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電熱水壺的三角口冒著白茫茫的水蒸氣，伴隨有開關跳起的啪嗒一聲，那持續大約5分鐘的加熱轟鳴總算到此為止。
而這也彷彿成為了打破星川春瀧和妹妹星川絢夏——打破他們兩人之間沉默氛圍的發令槍。
“不是野上學姐，不是蝶子學姐，所以……”
絢夏一面在水龍頭下、用涓涓細流清洗待會要用到的蔬菜，一面頭也不抬地詢問正於旁邊淘米的春瀧。
“是新的女孩子嗎？”
“……”
唰啦唰啦。
春瀧稍微抓攪大米，遲疑片刻後才給出迂迴的答覆：
“拜託，不要把你家大哥我說得跟渣男一樣，還是天天帶不同女孩子回房間上床的那種。”
“不是嗎？”
咔吧。
剛洗好的黃瓜瞬間在妹妹絢夏手中斷成兩半，一旁偷偷用眼角餘光窺視的他不禁打了個哆嗦，頗有些許感同身受的錯覺。
饒了無辜的黃瓜同學吧。
“我今天直到現在為止姑且還算是童貞喔？”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絢夏卻完全不買賬，向他投來狐疑的目光：
“‘今天直到現在為止’？”
“噯，小姐，看破不說破，麻煩你不要這麼不解風情。”
“是笨蛋大哥你有問題吧？如果真的沒有做甚麼，那你為甚麼會表現得像是剛剛出軌的男生呢？而且……”絢夏頓了頓，用令他捉摸不清的平淡語氣繼續說道：“……我又不是春瀧的甚麼人，你也沒必要這麼害怕被我知道。”
“喏，洗好的黃瓜，想削皮自己削去。”
說著，她隨手將之前掰成兩半的黃瓜遞了過來。
不規則的斷截面呈嫩綠色，泛著水汪汪的光澤，看上去便給人一種汁液飽滿的清爽感。
咯吱。
咯吱。
兩人一起靠在灶臺邊上啃著各自手中的那半根黃瓜。
薄薄的外皮稍帶苦澀，緊接著脆爽的果肉在咀嚼中綻放出清甜可口的汁水，其內部所包裹的、滑溜溜的瓜瓤，更是春瀧最喜歡吃的部分。
前些日子，他以拍黃瓜當作冷盤的時候，妹妹絢夏曾打聽過他對黃瓜的喜好。
“只是拿水洗一洗，冰冰涼涼的、掰成兩半啃著吃就很棒。”
——他隨口給出了這樣的說法。
如今看來，絢夏顯然一直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趁著今天由她買食材主廚的機會，順手為他買了黃瓜。
他仔細想著，原本由黃瓜帶入體內的清爽，轉瞬便被少女關心所形成的暖流衝了個一乾二淨。
“絢夏可不是‘甚麼人’，絢夏是我最重要且最喜歡的妹妹。”
“嘁……”
絢夏撇開腦袋，大概是不希望讓他看到自己染上紅暈的臉蛋，可那與盛開櫻花般柔順的髮絲、泛有相同顏色的耳廓卻徹底將她出賣。
她支支吾吾地低聲斥責：
“你……你別瞎說……讓千秋和冬乃聽到怎麼辦？她們也——”
“她們也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春瀧插嘴接過話茬，並暗中觀察絢夏的反應。
不出所料，少女大概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發出“咕嗚”的小聲悲鳴後鼓起腮幫子，氣乎乎地瞪著他。
“差點讓笨蛋大哥矇混過關了，你帶回家裡來的那個女孩子到底是誰！？”
甚麼叫“最重要且最喜歡”嘛？！
絢夏心裡頗有些高興，又難免感到惱羞成怒——
春瀧這傢伙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
提起她，星川絢夏就是“最重要且最喜歡”，可提起另外兩名妹妹，千秋和冬乃的時候，結果便成了“最重要”。
倘若真的是“最喜歡”，那為甚麼還要天天和別的女孩子親近！？
笨蛋春瀧……
“是一位三年級的學姐，她給了我很多幫助。”
春瀧的坦誠反而讓絢夏有點始料不及。
她本以為哥哥會顧左右而言他（是諺語：顧みて他を言う），可對方竟是直接說明了那個女孩子的身份。
她暗忖著，換作冬乃，這種時候應該已經跳著腳喊“是不是幫忙解決生理問題”之類的過分話語——
然而她並非冬乃，也不是悶不吭聲的千秋，她只能以妹妹的身份發表自己的看法：
“既然受到了人家不少照顧，一定要好好報答才行喔。”
“絢夏這麼說是也想要報·答·嗎？”
春瀧特意在“報答”一詞上加重了語氣。
“哈啊？”
“畢竟你同樣給我不少幫助和照顧，或者說……應該是最多的才對。所以，嗯，想要‘報答’嗎？”
“報，報答甚麼的……”
這種事情真的可以索要嗎？
絢夏不由得心生疑惑。
她依稀記得，小時候老師曾教導過——
做好事不應索取回報，當索取回報時，“做好事”的意義也將變質。
而且，她不認為自己有給予多少照顧。
無非是準備平時上學日的兩餐、假日的三餐、打掃家裡衛生、幫忙清洗衣物和床上用品、以及負責繳納各種費用……
唔……好像還挺多的？
可是，她心想，這都屬於爸爸媽媽拜託的事情吧？藉此向春瀧索取報答真的沒問題嗎？
“大家小時候不都喜歡在父親節和母親節、給爸爸媽媽送‘許願卡’嗎？絢夏也可以收到一張‘哥哥許願卡’，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會實現，怎麼樣？”
絢夏聽後十分心動，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答應下來：
“今天又不是甚麼節日……”
“我宣佈每天都是妹妹節~”
“你這傢伙是誰啊？”
她鄙夷地瞥了一眼春瀧，後者在泡大米時閒的沒事湊到她身邊繼續聊天。
“хорошо（哈啦休），俄國第一任大總統春瀧·尼古拉耶維奇·星川·渣男是也！”
（やりチン：ya/ri/chi/n→渣男/發音與葉利欽相似）
春瀧昂首挺胸、理直氣壯地說道，還專門模仿了俄國人的發音。
她頓時就有些忍俊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笨蛋大哥小心被人家聽見要捱打的。”
“沒關係，我跑得夠快。”
“真虧你能自信滿滿地說出這麼遜的話。”
“畢竟我可是星川春瀧。”
絢夏笑得肚子有點痛，忍不住攥起拳頭輕輕往笨蛋大哥肩上捶打幾下，埋怨他故意逗她發笑，使得她現在連拿起菜刀切菜都成問題了。
✞
星川冬乃反跪在沙發上，扒著靠背邊緣探出腦袋，遠遠向廚房投去觀察的視線。
開放式廚房最大的好處，或許就是從客廳也能輕鬆看到其內部的情景。諸如小孩子瞧見爸爸媽媽在廚房裡烹飪料理會頗感安心，丈夫與妻子中的一人望著另一人下廚時、也會感到十分溫馨融洽。
只是，如今這一切的優點對冬乃來說彷彿都成為了折磨——
儘管看不到也無法代表事情並未發生，但心裡總歸可以好受些，不是嗎？
那麼……最容易也是最直接減輕痛苦的辦法是甚麼呢？
她翹起被荷葉邊白色短襪所包裹的嬌小足尖，稍微用力戳了戳旁邊和自己一樣、同是趴在沙發靠背上的姐姐千秋。
“千秋姐……”
“嗯……？”
“絢醬和笨蛋大哥這果然就是在打情罵俏吧？！”
“嗯……！”
千秋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種時候就該我們登場了！一起去拆散這對在家裡向妹妹們不停撒狗糧的笨蛋情侶！”
“好。”
還真是簡潔易懂的發言。
冬乃在心裡腹誹一句後，當即跳下沙發。她貓著腰對姐姐千秋招了招手，示意趕緊跟上，宛若潛入魚鋪的偷腥貓般小心翼翼。
不過，按照她自己的說法，這應該是——天才戀愛偵探冬乃為確保世界的和平、正在努力實施潛入作戰計劃，一定要破壞絢醬與笨蛋大哥的親密氣氛！
至於兩人怎樣會擾亂世界和平……她不由得想到了著名的蝴蝶效應。
萬一呢？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與想象中有著很大差距。
冬乃和千秋才躡手躡腳地走到半路，便聽見廚房中春瀧主動開口與絢夏聊了起來。
“話說，最近這段時間我得想辦法陪千秋玩一玩。”
冬乃腳步一頓，狐疑地扭頭望向身邊的二姐千秋。
“笨蛋大哥怎麼突然想起千秋了？”
絢醬問出了她心裡最想知道的問題。
“甚麼叫突然想起……千秋也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我怎麼可能不惦記著她。”
“咕……”
她發現千秋原本面對自己時高冷且漠然的臉蛋，如今已經好似滴入水盆中的顏料那般、有緋紅色彩暈染開來。
“而且千秋今天可是主動找我了。”
你居然背叛了……統一戰線？！
冬乃一臉愕然地瞪大雙眼。
或許是心虛的緣故，二姐千秋不敢和她對視，眨了眨翠綠的眸子後立刻撇開了腦袋。
叛徒竟在我身邊！
冬乃不禁氣地咬牙切齒——
那天晚上她可是把哥哥開出來的香檳分給二姐了欸！不知恩圖報就算了，居然還反過來偷跑？！
雖說她自己也沒資格講這話，但是……但是她才不管咧！
她，星川冬乃可以偷吃，別人不行！
“千秋姐？”
“床單。”
“欸？”
甚麼床單？
冬乃愣了愣，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床單還有拖地。”
二姐千秋的語氣有些冰冷。
“千，千秋你在說甚麼啊？”
“冬乃漏了。”
才，才才才才沒有這回事！
“你，你可別瞎說，我已經15歲了喔？”
“15歲還漏，丟人。”
“咕嗚……”
她發出了極其屈辱的悲鳴聲。
為甚麼現在就連千秋姐都能欺負她了？
“……別說了……”
“那你得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和春瀧都做了甚麼。”
千秋叉著腰，宛若得勝的將軍般氣勢昂揚。
她思忖著，這就是計劃萬全、多動腦筋的優勢！區區冬乃怎麼可能爭的過她？
“也沒甚麼啦，就是，就是……”
冬乃小聲嘀咕著向她解釋說明了一切。
話語中的內容令她忍不住暗暗攥起拳頭，但聽到最終沒有那個行為的結果，她還是鬆了口氣。
“你們兩個最後怎麼沒有……那個……”
她有些害羞乃至於難以啟齒，因此只好豎起兩根食指互相碰了碰指肚。
“哈啊？他可是舔了我的腳，再去親親豈不是超噁心。”
太棒了！
千秋抿著嘴唇、默不吭聲地小幅度揮了下拳頭——
春瀧的初吻還在！
✞
飯菜全都端上桌後，兄妹四人共同拿著筷子雙手合十、說了聲“我開動了”。
春瀧的視線掃過餐桌，發現冬乃竟是破天荒地坐到了絢夏旁邊，而非一如既往的千秋身畔。
總覺得氣氛有些微妙。
這樣想著，他認為還是在晚餐時間裡找點合適的話題比較好。
所謂“食不言，寢不語”，前半句說的其實是咀嚼時不要講話——
即只要嚥下去就可以說了。
至少春瀧是這麼理解的。
於是，他嚥下蔬果沙拉後，主動開口問道：
“絢夏、千秋，你們馬上就要升入二年級，然後選擇文科或者理科了吧？”
咕嚕。
絢夏喝了口番茄豬肉味增湯，望向他的目光略帶疑惑：
“你突然問起這個做甚麼？”
雖說無法理解，但她還是在反問一句後、點點頭回應了他。
“嗯！”
他敏銳察覺到妹妹千秋的音調莫名比往常高出八度。
真是有夠奇怪的。
不過，他心想，高興總不會是壞事。
“你們有考慮好要選哪一科嗎？我作為二年級的學長，姑且可以給你們一些指點喔。”
“笨蛋大哥怎麼突然提起這種事？”
哪怕之前於廚房裡展現出嬌羞的一面，如今在兩位妹妹眼前，絢夏仍是保持著平時那般嚴厲的態度。
這演技讓春瀧都不由得暗暗在心中豎了個大拇指。
“畢竟我也到了要考慮未來進路的時候了。”
在上週學校主辦的“進路指導班會”結束後，每個人都收到了一份“進路調查表”。其實在一年級末期，學生們也同樣填寫過一次一模一樣的表格，但是……
他忖度著，不論自己或者任何學生，只是短短的一年時間，對於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已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想法、與觀念。
學校大概正是顧及了這點問題，便在選文理科分班之前實施一次進路調查、然後又等學生們即將升入三年級前再做一次調查。
實際上，三年級的學生應該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雅學姐興許就是因此而感到困惑和焦慮。
“呼……”
春瀧淺淺吁了口氣，轉眼望向右手邊的絢夏。
少女察覺到他投去的目光，用水汪汪的天藍色雙眸對視一眼後，旋即便有些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絢夏你是長姐，大多數時候也最有主見……你有甚麼夢想，嗯，或者說憧憬的未來道路嗎？”
爸爸媽媽都不在家裡，他身為大哥確實該肩負起引導妹妹們前進的責任。哪怕沒有雅學姐的事情，當她們在不久後收到“進路調查表”的時候，他也會主動提起這個問題。
“唔……”
夢想嗎？
絢夏放下喝空一半的湯碗，看著液麵上宛若水母般漂浮的點點油光，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有夢想——確切地說應該是曾經有過夢想。
她想要成為一名教師。
遠離噁心汙穢的成年人，將純潔可愛的小孩子們教導成優秀的大人。
可如今……
她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向春瀧坦白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原先是想成為教師來著……”
“教書育人，很不錯的夢想嘛，而且以絢夏你的聰明才智想必很容易成功。”
事實上，不論妹妹們給出怎樣的回答，春瀧都會變著法地誇讚鼓勵。這種時候說風涼話，未免也太不識趣了。
“可我現在又不想當教師了。”
“欸？”
“當，當教師很忙吧？那樣幾乎就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她想擁有更多和笨蛋大哥相處的時間和自由——
這樣的話語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在千秋和冬乃面前講這種話，簡直跟要了絢夏的命沒甚麼區別。
“希望悠閒一點工作啊……倒也不是沒有。”
“笨蛋春瀧你覺得家，家庭主婦怎麼樣？”
“呃……首府？”
東京都知事？（首府與主婦同音→shufu）
春瀧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我說的是做家務和準備料理的家庭主婦。”
在絢夏想來，能夠和笨蛋春瀧相處時間最長的、除了跟他一起工作外，就只有與他住到一起生活了。
不過……家庭主婦真的能當作夢想嗎？
她回憶了一下，心想原先在國小和國中時、倒是有不少孩子會這麼說，但大家長大後都不再提起這種事情了。
“那，那得找個靠譜的男生養家才行……”
春瀧還以為讓絢夏第一個回答能開個好頭，結果少女卻上來就給他一記重拳——
哪有人的夢想會是成為家庭主婦欸！
他又不是傻瓜，大概也能猜出妹妹絢夏這麼說的緣故，可如今千秋和冬乃都在場……倘若是私下相處，肯定早就開玩笑打趣調侃她了。
“笨蛋春瀧你稍微有點自信啊……我，我覺得你應該有能力可以輕鬆養家。”
喂！這是和直球完全沒區別了喔？！
望著絢夏那紅撲撲的臉蛋，以及耷拉在嬌小耳垂旁、宛若櫻桃果醬般酸酸甜甜的粉色髮絲，春瀧的心跳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他暗忖著，千秋和冬乃都不是笨蛋，如此近乎“明示”一樣淺顯易懂的暗示，兩人大概……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便悄悄將視線瞥向了兩位妹妹。
千秋那是……拜託，不要把氣撒在無辜的漢堡肉上！它已經被筷子插到千瘡百孔了！
而冬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則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還以為小妹會像往常那樣搞惡作劇、或者使勁朝著絢夏的雷區豬突猛進。
“總而言之……”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緊接著繼續說道：“……即便絢夏想當一個甚麼都不做的宅女，我也會努力養活你的。”
“誰，誰會做那種米蟲啦！倒不如說笨蛋大哥你以前才……”
說到這兒，絢夏聲音一滯，及時將後續的話語吞回了肚子裡。
“好噁，簡直和貢男一模一樣的發言！（貢ぐ男：指將金錢等事物全部上貢給女人的男性）”
冬乃剛剛結束沉思，這時她便一如既往、帶著惡作劇似的壞笑出言譏諷春瀧。
“照顧妹妹能和貢男一樣嗎？！”
隨後，春瀧又說出了一連串理由，諸如“家人的羈絆”、“兄妹如手足”、“妹妹的四大優點”、“絢夏是世界第一好妹妹”等等……
最終還是絢夏忍無可忍，頂著通紅的臉蛋跑過去捂住了哥哥的嘴巴。
適當活躍了一下氣氛後，春瀧重整心態，一本正經地看向二妹千秋，以儘可能溫柔的聲音詢問對方：
“千秋呢？有沒有甚麼夢想或喜歡的工作？”
“唔……我想做與軟體工程相關的事業。”
意外的很正經！
聽到千秋的回答，他不禁倍感欣慰。
“和計算機有關的職業往後數年應該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千秋腦袋好使，肯定可以成功。”
他先是給出肯定和鼓勵，然後再確認一下妹妹的意向：
“這樣千秋就要選理科了吧？目標東大？慶應義塾或者京都大學也不錯。”
如果上不了東大，他心想，千秋去京都大學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四方肯定會看在他的份上，給予少女一定照顧……畢竟千秋也是她未來的妹妹。
“文科。”
“果然……欸？”
文科？
“文科。”
千秋察覺到哥哥春瀧疑惑的目光，再次認真地點了點頭。
而且不僅是文科，她還要考入和大哥同樣的東京大學——
只有這樣，她才能拋開一年的劣勢，爭取大學四年中能和哥哥有三年的相處時間。
“文，文科也不錯……”
春瀧一面用手背抹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一面勉強扯出微笑：
“許多計算機行業的名人，大學專業和計算機其實也沒甚麼聯絡。”
“我會努力和哥哥……和哥哥一起成功。”
雖然總覺得這說法有點奇怪，但似乎也沒甚麼問題，他就不多做計較，看向最後一個、亦是最麻煩的妹妹——星川冬乃。
“冬乃你呢？儘管對你來說還有些早，但早一點考慮便多一分準備。”
“啊咧？我？”
瞧見冬乃故作天真地用食指抵住下唇歪了歪腦袋，春瀧心中頓感不妙。
“冬乃要當哥哥的新娘子！”
哐當。
桌面上的碗盤一陣顫動，絢夏的大腿直接撞在了餐桌邊緣。
“否決，這個夢想僅限於小學生可以說。”
他毫不猶豫地直接結束了話題。
果然就不該問冬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