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晨光正輕輕的灑在窗臺上,習習涼風吹動著窗簾。已是新一天的開始了。
目前這屋子裡三個人現狀如下:
長島在哼唧哼唧地補回籠覺。
周揚在做飯。
Z23瞪著眼睛一夜沒睡。
此時Z23的大腦一片混亂,正在眨巴著眼睛盯著周揚。
早在最開始相遇的時候,長島試著做過幾道菜,平心而論,周揚已經覺得自己相當好養活了,當年流浪荒野的時候也不是沒生吃過澀嘴的山果,但長島就是能有把好好的食材做成黑暗料理的能力。
而且說不得,一說就急,意思是宅女沒點做飯的技能,也很正常。
“Z23,能下地走路了嗎?能的話把長島搖醒,吃完早飯我們去天台給你修艦裝。”
“嗯?——哦,好——”
早餐很簡單,煮了點粥,煎了幾個雞蛋和烤腸。周揚很是熟練的操作廚臺上的各色機器,臉上表情平穩,彷彿昨天晚上他的那些細微情緒波動,只是一場夢。
Z23嚐了一口煎好的蛋,火候恰到好處,蛋白的口感細嫩,長島倒是興趣缺缺的小口喝著粥。
“很久沒煎鐵血式香腸了,配料不夠,香腸也是臨時買的,別嫌棄。”
“哪裡哪裡!”Z23連忙回答,她有點沒想到,原來周揚一大早出門是為了這個,緊接著她突然有點羨慕在旁邊坐著的,精神明顯不佳的長島。
可想而知,在以前的時日裡,她一直能夠吃到周揚先生親手做的飯。
東煌有句古話,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這個道理反過來也同樣適用。
重櫻那邊同樣有著類似的話:所謂人生的道路上處處是名為戀愛的陷阱。Z23很明顯是在往陷阱裡面猛猛竄。
艦裝的修理是在頂層的天台進行,Z23以前不是沒受過傷,一般來說,艦裝的修理需要用到特殊的合金,這種合金在人類的世界沒有辦法搞到手,它唯一的出產途徑是海獸。
每當海獸被擊沉,它的軀體在海底崩解,而力量則會凝聚成一種小小的合金塊,修理的時候將這種合金握在手心,艦娘們殘破的艦裝就會慢慢恢復。
除此之外,這種合金也能被當做鍛造艦炮,強化艦裝的素材,在艦孃的圈子裡是非常珍貴的一種資源。
“我當初專門選了頂層的公寓,然後花了同樣的價錢租下了天台,就是覺得地方大,視野開拓,長島放飛艦載機的時候可以站在這裡,不受干擾也不被發現。”
一邊說著話,周揚一邊用鑰匙開啟了上鎖的天台門,視野一下子開拓起來,遙遠的青空被四周的群山分割,微微的涼風帶來空氣中清甜的氣息。
他走到天台的開拓處中間,一把掀開厚重的油性幕布,一隻海獸的屍體赫然出現在了原地。
如果說之前與Z23戰鬥是海獸形似虎鯊,那麼這隻海獸則比它個頭更大,像是身軀上遍佈著利刃的章魚,暗淡的鋼鐵組成的猙獰軀殼堆在原地,像一座小山。
周揚蹲在這堆軀殼前面,像是在思索著甚麼。
“把艦裝展開吧,Z23。”
“好,好的——”
Z23心中有點疑惑,這只是海獸的鋼鐵軀體,還未變成那種特殊的合金塊,但她還是相當聽話的展開了艦裝。
確實已經稀巴爛了,魚雷發射管完全損壞,艦首像是被一柄重錘砸過般從中心爆開,主炮的炮管與艦載天線早已不知所蹤,艦體和航行足也全然千瘡百孔。
下一秒鐘,周揚取過一柄斧子,猛然發力砍在這隻海獸的腕足上,空氣中迸出刺耳的噪音與灼人的火星,但他並未停止,一直砍直到砍下一整條來,然後回身,對著長島說:
“長島,點爐。”
長島欣然允諾,跑過去掀開了另一處的油布,那裡居然隱藏著一座微型的冶煉爐,點燃爐子之後沒有甚麼煙氣傳出來,長島則拿著一根小木管,在爐子旁邊使勁的吹氣,火焰正旺。
Z23愣楞地看著這兩人默契的配合,周揚把切下來的海獸腕足扔進爐子裡,又向著長島伸手:
“快。”
“二十一架要變二十架了。”
“你平時又不用。”
“阿揚說話好不留情。”
兩個人鬥嘴歸鬥嘴,長島還是相當鄭重的展開了艦裝,一道光芒閃過之後,她裡已經捧起了一臺很小型的艦載機。
這就是航母艦娘,Z23心想,就像齊柏林那樣,不過齊柏林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把自己的艦載機拿出來,周揚先生要做甚麼?
然後周揚毫不猶豫的把艦載機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爐子中間,長島的表情則一下子變得頹喪,輕輕地踢了一下週揚:
“阿揚,你剛剛燒掉了我的孩子。”
“現在不是搞怪的時候。除了偶爾放出偵察機,哪回你正經的放飛過。”
冶煉很快就成型了,周揚把已經化成鋼水的腕足從爐中倒出,他脫下上衣,冷卻過後抄起錘子反覆鍛打。
Z23看得眼睛也不眨,周揚先生不是那種肌肉一塊一塊的壯漢身材,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個頭也不高,但他的肌肉是呈條狀的,每次揮起錘子的時候肌肉就隨著手臂的動作而運動,有一種天然的美感,她毫不懷疑這身軀裡面所蘊藏的力量。
看得久了,Z23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悄悄咽口水,而長島在一旁偷笑。
“成了。”周揚說。
他拿著鋼鉗,把鍛打出來的成果最後淬了一遍火,這時候原本龐大的海獸足具已經變成了薄薄的一片黑色金屬,而後周揚又把它切割成一片片的小塊。
確認過這些金屬已經沒那麼燙手之後,周揚把它們遞到了Z23身邊。
“試試看,”他眨了眨眼睛,“效果肯定是不如你們艦娘自己用的方法,但是臨時的修補是足夠的。”
Z23用有些顫抖的手接了過來,重量比她想象中的沉,她將這些金屬片貼在已經損壞的艦裝處,沒有想象中作用那麼大,但她確確實實的在吸收其中的力量。
最先恢復的是航行足,有了她艦娘才能馳騁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我改主意了,Z23,”周揚抓了抓頭髮,長島在一邊遞給他毛巾,“你恢復的比我想象中要好,所以就不送你回家了。你可以沿著海岸線走,非必要不去往深海,這些臨時的修理用金屬你帶在身邊,足夠你恢復的七七八八。”
但Z23並未接過他的話,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神情望著周揚。
海獸沉沒後所誕生的合金在哪裡都是稀缺的資源,那麼大一隻海獸,能產出的合金只有一小點,但周揚先生只是用了它們軀殼的一小部分,就能鍛打出具有相同功效的成品出來。
“我能冒昧的問一下您嗎,周揚先生…”Z23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這是甚麼技術?”
周揚擦了擦汗,思索了一下,居然難得的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損管。”
“我叫它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