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霞之丘詩羽挑起了關於英梨梨的話題,還用上頗俱深意的口吻。
隨著她的話,加藤惠詫異的扭過頭看我。
聰明如惠小姐,理應聽出了話裡的弦外之音。
被這樣直視,儘管我保持了鎮定,似乎還是被看出了破綻,加藤惠看我的眼神逐漸黯淡了下來,化為一派漆黑。
“是我,叫你去的……”
她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聽起來沒甚麼波動,熟悉她的我卻能敏銳察覺出她是真的生氣了。
後面的話她沒往下說,我也能猜到個大概。
雀氏,
英梨梨把自己關在那須高原的別墅這件事,還是惠特地跑來告訴的我。
她雖然也有讓我去探望的意思,但卻沒有讓我探望英梨梨,探望到床上的意思,問題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即便是這樣,我要承擔99%的責任的話,但惠小姐你敢說你就沒有1%的錯嗎?
我是甚麼樣的人,你難道還不夠知根知底?
對我還抱有期待,你還是太天真了呀。
而此刻,霞之丘詩羽還在繼續輸出,我卻掃到忽然出現在她身後的金色雙馬尾身影,出聲提醒似乎已經來不及。
甩動著雙馬尾,英梨梨也踏入了廚房。
“你們幾個……躲在這裡幹甚麼?”
聽到詢問聲,霞之丘詩羽這才閉上嘴轉過身去,不由也愣了愣。
說曹操曹操就到,很難不讓人嚇一機靈。
加藤惠則是幽幽的盯住了我片刻,才緩緩轉向英梨梨。
廚房內的氣氛,一時間竟有幾分冷場。
“怎麼了?”
英梨梨咬了下小虎牙,試圖拯救冷場,“是你們剛才在聊甚麼,被我過來給打擾到了?”
聽到這話,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交流了下眼神,然後彼此心領神會。
……沒聽到呢。
英梨梨貌似沒聽到剛才關於她的話,這也算是不幸中的不幸,這要是連偰她也一起捲進了,今天這事怕是沒法收場了。
“沒甚麼,英梨梨。”
回話的是加藤惠,她的語氣也恢復了平靜。
這表現反倒更讓我擔心,這妮子不會是生氣歸生氣,卻不想在人前拆我臺,而是想事後再找我私底下算賬吧?
那樣的話,到時她那可愛的小嘴恐怕連完整說完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哦。
“真的?”
英梨梨狐疑的看著我們幾個,“剛才我好像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啊,只是在聊今天去探望你的事。”
我急忙接過了話頭,“你能健康歸隊,對這個時候的社團來說實在太及時了,畢竟冬COMI近在眼前了。”
“甚麼時候,你也開始這麼在意這個了?”
英梨梨微妙的斜我一眼。
“說的甚麼話?我也是這個社團裡的一份子,關注社團里正發生的大事不是很理所當然的嗎?”
我大義凜然反駁了。
“我還以為你的興趣是對社團裡的女孩子下……不,沒甚麼,我過來泡杯咖啡提提神,剛才不小心吃得太飽了。”
英梨梨臉色紅了紅,輕車熟路在廚房找起泡咖啡的器具。
“澤村同學,最近是遇上甚麼好事了?”
霞之丘詩羽則一路可疑的盯著她。
“關你甚麼事,霞之丘詩羽。”
“沒甚麼,就是好奇問問。”
對英梨梨不客氣的回話,霞之丘詩羽仍是施施然說:
“在回來的車上,你就幹勁十足在跟我們描繪你接下來的打算,要修改最後那個結局的原畫風格?還要融入背景進行作畫甚麼的,你要知道,距離截稿死線也僅僅剩下一週時間了,這個時候你才開始談這個,會不會為時已晚了?”
英梨梨開啟櫥櫃的動作停頓了下。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霞之丘詩羽!”
她乾脆面向霞之丘詩羽,“剛才和那傢伙已經在裡面就這事吵過一次,想著出來透口氣,難道也要聽你說教嗎?”
“還是說了呀。”
霞之丘詩羽輕嘆口氣,“我還以為你只是在車上隨口說說,沒想到還真打算這麼做,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澤村同學。”
“我當然知道,不用你來多說。”
英梨梨不悅的甩了下馬尾,連咖啡也不泡了。
“你和安藝剛才吵起來了?”
我詫異的插了句嘴。
“嗯……他也是和這個女人一樣的看法,我知道是這樣沒錯,但經過別墅裡發生的事,我感覺我需要有所成長……”
英梨梨移開了目光,輕聲說道。
你不是已經成長過了?
當然,這只是說笑。
我明白英梨梨所說的“成長”是指畫畫方面的,難不成經過了這次別墅之旅,她就龍場悟道了?
“我明白了,你跟我來。”
我突然拉起英梨梨,在她“幹嘛”的詢問中,帶她走向工作室,加藤惠兩人也一起好奇跟了過來,想看我葫蘆賣的甚麼藥。
一進工作室,見到回來的英梨梨,安藝倫也也從沙發上起身。
“抱歉,英梨梨。”
他第一時間道歉了,“剛才我的語氣是衝了些,但這件事我們還需要再好好談談……”
“不用談了。”
我卻拍板道:“在這逼近死線的關頭,英梨梨還能想著創新,這對創作者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事,難道你不想看到她再進一步嗎?安藝。”
“英梨梨往日的作畫水平已經非常穩定,放平常人根本做不到,這就足夠了,而且在這種時候創新可會拖延整個遊戲的完成進度,到時只怕會功虧一簣。”
安藝倫也據理力爭。
而實際上,作為製作總監的他有這樣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給你看點東西。”
我也沒否定安藝倫也的話,只是來到工作臺前,抽出了幾張原稿放到了大家的面前。
而看清那些原稿上的內容,不止安藝倫也,連英梨梨和霞之丘詩羽也訝異睜大了眼,像是一時難以置信。
尤其是英梨梨,臉上的表情是最為豐富精彩的。
加藤惠,還有那位波島小學妹這時也湊了過來,但在看清原稿上的內容,加藤惠卻臉紅紅別開了臉,倒是波島出海看得直眨眼睛。
“你所謂的穩定水平,我也能畫得出來。”
那幾張原稿,其實是我閒著無事照著英梨梨以前的作品隨手畫出來的東西,或許是因為擅長投影魔術的緣故,我對製作贗品這件事別有一番心得,幾乎可以做到以假亂真。
“如果你實在擔心遊戲完成不了,可以由我來兜底。”
我提議道:“我和英梨梨分開來作畫,到時再由你這位總監決定最終採用哪份原畫,是英梨梨的創新風格,還是現在這種風格,你覺得如何?”
安藝倫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可以是可以……”
“那就沒問題了,總監!”
我果斷拍了拍他肩膀,“別說那麼說了,我去給大家泡杯咖啡,接下來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沒留給疼得呲牙的安藝倫也反口的機會,我走出了工作室。
“葉…葉山學長,請等一等。”
有個怯生生的聲音,卻從後頭叫住了我。
“嗯,有甚麼事嗎?小出海。”
我奇怪的看著跟出來的波島出海,發現她手裡還拿著我剛才取出的原稿。
“其…其實,葉山學長是……柏木英理前輩吧?”
波島出海卻仰起了小臉,用一種異樣的、近乎狂熱的眼神緊盯住我,語氣有些發顫如此問道。
“哈?”
“這明明就是柏木英理前輩的畫風,我不會認錯的!”
波島出海激動得漲紅了一張可愛的小臉,篤定的說道:“沒想到,前輩背後的人居然會是葉山學長,還被我遇到,我居然還來到了前輩的家裡……!”
甚麼跟甚麼,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我莫名其妙看著這位像是追到心目中偶像的波島小學妹,顯然她是產生了一個很大的誤會。
柏木英理,應該是英梨梨才對。
我那幾張原稿,不過是模仿她的作品畫出的贗品而已。
剛才我就差脫口而出“我來搞定變色油墨了”這句帥氣的話了。
我本想當場否認,但在不經意掃過了一眼這位波島小學妹那規模不可小覷的胸前,那對在她這個年齡絕對發育超標的飽滿渾圓……
我遲疑了。
那雖沒到達神級的G,起碼也得有D……不,可能到E的程度了吧?
這是,她在這個年齡段該承受的重量嗎?
作為前輩,我有義務幫一幫她。
“可、可以給我籤個名嗎?柏木英理前輩。”
波島出海此時卻完全像極了一個見到偶像的小迷妹,紅著臉發出小小的請求。
只是簽名?!
“簽名啊……當然可以。”
我宛如一位前輩般,伸手輕輕揉了揉波島出海柔軟的酒紅色頭髮,溫和說道:“等下次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出來,一起好好探討下作畫甚麼的,到時你簽名想籤哪裡都可以……但不是現在哦。”
“真、真的可以嗎?!柏木英理前輩。”
波島出海的情緒一下被調動起來了,眼神裡閃著雀躍的光。
“嗯,你把你的手機號或郵箱給我吧……”
我故作輕鬆如此說道。
確實,眼下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但是別以為,這樣你就可以跑得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