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星川你真的是走不動路?”
野上泉瞥了一眼將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瘸一拐前行的星川春瀧,如今她和後者的姿勢簡直就像是摟摟抱抱的情侶一樣——
在公共場合使勁撒狗糧的笨蛋情侶。
不知怎的,她腦海中忽然冒出了這個說法。
“都是野上同學的錯。”
聽到他的埋怨,野上泉不著痕跡地撇開腦袋。
靠得太近了!
星川的氣息和味道止不住的朝她這邊飄來,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包裹住一樣、隨著呼吸,她不禁想起了曾經兩人躺在床上的那個夜晚。
真是色狗……
“我看你分明就是在佔我便宜。”
“可惡,居然被你發現了。”
春瀧毫不避諱地承認下來,旋即便恢復正常、改為單純的牽手,不再以“貼貼”的摟抱形式和少女一起步行。
野上同學這段時間用的仍舊是青蘋果味洗髮水,聞著清新怡人、與她氣質完全不相符的酸澀略顯可愛。
因為高檔公寓基本都位於交通便利的地點,所以兩人走出車站後、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抵達了一處大廈的玻璃幕牆下方。
大概有十五層還是二十層?
他仰頭望去、並未細數。
雖說這樓層看似偏矮,但是,當週圍僅有這一棟高樓的時候,那它便稱得上“高”了。
由野上同學帶領著穿過兩道門禁後,終於進入到了這棟大廈真正的一樓公共區域。
位於中央的精緻庭院、擺放有沙發和一整面牆的書籍的休閒區、以及像酒店行政酒廊一樣有侍應生站崗的吧檯。
春瀧收回視線,望著眼前亮起的△按鍵和逐漸下降的數字,心想自己緊張的情緒倘若能夠數值化,大概是與電梯樓層相反、正飛速上升吧?
“總覺得像是結婚前要見家長一樣。”
穿學校制服還好,換上一身板正嚴肅的西裝後,莫名有種奇怪的即視感。
“你在爸爸面前可別亂說話……”
野上同學似乎和他差不多,也開始有些忐忑不安,甚至連反駁這個玩笑的話語或舉動都不曾做出。
“總之……總之,如果爸爸要拿刀砍你的話,你喊救命儘量喊大聲點。”
這麼恐怖!?
“我現在可以回家嗎?”
“噗哧,開個玩笑就把你嚇成這樣。”
她像是撫摸狗狗一樣踮起腳尖、輕輕揉了揉春瀧的腦袋,安心的感覺頓時將緊張趕出了腦海。
咦?為甚麼被當成狗狗摸反而會安心?
“乖~乖~爸爸在大多數時候還是很寬容的。”
“女兒帶著和自己關係親密的異性回家,嗯……這算是大多數時候嗎?”
“應該……算吧?”
喂,怎麼野上同學你自己都不確定啊!
儘管是肯定的言辭,但少女猶豫不決的語氣更讓他提心吊膽。
叮咚。
電梯到了,將他吐槽的話語壓回肚子裡。
野上同學從她可愛的柴犬錢包中抽出一張卡片,在電梯內部的感應區域刷一下後、位於頂部的15、16、17三個樓層圓鈕全部亮了起來。
她按下15層。
“公寓只開放了三層?”
在春瀧的印象中,這類高檔公寓一般是刷卡就能直接前往自家所在樓層的。
“三層都是我家啊。”
野上同學理所當然的答覆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這個時間爸爸應該是在15層的茶室……”
可能是離家越來越近的緣故,她就像開啟了話匣子似的,遠比平常更加善談地跟他說著家裡的事情。
然而……
怎麼辦?
說甚麼?
要不要先土下座道個歉?
他藉著在心中自娛自樂地開玩笑放鬆情緒。
“見家長”這種事情,無論是誰都會緊張吧?
之前面對四方的曾祖母和媽媽還好,那時主要目的是留下四方、幫助少女重獲“自由”,四方的媽媽也表現出了明確的善意。後來雅學姐的爸爸情況亦是類似——
野上同學這次就不同了。
一是野上同學從小養成的惡劣性格、讓他很難對其父親有甚麼好印象。
二是野上先生曖昧不清的態度。未見一面便直接帶他去參加甚麼晚宴的待遇簡直無法想象。
不過……
他暗忖著,野上同學的爸爸既然決帶他去私人宴會這類相對正式的場合,在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態度。
“呼……”
春瀧淺淺吁了口氣,隨手用LINE給妹妹絢夏傳去今晚不在家吃飯的訊息後,電梯剛好到達15層,響起舒緩的提示音。
大概是進入門禁的時候有通知、亦或是野上同學之前看手機時發了訊息,兩人才從電梯轎廂走出,便遇見一位西裝革履、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是葉山啊。”
“野上小姐。”
看起來就十分乾練的男人向少女頷首致意,然後將視線移至春瀧這邊。
他能感受到對方打量的目光。
“您好……”
他問候的同時也按照禮儀躬了躬身。
“葉山是爸爸的秘書,雖然話很少但人還不錯。”
“小姐您過譽了……”葉山秘書謙虛了一句,緊接著看向他講道:“……晚上好,你就是星川同學吧?先生在茶室等候多時,請跟我來。”
話剛說完,見野上同學跟在後面,對方又補充說:
“先生只讓星川同學一人過去,請小姐直接到樓上休息吧。”
“喔……星川,那我走了。”
雖然很想說別扔下他一個人——
最起碼在門外邊蹲一下準備救命。
“放心,我會搞定爸爸的。”
“是我爸爸!”
野上同學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時、樂福鞋的硬底在大理石地磚上踩出清脆的嗒嗒聲響。
✞
老實說,在一棟極其現代化的豪華公寓裡,見到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怎麼想都有點微妙。
春瀧踏上柔軟的榻榻米時,心裡瞬間便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跟四方家幽玄且兼具侘與寂的庭院屋宅不同,這種時代的差距和對比所帶來的衝擊要更為強烈——
就像身穿正裝卻盤腿坐在軟墊上喝茶的那位中年男人。
灰色的西裝在和風茶室的背景中顯得格格不入。
“晚上好,我叫星川春瀧,常受野上同學的照顧,請您多多指教。”
“我是野上榮二,小女才是受了星川同學許多關照,請坐吧。”
儘管氣勢遠比從電視和網路上見到的照片與影片要可怕得多,但語氣倒是頗為溫和,這讓春瀧不由得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應該不難相處。
這樣想著,他並未像對方一樣隨意地盤腿坐下,而是選擇端正嚴肅的正坐,書包也輕輕放在了一旁。
打完招呼,野上同學的爸爸便優哉遊哉地繼續喝茶,不再跟他搭話。考慮到身份和禮貌的問題,他也不好主動開口。
於是,沉默便宛若二氧化碳般隨著兩人的呼吸在茶室內瀰漫開來。
趁此機會,他正好仔細觀察一番當下的情況。
首先是最重要的人物,野上同學的爸爸,野上榮二。
向後梳起的短髮烏黑濃密、兩鬢略帶斑白,低垂的雙眸呈暗紅色,眼梢微微上挑、平添了一份凌厲感。
照片或影片中男人微笑的模樣看著溫文爾雅,現實裡坐在他對面卻彷彿靠近沉眠的火山、寢伏的雄獅,與四方曾祖母那令人感到無所遁形的壓力大相徑庭,屬於好似能夠摧毀任何阻礙的霸道——
春瀧思忖著,野上同學果然就學了個半吊子。
他的視線越過男人,投向其身後的那面牆。
矮小的臺座中間擺放著一盆蔥蘢茂盛的文竹,枝幹細柔、層次分明,打眼望去,心中的鬱躁和不安頓時便一掃而空。
盆景上方的茶掛是一副豎向展開的卷軸,正中央的和紙上寫著兩個詞、八個字——“栄枯盛衰”,“有為転変”。
字跡蒼勁有力,從邊角處的落款看,大概是野上先生親筆書寫的。
回想起曾經檢索的、有關對方的資訊和往事,他心想,野上同學的爸爸應該不是那種固執死板的保守派。
“咳……”
“星川同學有話要說?想說就說吧,不用這麼拘謹。”
野上先生瞥了他一眼,旋即繼續望向那茶杯中打著旋漂浮的綠茶葉片。
“野上同學說,您今天找我來是為了參加一場晚宴?”
“沒錯。”
“可這是您第一次見我吧?”
既然對方給出“想說就說”和“不用拘謹”這樣的前提,無論是否為客氣話,以他高中二年級生的身份完全能夠直言不諱、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說完,春瀧注意到矮桌上一共擺放有兩隻茶杯,一隻在野上先生手裡,一隻則是茶壺旁的空杯子。
抱著試探的想法拿過茶杯,提起鐵質的急須壺給自己倒上半杯熱氣騰騰的綠茶。
見狀,野上先生未曾回答,卻是忍不住輕笑一聲說: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野上同學告訴我把這當家裡就好。”
他挑起眉頭,朝著這邊投來審視的目光。
“嗯……你都這樣問了,想必很清楚我這麼做的緣由。”
不,完全不清楚。
“想讓我入贅和野上同學結婚——”
“培養你成為野上派系的一員——”
雙方的話語聲戛然而止,野上先生猛然瞪大眼睛,哐地將茶杯拍到桌上。
“你這小子果然在打泉的主意!”
“我和野上同學是相當純潔的朋友關係……”春瀧嚥了口口水,緊接著繼續解釋說道:“……分明是您態度曖昧容易讓人誤會。”
“這麼說是我的錯了?”
男人盯著他、又氣又笑地翹起嘴角,似乎在等一個說法。
“是您的錯。”
有些時候,他心想,希望獲得長輩或大人物的尊重就只能違抗對方。
當然,這樣的機會和限度非常難以把握,但如今大概可以做出嘗試。
對了,贏得勝利。
錯了,作為“小孩子”好好道歉便是。
“放任野上同學橫行霸道、欺凌弱小,哪怕大部分都是罪有應得,您也應該考慮一下她的安全。”
他選擇用對方的女兒,野上同學作為切入點。
“而且倘若您介意我和她走得太近,想必我今天也不會以這種形式和您見面了。”
“泉的事情的確是我疏於管教,但也輪不到你這外人來指摘。”
“我現在大概不屬於外人。”
“哦?”
“應該算是野上同學的狗狗吧。”
他十分清楚地瞧見野上先生端著茶杯的手哆嗦了一下。
沉默片刻後,男人聲音有些低沉地開口問道:
“現在你們年輕人……都玩得這麼開?”
“咳咳,我只是開個玩笑……”
不過,對方沒有直接掀桌或者說發火,某種程度上也證明了一點猜測。
至少野上同學的爸爸不排斥他和她接觸。
“既然如此,那麼星川同學要不要當野上家的狗?”
“啊哈哈……您也是在開玩笑?”
他尷尬地搔了搔臉頰,心想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我從不開玩笑。”
這句話最好也是玩笑。
野上先生一手托腮,一手用食指富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以像是戲謔調侃的語氣說:
“我的人脈關係、政治資源、還有野上家的資產,三十年後都可以交到你手裡。只要你更改姓氏,成為乖巧聽話的狗狗、就將獲得這些無數人終生只能仰望的東西。”
“您說這話我聽不太明白咧。”
野上同學喜歡狗狗的愛好,該不會也是跟爸爸學的吧?
“星川同學,你能夠矯正並約束泉的惡劣性格、知道適可而止,縱使有些莽撞但處理還算得當……這份手段和成熟穩重足以勝過大多數年輕人。那麼,你應該明白普通人想要在這個國家出頭有多麼困難——”
野上先生露出一抹輕蔑的微笑,頓了頓後接著講吓去:
“——醫生、辯護士、公務員、政客等等職業,普通人傾其一生也只能觸碰到中產階級的就是世界盡頭,而對於上層圈子來說,無非是出生時的起跑線罷了。如果你出生時不在這個圈子裡,那麼有且僅有一條道路供你選擇。”
“改姓。”
他豎起敲擊桌面的食指說。
“這件事請容我考慮一段時間。”
“星川同學,你是否有聽說過一句古話,【席西務者魏均節】。”
“唔……”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頗為熟悉的語言和口音,春瀧差點忍俊不禁,只好努力憋著笑意。
想起野上同學的爸爸剛才所說的事情,他便雙手按著茶桌低下頭去,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春瀧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春瀧願拜為義父】。”
“哈……哈哈哈……”
野上先生頓時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下一刻——
砰。
對方的雙手拍得茶桌一顫。
“有趣的小子,你當我沒讀過三國演義?”
沒等春瀧說些甚麼,男人又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不過……這口音學得挺正,倒是可以先從外務省開始鍛鍊。”
“多謝誇獎,YouTube上有很多不錯的教學影片。”
春瀧端起放至溫熱的茶水啜了一小口。
“所以說,你不願意當野上家的忠犬?”
野上先生的語氣頗為玩味。
“請恕我拒絕。”
雖然他明白野上先生的話語中沒有侮辱的意思,甚至更多的是看好的善意,但……果然,“當狗”這個詞從大叔嘴裡說出來、與美少女說完全是兩碼事。
對方大概也早有預料,只是搖了搖頭:
“現在這個世道,有所依靠的狗才能頓頓吃肉、能住大房子,可是勝過許多當人的生活。甚至大部分人看似是人,本質上卻和動物無異,這話或許有些過分,但事實就是這樣。”
“若是您如此希望的話,我當野上家的狗倒是無妨。”
“嘖,這麼快就轉變心意,不做流浪狗了?”
“相比起流浪狗的叫法,還是‘孤狼’比較好聽,雖說我更喜歡貓。”
“狼經過一萬多年的馴化和飼養便成了狗,那麼狼為何會被馴化呢?亦或者貓——”
野上先生意味深長地說道,審視的目光隨即停留在春瀧臉上。
“——即便是街頭巷尾的流浪貓,偶爾也會搖著尾巴向魚鋪和路人乞食。”
“興許萬年以前的狼是為了繼續作為狼生存下去才吃掉人類的食物,流浪貓也一樣……然而,哪怕它們搖著尾巴向人類賣乖索取食物,亦是單純地為了繼續當流浪貓——我想這並不丟臉,更沒甚麼好羞恥的。”
聽到這話,男人再度翹起嘴角,滿意地點了點頭。
“星川春瀧,16歲,家住麻布十番三丁目,小學、國中、高中都是在港區生活。父母為駐海外分社的高階管理人員,目前和三個妹妹在家裡同居……曾是一名猥瑣油膩陰暗的宅男,於上個春假幡然醒悟、痛改前非開始奮發圖強……將泉帶到自己家裡住了一晚……前段時間還請假跑去京都玩了?”
他剛才拿出並擱置於桌面的平板電腦上顯示著條理有序的PPT,其中盡是有關“星川春瀧”這個人的調查資訊。
“身世算得上清白,人也沒有太大問題,那麼……”
他劃了幾下平板電腦的螢幕,將畫面切換到另一個應用,然後繼續說道:
“……簽了這份婚姻申請書吧。”
“lePencil嗎?用筆寫起來比較方便也美——等等……?”
話還沒說完,春瀧忽然怔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向對方。
“婚,婚姻申請書!?”
為確定自己沒聽錯,他又瞧了瞧iPad的螢幕,上面顯示著“婚姻屆”三個大字。
“這……這個需要書面登記吧……”
“我是內閣。”
拜託不要在這種事情上隨便用特權走後門啊!
“不,可是,怎麼就……?這還得野上同學答應……”
“也就是說你同意了。”
哐啷。
茶室的障子門被粗暴地拉開,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聲響。
“爸……爸爸?!”
野上同學略顯桀驁不馴的中性化嗓音從背後傳來。
“你剛剛說的是甚麼意思?”
春瀧回頭望去,發現姍姍來遲的葉山秘書臉上帶著歉意、朝著茶室裡面深深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先生,小姐一直鬧彆扭要旁聽……”
“唉……我明白。沒關係,這不是葉山你的錯,你先去外邊等著吧。”
野上同學的爸爸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擺手示意、讓僅比自己年輕幾歲的秘書直接遠離這裡。
葉山秘書走後,少女直接氣勢洶洶地湊上前來。
她抬腳輕輕踢了兩下春瀧的腰背。
“啊?”
“……”
她又踢了兩下。
“要不你坐我腿上?”
春瀧理解她的意思後,開玩笑地打趣調侃她。
她眉毛一挑,和爸爸如出一轍的眼梢上揚的玫紅色雙眸筆直瞪了過來。
“你這傢伙,都教你不要和爸爸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甚麼當我的狗、當別的狗……”
野上泉一面用自己被藏青色船員襪包裹的右腳蹂躪著星川的後背,一面惱火地指責他。
“……而且,而且你剛才想在婚姻申請書上簽名了吧?!”
“咳咳,泉……稍微注意一下,這——”
“爸爸你也是!”
“呃……”
她不滿地看向僵住的爸爸,根本顧不得旁邊的星川,只想問清楚對方為甚麼要做這種事:
“明明說好了由我自己做主,你怎麼能擅自決定讓星川籤這個?”
“我看你挺喜歡——”
“才沒有!”
甚麼,甚麼叫“挺喜歡”啊!
她小聲地嘀咕著說:
“星川……星川他現在只是朋友而已。”
“咳,是爸爸自作主張了,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既然爸爸保證了,那就剩下……
“星川?”
“不好意思,下次還敢。”
“你——”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星川倏地從軟墊上站起身來,像之前在電車車廂內那樣抓緊她的胳膊、在背後將她抱住。
“野上大小姐,我現在可是需要尊重和禮遇的客人喔?”
“誰……誰管你!你這傢伙快放開我……”
雖然很想罵他笨狗,但這畢竟……畢竟是在爸爸面前——
話又說回來,星川這笨狗怎麼能在爸爸面前這麼對她?!
這樣她兩年來搬出去獨立生活、想要向爸爸證明自己已經長大的努力豈不是全白費了?
“唔……”
星川的力氣太大,無論她如何掙扎都難以擺脫控制,最後只好氣喘吁吁地放棄抵抗,躺在對方的懷抱中。
儘管狗狗力氣大比較有安全感,可是……
野上泉不禁想到了曾經看過的寵物影片,有些飼養大型犬的博主被自家狗狗撲倒時完全反抗不動——
這簡直就像她現在的遭遇一樣。
萬一……萬一以後星川這色狗發情的時候也……
“咳咳咳,你們兩個稍微注意下,我還在這裡。”
爸爸今天的嗓子大概不太好,短短几分鐘裡就連著咳嗽了幾次。
這樣想的時候,星川鬆開手、扶著她坐到軟墊上,然後他自己也盤腿坐在了旁邊。
反正……爸爸肯定是誤會了甚麼,居然能認為她喜歡星川——
還沒有50歲就開始犯這種錯,不會丟掉工作吧?
她可不希望在電視新聞上看見爸爸鞠躬道歉的畫面。
“……總而言之,爸爸你明白了嗎?”
“我懂,我懂……現在暫時還是朋友嘛……”
費力解釋之後,爸爸連連點頭表示理解,那麼接下來就輪到笨狗:
“星川你也是,別成天痴心妄想了。”
“我懂,我懂……但稍微做一下白日夢沒問題吧?”
態度倒是夠誠懇……
野上泉癟著嘴小聲嘟囔地提醒兩人:
“你們不是要去參加晚宴嗎?現在差不多到點了,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
安撫好少女後,春瀧跟在野上先生身後、和葉山秘書並肩前行,三人一起去地下車庫乘車。
“那個,星川同學啊……”
“您說。”
“以後照顧泉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旁邊的葉山秘書一言不發地拍了拍他肩膀。
他實在按捺不住吐槽的慾望,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我還不想年紀輕輕就當爸爸。”
照顧野上同學這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