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面對著尷尬地搔了搔臉頰的星川春瀧，白鷺雅無可奈何地吐了口氣。這氣息輕飄飄的，猶如外界將雨滴拍打在窗戶玻璃上面的微風，她不禁想象起來——
倘若眼前難為情地翻過身子平躺的男生、也會被這一下給吹飛就好了。彷彿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貓和老鼠》裡的湯姆貓，直直飛出去，砸穿牆壁、留下一奇形怪狀的窟窿。
緊接著那窟窿又讓她聯想到電視上的一檔綜藝節目，其中有個環節是要求嘉賓擺出相應的姿勢、經歷剪影泡沫板的考驗。
星川學弟留下的窟窿如果放進節目裡，那一塊像是兩隻可口可樂摩登罐疊加的空白處、肯定會教人不知道該怎麼調整姿勢吧？
不……不對……
白鷺雅使勁咬了咬下唇，藉著疼痛的刺激作用、使得腦袋和思維多少正常了一些。
她腦海中怎麼淨是這種亂七八糟的汙穢畫面，簡直宛若被星川學弟硬生生灌入進了他那無聊的黃色笑話般莫名其妙。
雖說以她博覽群書的閱歷，大多數小說中對於“性”是毫不避諱的，可“性”向來也絕不屬於主題。
“性”僅僅是“情”的微不足道的陪襯而已。
無非是情感到了限度，自然而然便會激發的一種本能——正如同在一樓和室內瞧見的庭院裡的那個驚鹿。
最上方的竹筒湧出涓涓細流，情感就好似清澈且綿延不斷的水、緩緩注入到稍矮一些的第二個竹筒內。一段無聲無息的時間以後，隨著名為“情感”的液體逐漸積累到足夠的重量……
“咚。”
就是這麼不經意間的普普通通的一聲輕響，日積月累的情感旋即便像是銀河傾落般盡數宣洩出來。
因此，白鷺雅對於小說中直白描述的那些行為並無感覺。所謂的“大物件”、“充滿男子漢氣息的雄偉存在”、亦或是“陰O”等等、有關生殖行為與器官的詞語。在她想來，這些內容都和保健體育課的教材沒甚麼兩樣。
倒不如說，有生動的彩色插圖的保健體育課教材甚至更加色情。
然而，然而……
當她真的和男孩子、和憧憬的帥氣學弟接觸時——從她真正意識到自己是在與異性相處、會接吻、會互相愛撫身體、會深入地連線著彼此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彷彿浸泡在白霧升騰的熱湯裡，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有多麼暖？暖到跟捂在功率全開的被爐中一樣、暖到猶如在炎炎夏日的晴空下進行的體育課。又有點類似於感冒發燒時、用厚厚的被子將自己包裹成惠方卷，不過，現在並沒有發燒那般連觸碰空氣都會不寒而慄的感覺。
總之，就像是科普書籍內所寫，熱的時候、生物會透過新陳代謝來降溫。人類控制體溫的方式往往是排汗，可如今以她自己的感受來看，那種黏黏糊糊的熱意既有點像汗水、又與汗水完全不同……
窸窸窣窣。
星川學弟重新翻過來、挪動身子面朝這邊，忽然開口問道：
“現在怎麼樣？”
“好多了。”
不論身體還是心靈，拜他所賜，如今確確實實比以前要好多了。
只是剛才那溫暖的懷抱讓白鷺雅仍舊戀戀不捨。
“其實，我覺得白鷺先生固然有錯，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這人真是的……
儘管笑不出來，可她無論如何都好想笑。
明明下面挺得厲害，卻努力按捺住自己的衝動，一本正經地跟她談正事、希望能夠安慰她、避免她和家人的關係產生裂隙。
他也不想一想，如果她會因為這件事而與爸爸決裂，現在怎麼可能跟他躺到一起。
不過，這樣的星川學弟真是可愛極了。
帥氣的外表和輕浮的舉動下，有著一顆堅強且柔軟的心。
即便面對霸凌，也能無所畏懼地做出反擊，又適可而止地予以教訓，於是野上學妹不再霸凌欺負別人；就算迷茫猶豫，照樣鼓起勇氣去成為某人的英雄，於是四方學妹下定決心向前邁進；哪怕遭到爸爸的諷刺和冷眼，仍舊支援她追尋自己想要的事物……
——他總是像太陽那般，用熾熱的能量溫暖大家，用耀眼的光芒照亮前路、驅散陰霾。
倘若，她心想，倘若當年換作星川學弟，媽媽也不會一度絕望到差點要跟爸爸離婚。
如同野村婆婆與野村先生在幾十年生活中的相互契合，爸爸選擇以他認為正確的方式照顧家庭、拼命往上爬，媽媽則選擇了最無私的道路、默默忍耐並分擔著爸爸的壓力和負面情緒，而她……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不給兩人添麻煩。
大概是沒等到她的回應，星川學弟繼續說了下去：
“你家花園裡栽滿了杜鵑和茶花，白鷺先生應該就是在以這種方式彌補自己內心的歉疚，還有嚴厲的管束或許也源於往日的經歷、希望讓你避免重蹈覆轍的痛苦。”
“你不討厭他？”
她有些好奇地問起星川學弟對爸爸的看法。在她想來，聽完剛才那段故事，本就與爸爸不合的男生怎麼可能會為爸爸說話。
“談不上喜歡，也絕對不算討厭，可最重要的是，白鷺先生毫無疑問愛著他的女兒，希望她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星川學弟話裡有話。
“所以……？”
她問。
“所以——只要雅學姐你堅信自己走在通往幸福生活的道路上，白鷺先生肯定能夠理解你的決意……”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拿出17歲少女的熱血。”
哪有人把“17歲少女”和“熱血”聯絡在一起。
而且……這種時候還提起爸爸，不覺得非常奇怪嗎？
如果給爸爸知道自己同星川學弟躺在一個被窩裡、甚至還讓他抱住，他絕對會暴跳如雷，直接拿起家裡的球棒教訓對方。
腦海中浮現出相應的畫面，頓時使她頗為忍俊不禁。
“睡了嗎？”
沉默片刻後，星川學弟第三次這樣問她。
“沒有。”
她回答說。
可這不像之前那樣，星川學弟並未接著跟她搭話，她只好自己隨意找了個話題詢問對方：
“現在是不是憋得很難受？”
“很難受？”
他像是專門要讓人難堪似的，不懷好意地問：
“你指的是哪裡？”
“還能是哪裡。”
“那可是有很多囉。比如憋著不用胳膊抱你的人、不用臉頰磨蹭你的頭髮、不用鼻子嗅你的氣味、不用嘴巴吻你的嘴唇、不用雙手撫摸你的身子、不用雙腳與你的趾尖相抵……哦，還有憋著對你的喜歡——就像課前喝了大半瓶水、結果淺間老師又拖堂一樣，在特別努力地憋著喲。”
這傢伙分明很清楚她問的是甚麼。
“你那裡可是挺得厲害。”
白鷺雅輕輕轉動腦袋、抬眼望去，只見被子撐得跟個帳篷一樣，這幕情景莫名有點滑稽可笑。
“情不自禁嘛。”
星川學弟再次拿出不久前的託辭，但旋即接著解釋說道：
“挺得越厲害，就證明我越喜歡雅學姐。”
這又是哪來的歪理？
她不滿地癟著嘴，用指頭戳了戳他的胸口，可惜文庫本不在身邊，否則肯定要給他腦袋來一下。
“所以不難受？”
“難受得要死了。”
他用十分誇張的語氣說道。
事實上，她或多或少能夠明白星川學弟的難處，正如曾經用於調侃打趣對方的那句言語——
在看過的神話故事中，數不勝數的英雄都因美色而死。由於控制不住衝動和慾望、招致災禍和不幸的小說角色亦是層出不窮。
“需要……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星川學弟幫了她很多，如今她也可以嘗試著幫他解決一些麻煩。只是，即便心裡早有準備，主動提出這樣的事情仍舊很難為情。
“雅學姐不用勉強自己。”
他一如既往地照顧著重視之人的感受，然後沒等她回應，便自顧自地開玩笑說：
“我可是能和野上同學同床睡覺一次、和四方同床睡覺兩次都堅守住童貞的超級英雄喔，很帥氣吧？”
“帥氣？在女孩子面前炫耀跟另外兩名女孩子同床共枕的經歷，這分明是徹頭徹尾的渣男。”
話音落下，星川學弟直接捂著臉鑽進了被窩裡。
雖然他的這些舉動實在幼稚，但正因為如此才顯得十分可愛。
“噯，星川學弟。”
白鷺雅邊於心中發笑邊向他搭話。
“我在，雅學姐。”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
真是的，這人總喜歡逗她笑，明明根本笑不出來。
“你不覺得被子裡呼吸困難嗎？”
“嘶哈——”他故意弄出相當大的吸氣聲，緊接著便說：“——全是雅學姐的香味，如果現在憋死也是為幸福而窒息。”
肉麻死了。
笨蛋學弟說這種話難道不會感到羞恥？
她向來討厭的面無表情的問題，在這種時候卻能很好地派上用場，意識到這一點後，心情便不由得有些微妙。
“其實，我並非勉強自己，只是也想了解一下……那方面的事情。何況你一直保持這般狀態，想來是完全沒法睡覺的。”
儘管心跳止不住地踩油門加速，可她說話的聲音依然平靜清冷。
沒一會兒，星川學弟好似雨後春筍般、從被窩內冒頭鑽出。
“真的假的？”
瞧見那興奮的神情與眼瞳裡期待的目光，她不禁想要說是“假的”，看一看對方會露出多麼的失望樣子，可是……
“當然是真的。”
她不擅長繞彎子，也不喜歡繞彎子。
“就在這裡？”
“就在這裡。不過僅限於用手幫你。”
“只是抱著都沒有問題~”
春瀧早有預料，或者說他原本就不曾懷有更多的想法。
沒有想過要做那種事情嗎——雅學姐倏地這麼問他。
“我還沒向你告白，不是情侶怎麼做那種事？”
這倒並非他有甚麼強迫症的堅持，而是在野村婆婆家裡留下第一次的記憶，怎麼想都很奇怪。更何況雅學姐也曾表示過，希望可以有一個正式的告白。
“但你接受了用手解決。”
“溫柔的大姐姐帶著一起走進浴室、幫忙搓背沖澡，我覺得這區別不大欸。”
既然雅學姐喜歡當大姐姐，那就讓她當一回好了。
“真拿你沒辦法。”
也不知道是鄙夷還是無奈，她搖了搖頭，輕輕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躺在枕頭上、藉著牆邊小夜燈那昏暗的光芒望去，朦朧中少女凹凸有致的軀體便彷彿是整個世界裡最完美的造物，能夠引誘出心底的一切渴望。
他緊隨其後地撐著被褥支起身子。
不知何時開始，窗外的雨聲已然停歇，唯有青蛙和蟋蟀聽起來永遠不會疲倦、配合著屋簷滴落的水珠賣力伴奏，為這宛若死亡一般寂靜的雨夜平添幾分生機。
原本吸飽了水的海綿似的積雨雲、此刻也像是被徹底擰乾、不經意間便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隨著陰雲離去，似乎有些羨慕前者的月亮，亦是迫不及待地模仿著瓢潑大雨、將月光盡數傾瀉至人間。
“說起來，今天是滿月呢。”
“嗯。”
雅學姐與他一起透過窗戶仰望那輪高高懸於夜幕上的圓月。
她想到了甚麼，接著說道：
“想吃月見糰子了？”
“有點。”
春瀧用眼睛的餘光望著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女，心想這清冷的氣質果然與明月絕配，儼然一副從天宮裡偷偷來到凡間的仙子模樣。
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倘若眼前的少女換成四方或野上同學，肯定會按捺不住與她們享受快感的衝動，可面對雅學姐的時候……
相比起肉體上的滿足，反倒是那彷彿可以深入靈魂的撫慰更令人嚮往。
——她便是讓他有這般想法的明月。
他暗忖著，乾脆趁這個機會聊一些別的話題，好讓自己平心靜氣、收斂那既能帶來快樂、又將帶來無窮煩惱的玩意兒。
夾雜有溼潤泥土清香的夜風闖入房間，輕緩地拂過面頰、把話語帶給身畔的少女。
“果然有點偏紅。”
“嗯。”
“美洲的原住民們稱6月的月亮為草莓之月，歐洲則是有著玫瑰月的說法，總覺得很浪漫。”
“嗯……”
“其實是光線在大氣層散射導致的偏色。”
雅學姐大概是對這破壞氣氛的物理解釋非常不滿，癟著嘴轉過頭來瞪他。月光下幽紫色的雙眸熠熠生輝，深處恍若有波光在其中流轉、形成難以言喻的奇妙景象。
春瀧怔怔地凝視著這對瑰麗動人的眼瞳，好似連靈魂也被其吸入、扭曲、融化。
然後，她向前傾去、半跪到被褥上，用手支住上半身、宛若一隻高貴優雅的貓咪在踱步靠近。
她將雙手搭在肩頭，纖細的腰肢微微往後弓起，隨即手上用力按著肩膀撐高那輕盈柔軟的身軀、居高臨下地吻了過來。
“唔……”
上半身被壓得朝後傾倒，他只好用雙手在後方的兩側支撐穩定、任由少女隨心所欲地索取。
話是這麼說沒錯……
雅學姐根本不熟悉接吻、只是緊緊貼在一起，但他心想，這樣其實也不錯。
嘴唇貼著嘴唇、鼻尖低著鼻尖。
頃刻間，青澀的曖昧猶如一道電流擊穿身體，心臟都像是因此而停止了跳動，待到回神，心跳早已漏了不止半拍。
“噯，星川學弟。”
她又一次這樣叫道。
由短及長的波波頭在重力拉扯下、隨著俯身的動作往前傾瀉，深紫色的直髮鍍上了一層銀輝，髮絲間有月光滲入、每逢輕輕搖曳的時候便好像閃爍播放的古舊電影，視野中的一切都顯得無比虛幻。
“我在。”
他後知後覺、反應遲鈍似地應聲回答。
“你為甚麼既喜歡四方學妹和野上學妹、又喜歡我？”
噔噔。
彷彿有綜藝節目中敲擊太鼓的效果音在腦袋裡響起，心臟驟停般的窒息感也一股腦湧了上來。
春瀧嚥了口口水，嗓子卻仍舊如同許久未曾飲水、說話的聲音略顯低沉：
“那個……我有權保持沉默嗎？”
“沒有。”
很好，在白鷺大統領面前憲法完全是一疊廢紙。
“我喜歡野上同學、喜歡四方，現在也喜歡她們，或許和雅學姐一樣，將這稱之為‘愛’也沒問題……野上同學那堅硬外殼下的柔軟部分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每當高傲強勢、囂張跋扈的她流露出嬌羞和表裡不一的一面時，總有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量推動我接近她，就像是泛舟在暴雨天氣下的太平洋上、任由風浪卷著我隨波逐流。而四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見雅學姐並沒有打斷話語的想法，便繼續說了下去：
“——四方她則是聖誕節掛在門框上的槲寄生，柔軟美麗的身體內居住著活潑可愛的小精靈。我喜歡她拼命追尋自己渴求之物、敢於為愛拋棄一切的勇氣，喜歡她隱藏在落落大方的貴族千金面具下的俏皮與天真。猶如調皮頑劣的小貓、愛用毛絨絨的尾巴搔弄和惡作劇，想起她時總會心癢難耐。又好似有穿著純白連衣裙的小公主在面前嬉戲，每一個笑容都在搖撼我的身心，不由自主地想要陪她玩耍、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呵護關愛，好讓那幸福的笑容永遠留在她精緻可愛的臉蛋上面。”
她仍舊保持沉默、不曾表現出要說些甚麼的跡象，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喜歡也好、愛也好……老實說，我對雅學姐的喜歡很微妙。在萬中無一的美貌與身材的影響下，身體自然而然會產生交配的慾望和衝動，但雅學姐……你就像是近得觸手可及卻實際又遠在千萬裡之外的明月，清冷的月光碟機散黑暗、溫柔地守望著夜色下迷途的孤獨魂靈。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論多麼焦躁不安的心都能夠平靜下來，如同無風的港灣、勝似埃斯庫羅斯筆下純潔的女神。我憧憬著彷彿無所不知的你、憧憬著給予我惜字如金的建議的你……我喜歡的雅學姐起源於此、但不僅限於此。即使表面冷漠淡然、也有著女孩子的羞澀與可愛，有著溫柔善良的炙熱心靈——”
白鷺雅抿起嘴唇，看著月光下縹緲清秀的星川學弟露出難得一見的靦腆笑容。
“就是這樣的你，一如沐浴著月華的雪中仙女的你，我想要融化束縛著你的堅冰、看到你努力冷著臉強裝鎮定的嬌羞和可愛。我喜歡著、愛著不完整的雅學姐，也必定喜歡且愛著完整的雅學姐。”
明明沒有捂住耳朵，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卻像是緊緊抵在胸口處那般清晰響亮，宛若祭典遊行中的偌大太鼓、連無數遊人嘈雜的鬨鬧也無法掩蓋，勢必要將這振奮的聲音傳至高天原，讓神明們知曉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意。
他這個人，星川學弟這個人，星川春瀧這個人，真是……
渣男。
無可救藥的渣男！
當著她的面對三個女孩子表達喜歡與愛意，儘管只是傾聽，她卻也快要喜歡上他所喜歡的另外兩位少女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盯著那雙與自己相仿的紫色眼眸。
——其中倒映的是她暗淡的面容與身影。
他說過，“達芬奇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抬起頭來，只會從我的眼裡瞧見自己。”
然後，那暗紫色眸子裡的美少女、嘴角好像翹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使勁眨一眨眼，那笑容便恍若夏日午後的雨，來得突然、走得無聲無息。
真的嗎？
假的吧？
亦或者是……
視線移向星川學弟帥氣的面龐，那笑容大概與他融到了一起。
這樣想著，白鷺雅再次俯低身子，像是在失控的汽車上猛踩油門般吻了下去。
“唔唔……唔……”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充滿涼意的風息徐徐掠過、使得有些缺氧的昏沉腦袋清醒過來。月光依舊，興許是擔心雨夜的冷風將她和星川學弟吹感冒、為他們披上了一套銀白衣裝。
“星川學弟。”
“嗯……”
“你精力可真是有夠旺盛的——”
“謝謝誇獎~”
“——像發情期的猴子一樣。”
見他那曖昧的笑容瞬間垮塌，白鷺雅半是忍俊不禁、半是羞澀，相加之後仍然以平靜的語氣脫口而出：
“要用手幫你嗎？”
“呃……我覺得最好不要在這裡而是去洗手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