親密的關係。
雖然有好幾次,我想直接做出說明,但都被還處於冷戰狀態的式給打斷了,後來只能作罷。
而在洋房裡,我們也並沒有住在同一間房。
甚至連平時交談,式也還有些放不開。
從明面上看起來,完全就不像是一對連女兒都有了的夫妻呀!
而昨晚在場的無論是式還是橙子,對我所說的話倒是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沒發出甚麼疑問。
但顯然聽在眼前少女的耳裡,卻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可好像也沒甚麼不對。
在說出那句話時,其實我下意識也包括上了她。
雖然我看似來者不拒,但也並不是沒有負責的膽量。
倒不如說,得到只要的青睞反而是我幸運才對。
我視線觀察向有珠。
她的面部表情雖然被垂下的頭髮給遮住,但紅透了的耳根子,還有微微染紅的雪白頸部,都可以看出她此刻其實害羞得不行。
難怪這次再與她私下相處,她會表現得這麼異常。
這根本是誤會了之前我說的話,導致害羞過頭了,不知該以甚麼姿態來面對我了、
我總算心領神會了。
再看向這位魔女小姐,我的眼神就變得無比的微妙。
原來如此。
故意不再喊我“老師”,又突然間在我面前會表現出少女該有的情緒……這對於久遠寺有珠來說,可能已經算是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
或許我也早就該察覺到甚麼,只是這次意外的遲鈍了。
醒悟了過來,我卻沒有馬上回話。
而是有點惡趣味的繼續欣賞著少女此刻害羞的動人樣子。
遲遲得不到回應的有珠,忍不住把頭轉回來,頓時與我視線交錯上,她的眼神稍稍有點躲閃。
但很快她眯起眼睛,流露出了一絲不滿,像是在對我進行無聲的控訴。
我好笑的看著她。
果然畢竟少女,比較沉不住氣。
而這也正是她們可愛的地方。
長期被那群成熟御姐包圍著,我都快忘了這種感覺了(並沒有嫌棄她們老的意思)。
在察覺投射過來的視線越來越不善時,我才收起了笑,清了清嗓子,語氣溫和的問道,“為甚麼要問這種問題?有珠。”
“為甚麼……?”
有珠臉色忽然變得蒼白,喃喃道。
“哦哦。”
一看到她的反應我就懂了,忙解釋說,“我是想說,這種問題其實你不用強迫自己問出口。”
“……甚麼意思?”
“因為,那該由我來問才對。”
我小心的斟酌著用詞,“我突然擅自說出那麼操之過急的話,會不會,讓你覺得很不適……?”
我像是誠惶誠恐的望著有珠,靜候她的答案。
有珠則怔怔的回視我。
“我就知道。”
看到少女沉默下來,我馬上裝模作樣的扶著額頭,“果然還是太快了,完全沒有該有的儀式感,這對久遠寺的千金來說,簡直變相是一種侮辱……”
我邊假惺惺的自責,邊用眼角去偷瞄她。
卻只看到她一臉呆然的盯著我,一言不發。
哦,我一貫的自嘲套路居然完全沒有起到效果?
這時有珠卻像是剛回過神,移開了視線。
敢情她剛才一直是在發呆?
“……”
有珠沉默的側過臉,在我以為她剛才根本沒在聽我說話時,她卻臉紅紅低聲說道:“……所以,算是認真的了?”
聽到這樣的回應。
我就先暗暗的無聲握了下拳。
有珠號,淪陷!
本以為,在此之後會需要更多的攻勢,甚至我還陰險的打算利用那頭現在對我言聽計從的人狼。
可沒想到,反倒是這位少女率先發起了進攻。
真是人不可貌相。
難怪有人會說,在上學時那些看起來單純容易害羞的妹子,畢業後反而是最早結婚的,這樣的言論不是完全沒有根據的。
“當然。”
我鄭重的點頭,“我並不是那種來者不拒的人,在我決定捨身那一刻,我就冥冥中覺得,我會是久遠寺財閥和大魔女的……”
“那麼,我希望你可以儘快放棄這個想法。”
當我話說到這裡,卻被打斷了。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詫異的看向眼前少女。
卻發現她突然間不再害羞,而是抬起頭,以一種平靜到極點的眼神注視了過來,彷彿恢復了她以往那種對一切事物漠不關心的態度。
“為甚麼?”
我下意識問。
久遠寺有珠卻依舊直視了過來,輕聲說,“趁這個機會也解釋下吧,昨晚……在遊樂園發生的事,只是一時的事急從權,背後並不代表著甚麼,所以其實並不需要有人為此而負責,我希望…你可以明白這一點。”
她平靜的把話說完。
之後就是漫長的沉默。
而在這一瞬間,我有點跟不太上事情的展開。
這是甚麼套路?
之前從沒遇見過呀!
在我滿心期待,以為將迎來少女式的甜美告白,結果沒想到卻是迎頭的痛擊。
“……為甚麼?”
而在良久的沉默後,我還是隻能問出這個問題。
就算是翻車,起碼也得知道翻車的理由吧?
“因為,我是個魔女。”
久遠寺有珠簡潔的回答了我的問題。
然後她站起身,撫平了裙子的皺褶,就準備離開房間,似乎連跟我繼續呆下去都辦不到了。
我咀嚼著她丟下的這句話,若有所思。
雖是很好理解的一句,卻總讓人覺得背後一定有著更深層的原因,但在外人聽來完全不得要領。
幸運的是我聽懂了。
“然後呢,這有甚麼問題?”
在她經過我身邊時,我卻淡淡的問道。
讓她不由停步,轉頭眨著眼盯住我。
“就算是你有朝一日放棄了久遠寺這層身份,選擇成為完全的魔女,我也覺得不成問題。”我卻以輕鬆的語氣接著說。
有珠更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你……又知道甚麼?”
半晌,她卻憋出一句毫不客氣的話。
“我知道的。”
我並不在意她的態度,不緊不慢接過了話,“最近的你,看起來好像陷入了掙扎的旋渦之中吧……你在遲疑,是要繼續秉承現在久遠寺千金與魔女的雙重身份,還是徹底摒棄姓氏,成為完全的魔女。在這兩種間不斷權衡,卻始終無法做出抉擇,而留給你做選擇的時間已經不多。”
有珠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秀氣的眉毛微微擰起。
而我之所以能將這位少女的心事瞭解得這麼透徹。
原因無他。
只是因為蒼崎橙子,早就將這些關於她家族的事情詳細的告訴了我……
說句老實話,這位少女此刻站在我眼前,其實就跟赤身裸體無異。
完全沒有秘密可言,偏偏她卻毫不自知。
“但就在剛才,你卻好像不再掙扎了,而是毫不猶豫做出了抉擇?”
在下一刻,我卻話鋒一轉,“可以告訴我,又是為甚麼嗎?”
我認真的凝視向了有珠。
她卻眼神複雜的望著我,欲言又止,“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你害怕重蹈你母親的覆轍。”
感覺到少女那瞬間流露出的痛苦的眼神,我忍不住替她說了下去,“你母親與你父親的結合並不被人看好,而你母親也在誕下你之後就離開了,導致你父親也是鬱鬱而終,相信這給你留下了很大的陰影……所以為了避免悲劇重演,你逼迫自己做出了選擇,如果成為了完全的魔女,就不用再去想這些事了。”
我一口氣把話說完。
而我這番話應該是命中靶心了,讓有珠呆然的盯著我。
既然問題的癥結找到了,那現在就開始解決問題了。
“但是,有珠小姐。”
我沉吟了會,說,“有句話我不知應不應當講,其實就算你成為了魔女,這一切也完全可以避免。”
有珠那已經沒甚麼光彩的黑色瞳孔,不由被我的話所吸引
“其實……”
我狡黠的對她擠了擠眼,一字一頓說道:“只要你不生小孩不就可以了?”
有珠小姐愣住了。
片刻後,她陷入了沉思,似乎一時對我這毫無邏輯破綻的話完全無言以對。
而此刻表面看似淡定的我,內心裡小劇場卻瘋狂上演。
——這哪算甚麼攻略美少女的正確姿勢啊!?
完全一上來就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了!
而且天知道,魔女到底是不能結婚還是不能生小孩,總之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信不信放在我這,一旦說服了眼前這位少女,就馬上生一對雙胞胎魔女出來隨便逗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