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LINE向淺間老師說明原因申請早退,再跟教室裡的朋友們知會一聲,星川春瀧和野上泉便一起拎著書包離開了日谷高中。
春瀧原以為要直接去野上同學在世田谷區的家,結果卻發現自己被領著乘上前往中央區的電車。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疑惑,野上同學一面用拇指滑動螢幕玩手機、一面給他解釋。
“世田谷區是小時候上學住的,澀谷區松濤也有一座院子,現在爸爸媽媽為了工作方便都在千代田區的公寓住。”
雖說政治家收入不少,但在東京都內持有這麼多價格高昂的地產……
“受賄……?”
“……”
野上同學抬起頭來、無語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胳膊肘直接戳中他的軟肋——
字面意義上的軟肋。
“咕……”
甚麼時候跟紗英學的?
“笨狗,爸爸才不會做那種事呢……都是媽媽出錢買的。”
咦?
“吃軟飯?”
話音剛落,他耳朵就被少女纖細的手指死死揪住。
“疼疼疼疼……”
“總之,先去給你買身合適的衣服。”
還要買衣服?
春瀧低頭瞧了瞧自己如今穿的學校制服,不由得心想,只是見一面、有必要專門準備裝扮嗎?
以他的身份,野上同學的爸爸“邀請”他去拜訪,多半就是打個照面、說一說四月份發生的事情,絕對算不上甚麼有著裝要求的正式會面場合。而且,倒不如說,穿學校制服更符合他的身份,也好在相處當中、讓對方意識到自己是未成年學生這件事,乃至於態度不會過分苛刻。
“雖然手工定製更合適,但時間來不及,只能選擇用成衣糊弄一下了。”
“糊弄野上先生?”
野上同學這女兒可真是……
直到瞥見少女投來的看傻子似的目光,他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和野上同學的理解大概是在某方面出現了極大偏差。
“晚上有一場私人性質的晚宴,爸爸說需要帶小輩參加,所以就用星川你充一下數。”
“拜託,‘充數’這種說法未免也太傷人心了。”
“要你管。”
很符合野上同學風格的發言。
可是……
他暗忖著,尚未見面、野上同學的爸爸便要帶自己去參加晚宴,哪怕是私人性質的晚宴,這其中所代表的意義也非同尋常。
對方就這麼信任他、或者說看好他?
但無論如何,野上同學都比他這個外人更適合當作參加晚會的小輩吧?
——這樣問出來以後,野上同學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我不喜歡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啦……亂七八糟的要求一大堆,還要微笑著陪一幫噁心的大叔大嬸說廢話。”
也是,他心想,這種偏正式的活動對於平時行事肆無忌憚的少女來說,限制實在太多。
不過瞧野上同學這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現,讓他“充數”的緣故怕是不止這一點。
“唔,你的爸爸擔心你鬧事惹麻煩?”
“你才惹麻煩!”
大概是不偏不倚戳中了痛點,野上同學瞬間炸毛、樂福鞋的硬底直接跺到他腳背上。
隨後,她小聲地嘀咕著說:
“之前參加晚宴,有個噁心的傢伙湊過來要找我去跳舞,還想碰我的手,我就把果汁全潑他臉上了……”
“姑且問一下,那個‘噁心的傢伙’是誰?”
“哪位大使的兒子?我又不會記住垃圾的名字,不過……那晚好像是他的生日宴會來著。”
該說真不愧是野上同學嗎?
“你想笑就笑吧。”
笑出來肯定要捱打。
雖然她這樣不留臉面的無禮行為確實近乎於侮辱對方,但是——
“只是潑了一杯飲料?我覺得應該再多來幾杯。敢隨便碰我的野上同學,這點程度的懲戒可不夠……稍微用點力踢他要害!”
“什、甚麼叫你的野上同學!?胡說八道的笨狗……”
“我的大小姐總行了吧?狗狗不在身邊的時候要保護好自己喲~”
“那也是你這笨狗的失職。”
即便嘴裡說著嫌棄的話語,野上同學被他趁電車啟停時的些許晃動抱住、卻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行為。
真是可憐的傢伙啊,那位不知名的大使兒子。
兩人從東京站下車、一路往東走,最終在野上泉手機導航的指引中抵達了目的地——
日本橋二丁目的高島屋……旁邊的LONNER洋服店。
大多數高階的正裝都要預約並量身定製,所以這種急用的情況便只能買成衣湊合。
春瀧以前倒是有想過準備西服正裝的問題,可考慮到目前還在長身體的階段、且高中生都不一定遇得上幾次正式場合,正裝一事就暫時擱置不管了。
“野上同學,關於著裝要求,有甚麼細節條件嗎?”
基於TPO原則,時間“Time”、地點“Place”、場合“Occasion”,即便是正式場合也有所區分。
比如,需要打黑色領帶之類的——他這樣問道。
“我看看……”
說著,少女用手機開啟簡訊介面,仔細翻看信件。片刻後,她搖了搖頭說:
“沒有具體要求。不過,舉辦方是菊池屋集團的掌舵者,菊池屋一郎,晚宴是為了慶祝妻子的病症有所好轉……”
“那就不用領帶了。”
私人性質的慶祝晚宴氣氛應該比較輕鬆,再加上以春瀧的16歲年紀、一本正經地打領帶會顯得過於成熟嚴肅。
“歡迎光臨。”
雖說兩名穿著學生制服的高中生,在這個時間點來洋服店頗為奇怪,但店員仍舊盡職盡責地接待他和野上同學,語氣聽起來也足夠恭敬尊重。
在稍微有些檔次的店鋪裡,一般不會出現狗眼看人低的橋段——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人樣貌出眾的緣故。即使大家都在講不要以貌取人,可第一印象的重要地位從未被改變。
在店員協助下,春瀧量完了各處身材資料、選好款式後再試穿另一位空閒店員拿來的相近尺碼的套裝。
更衣室內,他剛脫掉制服上衣換好白色襯衫、正繫著釦子,旁邊的布簾卻被突然拉開。
唰啦。
“看起來還不錯嘛。”
“喂,野上同學,我可是在換衣服喔?”
“你是男生,給人看到了又沒關係。”
拜託,你這話已經處於性騷擾的範疇內了。
沒等他繼續說些甚麼,野上同學忽然伸過手來、在他腹部摸索一下,白皙的臉蛋上旋即就有緋紅色澤的暈染瀰漫擴散。
“原,原來你真有腹肌啊。”
“你專門闖進更衣室就是為了確認這種事?”
“剛才那個店員在你身上摸來摸去的……”
野上同學癟著嘴,小聲嘟囔地向他埋怨說:
“明明是我的狗狗,我卻沒怎麼摸過。”
玩笑講太多結果真被當成狗狗了?
春瀧這才聽明白,合著她是在嫉妒剛剛那位店員小姐。
“而且這幾天一直被蝶子拉著學習,完全沒有甚麼放鬆娛樂,聚會也舉辦不了。”
也就是說還有點寂寞?
正當他這樣琢磨的時候,野上同學又用指尖一下接一下戳著他的肚子。
“野上同學真是色狗。”
春瀧模仿少女往常的語氣和聲線,調侃她這騷擾行為。
聞言,她挑了挑眉頭,酒紅色雙眸中透露出惱羞成怒的目光。原本戳弄腹肌的手指旋即上劃至胸口處,然後——
“咕嗚……”
用力一掐。
“你……你這跟誰學的……”
“美奈子說星川這種抖M絕對會超喜歡被這麼做。”
混蛋金髮巨乳。
春瀧在心裡暗罵,卻又不好用甚麼過分的言辭。
就詛咒她喝涼水也會長胖吧——把釦子都崩開的那種。
儘管痛感莫名微弱,但羞恥度可是遠勝於疼痛所帶來的打擊。
總之,好說歹說將野上同學推出更衣室,並確定她已經走遠,他才開始換褲子、穿外套。
一分鐘後。
站在穿衣鏡前看著完全換了一種打扮風格的自己,春瀧不禁滿意地翹起嘴、展露出自以為很酷的微笑:
“特別帥氣吧?”
“嗯……”野上同學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反應過來後,又撇開腦袋、面紅耳赤地補充說道:“……一、一般般,比起爸爸還差了一點。”
只是一點啊。
倘若是不熟悉少女的人,聽到這句話或許會批評她不識趣、不給面子,但在春瀧耳中,這完全能夠稱為至今以來的“最高讚譽”了。
“多謝誇獎。”
“根本沒有在誇你,笨狗。趕緊去結賬,接下來還要先去見爸爸一面。”
野上同學推著他前往櫃檯處付款買單、同時將換下的學校制服打包裝袋。
瞥見少女拿出錢包準備刷卡,他本想著稍微有點“大男子氣概”,結果一看全身套裝總價……
“(含稅)”
順便一提,其中有円是野上同學挑選送他的領帶。
哪怕這個牌子他早就有所耳聞,但如今看到價格依舊會忍不住咋舌。
“謝謝惠顧,請慢走。”
在多名店員整齊劃一的問候聲中,兩人推門離開安靜的室內、踏上繁華喧囂的街道,仿若一步跨越了兩個世界。
曬著臨近傍晚的微醺陽光,莫名有種不真切的錯覺。
春瀧扯了扯有點短的袖口,用開玩笑的語氣吐槽說道:
“當小白臉(紐-himo-字面意義是繩子、引申為吃軟飯)的感覺真噁心(kimo-噁心的簡化口語)。”
“好爛的諧音笑話。”
野上泉鄙夷地瞥了男生一眼。
她思忖著,包養星川的感覺似乎不錯?
哪怕她頭腦不如他、運動能力不如他、甚至性格和社交也不如他,但是……她有錢!
那麼,或許只要把星川從“笨狗”和“色狗”培養成“廢狗”,他就無論如何都離不開自己了。
“野上同學?”
“嗯……?”
“你笑得超邪惡,和以前要欺負人的時候一模一樣哦。”
“才,才沒有!”
有這麼明顯嗎?
她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臉蛋,發現嘴角確實翹得有點高,可是……可是——
“我這只是單純的高興而已!”
為甚麼高興?
春瀧還不至於傻到這麼問。
根據他擼貓的經驗,如今這種程度已經是逗弄到快要炸毛伸爪子的地步了,必須適可而止。
因此,他主動轉移話題,說起剛才付款的事情:
“以後我賺了錢會還給你的。”
“唔……反正,反正你是幫爸爸的忙,連衣服都要你自己出錢買就太過分了。”
“加倍奉還,這就是我的處事原則。”
他往前提了一下西裝外套的衣領,故意像是念臺詞般鏗鏘有力地說道。
事實上,穿過LONNER西裝最有名的人物,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傳奇銀行職員了。
“我記得這話應該是指報仇吧?”
野上同學雙手抱在胸前、向他投來玩味的視線。
“笨狗你要怎麼給我加倍奉還呢?”
“當然是肉償,我親愛的大小姐。”
春瀧學著影視劇中的角色表現,身穿西裝的他如今彷彿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執事。
他躬了躬身,一手背在身後、一手輕輕拾起少女搭在左臂上柔滑細膩的右手。
梆。
“好疼……”
不管疼不疼,嘴上一定要喊疼就是了。
他抬頭望去,發現野上同學惱羞成怒地攥著拳頭、猶如波爾多紅酒般醉人的玫紅色雙眸正朝他瞪來。
“甚麼肉償……我看你這色狗分明是想佔我便宜。”
“我姑且也算是帥哥吧?就平權而言,如果是我主動的話,應該屬於付出償還。”
“差勁透頂。”
如此嘟囔著,少女轉身就朝著來時車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從日本橋二丁目到東京站攏共約有五百米多一點的距離。興許是因為身穿學校制服的女子高中生、與西裝青年結伴而行的奇怪組合,亦或是由於春瀧和野上泉兩人相當出眾的外貌,他們一路上受到了數不清的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
星川這傢伙……
野上泉注意到他刻意落後半個身位、好似真正的執事一般跟隨在她後方。
講甚麼“肉償”,搞得她心裡迄今為止還小鹿亂撞,腦海中也淨是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雖然溫柔體貼關心她的星川很好,但是……她心想,當時強勢將她壓在身下、厲聲呵斥教訓她的霸道也非常有魅力。
這樣一直照顧她、哄她開心,反倒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了。
總之……總之!
稍微對他好一點點也沒問題。
YouTube和IG上的許多寵物博主都說過,如果狗狗討好的行為的話,主人要及時給出正面的獎勵反饋才行,否則狗狗會認為主人不喜歡這種互動,以至於叛逆等等……
所以,她也悄悄放慢腳步,然後向側後方不著痕跡地探出一點右手。
十幾秒過去。
平時挺聰明的,怎麼這種時候就反應這麼慢!
笨狗……
野上泉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氣後,招手似地輕輕擺了擺並在一起的五指。
片刻後,些許焦慮的情緒甫一冒頭、緊接著便被一張寬大且溫熱的手掌壓了下去。
——是能夠輕易將她右手全部握住的大手,莫名有種令人安心的感覺,好像只要這樣手牽著手,即便走在無人的荒郊野外也不會害怕、縱使穿行於冰天雪地也不會寒冷。
在無言的沉默中前行了一段距離後,春瀧忽然開口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說起來,就算是私人性質的慶祝晚宴,跟各方人物往來交際的事情照樣少不了吧?”
“當然……”
野上泉記得很清楚,無論哪一次宴會,因為爸爸和媽媽的身份,她總能成為活動中最受矚目的年輕人或年輕人之一。是故,各種各樣的人都將湊上前來、說著無聊的廢話與她攀關係。
還有一些不入流的傢伙舔著臉向她獻殷勤。
顧及爸爸和媽媽的面子,她肯定不可能像平常在外面一樣為所欲為。除非真的觸及底線,她也只好按捺住火氣、儘可能用“委婉”的說辭拒絕所有人。
不過……好在後來就沒人繼續騷擾她了。
代價是“恐怖”、“魔王”、“被她說得好想去死一死”、“嗚嗚……”
——許多稀奇古怪的傳聞在年輕一輩的圈子裡擴散開來,甚至連家長們也有所耳聞。
明明她都努力擠出笑容、用溫柔的神情和語氣去面對他們了。
“可我和你家根本沒甚麼關係,由我作為小輩跟著野上先生參加晚宴真的不要緊?”
“這有甚麼要緊的?”
瞧見野上同學不解的眼神,春瀧淺淺嘆了口氣,也不跟她繞彎子、直接掰碎瞭解釋給她說:
“……很有可能會被大家當成你爸爸選中的繼承人喔?這樣也沒關係嗎?”
“嘁,無所謂。”
野上泉轉頭望向另一邊的街景,躲避來自身旁的觀察的目光。
她大概明白星川的言下之意,但……如果是星川的話,無所謂。
這笨狗連送到嘴邊的美食都不下口。
不過,當時若是星川真的對她做了甚麼,她和他的關係沒準會永遠停留在“死敵”的階段。
真是個精明的混蛋渣男。
騙她一同許下誓約……甚麼嘛!現在回想起來,說那種話簡直都快和訂婚一樣了!
“我的意思是,呃,我在大家眼裡,就是會成為野上同學未來伴侶的未婚夫喲?已經定下婚約的那種。”
“欸?”
野上同學腳步一頓,脖頸彷彿缺少潤滑油的齒輪般、腦袋滯澀地緩緩轉動,好一會兒才瞪著大大的玫紅色雙眼向他望來。
宛若黃昏時刻的晴空,少女臉蛋上飄浮著兩朵火燒雲,可愛極了。
“你,你說甚麼……?”
“野上同學的爸爸帶著年輕男生在社交場合出現,意義幾乎等同於親口說‘這是我女兒的未婚夫’。”
“才不是!”
“野上同學很討厭我嗎?”
春瀧故意扮作失望沮喪的神情,鬆開了她白嫩纖長的右手。
“也、也不是……”
她頓時露出一剎那驚慌失措的模樣,旋即便重新恢復到往常桀驁不馴的狀態,氣勢洶洶地反駁說:
“爸爸答應過我,我的婚事自己做主。”
“那我呢?”
“誰管你這笨狗!”
野上同學猛獸捕食般猛地抓過他的左手,攥緊的同時、五指用力掐住,好似在報復他調侃打趣的惡劣行徑。
然而,過了一會兒,在東京站月臺等待前往千代田的電車時,野上泉輕輕揉了揉星川春瀧剛才被掐的地方,小聲嘀咕著問他:
“很疼吧?以後不準再拿這種事開玩笑,星川你聽清楚了嗎?”
她固然不討厭星川,但是喜歡……究竟甚麼樣的情感才稱得上喜歡?究竟有多喜歡才能促使女生和男生結婚成為夫妻?
她在害怕——害怕如今包括星川和好朋友們在內的一切關係發生變化。
變化是未知的。
她非常厭惡未知,正如同曾經玩弄那些玩具之前,她都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和反制措施一樣。
可現在……她毫無準備,甚至不知道該做甚麼準備。
“沒事,我臉皮厚,一點也不疼~”
“臉皮厚跟手有甚麼關係,笨狗。”
又是無聊的笑話,她心想,可這很有他的風格,她並不討厭。
“因為我可以做一些臉皮厚且不會被掐的事情。”
這樣說著,星川倏地抓住她的雙腕,將她困在電車車廂的角落中。
乘客們或是睡覺打盹、或是低頭刷著手機,加之電車執行的轟鳴聲,根本沒人關心偏僻角落的些許動靜。
“你,你幹嘛!?”
雙腿被男生的膝蓋抵住中間並強行分開、雙手被高高抬起按到牆上,野上泉嘗試掙扎了一下、發現對方力氣大得驚人,好似比起兩個月前將她壓在床上那次還要強壯許多。
161cm的她稍微仰起腦袋,和186cm居高臨下俯視的他對上視線。
“之前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唔……反……反正將來你肯定沒有人要。到時候,我作為主人姑且就犧牲一下自己,負起飼養你這笨狗的責任好了。”
“我聽不懂,麻煩說得更明白一點。”
受夠了……這得寸進尺的傢伙!
她緊咬牙關,心想稍微用力——
稍微用力!
“去死吧混蛋渣男!”
她抬腳朝著星川岔開的雙腿之間踢去。
“咕……非常抱歉……”
“我可沒用多少力氣喔。”
野上泉抿著嘴唇往旁邊挪了一步,幫男生擋住幾位好奇的乘客投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