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假裝自己在睡覺。
Z23睡在床上，少女的呼吸平穩而安靜，她真的很累了。
長島很少見的沒有在深夜繼續開著檯燈看漫畫，老老實實在躺在床的另一邊。
認識她已經有兩年，此前周揚還不是很懂宅女這個概念，只知道這姑娘像牛皮糖一樣粘著自己。
晚上不睡，吃薯片看漫畫，白天則怎麼叫都叫不醒。
她一直自稱是他的初始艦，一開始的稱呼也是“指揮官”，後來熟悉起來之後，才改為了更親暱的“阿揚”。
要是當初周揚繫結了那個甚麼“艦娘攻略系統”，就能看見長島對他的好感度早就變成了100，也能看見Z23的好度感正突破了60逼近70，達到了友好的程度。
兩年間他在外面遊蕩，偶爾接點工作，擺平那些偶然間闖入峽灣鎮的海獸，賺取一些最基本的生活費，長島就乾脆一直宅在屋子裡。
這間攏共只有三十來個平方的一居室算是他和長島的家，由租改為買，兩年下來，用一句相依為命來形容絕不為過。
“阿揚，你睡著了沒有？”
耳邊傳來長島小聲的呼喚。
周揚搖了搖頭。
緊接著他就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長島摸著黑走下床，來到沙發旁邊，輕手輕腳的躺在周揚身邊，鑽進被子裡來。
她只穿著一件寬大的，衣襬垂到膝蓋的睡衣，睡衣裡面甚麼都沒有，少女的兩隻嫩足暴露在被子外的空氣中。
沙發還是有些窄，因此周揚往裡面挪了挪，之前一直是他睡沙發長島睡床上，後來有一天長島突然就嚷嚷著要抱著他睡覺，他也沒拒絕。
只是目前屋子裡面多了一個受了重傷，正在休息的Z23，長島也不敢弄出甚麼大的聲響，只是把臉貼在周揚的胸口，親密的像情人一樣。
“出去一趟累不累？”長島在他耳邊開口問。
“還好，但是又毀了一件衣服。過段時間出去找工作了。”
“你今晚還是不睡覺嗎？”
“沒那個必要，我的精神一直很好。”
“不可以，阿揚，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
周揚還想說些甚麼，長島翻了個身，整個人乾脆趴在了他的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兩條修長的腿輕輕的踢來踢去。
“你怎麼想到要救Z23的呀，之前不是一直不喜歡和外面的人有太多的接觸嗎？”
“看見了，想到了，就去做了，沒考慮過之後的情況。”
“阿揚真是單執行緒的生物，那之後要送她回去？其實我看Z23好像有點喜歡你喲，給她洗澡的時候，她的眼神一直都往門外面看呢。”
“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長島嘟了嘟嘴，突然在周揚鎖骨上咬了一口：
“算了，等你哪天不單執行緒思考了，一定會變成花心大蘿蔔，我先咬你一口。”
周揚抽了口冷氣，長島下嘴有點狠。
“送z23回去之後我就回來，以後的日子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別咬了，很疼。”
其實他不是不能感覺到痛，只是能夠忍受而已。
長島果然不動彈了，安靜的趴在周揚身上，用手摟著他的脖子，平心而論，她安靜下來或者宅女氣質沒那樣嚴重的時候，是個很好看的姑娘，但最讓周揚吃驚的是，兩年來，長島的樣子和最初認識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年齡是人類跨不過去的一道坎，即便是青春時期，兩年的時光總會留下歲月的痕跡，但時間在長島身上似乎不起作用。
她說這就是艦娘，繼承了戰艦的靈魂，化為少女的姿態，是相當唯心主義的生物，只要自己想，能夠一直以這樣的姿態陪伴在他的身邊。
陪伴嗎…
她確實很好的做到了這一點，每次出門回來，長島都一成不變的趴在床上看漫畫吃薯片，然後抬起頭，看看周揚買了可樂回來沒有。
有時候周揚都會情不自禁的想，要是這兩年間沒有長島在身邊，如今的他會是何種模樣。
而有關周揚的往事，她從來不問，也從未表達出半點好奇的意思，彷彿只要他在身邊，一切就已足夠。
猶豫了一下，周揚環住了長島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輕輕地拍在她的背上：
“長島，我是不是從來沒和你說起過，我以前的事情。”
長島吃了一驚，阿揚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來，她搖了搖頭：“沒有。”
“那今天和你講一下吧。”
“嗯，我在聽。”
“你有沒有感覺，時間在我們兩個人身上是相對靜止的。”
長島點了點頭，作為初始艦，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指揮官有太多的不尋常。
沒有等長島進一步回答，周揚自顧自的繼續說：
“首先，我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而太遙遠的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這我知道，我也不是。”長島用臉蛋在周揚身上蹭了蹭：“我不是這個世界的艦娘。”
“我是東煌人，因為醒過來的地方是東煌的川西省，有意識的時候就是如今的模樣，因為渾身赤條條，又髒，力氣又大，還被當做過野人。”
“我花了很長時間學會說話，川西話，雲北話，東煌的官話，我都會說。”
“那時候我一直遊蕩在密林之中，直到有一天，有人發現了我，他以為我是遭了劫的旅人，給了我一身衣服，指給我去城市的路。”
“從此我遊蕩的地方就從密林變成了人類世界的城市，但我不會變老，很多人都說我是妖怪，上報官府，要來抓我，然後我就一直逃，一直逃，翻過高山，遊過海洋，去了很多很多地方。”
“世界上每個地方我都去過，但都住不長久，慢慢的我就覺得厭煩了，開始睡覺，睡一睡醒一醒走一走，世界也在大變樣，先是東煌的皇帝制度被廢除了，又是鐵血和鳶尾在開戰了……哦，那兩個國家我也去過，所以我學會了說德語和法語。”
“醫學技術發達後我也去抽過血，化驗的結果顯示我就是個人類，這很奇妙。”
“只可惜最後我還是厭煩了，因為我所有的朋友，都在慢慢老去，但是我不會。嗯，我還有張照片，等我拿給你看一下。”
周揚說著就想要起身，但是長島按住了他。
“所以阿揚你就一直用單執行緒思考是嗎？想的不多，就不會煩悶？”
“沒聽懂。”
“聽不懂沒事，阿揚，我是艦娘，我也不會變老。”長島笑嘻嘻地說，她在周揚的脖子上親了一口。
“知道了，那睡覺吧，今晚我試著睡一下。”
屋子裡面萬籟俱寂，不多時，長島和周揚的呼吸一起變得均勻了下來。
而黑暗中，還有個在悄悄吞口水的聲音，Z23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著聽到的一切。
早在長島偷偷摸摸從床上起身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簡直是晴天霹靂一樣的大新聞。
話又說回來，自己哪有喜歡周揚先生，絕對沒有！
好吧，Z23也說不上那總朦朧的情愫算不算得上是喜歡，起碼之前從來沒有艦娘喜歡上過人類的先例。
哎，Z23，你呀，哎，真是，真是……真是不知羞恥啊Z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