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上,星夜之下,銀色的海獸扇動著巨大的鋼鐵翅翼,一道小型的螺旋氣流在它身邊形成,寒冷的氣流之刃卷刮。
周揚緊緊攥住“鰭虎”身體上凸出來的裝甲片,吊在它的身下,與它俯下的眼神對視。
“不可能讓你逃掉。”周揚說。
下一秒鐘,他揮動手中的短刀,刺進它裝甲的縫內,金鐵碰撞,刺耳的聲音被寒風吹散。
“鰭虎”狂暴的怒嚎著,在空中翻轉身體,同時前爪猛然一拍,想要把身下的周揚給拍下去。
這一爪並沒有起到預期的作用,反而讓周揚得以調整位置。
身體擺動,搖盪著抓住另一塊裝甲,周揚又是一刀刺去,將它本就傷痕累累的腹部洞穿。
劇烈的痛楚所引發的咆哮,震懾著方圓幾公里內的一切生靈,狂怒,畏懼的情緒同時降臨在這有著智慧的上級海獸腦海內。
它開始做最後的掙扎,不再試圖用爪牙攻擊周揚,而是盡全力的在空中翻轉騰挪,試圖將這個人類甩下。
今次,它們的失敗已成定局,它亦早已感知不到同伴的生命。
因為唯一算漏的,便是這個人類的存在。
為甚麼?為甚麼會有人類和艦娘生活在一起?
可惜它只是有著思考的智慧,並沒有交流的慾望與能力,因此,只能讓這種震怒且詫異的感覺繼續侵蝕它的思想。
風暴更加剛烈的颳起,‘鰭虎’銀色的巨軀在半空中如同螺旋一般旋轉,動作越來越兇險,幅度越來越大。
這才是最後的一戰,比的就是誰的剩餘力量更多,誰的思想更堅定。
“叮!”
“呲!”
周揚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肌肉在他的手臂上收緊,舒張,提供著讓他攀緊的力量。
至於動作,也只是機械地刺,斬,一點一點的削弱著對手的體力與意志力。
這樣的戰鬥很不雅觀,並不如之前在江上的時候你來我往般好看與花哨,就是單純的,最原始的搏鬥,要麼你將我甩落,要麼我將你切成碎片。
…………
鎮海她們一行人到來的時候,半空中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濱江,逸仙,這裡的情況如何?”鎮海有些焦急的問道,“周揚人呢?我怎麼光聽見海獸的聲音,沒見到他人?”
“在上面,”濱江表情鬱悶的說,她指指頭頂的天空,“你們來晚了一刻鐘。”
連忙向天空看去,鎮海的表情可稱得上精彩。
只見得怒吼一浪接著一浪,“鰭虎”銀色的身體在雲層之中穿梭,周揚則騎在它的背上,拳頭與短刀並用,不時的有金屬裝甲片如同星星一般墜落。
“那隻海獸會飛……?我以為翅膀只是裝飾品,就像那條大蛇一樣。”鎮海喃喃的說。
“等等,長了翅膀的大蛇……那不就是龍了嗎?”撫順突然抬起頭來,說了一句,“這隻海獸是虎一樣的外形,感覺好奇特。”
“撫順,說甚麼呢!我才不承認那東西是龍。”
鞍山對著撫順皺皺眉,頭上的小龍角似是在告訴大家,所謂的龍,那必須有角才行。
長春則是蹲在姐妹們的身邊,不說話。
哪怕鞍山不讓她近距離觀看那條海獸的殘軀也好,她嘴上不承認也罷……長春心裡卻是知道,在那狹小的江流之間,‘翼蛇’的鋼鐵殘軀,其實並非是完全的黑色。
而是一種近乎於深青的色彩。
又聯想到半空中那隻掙扎的銀色海獸,這讓長春有了一種別樣的聯想:
青龍與白虎啊。
還好此次只有它們兩頭,而沒有跟著一隻體型巨大的烏龜,或者能真正飛行的,鳥兒般的海獸。
…………
一刀下去,幾乎將“鰭虎”的翅翼完全切下,戰鬥終於來到了尾聲,周揚感覺到身體下的巨獸,已經在半空中搖搖欲墜起來。
腹部,背部的裝甲龜裂的不成樣子,露出其中的中空骨骼。
它停下了掙扎,停下了反抗,取而代之的是往天空中繼續振翅,回過頭來,周揚所看見的是,對方那眼神中極度的憎恨與兇戾。
一人,一獸,在空中對視。
轉瞬間,周揚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它想摔死自己。
一開始,這隻海獸還抱著想逃走的心態,試圖將自己甩下來,因此並未一開始就往高空飛行。
“繼續飛。”周揚說,將小刀刺入對方的鋼鐵之軀內。
“你想在空中和我一起摔下來,來一個魚死網破,可對?”
回應他的是“鰭虎”拼命的振翅之聲,周揚也不再說多餘的話了,拔出小刀,探著身子揮手一斬,一條鐵翼便立刻墜落。
海獸更加強烈的悲鳴了起來。
“裝的還挺像,我知道你們感覺不到痛楚。”
周揚毫不停留,繼續揮刀,將它的另一條翅膀斬下。
下方,像是寧海平海這樣的少女,已經捂住了耳朵。
“姐姐,它是不是真的很痛?”平海使勁的喊著。
“不知道,但周揚說它沒有痛楚的時候,它最好真的沒有。”寧海也扯著嗓子回答。
墜落開始了。
周揚卻還是一幅沒有任何波動的表情,在這同時繼續揮刀,這次他乾淨利落的將短刀刺出,藉助著地心引力猛然一劃,將海獸的身軀一分為二。
刀尖與鋼鐵碰撞的火星,拉出長長的痕跡,猶如今夜裡他推開窗戶,所見到的那一枚紅色彗星。
下方的少女們慌了神,從周揚與海獸一起飛往天空開始,她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時候。
倒不是擔心他會落敗,而是這麼高的天空,就算周揚是落在水上,也會受傷的。
“怎麼辦怎麼辦!他要掉下來了!”
“鎮海,你的水偵機能起到作用嗎?”
“我試試!”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太原突然開口道:
“我們能試著接住周哥哥嗎?起碼給他一個緩衝的力……他的身體很結實,有了緩衝,應該不至於受甚麼嚴重的傷。”
還未等其他人回過神來,一道身影就已經踏著水面,向著周揚即將墜落的位置疾馳。
“定安!你要做甚麼?”
沒有別的想法,定安只是覺得,既然要給周揚一個緩衝的力,那麼由她去最合適。
“我力氣大!”定安說。
與此同時,一種思緒便在定安的腦海盤旋: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的胸部也很大,而且還很軟……想要讓他作為緩衝的話,這便是最好,最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