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浮躁了。”
我莫名其妙嘆了口氣,發出這樣的感慨。
雖說感慨,也算是事實。
隨便拿個例子來說吧。
現在許多電影裡出現的情節,就很浮躁。
再順手提煉出一個例子。
就說說……嗯,寢取的情節吧。
為甚麼總是要一開始就擺出女主的視角呢?
那樣子的話,露餡實在露得太快。
還沒回過神,苦主就已經被綁了起來,扔在角落裡看著黃毛在自己面前狠啪女主,然後默默流淚。
像是走一趟固定程式一般。
完全沒有一個發現自己所愛女人被寢取的過程該有的儀式感。
我覺得,應該得先從一些微末的細節切入。
比如——
苦主會莫名其妙被女主支開去買東西之類的。
等再回來的時候,發現女主臉頰上總是帶著迷之潮紅,還有些許的喘氣,整個人顯得異常的疲倦。
房間的床單也比較凌亂,空氣裡還有清新劑的味道,地板上還有著不明的水跡。
一旦問起,則會被強勢的以剛剛跑完步不想多說話岔開話題。
又比如——
再與女主一起相處的時候,會發現她會時不時不知想起甚麼,心不在焉的在那臉色發紅,嘴角下還意識流露出意義不明的甜蜜笑容。
她的身體也日漸豐腴,開始透出一股美麗迷人的女性風情,那絕不是自然而然就會發生的轉變。
直到有一天——
苦主在再次被支開時。
他去而復返,站到了臥室門外。
而從門內,正傳出女主那誘人至極的甘甜音色。
一切也已經不言自明。
無需再推開那扇門了,他不想看到那難堪的一幕。
於是,他選擇了放下一切,默默離開。
這樣一來,那種儀式感是不是瞬間就爆棚了!?
……
有的沒的亂想著。
我拿著托盤放回了廚房去。
經過客廳的時候,卻發現裡面有人在。
不是草十郎,而是這間洋房的主人。
“有珠。”
秉著不能視而不見的想法,我推開客廳的門,跟正在看書的久遠寺有珠打了聲招呼,卻沒有得到回應。
好奇走近了些。
才發現那位黑衣少女低著頭,身體有點昏沉的陷入了沙發裡。
看似雙手捧著書放在膝上看著,實則是在打著瞌睡。
還真是隻要在這洋房裡,她就能隨時隨地入睡。
久遠寺有珠緊閉著雙眼,呼吸變得輕盈。
晶瑩剔透的細膩面頰,在客廳暖色燈光下彷彿泛著光澤,單薄的嘴唇緊抿著,透出一小抹倔強。
看來是在看書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是今天我對她的操練太狠了嗎?
與活力四射的蒼崎青子不同,她的身子骨似乎有點纖弱,很容易累的樣子,疲倦下睡過去也屬正常。
而似乎,我又又又不經意欣賞到這位魔女小姐的睡顏了。
我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猶豫要不要叫醒她。
睡著的久遠寺有珠形狀姣好的細唇,這時忽然微微顫動了下。
像是在輕聲說著甚麼夢囈。
被挑起好奇心的我,忍不住湊近了些,想聽聽這位撲克臉少女睡著時會說些甚麼怪話。
“唧唧唧!”
有些聒噪的鳥叫聲,卻突兀在這間客廳內響起。
眼角餘光掃到。
在沙發椅背上正停著一隻藍色鳥影。
而眼前的少女,猛地睜開了睡眼。
正好與湊近她的我,一下子視線近得快對焦上了。
鳥叫聲這時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我做出的動作也頓時僵住在半空。
“……你做甚麼?”
近在眼前的少女,下一刻冷冷的詢問出聲。
也讓我驚醒過來,我迅速直起了身。
少女變得無比銳利的眼神,卻還依舊鎖定在我身上。
臥槽……
而我此刻心中的千言萬語,卻只化成了這兩個字
想偷聽人家說夢話,被捉了個正著了。
而且剛才的姿勢好像還非常之猥瑣,很容易被誤會是想幹點其他甚麼。
冷靜,先冷靜。
我剛才本來也沒想幹甚麼。
“沒甚麼。”
我調整了下呼吸,儘量讓自己語調顯得正常,開了口,“只是看你在這裡睡著,想叫醒你而已……”
少女則是繼續狐疑的緊盯著我。
“這裡是我家。”
然後她說。
“所以?”
我忍不住一愣。
“……所以。”
她一字一頓淡淡說,“無論我在家裡哪裡睡著,都不需要有人叫醒——也不需要有人幫我蓋甚麼毯子。”
話說完,她還像是想起甚麼特地補充了後面半句。
這都甚麼跟甚麼。
在這個時候,我總算是稍微觸碰到這位少女惡劣的一面。
她這根本就是那種就算是小事,只要惹到她了,也會一直記恨給你看的性格啊。
……還真是相當的孩子氣呀。
我不由啞然失笑。
而見到我還在那笑。
少女的眼神卻愈發顯得尖銳,像是想當場射穿我般。
“好吧,我瞭解了。”
我只能收起了笑,但還是一派輕鬆的應道:“下次我會注意的,或許會換種大家都滿意的方式叫醒你。”
“你到底,有沒在聽我說話?”
久遠寺有珠像是有點呆住了。
“有啊。”
我嗯嗯的點頭,卻說,“但我可沒辦法,對自己的學生做到視而不見——嗯,就是這樣,我先上樓了,你要是真覺得累,又不想被我看到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回房去睡吧。”
我像是當甚麼事沒發生過似的對她擺了擺手,就準備離開客廳上樓。
這雲淡風輕的應對態度,讓久遠寺有珠怔在原地。
大概是她還從沒遇到過,完全把她想發飆的態度無視掉的人吧。
“對了。”
走到客廳門口,我卻又停下步,瞪了她身後一眼。
“唧!”
那隻還站在沙發椅背上像在等著看好戲,剛才不合時宜瞎叫出聲的藍色知更鳥,頓時像是受到驚嚇的低叫一聲。
“這隻知更鳥應該是你的使魔吧。”
而我盯著它,和善的笑了笑,“我看它好像是染了風寒呢,這樣下去不行的,我建議你,過幾天剛好聖誕節,還是乾脆把它烤了吧……”
丟下這句話,我也沒再去看有珠小姐有趣的表情,背後頂著宛如針芒般的視線,就直接上了樓。
……反客為主的調戲了主人家一通,當然得趕緊溜了溜了。
回到二樓走廊。
察覺不到久遠寺有珠的熱情視線時,我也沒有回自己房間。
而是來到式的房前。
我沒敲門就直接開啟了房門。
“晚上好啊,式……”
嘴裡邊假惺惺的打著招呼。
但在開門之後卻發現,房間裡一片黑暗。
我詫異的開了燈。
頓時才發現房間裡根本誰也沒在。
而在房間的床上,醒目的壓著一張紙張。
我走過去拿起,上面只寫著四個字簡短的留言:陶川支點。
那是式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