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吧?
絕對是假的吧!
咔嗒。
幫妹妹星川千秋閉合房門後,星川春瀧直接靠在了門口旁邊的牆壁上。
千秋只是有點正常需求的青春期女子高中生,怎麼可能會像冬乃那傢伙一樣做如此變態的事情。
“呼……”
春瀧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心想按摩推拿完之後,不適應的人確實會想要活動身體舒緩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但是……
趴在他之前坐過的位置上肯定也是巧合,畢竟少女的床鋪攏共也就那麼大。
於心中一再強調後,他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儘量放輕腳步離開這條被靜謐夜晚所包裹的走廊。
來到廚房,他並沒有直接扔掉餐盒。菊池屋酒店給的這些餐盒都是食用級的,既結實又安全,重複利用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剛清洗完盒子、關掉水龍頭且熄滅附近的照明燈,他忽然發現客廳那邊仍舊閃爍著醒目的光亮——
“冬乃,看電視就開燈看,黑暗環境下可是很傷眼的。而且這個點怎麼還不回屋睡覺?”
春瀧從沙發後面拍了拍妹妹冬乃的腦袋,女孩嬌柔的身軀卻因為這個動作向一旁傾倒,嚇得他趕忙伸手扶住。
“呼……咻……”
已經睡著了啊。
他記得很清楚,今天應該沒有冬乃喜歡看的電視節目,一開始也奇怪為甚麼這個時間她還蹲在沙發上等候。
啪嗒。
關掉電視機的電源後,他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冬乃,準備將她送回自己的房間去。
平穩的呼吸聲彷彿正依照樂譜演奏、帶有悅耳韻律。少女如同熟睡的金漸層奶貓般蜷縮於懷中,微微泛著淡粉色暈染的白嫩臉蛋看上去就像是要誘人犯罪——
忍不住咬上一口的那種。
論起臉蛋的手感,沒人能與冬乃相比。
倒不是說其他女孩子的肌膚有甚麼瑕疵,而是小妹這發育的遲緩程度導致她的肌膚仍舊好似孩童般稚嫩軟彈,摸起來跟奶油一樣滑溜溜的、手感棒極了。
用胳膊肘壓動門把手、推開房門靠近床前,春瀧小心翼翼地將冬乃放下。他剛要轉身離開,又倏地想起自己不久前提醒千秋要刷牙的事情。
他暗忖著,小妹冬乃也是個需要盯著的型別,吃了那麼多焦糖布丁,如果沒有刷牙的話,實在不利於健康。
於是,他回到床邊俯下身去,想要仔細觀察少女的嘴巴和牙齒是否有清理乾淨——
“哼哼……”
冬乃猛地睜開眼睛,直接嚇了他一跳,旋即又像恐怖電影中的“抱臉蟲”那般,雙腿交叉鎖在背後、雙手像裸絞似地緊緊勒住脖子。
她手腳並用、讓春瀧和她貼到一起。
“唔……唔唔……”
片刻後,伴隨著宛若拔掉吸盤的“啵”的聲響在房間中迴盪,春瀧才得以恢復呼吸的自由。
濃郁的奶香和帶有些許甘苦的甜味、充斥在口腔中的每一個角落。
這下完全不用檢查冬乃的嘴裡是甚麼情況了。
她顯然並未在睡前刷牙洗漱。
甚至……
“嘿嘿,笨蛋春瀧上當啦~”
她連看電視看到睡著都是裝的。
冬乃用稚嫩手掌遮住小巧的嘴巴,可即便如此也難以掩飾她那一臉惡作劇似的壞笑。
“笨蛋春瀧,雜魚春瀧~”
超想狠狠教訓這不知好歹的傢伙。
優秀是一種習慣,而執行力非常強這點恰巧就包括在其中。
春瀧咬著牙快步衝到床前,一把抓住冬乃的腳腕、想要將她提起並透過撓癢和使勁按壓穴位的辦法予以懲治。
只是尚未完成第一個動作,少女脫口而出的話語便令他僵在原地:
“你之前偷偷和絢醬去盥洗室關上門做了甚麼?”
“商、商量家事……”
“商量家事用得著去盥洗室,還關門商量?”
冬乃對這個回答嗤之以鼻,不屑地輕笑一聲後,纖細的腳腕十分靈活地從哥哥手中掙脫。
想起當時兩人居然認為依靠焦糖牛奶布丁就能吸引住她的注意力,真是太甜(天真)了——
雖說她確實有那麼一小會兒、將心思全都放在眼前精緻的布丁上面……
哪怕布丁那麼好吃,哥哥和姐姐的消失她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哼,又是身體嬌小、頭腦卻無比聰明的天才國中生戀愛偵探·江戶川冬乃的行動時間!
以絢醬不坦率且容易害羞的性格,絕不會隨意讓大哥春瀧在九點多鐘進入自己臥室,更不會和他一起去二樓的男生臥室。
露臺則有機率撞見鄰居或被鄰居發現……
因此,真相只有一個——
作為具備密閉性公共空間特點的盥洗室!
絢醬為甚麼要專門拉著大哥避開她呢?
那肯定是要做甚麼不能見人的羞羞的事情吧!
“咳咳……”
哥哥春瀧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臉上那扮出來的一本正經的模樣假過頭了。
他到現在仍舊不死心地厚著臉皮解釋說:
“我們作為支撐星川家的長兄長姐,有些現實的話題十分沉重,當然不適合講給你或千秋聽……”
話是這麼說沒錯……
冬乃微微一怔後,不由得抿起嘴唇。
原先確實是絢醬一直在承受著最大的壓力,如今有雜魚春瀧幫忙分擔後好了不少,他們兩人確確實實正履行著身為“長輩”的責任。
但這跟她和他現在談的事情有甚麼關係?!
“嘁,沉重的話題……”她扭曲起嘴角,緊接著促狹地繼續調侃問道:“……這個話題指的是‘喜歡的女孩子太多結果遭遇困擾時、渣男該如何應對’嗎?”
聽到這句話,雜魚哥哥的表情瞬間就繃不住了。
“春瀧,冬乃我呀,是你喜歡的女孩子?還是你最·喜·歡·的·女·孩·子·之·一·呢?”
她乘勝追擊地戳著哥哥的臉蛋質問對方。
面板保養的簡直快跟女生差不多了,可惡……成天靠著這張帥臉在外面勾搭女孩子。
既帥氣又優秀,到頭來她星川冬乃不還是無法收穫重視嘛!
“其實我一直是把冬乃當作最可愛的妹妹看待的。”
什、甚麼最可愛的妹妹……
幸好雜魚春瀧的腦袋沒有朝向這邊,她心想,否則自己臉蛋上的紅暈大概會將思緒暴露個一乾二淨。
叛徒。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雙頰上面,感受著“滾燙”的體溫,一幅燒紅的水壺的景象於腦海中浮現。
“唉,說吧,你又有甚麼要求?”
春瀧唉聲嘆氣地舉手投降,搞得她像是在拿甚麼重要事物威脅對方一樣。
“今……今天只是想要謝謝你特意……特意給我帶了好吃的布丁回來。”
“啊……抱歉——”他先是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旋即繼續好奇地探尋緣故:“——之前不是都……那個喉結了嗎?更何況我送給你布丁也並非為了甚麼答謝或感激,僅僅是看到很棒的布丁就想起冬乃而已。”
“不要隨便把冬乃和布丁劃上等號啦,笨蛋大哥。”
冬乃嘟囔著埋怨了一句,可隨後仔細想想,她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跟哥哥撒嬌。
她……她馬上就要升入高中,跟哥哥撒嬌賣乖這種事未免也太羞人了!
還有……
還有就是,只不過親一下喉結,怎麼能夠算得上感謝——她說出心中的定論,雙手穿過春瀧的腋窩、拖著他往床中間挪動……
彷彿戰場上正在拯救傷員的醫療兵——春瀧不禁想象到這樣的情景,以及記憶裡從貴船神社抽到的“末吉”水占卜籤文:
【病氣:性慾過高同樣也會影響健康。】
某種意義上,冬乃的確在“拯救”他這個傷員。
“那個,這麼做——”
“哼,又想拒絕?”
冬乃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旋即指著他的嘴巴說:
“你和絢醬做完羞羞的事情最好照一照鏡子喔。”
聞言,他用手背使勁擦拭一下,發現上面沾有一道頗為淺淡的白色痕跡。
是草莓大福表面防止粘黏的糯米粉。
“絢、絢夏她把大福分給我吃了……”
“哦——那春瀧也要嚐嚐冬乃的布丁嗎?”
冬乃笑嘻嘻地打趣春瀧。
你說的最好是布丁。
唉,他心想,這次就由著少女任性吧……
一次又一次抵抗失敗,底線肉眼可見地往深淵中墜去。
只要堅持不碰最後一步就沒有關係,他如此自我安慰地想著。
“躺下躺下~”
冬乃興奮地拍打著她的枕頭,讓春瀧平躺上去,而她緊隨其後地拉起空調被鑽進裡面。
五分鐘後……
“呼呼,雜魚春瀧又變大了呢~怎麼——”
“冬乃?!”
絢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嚇得冬乃一哆嗦,趕忙從被子裡爬出來,並將想要起身逃跑的春瀧按了回去。
這種情況下躲哪都不如被窩裡安全。
萬一絢醬突然開門怎麼辦?
正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哐當,房門被推開了。
“絢醬你……你不要隨便進人家房間啊!”
“這個時間了怎麼還開著燈不睡覺?”
姐姐沒有理會她的譴責,而是像媽媽一樣教訓她晚睡的問題。
她暗自在心底裡腹誹,這樣做只會讓自己越來越像囉囉嗦嗦的老阿姨喔?
“我就在這兒坐著……嗯……那個,冥想……對,冥想!”
她慌張模仿著記憶中YouTube影片博主的動作,雙手合十、支支吾吾地解釋說道:
“我從同學那裡聽說冥想可以幫助改善記憶力!”
“冥想是要盤腿坐的吧?而且你把被子撐到那麼高做甚麼?”
冬乃嚥了口口水,視線隨著姐姐絢夏的話語投向空調被,立刻便瞧見了那帳篷似的凸起。
“我、我覺得這樣靠著床頭伸直雙腿坐比較舒服啦……絢醬說的是阿拉伯式冥想,這可是天才星川冬乃獨創的星川家的星川式冥想。”
“嗤……”
“喂!至少尊重一下‘星川’這個姓氏啊!”
看到絢醬雙手叉腰、不屑一顧的模樣,以及那鄙夷的目光,她強行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就繃不住了。
還有……
春瀧這大笨蛋!
呼吸加重導致鼻息直接撲在大腿內側非常敏感的肌膚上面,總是癢的她止不住微微顫抖。
鼻子也是——區區雜魚的鼻樑怎麼又高又挺……
絢醬一如既往氣勢洶洶地作出警告說:
“我才不管你甚麼阿拉伯好想要河水()的冥想,就算明天是週末也不能晚睡賴床。”
“知道啦知道啦,我待會還要去刷牙,絢醬你先睡就好了。”
冬乃一面忍不住夾緊雙腿,一面催促著姐姐趕緊離開自己的房間。
不準熬夜——留下如此教訓後,哐當,絢夏走的時候順手關上了房門。
然而沒等她鬆口氣,便察覺到春瀧伸手的動作,整個人頓時又緊繃起來。
這傢伙難道想用上次那個超……超超超超可怕的技巧報復她?
在笨蛋春瀧的房間裡還好,在自己的房間裡、在自己的床鋪上……如果漏出來的話人生大概就要結束了。
“冬乃,這麼大了居然還O床,真是……”
絢醬搖頭嘆氣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嗯嗯!”
千秋向她比大拇指的景象、也宛若影片般緊隨其後開始播放,更是惹得她一陣惱火。
拋開她主動要求和脅迫的事實不談,難道雜魚春瀧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啪。
腦門被扇了一巴掌的春瀧一臉茫然。
他好像甚麼都沒做吧?
✞
淅淅瀝瀝。
淅淅瀝瀝。
春瀧仰起頭來,視線穿過透明的雨傘,望向那猶如暴風雨下遠洋海面般陰鬱的天空。濃厚沉重的積雨雲像是此起彼伏的波浪,氣勢磅礴、在不斷滴水的泥濘畫布上蜷曲翻騰。
從昨天,也就是上週的星期日開始,東京都乃至整個關東區域便進入了六月中旬的梅雨季,斷斷續續降下一整夜的溼意。
從往年的資料來看,這容易使人心情低落的、陰雨連綿的天氣大概要持續一個月之久,直到七月中旬才會結束,然後……迎來一段更加潮溼悶熱的難受時間。
或許可以提前蒸幾次桑拿適應一下。
他在心裡開著玩笑,對付這低氣壓帶來的負面情緒。
老實說,春瀧並非是討厭下雨天,而是這般天氣所帶來的一系列影響——
譬如……他低頭瞧去,旋即便看到了已經沾上泥點的制服皮鞋。
估計沒有誰會喜歡梅雨季,畢竟對於部分喜歡穿運動鞋與休閒鞋的人來說,這段時間往往會令他們的鞋底開膠。
以及女孩子們也是……
雨水灌進鞋裡,打溼鞋襪、使得本就溼熱的雙腳更容易泡出奇奇怪怪的味道。
春瀧思忖著,應該不會有人喜歡這種事情吧?
由於天氣惡劣的緣故,他這次並未繞遠路,所以抵達校舍前廳的時間要比平常稍早一些。
在外面收起透明雨傘,和身旁的陌生同學用著相仿的辦法使勁甩掉水珠後才能進入校舍大樓。
鞋櫃前三三兩兩身穿制服的女子高中生湊在一塊閒聊。她們之中有人拾起自己的鞋子、翻轉朝下,邊嘩啦啦地倒出積水邊和朋友哈哈大笑。也有人乾脆脫下襪子,毫不顧忌附近男生們窺視的目光,彷彿擰毛巾似地扭轉吸飽雨水的棉襪。
春瀧運氣很好,一路上不曾遇到甚麼水坑或利用環境偽裝自己的“積水陷阱”,只是撕下一小片面巾紙擦拭掉水漬後、便直接置換上鞋櫃裡的室內鞋。
他倒是真喜歡這種區分室內室外鞋的做法,在雨雪天氣可以完美避免弄髒教室、乃至穿著溼透的鞋襪上課的問題——
不像曾經遇上下雨天,當日的值日生可就有的忙了,連去廁所都得小心翼翼以防摔跤。
溼鞋踩瓷磚簡直如履薄冰。
倘若摔個狗啃泥,多半就要成為同學和朋友們一整天的笑料,再加上校服沾染上廁所地面的髒水,無疑是雙重暴擊。
“早上好~”
他優哉遊哉地踏入二年三班的教室,發現即便今天他早到了,班級裡的同學仍舊和往常一樣相差不多。
想來大家應該是為了避免被下雨影響,基本都選擇早一些出門通學。
“早安,星川~”
四方微笑著朝這邊晃了晃手,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一點兒也沒受到沉鬱天氣的影響。
“早啊,笨狗。”
咦?他還以為野上同學會第一時間過來計較星期六晚宴曬圖的事件,結果少女翹著腿笑眯眯地坐在自己位置上,這般姿態反倒更令人難以心安。
“嗨喲~”
拜託把話講全,嗨喲~是甚麼新的打招呼方式或傳說中的JK語?
他覺得有趣,專門回應了紗英一聲“嗨喲~”,然後卻收穫到麥色少女疑惑的視線——
“你剛剛說的是甚麼意思欸?”
這不應該問你自己嗎?!
紗英一如既往的元氣滿滿,宛若雨天裡的小太陽,只是看到她那活力十足的模樣、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早上好,真是謝謝星川你前天晚上的招待呢~”
啊啊……這金髮巨乳絕對是在報復他——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說法,附近的男同學們投來的視線,大概已經足夠殺死他幾百遍了。
“早啊。”
小山陽翔和村井蓮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手裡還拿著教輔書,似乎之前在討論學習?
陽翔能主動做這種事這可真是難得。
“你這傢伙居然在大晚上放毒,真是可惡。”
陽翔說的是他在Twitter上分享的推文。
順便一提,在西原同學,即西原美保的助力下,他的Twitter帳號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上千關注者——女孩子佔了大多數。
“我是善意的分享喔?你有聽說過那個典故吧……”他頓了頓,然後儘量用陽翔能夠理解的形式說道:“……就是《三國演義》裡,那個曹操滿足口渴士兵們願望的辦法。”
得益於《三國演義》的知名度和受歡迎的程度,陽翔思索片刻後,興沖沖地喊著:
“喔喔喔,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個心懷希望和夢想就能抵達河北(kawaki與乾渴同音)!”
“欸?”
怎麼一個畫大餅的“望梅止渴”能被你說得如此熱血且勵志?
而且這完全南轅北轍了啊!曹操要去的地方可是河南。
陽翔身旁的蓮苦笑著糾正好友的錯誤:
“陽翔,那是梅子(ume)不是夢想(yume),是眺望(nozomu)不是希望(nozomi)。這一典故叫做‘望梅止渴’,是曹操讓自己麾下喝不到水計程車兵透過想象梅子的酸味來解渴。”
“欸——這不就像黑心企業的社長一樣嗎?”
“這麼說倒是也沒錯……”
春瀧無可奈何地吐槽說道。
“哈哈,陽翔你這也太搞笑了吧?”
座位距離不遠的西原聽完三人的對話後,頓時便忍俊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我比較善良,猜不出用想象梅子止渴的黑心社長的做法。”
陽翔據理力爭,但西原直接嫌棄地擺了擺手,轉而看向他說:
“春瀧同學以後發推文稍微積極一些啦,好幾天才能看到一條。”
“遵命~”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欠身致禮回應對方。
不過,在他前往自己座位的時候,因為感覺比較敏銳的緣故,發現大家的視線似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田崎,早啊。”
“早……早上好,春瀧神……”
咦?
田崎這傢伙怎麼偏著頭不敢面對這邊?
春瀧並未在自己座位旁邊停留,而是先去班級後面放下雨傘。
看著眼前一列靠在牆邊的透明款式,他嘴角抽了抽,心想早該料到這種情況……
於是他從書包裡的筆袋內拿出一支記號筆,在自己的雨傘上畫了只可愛的柴犬腦袋。
雖說本來是想畫貓貓頭的,但考慮到可以藉此當作話題來逗野上同學開心,最終便換成少女喜歡的狗狗柴犬。
緊接著回到自己座位、將書包掛至課桌側面以後,習慣性望向窗外、欣賞美景舒緩心情的他,這才明白為甚麼田崎不敢看這邊、以及大家的視線為甚麼又會跟著他移動。
觀摩著吊在半空中打轉的粗製白色布偶,他無奈地輕笑一聲,總不會有人不長眼地霸凌他找茬吧?
之所以能笑出聲來,是因為他已經想到這是誰的惡作劇了。
回頭望去,果不其然和野上同學對上了視線。少女那微微彎起的玫紅色雙眸中透露著整蠱成功的笑意。
“是晴天娃娃啊……”
該說這屬於正符合他心意的一份“禮物”嗎?
畢竟梅雨季這連綿不絕的陰雨天氣確實非常討人厭。
晴天娃娃的腦袋後面工工整整寫著“春瀧”的名字,看字跡……好啊,四方絕對在其中出了力。
他又翻過布偶,打量晴天娃娃正面的裝扮。
身子被畫上漂亮深V的連衣裙,大概是金髮巨乳的手筆;即視感強烈的攤手動作很有可能是陽翔提供;頭頂的紙質帽子興許是由蓮或西原同學製作;刻意凸顯的“平胸”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好哥們紗英的要求,怨念已經突破時空傳達到了他心中……而臉部則是——
(◠ڼ◠)
“咳咳……不好意思春瀧神,他們覺得我提的建議比較有趣就採納了……”
田崎嘴角扭曲地努力按捺住笑意,小聲嘀咕著跟無語的春瀧解釋說道。
“‘很符合色狗的色眯眯的表情。’——野上同學可是這麼誇我了欸!真田同學也有鼓掌讚賞這個作品!日向同學都說‘超像’。”
喂!你這賣友求榮的傢伙!
“哈哈……”
他沒好氣地冷笑兩聲,和田崎對視了一會兒,後者很快便扛不住目光、乾脆利落地低頭道歉:
“真是非常抱歉!”
“田崎你這倒是越來越有膽量了。”
換作原先,倘若野上同學來到這邊,別說參與惡作劇了,田崎能坐住、不落荒而逃就算小贏。
“春瀧神您這……是在誇獎吧?”
“你姑且就認為這是誇獎吧。”
田崎都再次用上敬語了,他還能怎麼樣?
遑論他這本意確實是在誇獎對方的進步。
從畏畏縮縮、不敢與任何非宅群體的人交談的肥宅,逐漸透過努力改變自己,如今已經可以鼓起勇氣參與到活動當中,甚至體型也開始朝著偏瘦的方向發展。
注意到這點,春瀧邊拉開椅子邊提醒說:
“田崎你的減肥差不多成功了,接下來只要保持均衡飲食和鍛鍊就可以。”
“是!”
一大早就很有精神。
他淺淺呼一口氣,坐到座位上準備第一節國文課用的課本。
“咦?星川,你怎麼把自己吊在窗戶上?”
不久後踏入教室的淺間老師也注意到了晴天娃娃,在春瀧垮著臉地注視下開起玩笑:
“喂,你們這些傢伙以後都對星川放尊重些,他現在可是捨己為人的偉人。”
原本因為陰雨天而有些沉悶的班級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氣氛也逐漸變得活躍。
“淺間老師您作為‘先生(sensei)’也該付出一下,課後我會幫您製作一個吊在旁邊的。”
春瀧毫不客氣地調侃回去。
“吊個邋遢大叔當晴天娃娃,上天和神明可不會高興到給你放晴。”
沒想到您還有點自知之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