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度過了一整夜之後,定安很早就離開了,她得回去好好洗個澡。
周揚提出要送她回去,被定安拒絕掉:
“指揮官,信濃小姐還在睡覺呢,您還是留在辦公室照顧她一下吧,我自己能夠回去的,也就幾步路的距離……”
定安都這樣說了,周揚也只好作罷,臨走前,他把自己的外套給定安披上,而後重新坐下來,拿起定安整理好的檔案閱讀著。
信濃似乎睡的很香,一動都不動,周揚試著輕輕喊了她一聲,也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看起來,這隻大狐狸,是真的很愛睡覺……
……大概吧。
其實信濃這會兒都快哭了。
此時的時間是早晨六點不到,濱江也好,企業也好,她們起床晨練的時間都是在六點鐘以後,一路上定安加快腳步,往東煌的小樓走去,心中頗有些緊張感。
由不得定安不緊張,她的體力實在是有些好,和周揚一起過了整夜,都沒怎麼休息過,代價是外套下面實在是亂七八糟的厲害。
還有她作為運輸艦的貨艙,也被貨物給填的滿滿當當。
還好,途中並沒有碰到甚麼人,黎明前的港區靜悄悄的,可剛等定安鬆了一口氣,她就看見有個陌生的身影在附近徘徊。
腦子裡打了個激靈,定安立刻頓住腳步,鐵血與東煌的姊妹,每個人她都很熟悉,那麼,眼前的人,就只能是重櫻的艦娘了。
沒記錯的話,在她們的居住地修建好之前,應該是暫住在初櫻號的艙室裡才對……
那麼,眼前的人,是誰呢?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是個讓定安都有些震驚的艦娘。
那姑娘穿著運動服,頭上有一對可愛的牛角與小耳朵,看起來有些緊張,但還是慢慢的往定安的方向走過來。
至於為甚麼連定安都震驚,那實在是因為對方艦橋的規模。
運動服幾乎快被撐成倒三角了……
雖然不想讓自己的樣子被看到,心地善良的定安,還是先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然後選擇叫住了對方,遠遠地說:
“那個,你是重櫻的艦娘嗎,是起了大早就過來晨練,然後迷路了嗎?”
突然被陌生的聲音叫住,樫野嚇的原地一跳。
她本能的立正站好,低下頭看著地面,身後的尾巴也胡亂動彈起來,一臉惶恐的表情,對定安說:
“是,是的!”
“在下是重櫻的樫野,有著起早床的愛好,所以出來轉兩圈,結果就……就搞不清楚回去了路了,真的很對不起!”
好吧,重櫻的艦娘真的很喜歡說對不起。
定安則心想,雖然港區的建築物目前還沒多少,但是佔地面積實在是很大很大,從海邊過來,在那些錯綜複雜的林間小路里迷暈了頭,也正常。
她笑了起來,往前面走了兩步,對著樫野說:
“你好,我是東煌的定安,往後轉,走到樹林裡面,在左手邊有一條前不久開闢出來的石板路,順著它走,剛好就是海港那邊。”
樫野露出感激的神色,她抬起頭來,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清楚是誰為自己指了路。
也就是這一眼,讓樫野也愣住了。
某種意義上,這是頗具意義的一次會面,它代表了港區的兩位實力……不,兩位碾壓派第一次會面。
“好,好壯觀……”樫野看著定安,情不自禁的想。
一直以來,樫野都有個很羞於對其他姊妹們提起的秘密,那就是因為她的艦橋實在太具規模,這讓她產生了一種恥感。
所以,樫野極度怕羞的性格養成,也和這種恥感有著後天的聯絡。
可眼前的這位定安不一樣,她漂亮,落落大方,說起話來柔聲細語,而且,在規模上,她和自己也差不多。
幾乎是轉瞬之間,樫野就產生了一種嚮往的情緒。
“感,感謝您,”樫野又鞠了個躬,差點沒能直起腰,這讓她有點兒尷尬,可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那,那我就再介紹一下自己好了。”
“我是重櫻的樫野,是運輸艦,興趣愛好是喝牛奶和起早床鍛鍊,很感謝您今天的幫助,定,定安小姐。”
定安笑了起來,昨天她掃了一眼重櫻的花名冊,但並未細看:
“啊,你一說運輸艦,我印象就深了……原來是你呀,樫野。說來好笑,我也是運輸艦呢,咱們兩個,應該是港區唯二的吧。”
樫野的腦海裡面轟的一下,被驟然閃過的炸雷劈的七零八落了。
運輸艦、身材好、自信又大方……種種形容詞一齊加到了定安的身上,這讓樫野心中的嚮往情緒更加彭勃起來。
尤其是當樫野看見,定安身上穿的那件外套有些眼熟的時候。
很明顯的男款,帶著一點鐵血風格,那絕對是指揮官的外套。
樫野再也難以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她本來就對指揮官周揚心生好感,而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與前輩,就站在自己身前。
她猛然向前撲過去,有一肚子的話想向定安詢問,包括怎麼樣變得自信,怎麼樣能像她一樣得到指揮官的重視。
這可把定安嚇壞了,現在的她,可不敢讓別人走近了瞧,就算是這個有點笨笨的樫野,她也一定會看出甚麼端倪來的。
於是定安拔腿就跑,樫野就在後面猛追,一邊追,一邊喊道:
“定安小姐,你為甚麼要跑呀?”
(塔塔露.jpg)
也就是定安仗著自己對港區熟悉,花了點兒功夫,她才甩掉了樫野,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快速的爬上了東煌艦娘們居住的小樓。
而這會兒,差不多也過了六點了,定安前腳剛進浴室,後腳就聽見濱江樂呵呵的聲音:
“喲,定安,你這是加班了,還是晨練去了?這麼早……哦,這麼晚才回來啊?”
隔著浴室大門,定安身體一僵。
沒有加班,也沒有晨練——或者說是夜練了。
“嗯,稍微出去跑了會兒步,”最後她決定說點別的搪塞過去,“濱江,等你回來,我也洗完了。”
“知道啦,我今天多跑會兒,你想泡個澡也可以的。”
說完就是“噔噔蹬蹬”的一連串腳步聲,濱江的作風很雷厲風行,她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耽擱掉每天的晨練。
企業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周揚倒是有點兒兩天打魚三天曬網——無他,有時候的早上,總是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抽不出空閒來。
等濱江出去,定安才完全的鬆下一口氣,她把皺巴巴的衣服脫掉,扔到一旁,邁步走進浴池裡,放起熱水來。
說實在話,來到南海的港區之後,東煌的艦娘們在生活條件上,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以前是為了避人耳目,家裡都沒有拉電線,想要洗個澡,都是逸仙親力親為的去樓下用柴火燒熱水……
現在來到了港區,鐵血的艦娘們也沒拿她們當外人看,除了裝潢是東煌的姑娘們自己來,一些基礎設施方面,都是俾斯麥和周揚帶著人給包辦了。
鐵血工藝,值得信賴。
熱水暖洋洋的在定安身上衝刷著,她捧起一手掌的熱水,往身體上潑過去,於是那些水珠便順著溝壑而流下。
這會兒,她倒是有空閒來思考起昨天晚上的一切。
有一點點甜蜜,有一點點……刺激。
定安笑了起來,這麼漂亮的大姑娘,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浴缸裡面玩著水。
同時她也想了更多的事情,比如那個叫做樫野的艦娘,看她一臉急切的樣子,想來是真的有甚麼重要的事情要問。
有機會的話,提點她一下好了。定安心想,在溫暖的熱水中,她慢慢地打起盹來。
這一天,在港區的歷史上,是很普通的一天。
但這普通的一天,卻成為了兩件事的導火索。
其一,秘書艦們和指揮官來一場刺激的辦公室戀情,無論陣營,無論成熟或少女,它由今天開始正式起頭。
其二,因為定安的一個念頭,在日後,發生了被稱為“艦橋競賽”的不良競爭事件,當事人幾乎涉及到大半個港區。
…………
與此同時,周揚那邊。
他抱著信濃在走廊裡慢悠悠的走,也就是定安離開後不久,他腦子突然轉過彎來了。
幹嘛要讓信濃睡辦公室,而且自己還留下來照看她呢。
反正她都打算來自己的房間蹭住一段時間,直接抱回去不就行了,還能剛好洗個澡。
信濃的身材既豐滿又高挑,這麼大一隻狐狸,周揚選擇的是公主抱,中途他的動作幅度有些大,但信濃卻一點兒反應沒有。
“太愛睡了。”周揚心想著,並未考慮到其實信濃已經裝睡了一整夜。
被指揮官抱在懷裡,信濃那叫一個一動也不敢動,她生怕自己露出馬腳來,只好猛猛屏息,祈禱周揚趕快走到目標地點。
慌,沒別的,信濃現在就是慌。
周揚的房間在二樓,本來就離辦公室有段距離,何況現在新天鵝堡還擴建過,在這段不甚漫長的距離中,信濃一邊裝睡,一邊不可抑制的胡思亂想起來。
指揮官要帶妾身去哪裡呢……?
難道是,昨天晚上他還沒有滿足,想要把妾身當早餐吃掉……?
她也不敢看,她也不敢問。
終於,等身體似乎接觸到了柔軟的床鋪,信濃心中的胡思亂想也抵達了頂峰……這個觸感,是床鋪與被子,果然,指揮官是真的要吃早餐。
等會兒妾身要不就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這樣矇混過去吧!
周揚才不搭理她呢,把信濃丟在床上,他走進了浴室。
過一會兒他再出來,住他房間的企業也起床,換上運動服,準備去晨練了。
看得出來,企業有點震驚:
“指揮官,這……這是甚麼情況?信濃為甚麼會……躺在你的床上?”
“她被她姐姐趕出來了,沒地方去,跑到我這兒來想借宿一段時間,先讓她這樣子待著吧。”
周揚話裡的資訊量有點大,而企業作為他的天降青梅,自己歪著頭琢磨了一會兒,大概也理解了個七七八八,勉強的點了點頭,說道:
“哦……那好吧。”
再淳樸的艦娘,都不會希望自己和指揮官獨處的時候被人打攪,企業也沒道理例外。
吃醋誰都會吃,企業吃醋的方式就自己悶著不開心。
這會兒周揚的情商倒是又上線了一次,看著企業的表情有些微妙,把身子湊過去,摸了摸企業的頭髮,對她輕聲說:
“——信濃晚上睡的很死的,或者說,只要她睡著了,不發出大動靜,和直接動手搖她起床,她都不會醒。”
“……對了,你姐姐她們大概甚麼時候過來,我想想到時候要怎麼接待。”
這個話題的轉折如此生硬,企業沉默了一會兒,微笑著在周揚的胸口上捶了一下:
“算了,你這人真是的。”
“也是辛苦死神了,它在我們返程的時候又往白鷹飛了一趟,去給姐姐她們報信,算著日子,應該也快要抵達了吧?”
“我們白鷹和其他的陣營不一樣,艦娘們是分散生活的,算上我們三姐妹,也就只有女灶神,北安普頓,還有哈曼和我們住在一塊兒。”
“接待甚麼的,姐姐她們生活上也不講究,就是來看看我的情況。”
說完這些,企業的不開心也散去了一些,她踮起腳來在周揚的臉龐上吻了一下,就出了門,開始每天的必修課。
周揚鬆了口氣,他慢慢的坐上床,撫摸著信濃的耳朵與頭髮。
長島經常說甚麼“修羅場”,讓人半懂不懂的,也許這就是修羅場吧。
至於解決辦法麼,周揚選擇莽過去。
一邊做著漫無邊際的思考,周揚挼狐狸的動作幅度也大了些,他對著信濃自言自語道:
“你倒是好,說跑出來就跑出來,不過也沒事,先住下吧,過段時間等重櫻的位置修好了,我再帶你去找你姐姐。”
突然間周揚一愣,他的手在信濃臉頰邊上摸到了一個有些軟軟的,很光滑的東西……
……像是,耳朵。
周揚臉色的表情僵住了,他連忙低下頭,仔細確認了一下。
除開頭頂那對塞著耳塞的銀色狐耳,這隻狐狸,她還有另外兩個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