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濃裝睡了好半天,周揚臉色的懷疑神色也越來越濃,他伸出手,在信濃的臉蛋上拍了拍,又把狐耳裡面的耳塞取了出來。
“真睡了嗎,信濃?”周揚問。
沒有回應,信濃還在嘗試矇混過關。
可惜她微微顫抖的眉角出賣了她,這種小細節可逃不過周揚的眼睛。
看來昨天晚上的的動靜,全給這傢伙聽到了。周揚心想著,然後慢慢地把臉蛋湊過去:
“你現在老實承認錯誤,待會兒就不找你的麻煩,知道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信濃心中一顫。
其實,換做是長島過來,肯定就心中默唸著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把裝睡進行到底。
等到暫且避過危機之後,她再於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準備妥當地去找周揚:
“阿揚,你也不想那天晚上和定安的事情傳的整個港區都是吧,哼哼,不想的話,今晚上就把長島我伺候好咯——”
她比重櫻艦娘還重櫻艦娘。
而信濃這麼老實的姑娘,可沒有甚麼太多的花樣可以耍。
“嗚——”
頓了一會兒,信濃終於無可抑制的嚶嚶了起來,裝睡甚麼的,真的裝不下去了。
緩緩睜開眼睛,信濃看見的是一臉複雜表情的周揚,她眨巴著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
“主上,真的不懲罰信濃嗎?”
“你先說說,昨天晚上你甚麼時候醒的?”
猶豫了片刻,信濃把實話全抖了出來:
“……妾身就沒睡過,您和定安小姐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嗚……”
一邊說著,信濃一邊滿臉緋紅的看著周揚,又不是沒體驗過那檔子事,她可是很食髓知味的。
昨天夜裡,信濃是既想睜開眼睛偷看一下,可是又不敢,只好在這種荒唐的氛圍裡面保持著假寐的姿勢,一邊夾著大腿,一邊旁聽了整個過程。
周揚默默地捂住了臉。
他現在甚麼話都不想說。
果然,全聽見了啊……
“你繼續睡吧,這件事別讓你姐姐知道,要保密。”
周揚的大腦有點混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甚麼,明明讓武藏知道了也沒事,這相當於是主動的把把柄往信濃手裡遞。
不過,信濃也沒意識到這一點,她和那些心機girl走的完全是兩個賽道。
臉上的表情開心了不少,信濃也長出了一口氣,她沒有繼續睡,而是從床上爬起來:
“謝謝主上,可是妾身現在不是很想睡覺了。”
“那你想做甚麼?吃早餐嗎,我去廚房簡單做點兒——”
“不是不是,”信濃擺著頭,表情卻有些羞於啟齒:“您昨天晚上……然後妾身……妾身的身體怪怪的,希望您可以……”
通俗點翻譯,聽了一晚上,起杏玉了。
試想一下,楚楚可憐卻又美豔無比的銀髮狐娘,在床上擺著鴨子坐的姿勢,眼神裡滿是渴望,這樣的畫面,實在是太具有衝擊性。
而周揚呢,說的是信濃實話實說之後,就不找她麻煩,可是現在,她卻主動送上門來,斷然沒有不教訓她一頓的道理。
“……那你做好準備,我現在的心情,有點兒——不好形容。”
確實沒法形容周揚現在的心情,那是一種既好氣又好笑,同時還帶著點無奈的混合情緒,終於,這種混合情緒,也完全轉變成了對信濃的攻擊慾望。
她捂著嘴輕輕的笑起來,嘴角彎起甜蜜的弧度:
“信濃,永遠都為主上做好準備——呀!耳朵,不可以的……主上……”
話還未說完,大狐狸就被眼前人給攔腰抱起,一邊往浴室走去,她身上的和服也被褪掉。
關上浴室的門,信濃被按在了瓷磚牆壁上,周揚擰開了噴頭,熱水嘩啦啦的流下來,水聲遍及著浴室的每一個角落。
………………
“信濃,她是真的很喜歡睡覺啊。”企業說,一邊拿毛巾擦著頭髮,一邊看著躺在床上,睡的格外死沉的信濃。
“我看長島也很能睡。”企業又說。
“信濃先不說,”周揚有點兒心虛,但還是盡職盡責的抓過吹風機,又把企業按在椅子上:“長島完全就是晝夜顛倒的,都是白鷹的航母,你可不能學她。”
“是嗎,”企業感受著自己的頭髮被周揚一縷縷的抓起來,吹風機的熱風讓她的脖子暖洋洋:
“那有時間的話,我帶著她一起跑跑步好了,熬夜傷身體,也就是艦孃的體質,才讓長島能這樣子胡鬧。”
周揚心說你這樣對待一個宅女,估計會讓她未經戰鬥就艦裝大破,但本著健康生活的理念,他決定不多幹涉甚麼。
企業來了港區,在姐姐們沒有抵達之前,天天悶著,總是會有點兒寂寞的,讓她去找同為白鷹艦孃的長島玩一下,應該也不錯。
可惜他這會兒還沒有意識到,甚麼叫做頂級宅女的汙染能力。
時間慢慢的就這樣過去了,回到港區之後的前面幾天,都是休息。
直到幾天之後,送建材的船隻抵達近海,周揚去提了貨回來之後,港區才正式開始忙碌起來。
信濃繪製的圖紙,是一座和式的大宅院,選址離新天鵝堡稍微有些遠,大概有個十多二十分鐘的路程,靠近山腳,適合做一些山景。
重櫻本就是多山的國度,剛好港區也有幾座矮山在附近,從思念故鄉的角度講,這個選址,也算是不錯的選擇吧。
周揚與武藏,親自在夯平的地基上,碼下了第一塊磚。
“以後就要開始新生活啦,主上。”她感嘆道。
“所以,先幹活吧,展開你的艦裝,能讓一百多號人居住的大宅子,工程量可有些大……”
不光是重櫻的姑娘們自己動手,鐵血與東煌的姊妹們也來幫了把手,年齡小些的驅逐艦,或者小艦娘們,也幫忙運送著食物與飲用水。
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也便就此過去,在全員出動加班加點的情況下,完成主體部分的建設根本沒用多少精力與功夫,之後的裝潢部分倒是得持續跟進的來。
每一位艦娘,都分到了自己,或者自己與姐妹艦的單獨房間,裡面安放著從故鄉那邊運輸過來的個人物品,被子行李。
這座大宅裡面,配備著廚房、浴室、茶室以及大大的庭院,甚至還給周揚單獨留了一間屋子。裡面的傢俱與陳設都很樸素,符合周揚的性格。
唯一的裝飾品,是個立在角落裡的刀架,上面擺放著雪走曾經的刀鞘,至於刀,已經在和“神”的戰鬥中破碎了,因此,刀架上只有一塊帶著雪花紋路的碎片。
天知道武藏她們是怎麼把這木質的刀柄從那茫茫的大海中撈出來,又是怎麼樣在海底找到了那片鋼鐵,讓它們不至於腐朽與鏽蝕的。
這種別樣的玲瓏心思,也可能只有重櫻的姑娘們才有。
對此,武藏的解釋是:
雪走的刀身中加入了海獸合金,只要在那片海域尋找,總有辦法可以感知到,就是刀柄麼……就確實花去一些精力了。
至於那間留給周揚的屋子,武藏沒有明說,她們本來就決定,來到了港區之後要先低調,可心中卻肯定是在渴望著指揮官的關注。
“有空的話,時常來看一看。”
這就是她們的潛臺詞。
周揚也用行動表示了自己的理解,在宅院正式落成的當天晚上,他進去睡了一晚上,看著頭頂熟悉的天花板,周揚默默地想著:
“在重櫻的半年也結束了,對比往常的漫長人生,好像也不是很長的一段時間……”
“可是,在這半年裡面,我所經歷的,卻遠不止‘半年’這麼簡單啊。”
想完這些,周揚又扭頭看了看角落裡的刀架,物品使用的時間長了也會有感情,何況是雪走這樣子幾乎陪伴了他整個重櫻戰鬥歷程的武器。
武藏她們的心意,周揚並非不能察覺到。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直到現在他的房間還是在新天鵝堡的二樓,那麼之後呢?
東煌那邊,雖然不遠,是不是也要時不時過去住一下?
重櫻這裡,每個月抽出一段時間來留宿,也是必要的吧?
這個念頭反覆的在周揚的腦海裡面盤旋,現在的他已經深刻的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從前的那個孤家寡人,而是既有戀人,又有著許多羈絆的港區指揮官。
至於時間怎麼分配的問題,倒是還得細細思考一下。
就這樣,一直到了十一點,門外才有人輕輕地呼喚了起來:
“主上,您睡覺了嗎?”
是天城的聲音。
“沒,進來吧。”周揚坐起來,走到門邊,把那扇紙門拉開。
天城還是和以前一樣,眉眼間的溫柔與恬靜像是要滿溢了一般,可週揚卻發現,今晚的天城,不光是有著以上的兩種品質,還多了幾分羞澀。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去睡呢。”周揚問。
天城撩了撩垂下的髮絲,遲疑了一會兒,方才慢慢的開口道:
“主上,還記得之前在重櫻本島的時候,您和我們一起泡溫泉的事情嗎?”
“記得,怎麼了?”
天城又遲疑了,她有些羞惱的往回望了一眼,一紅一白兩隻狐狸立刻躲藏起來。
真的是,赤城和加賀也就罷了,怎麼連其他姊妹,也慫恿著,讓自己來邀請主上。
“嗯,雖然港區沒有溫泉,但是我們之前在設計圖紙裡,也仿照了一個大的室外浴池出來……現在,它,已經可以使……”
天城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完全就細如蚊吶:
“然後,我們希望,您能來體驗一下,畢竟這是您在重櫻這邊過夜的第一天,也算是給您一個驚……”
好吧,她真的說不下去了,捂著臉撲在了周揚的懷裡,臉色通紅的如血一般。
“是挺驚的。”
周揚評價道。
天城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周揚也只好被天城拉著一路行走,來到了她們所謂的露天浴池邊上——這地方在重櫻大宅的最深處。
只能說,怪不得她們要在十一點之後才拉著周揚過來,原來是要趁著小孩子們都休息了之後。
放眼望去,偌大的浴池裡滿是裹著毛巾的重櫻艦娘,從少女到大姐姐,年齡合適的幾乎全部都在。
他看見了白龍靠在石制的浴池邊上喝著清酒,她沒帶刀;還看見了能代與她的妹妹酒匂正在小聲說著話,見到周揚過來,姐妹倆都是一臉喜色;看見了戰艦加賀正在叮囑著土佐甚麼,土佐苦著臉和姐姐應和……
周揚鬆了口氣,這麼多人,想來就是單純的泡澡,不幹別的事情。
換下衣服,他走到“溫泉”之內,立刻就有種被目光盯上的感覺。
“平常心。”周揚在心中說。
“只是泡澡。她們不敢亂來,而且,就算亂來,我也不怕。”
偏偏有些搗亂分子可不會給他平常心的機會,典型例子就是大鳳與愛宕,兩人一左一右的貓過來,一個摟住周揚的肩膀,一個摟住周揚的手臂。
“嘻嘻,指揮官,你都好久沒來找大鳳啦。”
“前兩天夜裡你主動找的不算是吧?”周揚壓低聲音說。
“指揮官,高雄姐她太害羞了,所以,今晚就讓愛宕來為您擦背,如何呢?”
“謝謝你,但我自己有手的,愛宕。”
最終還是武藏發了話,她的臉色有些不善,今晚就是單純的讓主上和大家更“親密”一些,可不容許這倆傢伙胡鬧,以後時間長的很,不缺她們一口肉吃。
在武藏身邊的龍鳳立刻捂住身上的浴巾,來到一旁,說:
“武藏大人的原話是:拉走。”
“知道了。”立刻有人回答。
最終愛宕被高雄級的另外三個姐妹拉開,大鳳被翔鶴與瑞鶴姐妹拖下去,這事才算告一段落。
直到和每個人都說或多或少的說了些話,在浴池喝了樫野送過來的牛奶,大部分姑娘泡的有點頭髮暈了,周揚才起身離開。
武藏卻又在這個時候喊住周揚:
“主上,快兩個星期了,信濃還是賴在您的房間不走麼?您可否詢問她,看看她幾時才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