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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2023-08-06 作者:SuzuharaYuki

外面的世界彷彿被拖入了深沉的海淵,強大的水壓將壁壘壓得支離破碎,乃至於無數水幕從縫隙中湧入、要淹沒並沖走這方空間裡卑微的渺小生靈。室內通明的燈火便宛若神話故事中的魔法城牆,白晝般的光芒驅散黑暗、把那一切的消極盡皆擋住。

窗戶的視野一片朦朧,唯有嘩啦啦的降雨聲響訴說著兩個世界仍舊連線在一起。

星川春瀧原本以為這棟僅剩老人居住的房屋會有些沉悶、會有些狹小、亦或是會有些陳舊,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完全出乎意料。

走廊那在白熾燈下模糊反光的鋥亮深色地板,好似踩上去非常容易打滑。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香薰的典雅氣息,令人不由自主放鬆心神。

倘若要說有甚麼地方像是老人住的屋子,便不得不提及牆壁上掛著的卷軸畫——

葛飾北齋富嶽三十六景的山下白雨。

畫紙邊緣的微微泛黃,年代感十足。

春瀧跟著雅學姐的腳步經過兩扇緊閉的房門,拐入了第三扇門扉敞開的房間。

這裡是廚房兼餐廳的地方。屋內光線充足,空間很寬敞但擺設十分簡單,其整潔程度看得出是經常隨手收拾打掃。電飯鍋、洗碗機、微波爐、烤箱、連烤麵包機也不缺,水龍頭和灶臺更是“亮閃閃”的煥然一新,如果沒有那正在用天然氣灶煮茶的老婆婆的背影,這大概會被人當成東京都內某座塔樓公寓的現代廚房配置……

甚至猶有過之,畢竟一般塔樓公寓的廚房可放不下雙開門的大冰箱。

餐廳裡的飯桌和星川家相仿,似乎是為了一大家人吃飯才準備的,足足能坐下6個人,稍微擠一擠十個人也不是不行。

他直接拉開雅學姐身旁的椅子坐下,靜靜等待一會兒後,老婆婆便拎著黑漆漆的水壺走了過來。在燈光映照中、縷縷白霧偶從宛若大象鼻子翹起的壺嘴處升騰,使得此時此刻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看老婆婆那慢悠悠的動作,他不禁想起身過去幫忙,可考慮到自己客人的身份,這麼做難免會顯得不太尊重對方。

哐當。

鐵壺被擱置在餐桌中央。

“家裡人基本只喝紅茶,沒關係吧?”

“沒關係。”

“那就好,現在年輕人總喜歡挑這挑那的,上次他們帶著孫子孫女來這邊,小傢伙們就嚷嚷著要喝可爾必思、要喝可樂。”

說著,老婆婆又從廚房灶臺下的洗碗機裡拿出三盞黑乎乎的真漆小碗,依次放在他、雅學姐還有自己的座位前,緊接著又倒入暗紅的茶水。

她看似垂垂老矣、行動也略顯遲緩,動作卻穩得像是工廠裡最精密的車床,幾乎分毫不差地用茶水填滿了三分之二的真漆茶碗。

待到老婆婆也在桌邊坐下,春瀧主動開口自我介紹:

“今天打擾了,我叫星川春瀧,目前在東京上高中二年級。”

“打擾了,我是白鷺雅,和他同一所高中,是三年級生。”

雅學姐禮儀周到地欠了欠身。

“我叫野村玲子,你們直接叫我野村婆婆就好。”

老婆婆微笑著點點頭,一面摩挲著茶碗邊緣、一面繼續說了下去:

“星川小哥和白鷺小姐是來青梅旅遊的嗎?儘管是週末,但也挺稀罕的哩。”

“應該算是旅遊吧……”

雅學姐接過他的話茬解釋說道:

“我因為遇到了一點煩惱,想要趁著週末有空到鄉下散一散心,可又不知道去哪兒,就拉上星川學弟一起、拜託他帶著我出門。”

當著人家的面稱這裡是鄉下真的沒問題嗎?

春瀧思忖著,以她堪比“讀心”的能力,想必是明白不會冒犯到老婆婆才這樣講的。

“年輕人的煩惱啊……”

老婆婆臉上的皺紋很多,灰白的髮絲全部用繩圈紮在腦後,可看起來卻不怎麼蒼老。眉眼低垂的思考時、皺紋會隨之下沉,高興微笑時、皺紋則緊跟著開心地舒展。

大概其中也有著氣質影響的緣故,他心想,這積極樂觀的心態,即便是陰雨天都無時不刻散發著彷彿與年齡相反的青春的氣息。

“這個煩惱方便講出來嗎?別嫌我多嘴啊……上了年紀就總想和人說說話,而且不也有‘活得久積累的經驗比龜殼更加珍貴’的說法嘛。”(亀の甲より年の功)

“倒是沒甚麼不方便講的,但是……”

雅學姐低頭瞅了瞅,春瀧也隨她望去——

淡紫色的。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忽然轉過頭來盯著這邊,直到他尷尬地扭開腦袋後才繼續向老婆婆拜託說:

“能不能借用一下烘乾機。”

他剛剛有注意護住雅學姐,加之她還披著一層外套,所以只有格外凸出的胸前部分遭了難。

“哎呀呀……瞧我這記性……烘乾機就在對面的盥洗室裡,操作方法挺簡單的,你們年輕人應該不用教。梳妝鏡後的櫃子裡也放著新的毛巾。”

野村婆婆邊不好意思地笑著、邊指了指餐廳對門的那個房間。

“正好你們衝個澡的時間就能把衣服烘乾了。”

“謝謝。”

雅學姐向對方道了聲謝便起身前往浴室,老婆婆卻倏地開口問道:

“不一起去洗嗎?還可以幫彼此搓背喔。”

“咳咳……我們其實還沒開始交往。”

春瀧清了清嗓子,努力按捺住朝雅學姐那邊看的衝動。

“真是可惜,”老婆婆搖了搖頭,語氣頗為懷念地說:“我覺得你們兩人很般配。”

“真巧,我也這麼覺得。”

他厚著臉皮附和,惹得老婆婆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麼漂亮、身材還棒的女孩子可要好好珍惜。別像我家那位似的,犟脾氣,身旁漂亮的女同學沒追到,結果只能跟我這個剩下的湊合著過了。”

“我準備找一個比較正式的場合再向她表白。”

這也是雅學姐想要的。

“正式的場合好啊,這樣好啊……不需要怎麼轟轟烈烈或熱情高漲,只要在恰當的時機吻過去就足夠了。”

“您還懂這個?”

他故意給野村婆婆一個暢所欲言的墊腳石,令其可以輕鬆順著話茬往下說去。

“那可不,變成老太婆之前,誰還不是個青春靚麗的少女。當初一樣下著頂大的雨,那傢伙趁著我沒帶傘的機會,在和我同行的時候抓著手錶白。那一吻下去,腦袋裡都亂成了一團漿糊,亂得分不清雨傘握柄和電線杆,感覺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恰當的時機、或者說正式的場合。

春瀧暗自在心裡吐槽,可隨即便想明白野村婆婆的言中之意。

——倘若真真正正地喜歡著彼此,那麼無論何時何地、都將成為表白的最佳場合與時機。

眼看紅茶差不多涼了,捧起碗試探著喝上一口,醇厚的氣息穿過鼻腔與口腔在咽喉相遇,留下令人回味的茶香。

“味道還行吧?”

“是很好喝的紅茶。”

他實話實說。

“那就好,老頭子頂喜歡這紅茶,每天總少不了給他煮上一壺。”

“野村先生?他現在沒和您住在一起嗎?”

“三年前就搬出去住嘍。”

野村婆婆搖了搖頭,情緒似乎有點低落。

他不確定是否該接話,但對方投來的目光中分明是在等他繼續問下去。

“搬進市裡住了?”

野村婆婆再度搖了搖頭,心情莫名好轉不少,笑眯眯地說:

“他到三千米開外的寺廟去了。”

“欸?”

這算是甚麼說法?老年看破紅塵出家修行嗎?

“住在墳裡面,滿打滿算已經三年了。”

“咳……咳咳……”

幸虧剛剛沒喝茶,不然肯定要被嗆到。

不過,這也是能用來開玩笑的事情?

雖說有些難以理解,但他仍舊依照禮儀表示歉意:

“對不起……”

“哎呀,他本人都沒抱怨甚麼,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野村婆婆笑呵呵地啜了口紅茶說道。

老爺爺本人現在也抱怨不了甚麼吧?

“您倒是看得很開。”

“總不能為了個埋進土裡的糟老頭子、天天折騰自己的心情。我想,那傢伙要是知道我這麼笑他,說不定還會要求給他再埋深一些,那樣更好笑。”

儘管理解不了為甚麼會“更好笑”,春瀧也十分羨慕野村婆婆的這份豁達——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既然提到野村婆婆的家事,他便順勢陪著對方聊了起來:

“野村婆婆的孩子呢?”

“都死啦。”

這讓人怎麼接話。

他現在是確確實實的如坐針氈。

“騙你的,怎麼可能呢。開個玩笑而已,你不用緊張。”

野村婆婆大概是發現他快繃不住了,她隨口安撫,無奈地擺著手。

“但話這麼說也沒錯。兒子和女兒結婚成家後去了東京,兩、三年見不到人影,過年只打個電話,和死了也沒甚麼區別。無非是我死了或者他們死了……老太婆提死實在不怎麼吉利,那就說他們好了。”

“呼……”

他不由得長長吁了口氣。

這種事情“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當真是見多不怪,電視上面亦是經常聽聞有老人或中年人孤獨的死在公寓裡,直到腐爛發臭才引來鄰居報警被發現。

如今看來,簡直像是兩個割裂的世界。

與下降的出生率相反,老年人所佔比例愈發高漲,對應的影響便是養老金和社會福利、乃至家庭負擔越來越重——重到當有人在電視訪談節目上提起高齡者應當“集團自決”的言論後,即便遭遇炎上也不乏有許多支持者表示贊同,從這時開始,原話究竟是甚麼意思就已經無關緊要了。

“我以為他們應該挺在乎您的。”

“那些電器?包括這個屋子的翻新裝修在內都是我自己花錢置辦的。”野村婆婆說。“起初是他們嫌這棟房子太舊,我便花錢翻新,正好他們到訪以外的時候還能招待下游客、熱鬧一些。住了兩次以後又不肯來了,三年前是工作忙、兩年前是孩子要上升學補習班,一年前是好不容易有空就想全家出去旅行。東京離著青梅不過幾十千米遠,真以為我老糊塗了,我現在可是還能用電腦找影視劇看。”

春瀧邊喝茶邊注視著野村婆婆的臉,聽長輩絮絮叨叨的久違的感覺倒也不錯。

皺紋平靜地點綴著她的面龐,似乎是在說“這些都無所謂”的樣子。

“可我看您好像並不討厭這樣的生活。”

“不討厭?我還喜歡的很哩。”

老婆婆這句話大概是真的,至少她臉上的笑容作不了假。

她語氣不屑地說:

“來了之後既要照顧大的又要關照小的,累死累活算甚麼?可不如看看電視劇和綜藝,起碼能有點樂子。”

說完,她喝了口紅茶潤潤嗓子,有些歉意地補充說道:

“真是不好意思,光讓你聽我這老太婆發牢騷了,一個人生活久了就會這樣,可要好好珍惜你和白鷺小姐相處的時間。幾十年看著很長,可回過頭來卻短得像是做了場美夢一樣。不知道甚麼時候‘啪’的從床上醒來,睜開眼要麼發現躺進了醫院、要麼發現正往天上飄去,下面是埋在土裡的自己。”

春瀧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最後從其中選了一處作為話題。

“您說是‘做了場美夢’,能講一講讓您覺得非常幸福、非常開心的‘美夢’嗎?”

“只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去哪兒都會幸福、開心。說來也是可笑,那老傢伙其實不是個好東西,性格倔得像頭驢子、喜歡發脾氣、亂七八糟的要求一大堆、還一直抱著他自己那套莫名其妙的堅持不肯撒手……”

“可您喜歡野村先生?”

“……但是嘛……”

野村婆婆彷彿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眼角的皺紋配合著擠出溫和的笑意。

看到這一幕,他心想,史塔克公爵說得很對,“但是”之前果然全部屬於“廢話”。

“他從不隱藏自己的心意,我能夠理解他,他也能夠理解我,土下座道個歉、買點喜歡的吃食、準備一頓大餐等等——這樣就可以了。”

他剛想說些甚麼。

咔嗒。

不遠處的盥洗室門被推開,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旋即便瞧見猶如午夜天空般深紫色的髮絲略帶溼意、在少女嬌弱的肩頭輕輕搖曳。

“我洗完了。”

雅學姐說著、再次面無表情地向野村婆婆鞠了一躬道謝。

“那……我現在去衝一下澡。”

“去吧去吧。”

野村婆婆宛若喝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茶水,至今仍舊沉浸在回味當中,笑意未曾消褪分毫。茶水名叫作“美夢”,而“美夢”則是由記憶所構建。

臨走前,他將自己那隻小碗內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不由得想起雅學姐那碗紅茶已經擱置許久,現在大概是涼透了。於是便順帶著喝掉了她碗裡的茶水,又重新幫忙倒上壺中尚且有薄霧升騰的溫茶。

春瀧依照野村婆婆的囑咐開啟梳妝鏡,發現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六包毛巾,一包兩條,最右邊的那包有明顯的拆封痕跡。

他暗忖著,這應該就是老人以前經營民宿留下的存貨,也有可能是給來訪的孩子們準備的……

拿出塑膠袋中剩下的那條毛巾後,他脫掉衣服放進烘乾機,設定二十分鐘普通速幹模式並啟動機器。

踏入浴室,呼吸時還能感受到少女不久前在這裡衝熱水澡所殘留的溫度,但浴缸空蕩蕩,令他不禁有些失望——

嘖,為甚麼會對這種事情失望。

春瀧搖了搖頭,感慨自己的底線和變態程度正在背道而馳。

因為節省水資源和加熱能耗的緣故、加之進浴缸前必須沖洗乾淨,便存在著關係親密之人可以同用一池熱水泡澡的慣例,所以星川家基本都是妹妹們泡完澡後,他再接著在妹妹們用過的熱水裡泡。

當然,起初絢夏她們是肯定不會給他留熱水的,這一情況隨著印象好轉才逐漸改善。冬乃後來甚至還主動要求泡澡把熱水留著給她用,但被他以“早睡”的問題給拒絕了……

——等等?現在仔細想想,冬乃那臭小鬼該不會是想用他的泡澡水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白鷺雅正盯著前方升起稀薄白霧的小碗發呆,一如她往常在溪畔櫻花道的岸邊所做的事情那樣,希望能從水面的倒影中看到真正的自己。

想到這裡,心中不禁啞然失笑,明明那條街道是有著它原本的名字,如今卻被星川學弟帶偏、也開始稱之為“溪畔櫻花道”,漸漸忘記了原名。

“不準備和他交往嗎?”

“欸?”

野村婆婆突然開口,話語內容也有點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這對她來說,輕輕鬆鬆就可以推斷出其背後的真意。

婆婆大概是剛才跟星川學弟聊了甚麼,又瞧見他離開時的關心行徑,現在便這樣問她。

“不準備和他交往嗎?是個很不錯的帥哥吧?雖然時代有些不同,但我想他在學校裡應該非常受女孩子歡迎,一直站在原地可是會被搶走的。”

野村婆婆以為她在愣神、沒聽清,重複了一遍說。

“星川學弟不是受不受歡迎的問題,他是那種……相當特別的‘渣男’。”

白鷺雅覺得不需要對老婆婆隱瞞甚麼,就主動將心中的想法托出。

“有不止我一個女孩子喜歡他,而他對她們也有好感。”

“喔,這樣啊……有多喜歡呢?”

野村婆婆好奇地問。

“哪怕明知他有女朋友也會拼盡全力擠到他身邊的程度。”

無論野上學妹還是四方學妹,包括星川學弟在內、大家聚到一起的時候,少女們眼中的好感和喜歡她看得分明。

而且,她心想,聽過他和她們的故事後,大概沒有女孩子能夠放下他這樣的男生。

“看來是個好孩子啊……那你呢?”

“我……?”

野村婆婆點了點頭說:

“沒錯,你有多喜歡他呢?”

“哪怕他有不止一個喜歡的女孩子,也想要儘可能留在他身邊的程度。”

白鷺雅思索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是無法分離的。

骨肉相連的至親可以相隔兩地、甚至針鋒相對,從小玩耍長大的青梅竹馬即便成婚、也有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一刀兩斷,親手提拔的忠心耿耿的下屬、在非比尋常的利益誘惑下做出背叛之舉……

但她就是不想從星川學弟的身畔離開。

——這簡直跟閱讀最有趣的小說時、剛看完開頭便被爸爸拖走去學習一樣。

她想要了解憧憬的學弟的生活點滴,她想要進入這本“小說”當中、成為他的故事中的女主角……可以被他憧憬的女主角。

“既然喜歡,那就大大方方地向他表明心意啊。”

野村婆婆笑吟吟地講述著她曾經與丈夫相識到交往、再到結婚同居的故事。

一幅頗有年代感的唯美畫卷在腦海中緩緩展開,有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在裡面奔跑嬉戲。在陽光燦爛的小山丘上拉扯糾纏,不小心一腳踩空時拼盡全力擁抱住彼此、由柔嫩的青草託著滾下矮坡。滾呀滾呀、滾到陰雨連綿的街道,追逐被風吹跑的雨傘,意外踩中溼滑的積水、再次於翻滾時擁抱住滿身泥濘的彼此,用脊背為對方擋下冰冷堅硬的地面……即便是這樣,不知何時在摸爬滾打中成長為沉穩的大人,渾身髒兮兮的、卻仍舊帶著擦傷和磨損繼續微笑面對彼此、送出一如既往親熱且甜蜜的吻。

“……我吶,沒甚麼見識,一輩子除了上學以外、大多數時光都花費在東京旁邊這處不起眼的鄉下地區,這座如果不是馬拉松大賽和赤塚不二夫便幾乎無人知曉的青梅市。在我心裡,能和自己喜歡且喜歡自己的人一起生活就是最開心、最幸福的事情了。”

“唔……野村先生去哪兒了?”

“在墳裡啊,三年前去世的。”

白鷺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畢竟野村婆婆的笑容是真的,比真金還要真,看不到任何悲傷。

原來這也能當作玩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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