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比預計回家時間要晚了將近15分鐘。
星川春瀧用鑰匙開啟家門,一面向可能會在客廳等他的妹妹們打招呼,一面放下幾個塞到滿滿當當的手提袋和書包。
之所以會多花大約15分鐘的時間才回到家裡,就不得不提及他剛要搭乘野上先生的黑色高階轎車卻被趕下來、最後只好坐電車的事情。
“咳咳,泉拜託我把你丟到東京灣裡,我想她的意思應該是讓你自己回家。”
——野上先生忍俊不禁地拍了拍春瀧的肩膀,如此說道。
自作自受。
曬圖炫耀的快感宛若潮水般褪去後,他心裡僅剩下兩個字“後悔”。
閒的沒事招惹誰不好,非得去倒著擼兩把野上同學的毛……
不過,他心想,要是隻跟紗英與真田分享的話,說不定也會惹惱野上同學?
剛換下制服皮鞋,咚咚咚咚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略顯輕盈的聲響首先排除絢夏,其次千秋也不可能在家裡亂跑,唯一的答案就是——
“歡迎回來~”
冬乃穿著自己那套印有粉紅兔兔的單薄睡衣,猶如嬰兒般白嫩的嬌小雙肩上、纖細的肩帶吊著鬆鬆垮垮的睡衣,好似他剛才提在手裡的塑膠袋一樣。
“哦豁!”
女孩看到他的打扮,頓時睜大了櫻粉色的雙眸,嘴巴彷彿連珠炮般不斷將問詢的話語向他拋來:
“春瀧跟可愛的女孩子去相親了嗎?”
“不是。”
“跟哪個學姐訂婚了?”
“沒有。”
“缺錢花所以去新宿當牛郎了?”
“小心我喊絢夏。”
聽到這句話,冬乃興奮的可愛臉蛋瞬間垮塌。
奈何她又不死心地繼續問道:
“原先的衣服呢?”
“當然是換下來裝到袋子裡了。”
由於洋服是立刻就要用的,春瀧直接穿著付了款,並拜託店員幫忙將學校制服打包進袋子裡。
“袋子在哪?”
“那個……”
他下意識回答,正奇怪冬乃問這種事情要做甚麼的時候,便瞧見她彎腰抱起紙袋,然後——
“吸——”
她把腦袋埋了進去。
“滿滿的春瀧味道!”
喂!你是甚麼油膩猥瑣的中年大叔嗎?!
沒等他伸手阻止,冬乃緊接著一陣翻找,將學校制服搞到一團亂後面帶失望地說:
“沒換四角褲欸……”
“那種東西根本沒必要換吧。”
這麼一說,他不禁有些擔心自己洗澡時更衣籃中的衣物了。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歡迎回來。”
大概是兩人說話的聲音比較大,在自己房間休息或學習的絢夏也來到玄關這裡。
她看見擺滿一地的袋子,不由得好奇地彎下腰去觀察。
“菊池屋酒店?那不是前兩年剛在六本木開的豪華酒店嗎?”
“晚上是在那裡參加的宴會。我注意到有不少料理都沒人拿就拿回來了。”
他和妹妹絢夏一起提著袋子往廚房走去,冬乃則是抱住他的書包跟在後面。
“這樣做真的沒問題?”
即便還隔了一層袋子與餐盒,但視線足以穿過透明的盒蓋,大致分辨出其中的內容物——
烤肉、壽司、鰻魚、鵝肝、羊排、龍蝦……
總之各種各樣的高檔食材與料理,絢夏還是能夠認清的。
菊池屋酒店舉辦的宴會,烤肉用的也是超貴的頂級和牛肉吧?
在她的印象中,這種宴會應該不會有人打包食物帶走。或者說,這般檔次的宴會、打包食物帶走難免顯得有些……
“我自己吃飽也不能忘記家裡的三個妹妹。而且——”春瀧頓了頓,故意用一本正經地嚴肅語氣繼續說道:“——這是星川春瀧的一小步,也是國民減少浪費節約食物的一大步。”
“笨蛋春瀧說得跟自己成了內閣大臣一樣,還不是要打包剩菜回家~”
冬乃毫不給面子地吐槽自家哥哥。
她剛想教訓冬乃這麼說話有些過分,哥哥春瀧卻在廚房島臺上放好袋子後、像是逗弄貓咪般從中拿出了一盒布丁。
“這是給冬乃最喜歡的焦糖牛奶布丁喲。”
“哥哥最好了!”
嬌小的女孩瞬間變臉,笑嘻嘻地接下盒子後、踮起腳尖——
啾。
很可惜,身高差的太多,以至於春瀧的喉結成了最終贏家。
儘管沒親到臉,但是……
絢夏還是忍不住開口警告自家小妹:
“冬乃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後不準對大哥做這種事情。”
“絢醬好囉嗦~”
冬乃滿不在乎地含著剛從櫥櫃中拿到的勺子,一屁股坐在餐桌旁,邊拆餐盒邊說道:
“如果你要是羨慕的話,也親一下春瀧就是了。”
“這、這這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哪怕她和笨蛋大哥已經試過三次,可偷偷摸摸與光明正大的距離簡直是天差地別。
正當她想著要怎麼感謝大哥的時候,一隻餐盒也被遞到面前。
“和絢夏髮色很像的草莓大福,還有和眼睛一樣漂亮的水信玄餅。”
“笨蛋春瀧,你才是草莓大福呢……”
春瀧瞥了眼妹妹絢夏,心想這會兒臉蛋紅通通的更像草莓大福了喔?
由於晚上妹妹們已經吃過晚飯,所以他拿給兩人的都是甜品點心,料理一類的則是直接放進冰箱冷藏、當作接下來兩天的配餐乃至正餐之一。
絢夏和冬乃的甜品已經送了,千秋的就……麻薯糰子吧。
他不記得二妹有表現出過對於甜品點心的明確喜好,吃得最多的也是雪糕。考慮到晚上臨睡前吃冷飲並不合適,甜度較為清淡的麻薯糰子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剛找出裝有麻薯糰子的餐盒,絢夏便像是有甚麼重要事情想商量、悄悄拽了拽他的胳膊,扔下沉浸於美味布丁的小妹冬乃、拉著他繞去與餐廳隔著樓梯的盥洗室。
“絢夏……?”
“噓——”
少女豎起一根食指,小聲提醒他壓低音量。
這神神秘秘的是想要做甚麼?
“那個……笨蛋大哥……”
“嗯?”
“你……你穿這身衣服很帥氣……”
就連誇獎也必須避開冬乃了嗎?
春瀧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只好跟往常一樣用開玩笑的方式予以應對:
“脫了也很帥氣喔~”
“不知廉恥。”
水汪汪的青藍色眸子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旋即雙手又緊緊抓住洋服外套的兩側邊緣,垂下腦袋嘀咕著說:
“還有,謝謝你的草莓大福。”
“不用謝,你們可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有好吃的當然會分給你們。”
“只是最重要的妹妹嗎?”
還能是甚麼?
他暗忖著,這氣氛感覺有點過於微妙。
聯絡起絢夏之前專門把他拉進盥洗室的舉動,她希望做甚麼、說甚麼事情——
可他縱使能夠準確推測,這又該如何去應付?
他和絢夏的身份關係註定是一條錯誤的道路,但……
倘若無法做出決斷,那麼由他來主動承擔責任、才是對少女而言傷害最小的選擇。
他深呼吸一口氣後,儘量壓低聲音,彷彿在向唐泰斯描述寶藏的法里亞神甫那般,認真且誠摯地說道:
“也是我喜歡的女孩子。”
披肩的櫻粉色長髮從側面灑落、猶如盛春時節千鳥之淵河畔的枝垂櫻,然而即便是這樣,卻也難以媲美她那漾起緋紅暈染的可愛臉蛋。
亦或兩者交相映襯,宛若逢魔時浸入了夕陽餘暉的酒紅色河面,名為“戀愛”的浪漫感覺隨著泛舟的船槳、在心湖上盪出一道道波瀾。
“那,那個……kiss……”
“……”
好吧。
“嗯……”
看著絢夏開心的模樣,他忍不住開玩笑地問她:
“這是絢夏你答謝我,還是我答謝你啊?”
“這是笨蛋大哥的補償。”
“欸?”
“只是你喜歡的女孩子?”
原來是在糾結這個嗎?
他捏了捏少女像草莓大福一樣軟嫩Q彈的泛紅臉蛋,企圖矇混過關地補充說:
“絢夏是我最喜歡的女孩子之一,這樣總行了吧。”
“嗯哼?”
她鼓起腮幫子,用拳頭捶了下他的胸口。
這種表達不滿的方式,即沒有不滿又過於可愛,只會讓人心跳加速。
“‘之一’又是甚麼意思?”
“噯,大小姐,現在可不是給您咬文嚼字的時候。”
“渣男大哥……”
妹妹絢夏這與其說是抱怨和發火,倒不如說是在向他撒嬌,話語間完全聽不出嫌惡的意味。
原以為會被對方討厭,結果卻頗有些出乎意料。
“總之,你不是還拿了要送給千秋的糰子嗎?快點去啦,再晚就該洗漱睡覺了……記得敲門。”
絢夏將欲言又止的笨蛋大哥推出了盥洗室,然後輕輕合上嵌有霧面玻璃的推拉門。
咔嗒。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洗面臺前,望向擦到沒有一點水漬的鋥亮梳妝鏡,其中那名與她一模一樣的美少女臉蛋通紅——
簡直就像是剛剛被吃掉的那塊草莓大福。
“最喜歡的女孩子……之一嗎……?”
她夢囈般呢喃著複述出春瀧的“真心話”。
還說人家“咬文嚼字”,在那種氣氛下,笨蛋大哥自己明明可以說些浪漫的漂亮話,卻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她……
真是的,既然想做渣男就不要那麼誠懇啊!
不過,她心想,哪怕早就有所想象,在執行計劃、或者說意識到計劃成功後的結局的那一刻,仍舊會感到難受。
喉嚨如同一整天未曾喝水般乾渴哽咽,胸口也好似漂浮在泳池當中、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水壓迫得難以順暢呼吸。
啪啪。
使勁拍了兩下臉蛋,輕微的刺痛感使得絢夏清醒回神。她再次定睛望向鏡子裡面,那借助酒紅髮帶綁起兩束短雙馬尾的美少女、表情看著總覺得有點失落沮喪。
她暗忖著,作為漂亮可愛的女孩子,興許無法成為春瀧最喜歡的那一個……但如果是作為義妹的話,就能夠獲得獨一無二的優勢吧!?
——即使是千秋和冬乃也遠遠甩在身後的“義妹”。
吱呀。
絢夏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撲了一把水並用掛在牆邊的粉紅色毛巾擦拭乾淨。
粉紅色的毛巾旁,是千秋的翠綠色毛巾和冬乃的奶黃色毛巾。
對不起……千秋,還有冬乃。
她是個非常卑鄙的姐姐,卑鄙地希望自己可以永遠在大哥內心中佔有重要的一部分。
“呼……”
她淺淺吁了口氣,暗暗想著接下來該向蝶子學姐打探一下情報,然後……調查那位白鷺學姐的資訊,唔……是不是忘了還有誰來著?
✞
咚咚。
抵達千秋房間外的春瀧敲了敲門。
他在心裡偷偷吐槽絢夏連這也要提醒——
他又不是那種會大大咧咧闖入少女房間的莽撞笨蛋,更何況……千秋也沒有甚麼需要向他隱瞞的私密事情吧?
“絢夏姐?我已經準備睡覺了……”
“千秋,是我,春瀧。你這麼早睡我就不打擾——”
哐當。
房門被一把拽開,重重地吸在了牆腳的防撞柱上。
欸?
春瀧的左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舉在半空之中,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是說已經準備睡覺了嗎?
“春、春瀧哥……你回來了……”
“啊,是……我回來了……”
眼睛的餘光不經意間瞥見床上的頭戴式耳機,他又看向千秋的腦袋,發現腦袋頂部的髮絲略顯凌亂,心想她果然是沒聽到自己回家的動靜,否則肯定會到玄關或廚房來尋找。
往日裡一直特別親近他的千秋突然沒了蹤影,搞得他不久前還擔憂自己對妹妹的照顧是不是有所疏忽。
如今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站在門口不太合適,你進來吧。”
少女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蛋,似乎是靠著這種辦法成功恢復了平常的冷靜。
她後退兩步讓開身位,將春瀧請進自己的房間。
相比起上次來千秋房間的時候,這裡不曾發生過甚麼明顯的變化,也就是床頭多了一隻他前段時間當作禮物送出的伊布玩偶。
注意到這點以後,他不由得有些歉疚。
唯一一份送給千秋的禮物,還是上次帶著冬乃去外面玩耍、順便買回來送給她的……
自己這哥哥當的真是有夠差勁。
進而想到將來要儘量照顧好絢夏、千秋、以及冬乃這三位可愛的妹妹後,他剛放下沒多久的心頓時又吊了起來。
千秋坐到自己床上,緊接著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原本準備坐電腦桌前的轉椅的春瀧靠過去。
“春瀧這個時間來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唔……我晚上去參加了一場晚宴,絢夏應該有和你們說。”
他暫時無法送給她稱心合意的禮物,但可以儘量花時間陪伴對方,講一些關於自己的故事——
千秋或許會感興趣。
當然,是否要講吓去全看少女作何反應。
“畢竟絢夏她今天晚上又煮咖哩飯了。”
“啊哈哈……”
春瀧不好意思地乾笑著搔了搔臉頰。
這區別待遇實在太過明顯。
咖哩飯確實非常省事,甜咖哩既能滿足冬乃的口味,又可以令不怎麼喜歡吃菜的“肉食愛好者”千秋、再吃肉的同時多吃蔬菜補充營養。
喀啦啦。
他掀開餐盒的盒蓋,倏地想起自己忘記拿叉子或筷子過來,但很快就發現負責打包的侍者有貼心地在裡面裝上木籤、方便食用麻薯糰子。
該說不愧是超高檔的豪華酒店嗎?
“一面吃一面聊,怎麼樣?”
“嗯……”千秋用力地點點頭,隨後問道:“……這是麻薯糰子?”
“我還打包了千秋最喜歡吃的肉類料理喔。有最頂級的松阪和牛、炸銀鱈魚排、法式羊排……都放在冰箱的冷藏裡。雖說味道和口感肯定會比現場新鮮出爐的差一些,但應該不會差太多。”
他思忖著,記得下次去超市的時候買幾塊高品質豬五花,給千秋做一頓紅燒肉好了。
“想吃……”
在他的描述中,千秋忍不住探出嫩紅的舌尖舔過薄薄的雙唇,使得並未塗抹任何化妝品的後者在燈光映照下同樣粉潤誘人。
“這麼晚了,先用糰子湊合一下,不過待會吃完了要好好刷牙。”
“唔姆,我又不是小孩子。”
千秋叉起一隻嫩綠色糰子塞進嘴裡,然後鬧彆扭地撇開了腦袋。
“今天放學後我先去中央區買了一身合適的洋服。”
說著,他提了提西裝外套的衣領,側身給少女看正面。
“怎麼樣,我穿正裝是不是很帥氣?”
“呼呼,現在的哥哥很帥氣。”
啊啊啊……就是這樣!
既是美少女又是妹妹的千秋的直言誇讚!
雖然春瀧並非那類對於誇獎和貶低特別在意的人,但沒有人不喜歡聽到讚賞甚至奉承的話語。
千秋咀嚼完糰子後咕嚕地嚥下,緊接著垂下腦袋、用烏黑的長直髮充作屏障遮掩於兩人之間,小聲嘀咕地說道:
“哥哥就算甚麼都不穿也是最帥氣的男生。”
“嗯嗯嗯,千秋你很有眼力……嘛?”
春瀧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點了點頭,然而——
他是不是聽錯了?
果然是時間太晚卻沒有睡覺,導致精神意識開始恍惚了吧?
還是說……他之前用“甚麼都不穿”的玩笑戲弄野上同學和四方,結果殘留的幻聽或印象仍舊在腦海中迴響?
尷尬中略帶莫名曖昧的氣氛中,他忍不住主動打破這房間內、壓在兩人肩頭上的沉甸甸的寂靜:
“那個……”
“我、我的意思是哥哥無論穿甚麼衣服都是最帥氣的男生,就算沒有洋服……”
千秋支支吾吾地解釋說道。
“這樣啊,我就說嘛……咳咳,換上這身洋服以後,我被帶去和當今的內閣大人見面,憑藉強大的氣勢折服了對方,令他決定帶我一起去參加晚宴。”
“內閣大人?”
“就是四月份來咱們家裡的那位野上學姐的爸爸。因為我幫了她不少忙,所以她的爸爸為表示謝意,讓我跟他一起去宴會吃飽喝足……”
話都是真話,不過全部屬於東拼西湊起來的。
“……我還在宴會上見到了許多大人物咧。那個有名的三鈴UFJ東京銀行的常務……”
“是電視劇裡超有名的那個銀行?”
《半澤直樹》時至今日依然是家喻戶曉的經典名作。
“原型喔。”
他想起白鷺先生的名字和身份,以及對方在離開前和他講的玩笑話,忽然便有些忍俊不禁——
相較於常務給他半澤春瀧土下座,倒是他這抱了人家女兒的“渣男”更有可能去土下座贖罪或拜謝岳父。
“……最後,在我的努力下,大家都打包節約食物,還成功推動了國民法案的發展。”
“春瀧果然超厲害。”
是吧。
儘管他一開始好像只是為了給妹妹們帶美味的料理和甜品。
“糰子你也吃幾個……”
春瀧想說自己吃了不少,但瞧見千秋那期待的目光與羞澀的神情,終是沒能拒絕,張口咬下她叉到嘴邊的麻薯糰子。
“謝謝。”
“是我該謝謝大哥才對。”
千秋將空餐盒擱置在電腦桌上,旋即重新坐回他身旁,用拇指和食指捻住襯衫外翻的袖口輕輕拽動:
“還有……還有,我想要哥哥再幫忙按摩推拿一次。”
“啊?”
“最近一直坐著,腰部和腿腳都有些累。”
坐到腰累可以理解,腿和腳累怎麼還能累?
按捺住吐槽的衝動,他姑且就不去戳穿妹妹話語中的漏洞了。
只是按摩推拿也沒甚麼,抱著這樣的想法,他讓千秋趴在床上,由上至下、從肩頸開始按部就班地幫她緩解疲勞。
作為升學學校的一員,妹妹每天在課桌前坐的時間就不少,再加上她喜歡用電腦而不怎麼運動,頸椎和腰椎都很容易出問題。
“嗚嗯……”
“感覺還行嗎?”
“哥哥技術非常好,弄得很舒服……”
拜託不要用這種惹人誤會的說法。
春瀧注意避開了貼身衣物的背扣,繼續推按少女纖細柔軟的腰肢。
“接下來就是腿和腳了。”
千秋一如既往地穿著黑色踩腳襪,上面的邊緣在大腿中間的位置勒出一道淺淡肉痕。踩腳襪大概是精梳長絨棉的材質,單薄且質感順滑,在關節之類的凸出部分處隱約透著朦朧的白皙膚色。
最下方的有一條繫帶橫穿少女嬌小的腳掌,他心想,明明穿了襪子實際上卻是裸足,踩腳襪還真是相當微妙的型別。
柔嫩且充滿活力的雙腳隨著每一次按壓而做出各種反應。
纖細的足趾時而舒張、時而向內側扣緊,前掌也會因為他觸碰到腳心而翹起。興許是不小心碰到了敏感的地方,千秋咯咯地笑出聲來,趴著的身子也忍不住扭動。
這麼說……三個妹妹裡,他好像還沒見過千秋放開了歡笑時的模樣——
絢夏是那次約會、冬乃則屬於經常會嬉皮笑臉的樂天派。
“春瀧,我、我的腳怎麼樣?”
“很棒……”
他下意識給出回答,反應過來後趕忙改口補救說:
“我的意思是身體狀況很棒,就是需要多吃蔬菜,如果光吃肉的話,你現在脾胃已經有點亞健康了。”
“喔……春瀧也變得和絢夏一樣囉嗦了。”
“這麼說被絢夏聽見了,小心她給你吃一週綠葉子。”
“咕嗚……”
春瀧小心翼翼地放下千秋那宛若藝術珍品的腳,努力清除心中的雜念與遐思——
即便如此,他仍是按捺不住將其跟別的女孩子做了對比。
真是罪過、罪過。
野上同學和四方、雅學姐、以及妹妹絢夏都是偏向豐腴的型別,身材很好的同時其餘部位也頗有肉感。而冬乃則過於嬌小,哪怕有著朝少女體型發展的趨勢,大概也要等到大學或高中後期才能發育成熟。
千秋的身材和今天新認識的那位菊池屋大小姐類似,屬於非常標準的“少女”,纖細且緊實、猶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不準偷懶不刷牙,我先走了,晚安。”
“知道啦……謝謝你,春瀧哥,晚安。”
咔嗒。
伴隨著輕柔的關門聲響起,千秋直接按掉吸頂燈,房間內彷彿沉入進夜的深海,寂靜瞬間便灌滿了整個世界,僅有電腦桌旁的夜燈散發著安心的暗淡光芒。
“欸嘿嘿……春瀧剛剛坐過的地方……”
千秋立刻從原本趴著姿勢打了個滾翻過身來,然後撲到大哥春瀧剛才坐過的位置,像是在渺無人煙的公園中做深呼吸、用力吸了幾口氣:
“嘶哈嘶哈——”
“唔……料理和油火的味道有點多,但還好哥哥的味道最重……”
堪稱天才的大腦高速運轉,配合敏銳的嗅覺將各種氣味拆散分析。
“有點女孩子會用的香水味?嗯……應該是酒店在沙發上會用的香薰甚麼的……”
畢竟是超高檔的奢華酒店嘛。
這樣想著,她把長髮撩到背後、避免被壓到疼痛,隨即使勁貼在稍微下陷床鋪上——
春瀧的體溫也還在,嗚呼……
咔嗒。
門忽然被推開,外面走廊的燈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抱歉,千秋,我忘了拿餐盒出……欸?”
千秋猛地撐起身子,將亂糟糟的及腰長髮抱在身前、遮擋哥哥的視線。
“我、我感覺按完之後有些緊張,想要活動一下放鬆身體……”
“活動身體最好還是站起來做,學校裡教的體操就很實用喔。”
呼——
春瀧拿著餐盒離開後,她長長地在心裡鬆了口氣,哥哥應該是甚麼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