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裡的動靜消失有段時間了呢,”加賀說,“那兩個人的架打完了嗎?”
“也許吧。”赤城回答道,她一幅坐立難安的樣子,站起身,又坐下來,走過來走過去,暗紅色的身影晃悠個不停:
“不行……我還是要去看一下。”
這樣說著,赤城把小赤城交給加賀照顧,她展開了艦裝,準備放飛一架艦載機作為偵查,這次天城沒有攔著她。
在場的所有人,都將一顆心記掛在了周揚身上。
所謂小別勝新婚,與天城她們暫時離開之後,這種分離非但沒有減緩愛意,反倒讓這幾位狐孃的思念心思更加焦灼,心在跳是愛情如烈火,愛如火會溫暖了心窩。
——可能就加賀是個例外,她從來不覺得周揚會出事。
“大鳳,大鳳,你過來,”加賀對著大鳳招招手,“看你這個樣子,你也不急呀?”
都是重櫻的艦娘,還又都是航母,大鳳和加賀還是比較熟悉的,她扭過頭來:
“大鳳有甚麼好急的?反正如果周揚真的輸掉了,武藏想要欺負他的話,那大鳳就和企業一起踹開門闖進去,你要一起嗎?”
“不了。”加賀連忙說。
企業啊……企業,提起這個名字,加賀總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
之前就在太平洋上就打輸了一次,現在的自己估計也不是這傢伙的對手,本來如同死敵的兩個人,卻不知不覺的演變成了○姐妹這種關係,這讓不怎麼相信命運的加賀,都情不自禁的感嘆命運無常。
企業現在的表情相當難看,與加賀不同的是,她對周揚抱有信心不假,卻仍然在心中指責著自己。
明明自己才是艦娘,卻讓作為人類的戀人去戰鬥,這算是甚麼意思?
總之,在演武場外等候的一群艦娘,心中各有各的心思。
“姐姐,你看到了甚麼沒有?”加賀又問,赤城在放飛艦載機後就閉上了眼睛,她完全將心神放在了控制艦載機上,以求不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赤城搖搖頭:
“……我看見龜裂的地面,神社前的大片空地已經被完全破壞了,但是我找不到他們兩人的蹤影,是走進了神社中了嗎——等等,周揚的佩刀怎麼還在地上?”
“難不成……”
頓時,赤城和加賀心中都在暗道不妙。
周揚該不會真的落敗,然後被武藏狠狠欺負了吧?赤城心想。
加賀卻思考的與她完全相反:
壞事了,孤男寡女兩個人走進密閉的空間裡……難不成是周揚取勝,他順勢要把武藏吃掉了嗎?那,之後的競爭對手又多了,偷吃要變困難了啊。
“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去看一下。”兩姐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說道。
正是這時候,周揚與武藏的對談,也落下了帷幕。
十分鐘之前,信濃的房間裡。
“既然作為艦孃的大和尚未出現,我們為何不另選一位合適的人,來成為‘大和’呢?”
“雖然這個說法有些莫名其妙,顯得是妾身在自說自話,但……妾身願意對你託付信任。”
武藏端正地於周揚面前跪坐,她的目光閃動,語氣也變得有些高揚:
“周揚閣下,妾身想問你,你願意……幫助妾身,一起對抗之後的災難,徹底戰即將甦醒的神明嗎?”
周揚被她突如其來的發言弄得大腦一陣發懵,愣了好久,他開口道:
“武藏,你是否清醒?”
說完,周揚伸出手來,放在武藏的額頭上,這個動作顯得有些親密了,但武藏並未拒絕,相反,她只是紅了紅臉,不動聲色的把周揚的手撥開:
“妾身很清醒……或者,換個說法如何?”
“在真正的,作為艦孃的大和出現,你能否暫時擔任重櫻的‘大和’之位呢?”
“雖然具體的職責還需要討論,但現在的重櫻,真的需要一位主心骨來連線久久失散的人心——妾身與天城她們的關係,暫且沒那麼容易修復,但是你不一樣,你可以得到她們的信任。”
周揚閉目思索起來。
事情的發展開始完全超出他預期的軌跡了。
如果說,之前俾斯麥把鐵血的領導權交給他,周揚還能理解,那麼現在武藏的行為,就彷彿一場豪賭。
賭贏了,重櫻將從破滅的危機中渡過;
賭輸了,萬劫不復矣。
但她沒有選擇,周揚是武藏唯一能夠寄託希望的人。
“我還有兩個問題,回答了,我就答應。”
周揚說,他睜開眼睛。
那隻還未醒來的所謂“神明”,從周揚自己的角度出發,他也是不可能放它肆虐的——
估且不說,天城、赤城、加賀、大鳳,這幾位戀人都是重櫻的艦娘,光是那東西有可能同時威脅到太平洋沿海的位置,也就是去年才建立的港區,周揚也早就在思考著怎麼樣殺死它。
“你說?”
武藏眼見著周揚有鬆口的跡象,說話的語氣都舒緩了不少:“只要妾身知道的,一定會給你回答。”
“為甚麼重櫻要禁止外來的人入內,這算是某種鎖國條令嗎?就我所知,皇家曾經向你們表達過結盟的意願。”
不長的句子,讓武藏心中猶如地震一般。
皇家……?
去年的時候,皇家確實向重櫻派遣過特使,當時是三笠與金剛出面,用非常強硬的態度把她們勸了回去。
周揚閣下,作為東煌人,身邊跟著白鷹的企業不說,連皇家的艦娘也與他有關係嗎?
遲疑了片刻,武藏把湧動的心緒壓下:
“這也是重櫻樹,濃透過信濃的夢囈傳達給妾身的訊息,從‘神’被鎮壓的那時候開始,重櫻就陷入了一種平衡之中。”
“任何外來的動向,都有可能加速它的復甦,加上重櫻的普通人民,也不過是一場夢境的具現化,所以妾身確實下達了鎖國的命令。”
周揚抱著臂:
“那,我與企業的到來,是否在某種程度上加速了‘神’的甦醒?”
武藏歪歪頭:
“這是第二個問題嗎?”
“不算……吧?”
“呵呵,反正它預計甦醒的時日也就是今年春天,加速兩個多月,也沒甚麼大不了的。”武藏輕笑道:“最後一個了,請問?”
周揚在心中嘆了口氣,鬧半天還是和自己有關係,感覺這個活還是非攬不可了:
“最後,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天城她們關係不同尋常的,她們幾位,確實是我的戀人,這不假。”
武藏於是又懵了。
戀,戀人?
信濃有一天突然很反常的夢囈起來,說是有一位東煌的青年登陸了重櫻島,而且和赤城她們有著接觸,她也就說了這麼些,別的沒有了。
周揚對她投向疑惑的目光:
“怎麼,人類的我,與艦娘是戀人關係,你不能認可?”
“不,妾身不是那個意思,”武藏嘆氣,按理來說,她的性格是比較強勢的,可是,在周揚面前,卻怎麼樣都強勢不起來:
“你強大,溫柔,堅強,作為戀人而言,確實是非常好的人選。”
說著說著武藏的聲音就小了下去,這種話說起來像是在表白一樣,那種事情——
她的心突然亂了起來,只好盡力的把話題匯入正確的軌跡:
“好吧,先不說這些,整個重櫻都是信濃的夢境,所以,在重櫻發生的事情,她沒甚麼是不知道的,就這樣子。”
輕輕頷首,周揚算是認可了武藏的回答。
目前,重櫻對於他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秘密。
在武藏期待的目光中,他終於說出了她想要的回答:
“我答應你,‘大和’,我會暫時擔任的,直到真正的大和出現,至於‘神’——”
“也不過就是‘神’而已,我們一起去殺掉它。”
武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知為何,她的心情並不如何激動,反而是一種安詳。
當週揚答應了她的請求之後,武藏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在過去漫長年月中,長門與信濃都無法與外界有效溝通,因此,重櫻的壓力幾乎都集中於武藏的身上,即便是作為艦娘,她也累了,也會感覺到疲勞。
往前探著身子,武藏將眼前的黑髮青年輕輕擁抱住:
“謝謝你,可以讓妾身依靠——”
“重櫻的‘大和’,重櫻的‘天照’,我們的‘天照’,你終於……來了。”
周揚輕輕嗯了一聲,拍拍武藏的背,這隻深紫色的大狐狸,明明那麼成熟,在他面前也會露出脆弱的一面。
至於天照,那就是重櫻神話中的說法了,既然武藏是須佐,那麼一定就有另外兩位神明,也即月讀與天照。
感受著懷中狐孃的體香,他站起身來:
“所以,我這個‘大和’,需要做甚麼?”
“將作為‘月讀’的信濃喚醒吧,重櫻已經不需要她用夢境維持了,接下來,我們的一切行動,都將為了殺死‘神’做準備。”
一邊說著,武藏還在房間裡找出一個小盒子,把它開啟之後,一枚戒指出現在其中。
她恭敬又端莊的服侍著周揚,讓他伸出手,把戒指為他親手戴上,在光滑的戒面中,那是一個工整的“天”字。
順帶一提,武藏自己的代號是“佐”,信濃則是“月”。
(沒有用遊戲裡的和諧名,不然顯得沒甚麼逼格……)
走到信濃的床邊,周揚伸出手,推了推信濃的肩膀,輕聲道:
“喂,銀灰色的大狐狸,該醒醒了,你可真能睡啊。”
“妾身和信濃可不是狐狸。”武藏在旁邊小聲地說。
“好吧,我覺得狐狸還挺可愛的。”周揚回答道。
“是,是嗎?”
在兩人略顯輕鬆的談話氛圍中,重櫻島,正起了一些悄然的變化。首先是原本人聲鼎沸的大街上,不止從哪裡開始,聲音漸漸的小了起來。
一切,都往透明的過程不可逆的轉化著。
先是行人,然後是小貓小狗——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一切都消失了,剩餘下來的,只有一些後來的建築物,那些並不屬於夢境的範圍。
部分野生動植物也沒有消失,它們是重櫻第一次毀滅的時候留存下來的。
重櫻,變成了一座空空如也的島嶼。
而在神島的這間小房間裡,一位絕美的成熟狐娘,有著銀灰色長髮,九條蓬鬆又毛茸茸大尾巴的她,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幽幽的於夢中轉醒。
她伸出手摸索著,鼻子輕輕嗅嗅,發出含混不清又可愛的聲音,最終,當她找到了某個人時,嘴角露出微笑來,鑽進了他的懷抱裡。
信濃的聲音輕飄飄的,比起天城與吾妻的溫柔聲線不同,她更像是還沒睡醒:
“呀……夢中的人,你來叫醒妾身了?”
然後就又睡過去了。
周揚:“……”
“武藏,你妹妹怎麼回事?”
狐狸都是怎麼回事,哪有一起床就往人懷裡鑽的啊……
周揚用目光向武藏尋求著幫助,他總不可能把信濃推開吧,那樣顯得太無情了些。
“可能是睡太久了。”武藏也有些尷尬,信濃莫非是真的睡太過了不成?
她把信濃從周揚的懷裡拖起來:
“信濃,準備換衣服了,你該醒了,我們要離開神島了,信濃,快醒醒。”
信濃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哦……換衣服是嗎,妾身這就……呼……”
這樣說著,信濃把睡衣的繫帶一抽,織物滑落。
周揚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平心而論,他是很喜歡美麗的艦娘,但是按照他的想象,信濃應該也是如同武藏一般端莊的狐娘。
可誰知道,這傢伙居然迷糊成這個樣子。
武藏也心底一麻,男女之別總是有的,信濃這樣子像甚麼話,於是任由信濃先站著,她伸出手捂住周揚的眼睛:
“周揚大人,請您暫時閉上眼睛……唔?!”
意想不到的事件總是相輔相成,武藏實在是有些急了,她沒有料到周揚在突然失去視線之後,身體的應激本能會這麼強大。
於是,她拌著他,他拌著她,三個人摔在了同一張床上。
“……唔,好暖和,妾身還想睡呢。”
“武藏,你壓著我了。”
“周揚大人,這種事情……請,請等到危機過去之後再做,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