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6月9日。
翌日一早,星川春瀧便搭乘電車去白金臺,依照記憶中的路線,出了車站步行大約4分鐘就能看到白鷺家的庭院與柵欄門。
不過……比約定時間提前抵達的春瀧,如今正站在精雕細琢的純白色金屬矮門外,和庭院內中年男人瞪著彼此、四目相對。
白鷺先生正戴著一頂田園風草帽、身穿寬鬆的淺灰色休閒運動服,與他平常那副“銀行人”西裝革履的嚴肅打扮完全不同。
“星川同學,你是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對方語氣不善地質問春瀧。
顯然,是被白鷺先生當作跟蹤雅學姐的“壞小子”了。甚至……這位父親有可能以為雅學姐和他、趁著父母不在家的時候做出過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好意思,是雅學姐告訴我的。”
雖說當時是他再三要求親自送雅學姐回家,少女才同意帶他來這邊。
而且站在這個位置和雅學姐的爸爸對視,心情實在是非常微妙——
距離那次和雅學姐擁抱並交換“初吻”的地方很近。
站在白鷺先生面前,想起和對方女兒親吻的景象,春瀧心中難免會感到尷尬。
“雅可從沒帶同學或者朋友來家裡。”
雅學姐的爸爸挑起眉頭,亮銀色半框眼鏡後的眼瞳中透露著不信任的神采。
“看來……”春瀧把後面“我是第一個”這種頗為輕浮的話語吞回肚子裡,清了清嗓子,然後繼續用敬語說道:“……大概是您太嚇人了。”
“我很嚇人?”
“不,您很帥氣,比起我認識的另一位大叔簡直是天差地別。”
對不住了,淺間老師。
“哦?這麼說你就是做賊心虛了。”
“這取決於您將自己的女兒看作獨立的個人,還是視她為自己的東西。”
春瀧針鋒相對地嗆了回去。
白鷺先生既然能隔著柵欄門說話、而不是直接將他趕走,這便在某種意義上說明他並非極端或衝動易怒的人……倒不如說,這樣的人也不可能在銀行業中生存下去,更遑論攀登至董事會常務的寶座。
奈何自己“外人”的身份擺在這裡,不可能把話講得太過分,所以還要補充一句緩和氣氛:
“事實上,我和雅學姐之間沒有任何不純潔異性交往。”
這話他說出來可是問心無愧,畢竟兩人目前最激進的接觸、也就那天體驗約會結束時的吻。
聽他說完後,白鷺先生不曾作出任何回應,彷彿對話早已畫上句號般自顧自地轉頭離開門前、拎著花灑繼續澆水。
雅學姐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止在於她本身,還有很大程度上能夠影響將來的家庭因素。無論如何,倘若和她的爸爸關係鬧到太僵,結果便是隻會給自己增添難度與麻煩。
他思忖著,決定先嚐試從白鷺先生感興趣的方面入手——
最質樸的社交手段往往也意味著實用。
“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你倒是很會得寸進尺。”
白鷺先生的言下之意,應該是說他能留在門口還不滿足的事情。
他抬起左腕看了眼G-SHOCK小方塊,發現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將近十分鐘,便主動提議:
“我可以幫您澆花。”
“連品種都不一定能夠分清的人別來禍害我的花。”
除去由柵欄門通往屋宅的歪歪扭扭的石板小徑外,庭院中栽有許多純白色為主基調、佐以淡粉陪襯的花朵搭配。
看得出來,中年男人是比較喜歡花朵的型別,但出乎春瀧意料的是他對於花色的選擇——
總覺得……和雅學姐有點相似。
她的爸爸,白鷺先生或許也是外表冷漠無情、實則內心溫柔且柔軟的人。
儘管目前尚未體驗到任何一點“溫柔”。
“您栽的主要是茶花和杜鵑吧?杜鵑具體品種我不太清楚,但應該不是皋月杜鵑……”
曾經媽媽很喜歡往家裡搬運花花草草的盆栽、卻又缺少時間照顧養護,以至於春瀧不得不自學並耗費心思照料各種花朵。
澆水的多少、日曬時間的長短、隔多少天加氮肥或是甚麼型別的肥料等等……
有些花朵非常嬌弱,如果不仔細養護,很容易就會爛根、枯萎凋零。
彎腰灑水的白鷺先生回頭瞥了他一眼,似乎有點意外他能分辨出花朵的型別。
“澆花工作我姑且還是可以勝任的。”
“……進來吧。還有,那是久留米杜鵑,看上去要比普通品種更加清麗脫俗。”
吱呀。
得到允許後,春瀧推開看似沉重、實則輕巧的柵欄門踏入院中。
白鷺先生大概仍舊對他不放心,指了指花園水龍頭下的一隻小花灑壺,示意用那個澆花。
小小的花灑上有著向日葵和小白兔的圖案,他心想,這沒準是雅學姐小時候用過的花灑。
國小?或者幼稚園?
一面在腦海中想象著少女孩童時期的可愛模樣,他一面接上半壺水、前往中年男人身旁共同澆水。
眼前茶花的花朵是自白及粉的漸變色,搭配著白裡透紅的杜鵑,令人不由自主想起純潔且純真的“初戀”感覺。
素雅的茶花與精緻的杜鵑交織在一起,不但沒有任何突兀感,反倒是成為了交相映襯的優美搭檔。
不過6月份大概已經出了這種杜鵑的花期,許多枝葉中只剩下嬌小的嫩苞、花瓣都落得一乾二淨。
嘩啦嘩啦。
連串的水珠宛若雨滴,輕輕敲打在蔥鬱的葉片上。
淅淅瀝瀝。
清澈的細流灌入鬆散土壤。
雅學姐的爸爸站著溼潤枝葉,春瀧蹲著浸潤土壤,無言的默契伴隨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莫名有種女婿和岳父一起做家務的微妙錯覺。
待到全部花朵和盆景都澆完水後,春瀧剛準備去將小花灑放回原位,身旁卻忽然傳來中年男人一絲不苟的沉穩嗓音:
“辛苦了。”
“……”
興許是察覺到他回望目光中所蘊含的訝異,白鷺先生不緊不慢地解釋說道:
“即便我討厭你這小子,但應有禮儀不該因為喜惡改變。”
春瀧瞧了瞧屋宅,確定沒有甚麼動靜後,便轉過身去,和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對上視線。
與人交談時,眼睛同樣也屬於一種資訊渠道。
“可以拜託您詳細說一下討厭的緣由嗎?”
藉著幫忙澆花的事情,他打蛇隨棍上,希望能獲得更多進展。
“……”
“難道您討厭比自己好看的年輕帥哥?”
見對方沉默不語,他嘗試用開玩笑的語氣創造更加輕鬆的氛圍,結果使得白鷺先生眼中露出了明顯的鄙夷。
“開個玩笑……您別在意。”
“輕浮、莽撞、名聲極差、誘使雅犯下不該犯的錯誤——這些足夠了嗎?”
說的是名聲極差、而非人品或品行?
春瀧暗忖著,至少從這一點說法看來,雅學姐的爸爸絕對是能夠客觀思考且理性的人。
“做出結論以前,應該先來一次‘盡職調查’吧?”
“那是對於擁有投資價值的目標而言。”
“對於雅學姐呢?嘗試更多的可能性不該被視作犯錯。”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之前有嘗試過,但結果怎麼樣?”
“……失敗了。”
春瀧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坦白直言。
白鷺先生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是雅的父親,我比你更瞭解她的水平和能耐。如果——”他頓了頓,然後緊接著繼續說道:“——如果等到升入大學之後再談戀愛對任何一方都有益處。你等不及最好,以你的樣貌也不怕找不到可愛的女孩子吧?”
“您認為我是愛慕雅學姐的臉蛋和身材、才做到這一步嗎?”
他微微一怔,大概是沒想到聽見這麼直白的話語,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不然呢?以雅的性格和表現,會有人喜歡?”
“我看您才是一點都不瞭解雅學姐。”
春瀧眼角的餘光瞥見房門被推開,便向中年男人躬了躬身,刻意抬高音量:
“雅學姐遠比您想象中要更加溫柔、善良、智慧……是非常厲害的女孩子!”
“星,星川學弟……?”
雅學姐穿著拖鞋就跑了過來,看得出她見到帥氣學弟和爸爸站在一起後十分緊張焦急——哪怕表面上仍舊冷冰冰的。
“你怎麼在這裡?”
“商量婚約~”
“爸,爸爸?”
她肩膀一顫,幽紫色的雙眸轉而望向中年男人。後者摘下遮陽帽,帽子下的髮型即便是週末假期也打理得一絲不苟、好似原本就應當是這樣。
“以後離這種輕浮的男生遠一些。”
言下之意為春瀧在瞎扯。
“咳咳,開個玩笑,雅學姐不要當真。”
這回她穿著短袖T恤和休閒短褲,總不能再掏出文庫本敲腦袋了吧?
正當春瀧這樣想的時候——
“你在想我有沒有帶文庫本?”
“欸?”
“很可惜,沒有帶。”
莫名覺得雅學姐好像有點失望?
於是,他故意扮出雙手叉腰的姿勢,用得意洋洋的語氣說:
“哼哼,原來你也有——”
梆。
他捂著腦袋上被敲到的位置,看向雅學姐手上那疊捲成球棒模樣的列印紙。
“我錯了,對不起。”
“星川學弟真是的……這種玩笑怎麼能隨便開。”
少女抿著粉薄的唇瓣、雙手抱在胸前,像是大姐姐一樣教訓他。
“是……”
“這個拿好了,然後趕緊回家去吧。”
將那疊略顯彎曲的列印紙遞到春瀧手裡後,雅學姐便按著他的背部、將他推出院子。
半道中尚他瞅了一眼白紙上的內容,發現是油墨列印,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倘若是她親筆書寫的文字,就可以當作紀念品好好收藏起來了。
不過……想起雅學姐那二指禪似的打字,這一份稿件也足以稱得上是她傾注心意所準備的。
✞
春瀧走後,白鷺曉叫住正要回屋裡去的女兒,遲疑了一會兒後開口詢問:
“你們平時都是這樣相處的嗎?”
“偶爾……”
儘管不知道爸爸忽然問起這件事的用意,但白鷺雅認為沒甚麼好隱瞞的,便直言不諱地說道。
“星川學弟一直在努力,想要逗我笑出來。”
她向爸爸微微躬了躬身:
“我先回去了。”
“那個,雅……”
“爸爸?”
白鷺雅停下腳步、不解地扭頭望向男人,總覺得他今天似乎有點奇怪。
“呃……”
被女兒冰冷的視線盯著,白鷺曉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曾經。那時的他還是一名小小的課長,參與董事會議事的時候經常遭遇類似的情形,或是來自行長,或是來自常務、專務……
“你剛剛交給那小子的是情書?那麼厚,寫了很多嗎?”
“唔……”
還在盯著……
白鷺曉故作鎮定地扶了扶眼鏡。
“爸爸剛才在扶眼鏡,是因為緊張麼。”
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空靈清冷的嗓音也穿透力十足。
瞧,他不明白為甚麼會有男生能喜歡自己女兒,除了看上她萬里挑一的外貌與身材。
“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
“我明白,謝謝您。”
✞
“唉……”
新的一週,星期一,白鷺雅身旁的星川春瀧淺淺嘆了口氣。
兩人如今正坐在溪畔櫻花道的“老地方”——確切來說,應該是移動了差不多一米距離的位置。
畢竟已經進入初夏時節,下午的陽光和溫度開始令人難以承受,他們只好搬到了茂密樹葉廕庇下的陰涼處。
“……好看嗎?”
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
雅學姐說話時並未看他,而是腦袋低垂、望著腳下小幅度搖動的枝葉投影。
已經有所預料了吧?他心想,以她的能力不難察覺到他難為情的表現。
“我覺得你自己很清楚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傍目八目),我並不清楚,但是……”她雙手在身前交握、輕輕咬住下唇,然後繼續說道:“……投稿沒有回應,星川學弟也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想必是寫得很差吧。”
說很差倒是有點過分,可讀起來確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春瀧從揹包裡抽出那疊列印紙稿件,將其中一張有馬克筆標註的部分拿到他和雅學姐面前。
紙張上面不存在任何摺痕,之前被少女捲起來敲腦袋的彎曲也已經壓平。
“只是印刷品,你不用這麼小心的儲存……”
“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他固然可以用更準確的說法,但又不想讓雅學姐誤以為他將那次“初吻”當作禮物。
涉及人本身的概念不應該遭到物化。
“抱歉……”
“我也沒給雅學姐送過——”
話剛說到一半,一隻粉紅色的御守便晃晃悠悠映入眼簾。
“雖然星川學弟好像忘記這個小傢伙了,但是它確實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興許我該送雅學姐【事業】御守。”
他露出無奈的笑容。
“只有你自己這樣想而已。”
雅學姐似乎還挺喜歡櫻粉色的【戀情】御守。
他一面想著,一面輕輕抖了抖手中的列印紙,發出撲稜撲稜的聲音:
“總之,還是回歸正題吧。”
他指出第一處標註點,詢問雅學姐這位作者的想法:
“為甚麼男主角要有好色的設定?”
“因為要讓他接觸女主角。”
“那既然女主角知道男主角好色,為甚麼還讓他接近?”
“因為女主角知道他只是看起來好色,實際上都屬於偽裝。”
“女主角為甚麼能知道?”
“因為她有這樣的分析和觀察能力。”
啪。
春瀧一巴掌拍在額頭上,有氣無力地吐槽說道:
“那請你不要用一句話把上面的內容全部概括略過。”
“這樣不行啊……”
“畢竟看書的讀者需要邏輯,哪怕要留有想象的空間,過程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細心為少女解釋。
“讀者好麻煩。”
“拜託你身為作者不要說這種‘作者失格’的話。”
幽紫色的雙眸悄然望向這邊。
“我是在開玩笑。”
冰冷的神情、平淡的語氣。
“我明白了。”
事實上根本不明白。
按捺住吐槽的衝動,春瀧繼續將目標轉移到下一處註釋。
“為甚麼男主角和女主角才見了兩面,然後就直接進旅館睡覺了?”
“不行嗎?”
“一點兒都不正常啊!”
“沒想到星川學弟明明是渣男,卻意外的很純情。”
原來問題是他太純情了嗎?!
“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春瀧沒好氣地反問雅學姐:
“難道雅學姐會和見了兩面的男生做這種事?”
“當然不會。”
“那女主角……”
“因為討論版上的大家都說喜歡看色情內容,想要受歡迎和暢銷一定不能缺少色情。”
你看的是甚麼討論版啊!?
而且……
“‘他們親吻、互相愛撫彼此的身體,他累極了、她快樂極了,然後一起在水乳交融的擁抱中沉沉睡去……’”
他複述了一段雅學姐寫的內容,緊接著問道:
“咳,你覺得這算色情嗎?”
少女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旋即把腦袋撇向另一邊,躲避掉他投去的視線。
她小聲嘀咕著,似乎有些不耐煩且難為情。
“我又沒有經驗……”
“據說寫色情寫得好的作者、往往都是沒有任何經驗的童貞喔?因為只有童貞才能對色情抱有最美好且最瑰麗的幻想與憧憬,乃至於寫出引人入勝的內容。”
“不過,終究還是要看作者本人的想象力與創造力。”
他補充了一句相對客觀的評價。
接下來春瀧挨個指出雅學姐犯的錯誤,最後給出總結:
“雅學姐的行文和功底沒有問題,甚至還稱得上優秀,但在故事邏輯、角色行為、以及認知和觀念方面漏洞太多。”
這些問題的緣故十分明顯——
“我對大家心中感覺理所當然的事情並不瞭解……像是約會、像是去各種地方玩耍、無論和朋友還是同學……僅限於有點模糊的印象。”
“是從別的小說和作品裡讀過的印象?”
“嗯……”
雅學姐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但是,在和星川學弟嘗試過約會之後,我發現實際上約會的體驗,要遠比小說裡的描寫和腦海中的想象更加快樂、更令人興奮不已。還有心跳加速的感覺究竟如何悸動,這是僅憑文字難以傳達的存在……”
“親自經歷過再寫,這樣的基礎確實很重要。”
人只能創作出自己理解和認知範圍內的東西,那些看似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故事與設定,本質上都是想象力的延伸。
春瀧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開起了玩笑。
“所以有的感覺、有的溫度,只能透過塑造‘氣氛’來傳達出去。比方說……”
他輕輕捏住少女光滑細膩的白皙臉蛋,望著她毫無表情的冷漠面龐:
“……這種時候,曖昧的氣氛下就該接吻了。”
“可以。”
甚麼可以?
“真的假的?”
“真的。”
雅學姐的語氣像往常一樣冰冷,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
“唔……”
“有好好記住感受和體驗嗎?順便一提,這是像膝枕一樣,是我向雅學姐索取的安慰,可不能算作禮物或報酬。”
如果是那樣的話,純粹的憧憬與喜歡當中就摻入味道差勁的雜質了吧。
只見少女左手按在胸口處,沉默片刻後,極其平靜地說出聽起來頗為沮喪的話語:
“感覺不到心跳加速。”
“雅學姐胸部那麼大肯定感覺不到。”
她抬手打了下春瀧的肩膀,尚未收回去便被他給抓住,牽到自己的左側胸口上面。
“有感覺到我加速的心跳嗎?”
“很有力量、很快的跳動……”
“這就是我對雅學姐的心意。”
“渣男。”
“欸?”
好不容易營造的氣氛倏地一滯後,宛若崩裂的水壩瞬間垮塌。
“星川學弟的這份心意裡,我佔了多少?”
要死……
該說真不愧是雅學姐嗎?
“噯,女士,現在這麼問可就不禮貌也不解風情了。”
春瀧尷尬地鬆開少女纖細且柔嫩的手,努力翹起嘴角露出不好意思地微笑。
咚。
“疼疼疼疼……”
是熟悉的文庫本,但好像比以前更厚一些,敲在腦袋上也更疼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