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麼唐突的問題，雪之下母親細眯起了眼。
“……你說甚麼？”
她輕撫下顎，有點不明所以問。
察覺她下意識的小動作，我就知道但凡是位女的多多少少都會在意自己的年齡，這都快形成一種女性本能了。
但我此刻說的“年輕”，並不是指那麼膚淺的東西。
有那麼小一簇人，他們似乎是沒年輕過的。
他們從小接受高等教育，出入就是上流社會，無論是見識與思維都拉遠了同齡人好幾個檔次。
同齡人的一些所作所為，看在這些人眼中會顯得低幼白痴，所以從精神層面來講，他們其實已經不再年輕。
這不是在貶低，相反我很佩服這類人。
他們從一開始就很清醒，清晰知道自己未來會成為甚麼樣的人，且一直將這個目標貫徹始終。
這不是早熟，而是一種人生的抉擇。
不過我覺得，甚麼年齡就該幹甚麼年齡的事，年輕時一些廉價的快樂，沒有體驗就錯過實在令人扼腕。
眼前的這位夫人，就給了我她從有了自我認知後，意識形態就差不多是現在這樣子的感覺，唯一改變的可能只有深度和闊度，當然還有外貌和日益成熟的身材。
但她的兩個女兒，跟她不一樣。
她們一跟我私下相處，幾乎一直是合不攏嘴的狀態——我是指笑容，這種專屬於年輕人的廉價快樂，我要怎麼才能讓這位夫人深入瞭解到呢？
“阿姨，能不能請您分享幾件學生時代的趣事給我們聽聽？”
我開始旁敲側擊。
“這跟我們現在討論的事情似乎無關吧。”
瞬間就被婉言拒絕了。
“OK，聽您這麼一說我就瞭然了。”
我卻“嗯嗯”開始點起頭，“要麼是您一時想不起，要麼是您根本不屑去回想，以阿姨出色的大腦，我偏向認為是後者……想來您的學生時代應該挺無趣的，當然我沒有嘲諷您的意思，很多人都是這樣，只是您不同，或許認為這是理所當然付出的代價。”
“既然是學生時代，不就應該用來好好求學嗎？”
雪之下母親不知從哪取出把小扇子，開啟放到嘴邊，饒有興趣的反問，似乎對我說的話題挑起那麼一丁點興趣了。
這麼聽起來，這位太太的學生時期感情生活是一派空白，待開發的藍海？
“也是呢。”
我深以為然附和，又轉口說：“但以令媛那遺傳自你的智慧，應付學業我相信已經綽綽有餘。”
“奉承話說得稍微有點露骨了，你到底是想表達甚麼？”
雪之下母親眯起眼，一下子揭穿了我的小伎倆。
“那就放她去自由野蠻的生長呀，一個人只有一種命運，過度干涉反而只會適得其反，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我從年輕人的角度出發，“相信以阿姨豐碩包容的胸懷，應該能聽得進去年輕人的意願吧？”
“你是在質疑我教育女兒的方式？”
雪之下母親忽地挑了挑眉，凌厲的反問回來。
不是，怎麼回事？
她這點怎麼還跟她女兒一樣，一遇到挑釁就立刻回擊，問題是，我根本沒有在挑釁她的意思呀。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無奈的辯解，只好先引開話題，朝雪之下那邊使了使眼光，說道：“阿姨，難道你就沒發現自己女兒身上最近出現的變化嗎？”
察覺到視線的聚焦，雪之下才抬起頭，但臉上一派茫然。
“怎麼了……”
她有點遊離在外的問了句。
聽我這麼說，雪之下母親不由也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小女兒，卻似乎並沒發現到甚麼。
“變化嗎……我倒並沒看出甚麼明顯不同。”
然後作為母親的她得出了這個結論。
拜託，是弧線啊。
是雪之下胸前的弧線啊！
我差點大聲提示了出來，作為這樣的母親實在是太失職了。
竟然沒察覺到自己女兒最近開始二次發育了？
而此刻坐在一塊的這對母女，一眼看過去不能說一模一樣，也能說七分相似，唯一差距可能就是作為母親方，那副過於嬌豔成熟的身體了。
“請您務必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敢擔保，只要假以時日，一定會讓她儘可能追趕上您的身姿，這裡面也有遺傳方面的巨大優勢，所以我很有信心。”
我信誓旦旦坦言，甚至有點迫切。
雪之下母親卻扭過頭，臉上浮現明顯的訝異神色凝視住我。
“哈哈，傻瓜，你這個傻瓜~難不成，你真打算插手我們的家務事嗎？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後果嗎？”
一旁的陽乃這時也不知何故，哈哈大笑起來插了句嘴。
我眼角頓時微微抽搐。
我說陽乃大小姐，這個時候你就別出來添亂了。
“呼，差點給你繞進去了。”
雪之下母親收攏起扇子，小小吐出口氣，回過神來，“放在以前，或許我會姑且考慮下你荒唐的提議，但現在情況不允許，雪乃的立場已然變得不一樣了，而你認為，這是因為誰的緣故？”
發出質問的同時，她冰冷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不斷的上下打量，彷彿要用她冷徹的眼神將我整個人洞穿，擊殺於此。
轉瞬，她又綻放出了柔和慈愛的微笑。
“你很有膽量，做了那樣的事，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臉上帶著笑容說話，太陽穴卻在輕輕顫動。
不、不太對勁。
我隱隱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妙，雪之下母親這番謎一樣的話，連我一時間都理解不能，那樣的事是指甚麼事？
我悄悄瞟了陽乃一眼，冀望求助於她。
她卻只一味揚起嘴角朝我獰笑，今日份的她惡劣氣質拉滿，彷彿在說“你自己乾的好事，自己想辦法”。
“還能這麼鎮定，有點本事。”
雪之下母親又接著說道：“我只知道你是隼人的堂弟，也姓葉山，所以，能問一下你是叫甚麼名字嗎？”
噫，聽起來有點嚇人的問題。
彷彿說出了名字，對方就會說出“我認得你了，你以後小心點”這樣的話。
但是，我不假思索就報出自己名字。
老實說，我也很想見識見識在這個世界，作為名門望族的雪之下家能量到底有多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