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啦。
鑰匙扭動,看著映入眼簾的熟悉景象,星川春瀧不由得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僅僅是在外面住宿一晚,卻彷彿過去了十一、二天似的。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
聽見那奔跑時的咚咚咚咚的腳步聲,春瀧便知道又是冬乃第一個來迎接他。
無論態度還是一舉一動、分明是三位妹妹中最討厭他的那個傢伙,結果回家的時候第一時間碰面的每次都是冬乃。
剛放下手裡的塑膠袋,一道嬌小的身影緊接著就飛撲到身上。
“喂,這麼做可是很危險啊。”
她雙手用力給抱緊脖子,雙腿也像是春瀧睡覺時夾被子那般勾在身後,倘若現在戴上那粉紅兔兔睡衣的帽子、可愛程度絕對輕鬆贏過澳洲的考拉。
對於他的說教,她完全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甚至還反唇相譏:
“嘁,連冬乃都接不住的廢物大哥乾脆送去垃圾回收站焚燒處理吧。”
這是哪裡的垃圾回收標準!?
“嘶——”
冬乃趴在他的肩頭,使勁吸了吸鼻子。
嗅嗅。
“有女人的味道!”
怎麼感覺冬乃比他更像狗狗?
這樣想著,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小妹頭頂犬耳髮飾、脖子套著項圈、以及後面有一條蓬鬆柔軟的尾巴不停搖晃的畫面。
活潑頑皮的金毛倒是挺可愛的。
春瀧一面注意不讓冬乃受到磕碰、一面坐到玄關牆邊的矮凳上換鞋。
瞧著後仰拉開距離、露出不滿神情的女孩,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問:
“你撲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
冬乃忽然主動從他身上翻了下去,這一反常的表現實在令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終於和闊別一日的哥哥重逢,想要撒嬌的願望代替了惡作劇的惡趣味?
正當他這樣邊胡思亂想邊換鞋的時候,背對他的少女緩緩轉過身來。
她好似要比兔子耳朵般將雙手舉高至腦袋兩側,旋即分別箍出一束髮絲,瞬間使得原本普通的波波頭變成了披肩的短雙馬尾金髮。隨後,她癟起嘴,用嬌嗔的語氣和甜膩的聲音說道:
“才、才不是想要補充冬乃最喜歡的哥哥能量呢!一點——一點都不喜歡笨蛋春瀧!”
“欸……?”
這又是甚麼整蠱玩法?
不過,他心想,扎雙馬尾撒嬌的冬乃確實也接近另一個層次的可愛了。
總之其本身就很可愛。
唯獨某些時候——
“噗噗——”冬乃沒堅持一會兒便原形畢露,放下兩側的馬尾辮後、一手虛掩住小巧的嘴唇、一手指向春瀧,旋即繼續說道:“——你該不會當真了吧?好噁~冬乃只是用了點小小的手段,笨蛋春瀧就愣在那裡,雜魚~哥哥真是雜魚!”
她笑嘻嘻地吐出粉嫩的舌尖扮鬼臉,這一如既往欠揍的表現竟是莫名令人感到安心。
及時出現在她身後的姐姐絢夏也令人非常欣慰。
“雜魚春瀧你怎麼不說話了?被我戲弄的動心了?沒關係,即使大哥這麼丟人,冬乃也不會嫌棄你的。只要你土下座、誠心誠意地拜託說‘冬乃大人,求求你滿足我內心那些骯髒齷齪下流變態的慾望’,那——”
冬乃總算髮現他的視線並未停留在她身上,而是越過了腦袋、延伸向玄關後方的走廊。
“你……你在看甚麼……?”
她腦袋相當靈光,大概已經意識到自己身後的情況,無非是不願去面對殘酷的現實罷了。
見小妹仍舊嘴硬強撐、雙腿卻瑟瑟發抖的模樣,春瀧忍俊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在看你的死期。”
伴隨話音落下,絢夏的影子於玄關頂燈的映照下、將嬌小的冬乃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這完全是他的腦補畫面,實際上以天花板的高度和兩人的位置、根本不可能造成這種效果。
“絢、絢醬……?”
冬乃脖子像是缺少潤滑油的齒輪,嘎吱嘎吱扭回去後,望著臉色陰沉的大姐連話都說不利索。
“你不是……不是在午睡嗎?”
“噗噗——”他也模仿小妹之前的言行舉止,一手指著她、一手虛掩嘴巴,譏笑地說道:“——雜魚冬乃不會看時間嗎?現在已經馬上要了,絢夏可是一直在左右起床。”
“可惡,這副嘴臉好討厭!超想給現在的春瀧臉上來一拳!”
儘管冬乃嘴上這樣說著,但有姐姐絢夏在身後,想來她是一動也不敢動的,宛若遊玩“123木頭人”遊戲的小孩子。
不過這次絢夏並未第一時間收拾冬乃,反而看向這邊,臉蛋微紅地小聲問道:
“笨蛋春瀧怎麼知道我午睡是起床……”
“是稍微注意一下就知道了喔,畢竟你生活很有規律。”
春瀧理所當然地說。
關心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更何況像絢夏這麼好的女孩子,肯定要多加照顧。
“那……那泡的茶或咖啡——”
“給你準備的。”
他從矮凳上站起身來,拎著塑膠袋穿過客廳和餐廳往廚房走去,絢夏亦步亦趨地落後半個身位跟在旁邊,冬乃為躲掉教訓也一聲不吭、十分乖巧地綴在他們後面。
“午睡醒了也會遇到提不起神的狀況吧?及時喝杯咖啡能好不少,但咖啡喝太多感覺不怎麼健康,就偶爾換成紅茶或檸檬茶。”
“真是的,弄得這麼麻煩……”
妹妹絢夏小聲嘟囔著,隱約能夠從中體會到開心與羞澀的情緒。
他稍稍側頭、不著痕跡地用眼睛的餘光瞥向對方,旋即便發現她正低頭注視著自己的腳尖,更是證明了剛才的猜測——
咦?
說起來,絢夏真的能看到自己的腳尖嗎?
“要是有誰這樣照顧冬乃,以後肯定就嫁給他了!”
“絢夏可是天天給你準備料理、經常幫你清洗衣物、還打掃房間衛生。”
他隨口說。
“欸?這、這麼說,豈不是要跟絢醬過一輩子……咕嗚……要天天被教訓……”
“要是乖乖當個好孩子,誰會願意花時間教訓你。”
絢醬瞥了她,星川冬乃一眼,沒好氣地接著哥哥春瀧的話茬抱怨。
看起來絢醬似乎已經忘記要教訓她的事情了,好耶!
小小冬乃在心房裡揮了下拳頭,彷彿過節一樣上躥下跳、大聲歡呼。
奈何……仔細想想,只是躲掉一次教訓就高興成這樣,未免也太可悲了。
她暗忖著,甚麼“乖乖當個好孩子,誰會願意花時間教訓你。”
——如果真當好孩子的話,唯一能感受到關心和照顧的時間可是就要徹底消失了。
不過每次都要捱打也不是回事,果然必須想辦法讓雜魚春瀧墮落、完全離不開她才行。
✞
“根本沒甚麼好東西嘛……”
在春瀧一一拿出塑膠袋裡的東西后,扒著他胳膊探頭觀望的小妹冬乃不由得有點失望。
“僅僅是去幾十千米外的青梅市,你就別指望太多了。”
搓了搓少女那頭柔順的及肩金髮,惹得她不滿地撅起粉薄嘴唇。
“以及,這些東西對我而言都是很有意義和價值的。”
他說。
牙刷、毛巾、跟雅學姐一起買的“土特產”、還有野村婆婆親手醃製的鹽漬青梅和梅乾——其本身可能並不值錢,但寄託在上面的短暫且美好的回憶、絕對是無價之寶。
“你這麼說誰懂欸。”
冬乃拆開裝有梅子麵包的封裝袋、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品嚐。
“酸酸甜甜的,倒是還挺好吃……雖然不如布丁。”
在她眼裡大概也沒有比布丁更好吃的存在了。
將鹽漬青梅與梅乾放到儲存漬物的櫥櫃裡以後,春瀧拿著被冬乃拆封的梅子麵包走到餐桌旁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絢夏則是趁他收拾隨行物品的時候,用松下飲水機裡的85°熱水泡了四杯紅茶。
她拿兩杯、小妹冬乃拿兩杯,一起放到餐桌上面。
兄妹四人的茶杯各有不同。
冬乃的馬克杯上面的印花是粉紅色的兔兔腦袋,千秋的馬克杯上面是一隻黑貓、頗合春瀧喜好,絢夏的馬克杯最簡單、僅有一個草莓紅的心形圖案。
至於如今他自己用的馬克杯……是4月底絢夏從超市裡幫他買的,杯子外壁中央有個胖乎乎的橘貓腦袋,有點像四方家那隻黃豆粉的肥胖版。
星川家對於喝茶沒甚麼講究,所以一直在用TWININGS的茶包。
當千秋慢吞吞地從自己屋裡出來時,冬乃便正拎著茶包的掛耳玩弄、讓茶包不停在熱水裡上下起伏。
“下午好~千秋。”
他向二妹打了聲招呼,但她似乎有點沒睡醒的樣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隨即慌慌張張地將手指充作梳子、理順一頭亂糟糟的黑色長直髮。
沒一會兒還真給她全部捋直了。
該說是已經非常熟練,還是說髮質很好呢?
“春瀧哥,歡迎回家。”
“先喝點水,然後過來一起吃下午茶吧。”
等千秋回到餐桌旁的座位上,紅茶也晾得差不多溫乎了,恰好可以小口啜飲。
大家圍在餐桌附近,邊吃梅子麵包邊喝紅茶,自然而然便會聊起關於這兩天的事情。
倒不如說,妹妹們應該就是在等這個機會,希望瞭解他的經歷。
“星川冬乃同學請發言。”
小妹冬乃像是小學生一樣積極舉著右手,他乾脆也板起臉模仿老師的神態、一本正經地說。
“和白鷺學姐做了嗎!?”
她按住桌子邊緣唰地起立提問。
就不該讓這傢伙發言。
“這位冬乃同學,請坐,麻煩你課後來一趟學生指導室。”
“欸——春瀧老師要教給冬乃各種各樣大人的事情嘛?好害羞~”
一般情況下都是稱呼老師的姓氏,不過兄妹四人坐在這裡,“星川”、“星川”的叫來叫去難免有些混亂。
想著這般場面興許挺有趣的,春瀧清了清嗓子,微笑著對小妹說:
“之後會由絢夏老師負責教導學生。”
“等,等等!”
冬乃頓時就繃不住了。
她先看了看一臉冷笑的姐姐,又瞧了瞧一臉假笑的哥哥,不服氣地反問:
“為甚麼絢醬也是老師?”
“絢夏有說過想當老師吧。而且溫柔體貼、非常會照顧人、性格正直且正氣凜然……”
一個接一個講述出絢夏的優點,使得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腦袋。
冬乃忍不住吐槽說:
“絢醬甚麼時候跟溫柔體貼沾邊了啊?總不會是笨蛋春瀧專享……”
“我勸你說話前先在腦袋裡思考一遍。”
你姐姐的笑容已經垮了喲?
春瀧原本還想著幫冬乃躲過一劫,可她自己不僅不努力、甚至瘋狂在懸崖邊緣試探。
實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嘁,你別看絢醬這樣,她以前可是在拳力機上輕輕鬆鬆打出過102kg的分數喔。”
冬乃仍舊不知死活地往外抖擻自己姐姐的小秘密。
“冬——乃——”
“噫!”
見過絢夏一拳打出102kg的場景後,還能這麼挑釁,真是勇氣可嘉。
“呃……其實我覺得挺好的。”
“真、真的嗎?”
絢夏想要起身去教訓口不擇言的冬乃,卻被他一句話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最多幫小妹到這裡,如果她再作死,晚上聽一陣子屁股太鼓也不錯,反正絢夏教訓過她那麼多次心裡早已有數、不用擔心會打出問題。
而且,說是打屁股,其實絢夏更多的還是透過話語去教育——
打屁股只是為了讓冬乃把話聽進去。
“至少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在冬乃之後舉手的是千秋。
“春瀧出門是去做甚麼?”
“嗯……陪雅學姐尋找寫小說的靈感和思路。去的地方是青梅市,離東京很近但有些冷清。本來是準備吃完午餐就回來,結果卻遇上了大雨,幸虧有位老婆婆收留我們避雨……”
講完前因後果,絢夏便緊接著舉手要他點名。
喂,你可是老師啊。
“春瀧你說帶回家的那些東西都很有意義,是這兩天裡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絢夏的心思最為細膩,或者說……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冬乃是絕不可能問起這種事情的。
“最有意義的事情嘛,那就不得不說起那位邀請我和雅學姐去家裡避雨的老婆婆了。”
他思忖著,既然野村婆婆決定將小說寫完併發行,應該是希望與人們分享這個故事、想要傳遞其中蘊藏的愛與幸福。於是,他便用自己的話語跟三位妹妹複述出了婆婆的故事。
“……以上,我覺得這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相當罕見的,冬乃也頗為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小口啃著梅子麵包。
沉默一段時間以後,絢夏像是用剛剛那口紅茶衝開了喉嚨,水藍色的雙眸注視著他說:
“是非常幸福的故事呢。”
“就像四月時的我和絢夏,相互溝通、一起磨合,到現在也有了默契。倘若可以的話,跟絢夏生活幾十年的幸福肯定不比野村婆婆他們差。”
“生、生活幾十年……”
少女白皙的臉蛋如同被她的長髮所浸染、浮現出櫻花般緋紅的動人色澤。
“我也要!”
冬乃忽然開口喊道。
“我也要和春瀧生活幾十年!”
“拖油瓶可沒人要喔。”
“那以後只要春瀧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我就跑過去扮演被渣男無情拋棄的前女友。”
好狠的冬乃。
見他說不出話來,她居然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踩在椅子上昂首挺胸,頗有股雅克·路易·大衛描繪的拿破崙的風采。
“我是被養成廢物尼特族的前妻。”
千秋小聲嘀咕著附和說。
你怎麼也跟著冬乃學壞了?!
“不要給自己隨便加些亂七八糟的設定。”
春瀧按捺不住吐槽的衝動,無奈地揉著隱隱發脹的太陽穴。
“而且這不是變得和現在一模一樣嗎?幾十年的生活……”
“畢竟——”絢夏深呼吸一口氣後,輕咬著下唇向這邊投來朦朧的目光,“——畢竟現在大家就很幸福,能夠和笨蛋大哥生活在一起。”
“帶著三個妹妹的男生可沒有女孩子會嫁過來。”
他趕忙用開玩笑的語氣緩和這愈發微妙的氣氛。
可冬乃再次本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傳統,雙手叉腰、氣勢十足地揚言說:
“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嫁給春瀧好了,到時候一天三餐都必須給我準備布丁。”
可惜她徒有拿破崙傳說中的身高、卻沒有對方的豐功偉績,以至於這姿態只會顯得她更加可愛,宛若發火的小貓咪、奶聲奶氣地喵喵叫個不停。
“我——”
千秋剛要說些甚麼,冬乃又打斷了姐姐的話語,緊接著指向對方。
“千秋姐當‘愛人(情人)’就好了。”
“欸……?”
“冬乃——”
“哼哼,絢醬照顧了家裡這麼多年,姑且讓你成為小妾吧。”
哐當。
椅子歪倒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但冬乃並未受傷,她如今正被姐姐絢夏拎在手裡。簡直像是貓媽媽咬住了小貓的後脖頸一樣,雙腳離地吊在半空中、乖巧可愛又無助。
“我、我錯了啦……以後我會注意的……”
“還有以後?”
絢夏盯著冬乃、語氣不善地質問。
“那……那絢醬是正宮,我……我當小妾就好……”
原來問題的關鍵在於身份地位的高低嗎!?
“你這傢伙真是……唉……下次再胡說八道一定饒不了你。”
不對吧?這就放過冬乃了?
絢夏不僅將小妹放歸地面,還順手扶起椅子、讓對方重新坐回去。
回到自己的座位後,見他一直注視著她,便不好意思地將腦袋轉向另一側,支支吾吾地解釋說:
“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春瀧說……”
“結婚?”
“不是!”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瞪向這邊的水藍色雙眸中不禁流露出惱羞成怒的波光。
“呼……”她淺淺吁了口氣說,“下週我準備報名參加校方辦的學習合宿。”
“學習合宿?”
“學校的聖女寮有很多空房間,梅雨季住在校內、也可以避免通學路上把自己弄得溼乎乎的。學習會和住宿是免費的,每個科目都有特定老師輔導,如果在外面自己報輔導班,價格至少要30萬円以上。”
“我倒是沒關係……”
絢夏還真是有夠努力的。
然而,春瀧不太理解她為甚麼要這樣用功。
以她的成績,無論是直升聖百合丘的私立女子大學、還是去東大慶應都沒有問題。
望著那分明是已經下定了決心的眼神,他顯然不可能給出否定或消極的意見。
“儘管學習很重要,但要記住身體才是第一位的。”
“嗯……”
絢夏點點頭,隨即扭頭看向冬乃。後者正因為大姐要在學校合宿而興奮不已,像是騎馬一樣雙手按在兩腿之間、前前後後搖晃個不停。
“冬乃和千秋也要跟我一起。”
“我也要一起……?”
千秋頓時瞪大了那雙碧綠的眼瞳。
“騙……騙人吧?”
冬乃也瞬間變成一臉了無生趣的神情,渾身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逐漸往下面滑去。
“千秋成績偏科、冬乃的名次一直不上不下,有這麼好的免費輔導機會,當然要及時把握利用。”
“我那是故意控分!”
小妹拼死掙扎為自己開脫,絢夏卻雙手抱在胸前,見怪不怪、漠然地看著她表演:
“你的話留著跟試卷去說吧。”
“要死了啦——!春瀧救我!”
“免費的多棒啊。”
春瀧雙手合十,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順便捧起馬克杯喝了口涼掉的紅茶。
曾經他報補習班可都是五、六萬円一個學期一門課程,老師好是好,但費用也相當昂貴。
“對了。”
絢夏倏地想起了甚麼似的,找他索要野上同學的LINE賬戶ID。
女孩子之間的秘密,笨蛋大哥就識相點不要打聽啦——她是這樣解釋的。
✞
星川家的下午茶會議解散後,絢夏便抱著自己的手機匆匆跑回了房間。
之前一直沒能想起來的那個人,原來就是第一次跟著哥哥一起來家裡拜訪的野上學姐。
雖說對方著實沒甚麼存在感,但她居然能忘記這位學姐,難免會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抱歉呢。
在心裡向野上學姐道了聲歉,手裡的iPhone微微一震、彈出好友申請透過的提示。
【野上學姐:晚上好,請問你是星川的妹妹……?】--已讀
【絢夏:野上學姐晚上好,我是春瀧的長妹絢夏,剛從哥哥那裡要到學姐的ID,打擾了。】
訊息剛發出去、聊天氣泡後面的未讀立刻便轉換成已讀,但過去好一會兒之後,野上學姐的訊息才遲遲傳來。
【野上學姐:沒打擾。】
咦?
這個回覆是甚麼意思?
難道是甚麼新的流行梗或聊天方式嗎?
她以前因為家裡麻煩太多的緣故、與同學和朋友交流比較少,所以對於這方面的事情瞭解不多。
總之,她心想,先和野上學姐拉近關係準沒錯。
【絢夏:如果學姐不介意,直接叫我絢醬就可以喔。】
【野上學姐:那以後就請絢醬多多關照了。[玉桂狗微笑]】
好可愛的狗狗貼圖!
笨蛋春瀧還跟她講野上學姐的壞話、說學姐總喜歡用些奇怪的柴犬表情包。
這耳朵大大的、白白胖胖的玉桂狗超可愛的欸。
隨後,沒等她考慮好該如何引出話題,野上學姐接著傳了條訊息過來。
【野上學姐:絢醬找我是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嗎?零花錢不夠的話,一、兩百萬円都無所謂啦。】
零花錢……一,一、兩百萬円都無所謂?
看來這位野上學姐、應該是與她在私立聖百合丘的同學們類似的大小姐。
以哥哥春瀧的才能和樣貌、交往肯定沒問題,這似乎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而且出身差不多、也就不用擔心蝶子學姐一家獨大。
想到這裡,絢夏心中又不禁產生了對蝶子學姐的愧疚和歉意。
明明蝶子學姐才是最配哥哥的,但為了大家的幸福……
【絢夏:我確實有事情想拜託野上學姐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