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被要求陪同逛街購物，但實際上，星川春瀧仍是一如上次那般跟在兩名女孩子身後，望著她們時而提起一件上衣或裙子放在身前比劃、時而講一些只有她們才能聽到的私密話語。
“春瀧小哥~你瞧瞧泉挑的這件衣服怎麼樣？”
好哥們紗英爽朗的聲音忽然拉回了春瀧跑遠的思緒。
緊隨其後的，是野上同學喝止好友那慌慌張張的語氣。
“紗，紗英你這傢伙……！”
他轉頭看去，卻是發現野上同學正頂著漲紅的臉蛋，雙手拿住天藍色的短袖T恤兩端，將其抵在肩頭。
大概是為應對夏季市場而發行的新款式，所以短袖T恤設計成了一字肩的型別。即便僅僅是試穿，即便他只能透過一字肩看到野上同學身上的另一層布料，可任憑他稍微發揮一下想象力，少女換上新款服飾的穿搭，便猶如3D建模般於腦海中浮現。
聰明腦袋的奇妙用法又增加了。
“和野上同學充滿熱情的火紅髮色不同，T恤看上去多了幾分清涼感，是很棒且很相稱的搭配。”
他如實評價，並未刻意誇大言辭。
或許，他心想，從以往的經歷來看，野上同學相比起讚賞溢美的話語，更喜歡誠懇、真摯的心意——
當然是在她心情不錯的前提下。
而且……語言的藝術永不過時。
哪怕少女選了一件很糟糕的穿搭，他也不會直接點明，而是藉助旁敲側擊的方式暗示她。
“算你識相。”
野上同學滿意地點點頭，疊起手上的衣服，看來是準備買下這一件了。
不過，在她將衣服遞給櫃員結賬打包的時候，卻是倏地抓住身旁雙手揣兜的紗英，在後者一臉迷茫的狀況下，嘴角漸漸翹起。
“紗英~”
“泉，泉醬……？你這樣我很害怕欸……”
“沒做虧心事你害怕甚麼呢？”
“直覺啦，直覺。”
紗英打了個寒顫，向春瀧投來求助的視線。
“沒關係，野上同學對紗英一直很好。”
他給少女比了個大拇指以示安慰。
抱歉了，好哥們。
剛剛拍貓咪屁股的可是紗英，這鍋他絕對不背。
“紗英醬~”
“拜託別這樣喊我，泉快恢復正常吧……”
“你在說甚麼欸……”野上同學笑吟吟地和紗英對上了視線，然後緊接著繼續說道：“……美奈子和蝶子都不在，能夠當我模特的人就只有——”
“春瀧！”
嗯？
春瀧往旁邊挪一小步，好哥們瞄準他的食指也偏了偏。
“別開玩笑了，笨狗又不能穿女裝。”
野上同學的語氣頗有點不滿，也不知道是對他不能穿女裝這件事不滿，還是對紗英的逃避不滿。
“有大——”
好狠！
“待會我可以拜託野上同學幫忙挑一身衣服嗎？”
春瀧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趕忙主動開口給自己找退路。
“看你剛剛挑選的穿搭，我感覺自己的時尚審美完全比不過你。”
雖說這句話裡奉承的就意味比較重，驕傲的他心裡也不曾認為自己會不如野上同學，但是在某些方面，作為普通人家的他，確實要略遜色於真正豪門出身的野上大小姐。
“給自家狗狗選，選衣服可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少女撇開腦袋，話語中逞強的意味極其明顯，宛若使用玻璃蓋子的煮鍋，裡面被看得一清二楚。
“泉你現在分明就很高興吧？”
紗英無處可逃，只能站在旁邊叉著腰吐槽。
“我是因為可以給紗英選衣服才高興的，懂了沒有。”
野上同學大概知道自己控制不住紗英，於是便轉過頭來、氣勢洶洶地瞪了他一眼。
行啦行啦，知道你很高興了。
春瀧心中頓時有些忍俊不禁，不得不努力繃住面部，以免笑出聲惹惱她。
沒一會兒，野上同學便挑好衣服，遞向紗英的同時，好似為了報復之前的“迫害”，挨個展示給春瀧看。
第一件上衣也是清涼的短袖T恤。與她選了自己穿的一字肩不同，紗英這件是露出單邊肩頭和鎖骨的斜肩T恤。
野上同學應該是考慮到了好友的麥色肌膚，特意為其選擇了深色調的黑色，這樣能讓穿著者看起來適當顯白一些。
“這……這種風格的衣服我穿不來。”
“你不妨低頭看看自己現在怎麼穿的。”
春瀧毫不留情地在懸崖邊上推了好哥們一把。
“可惡，小哥你居然火上澆油。”
只是在做你平時做過的事情喲。
見到紗英海藍色雙眸中透出的侷促不安後，他彷彿看戲劇的觀眾般雙手抱在胸前，笑呵呵地欣賞這難得的一幕景象。
他幸災樂禍地想著，這次終於輪到紗英遭殃了。
隨後，野上同學又拿了一條及膝短裙，是與紗英瞳色相近的海藍。
她一面在紗英身前比劃觀察，一面調侃好友：
“紗英，你大多數時候，好像除了學校制服外，就沒怎麼穿過裙子吧？”
“褲，褲子活動比較方便，裙子還要防止走光啦……”
“裙子也可以穿打底褲。”
“我對打底褲和內褲一視同仁！”
“總之，換上這條短裙試試，肯定和你很搭！”
不等紗英爭辯，野上同學就把前者推進了更衣室，旋即又來到春瀧身邊，小聲警告他：
“你待會說話注意點，紗英這可是第一次在校外穿裙子。”
對朋友還真是有夠體貼的。
對於野上同學來說，多年陪伴於她身邊的紗英，大概早就成為她最重視的存在之一了。
不過，想到能看見“好哥們”第一次在校外穿裙子這種事，春瀧心情多少有點微妙。
約莫等了十分鐘的時間，在野上同學的催促下，紗英這才磨磨蹭蹭地拉開布簾衣角鑽了出來，猶如一隻怕生的貓咪。
“鏘鏘，主角登場~♪”
野上同學的好心情溢於言表，像是選秀節目主持人一樣，帶領著好友走至落地穿衣鏡前。
“紗英，怎麼樣？”
“完全不怎麼樣……”
春瀧站在後面，從鏡中倒映的景象看到了紗英羞紅的臉蛋，以及少女那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的羞澀神情。
原來她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這是他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想法。
他並非真的將紗英視作男孩子，但一向爽朗外向的少女忽然嬌羞的殺傷力，實在不可小覷。
而且，如今的紗英可不像往常那般偏中性打扮。
斜肩T恤使得少女麥色的胴體暴露無遺，左肩中部的位置在泳衣保護下，還留有原本的白皙肌膚……
咦？旁邊那條白色的帶子是……？
顯然，紗英不曾料到自己會成為野上同學的“獵物”。不穿塑膠肩帶或無肩帶內衣時，選擇露肩的上衣就會導致這種尷尬的情形出現。
春瀧打量的視線繼續往下移去。
海藍色的及膝短裙外套著一層稍淺的水藍色薄紗，絲綢般的順滑布料半遮半掩，短裙側邊敞開的縫隙中，少女結實有力、充滿了健康美的大腿也若隱若現。
相比起之前的牛仔熱褲，明明身體露得更少，可在他看來，這樣的紗英卻是更加性感且更有女孩子味了。
“別，別這麼盯著我看啊……背後涼颼颼的。”
紗英努力扯出一個勉強的苦笑。
春瀧能從落地穿衣鏡裡看到她，她自然也能看到春瀧。
儘管以前男生也不是沒有這般毫不掩飾的打量觀察她，但現在換上裙子又沒穿打底褲，她不僅無法平心靜氣地思考，甚至還覺得下面有些光溜溜的。
春瀧該不會是把她當成女孩子——呸！
她，日向紗英本來不就是女孩子嗎？！
興許習慣久了，亦或玩笑開多了……即便是她，也會在不經意間忽視掉自己身為女孩子的本質。
她思忖著，原先一直和泉還有美奈子在一起，除了爸爸和哥哥以外沒有任何需要在意的異性。而如今春瀧走入她們三人的生活中後，一切的一切彷彿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紗英很清楚自己腦筋有些直的問題，但她絕非是甚麼遲鈍的女孩子——
遲鈍的人又怎麼可能成為田徑部的王牌呢？
正如兩個月前，那時和春瀧僅有“摸胸”之交的她，曾經被泉要求阻止春瀧在放學後離開學校。
她能夠察覺到泉對男孩的好感，同樣也能夠發現春瀧確實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
那麼她該如何是好？
只能為了好友的戀情犧牲自己，給春瀧留下一個運動笨蛋的印象了吧？
可是……既有對待女孩子的溫柔，又有對待“好哥們”的爽快，這樣的春瀧，倘若拱手送給泉，她真的心甘情願嗎？
由於家庭關係，她從國小六年級就和泉玩到一起。別人都勸她遠離泉，說泉是個可怕的壞孩子，但她卻意識不到這件事。她只是單純地將女孩當作好朋友看，而且——
直腦筋的她並不擅長隱藏心思，總會在無意間說出糟糕的話語。
別的孩子因為這個問題經常和她吵架……當然，大多數時候都是那些孩子被她搞哭。
哪怕在那些孩子哇哇哭著被大人領回家後，她也意識不到自己的話語為甚麼會刺激到對方。
唯獨泉……大家口中恐怖可怕的“魔女”，一點都不在乎她的“小毛病”。
她只知道泉很照顧她，而她也從不吝嗇與泉分享自己的快樂。
只不過……
紗英望向眼前擦得鋥亮的落地鏡，看著那帥氣的面龐，想起他和自己一起開玩笑的情景，心中莫名生出了些許猶豫。
這次，她還要像往常那般，將自己喜愛的糖果、零食全都分享給泉嗎？
“喂，笨狗，紗英現在這一身很好看吧？”
野上泉瞥見紗英倒映在鏡中的神情，隱約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便戳了戳春瀧的胳膊，提醒他幫忙救場。
“好看是肯定好看，不過有點難以適應……畢竟和平時的紗英差別有點大——嘶……”
春瀧的側腰被野上泉用胳膊肘狠狠頂了一下。
他嘴角抽了抽，不顧少女警告的眼神，緊接著繼續說道：
“但歸根結底，主要還是紗英可愛。”
“可，可愛甚麼的……別說了啦！”
紗英急乎乎地往側邊跑了兩步，彷彿只要逃出了落地鏡，她的害羞和緊張便會全部被留在鏡中世界。
剛才那低落的情緒倒是徹底被羞澀踢去了天外。
野上泉趕忙攔下想要逃離的紗英，一面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慰對方，一面輕輕揉著男生被戳到的地方。
這傢伙還真是……她不由得有些愧疚，心想有機會再稍微補償一下星川好了。
“平常的紗英很有個性，有點帥氣陽光，但這樣的打扮也讓人眼前一亮。抬起頭來仔細看一看吧，我覺得現在的紗英比真田同學有魅力多了。”
前半句是實話，後半句也勉強算是實話——
春瀧忖度著，反正金髮巨乳不在，怎麼說她壞話都沒甚麼問題。
事實上，紗英本身就是毫無疑問的美少女。五官端正，面板健康細膩，哪怕和野上同學與真田同學站到一起也絕不遜色。只不過另外兩名女孩子太過耀眼，興許導致紗英對自己的魅力有甚麼誤解。
拜託，能一起開玩笑、打遊戲、運動，還葷素不忌的女哥們簡直酷斃了。
見紗英有所動搖，野上泉緊接著勸說對方。
“買下來這套怎麼樣？然後我再幫你搭配一個髮飾~”
“發，髮飾就……”
“商場來都來了，衣服買都買了，多添一件髮飾也沒甚麼。”
春瀧搬出了相當經典的那套話術。
不得不說，在當事人動搖的情況下，這種說法確實百試不厭。
紗英咬住下唇，自以為很隱秘地悄悄瞥了他一眼，旋即將腦袋轉向另一側，小聲嘀咕。
“既然是泉的請求……”
“哼哼，說好了就走吧！”
野上同學挽著紗英胳膊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稍微用力在他肩頭捶了一拳。
他想，這應該是在誇他做得不錯。
✞
。
從商場裡買完衣服和髮飾後，春瀧和野上同學、還有紗英，三人一起在附近找了個家庭餐廳，解決他們遲到的午餐。
中午人少的時候逛商場會輕鬆一些，但缺點就是肚子餓了也只能忍住。至於為何要選擇家庭餐廳……
春瀧本想著和女孩子結伴出行，午餐總得吃點好的料理，可野上同學卻否決了他的意見——
帶著紗英出門就去自助餐，或者物美價廉的家庭餐廳。
據說這是少女曾被多次吃空一個月零花錢後，得到的深刻教訓。
連續試了八、九款髮飾，紗英彷彿遭了甚麼大罪一樣、有氣無力地趴在餐桌上。
“美奈子、蝶子，我好想你們啊……”
她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泉最喜歡的那些玩偶，在好友的手下變換各種打扮。有的花朵髮飾略顯滑稽，讓她忍俊不禁，有的蝴蝶結髮飾十分可愛，讓她在春瀧的注視中羞澀不已。
往日只是跟在泉和美奈子身邊看兩人打扮的她，今天總算領教到了其中的“恐怖”。
她暗忖著，怪不得網上都說大多數男生會害怕和女孩子逛街購物。
身為田徑部王牌的她，身體方面倒是不累，可精神上卻非常疲憊。
“比社團活動結束後的加訓還要累……”
“但有找到合適還漂亮的穿搭配飾，這不是很棒嗎？”
野上泉無奈地望著紗英。
她確確實實體會到了好友與絕大部分女孩子的不同之處。
“我又沒有需要穿的時候啊。”
紗英撇了撇嘴。
她不像泉和美奈子那樣重視打扮，或者說體育社團的大部分女孩子都——
她倏地想起在田徑部裡幾位剛加入的一年級新生，那些後輩就常常聚在一起討論各種化妝品，讓她根本接不上話。
不過，正如她所說的一樣，穿搭和化妝對她而言都是無所謂的東西。
“別這麼說，總會有特別的時候需要特別的衣服。”
泉瞥了春瀧一眼，支支吾吾地開口反駁她。
“比如呢？”
“比如和喜（Su）……和重視的人在一起的時候。”
“泉你剛剛想說的是‘喜歡的人’吧？”
不論聽覺還是反應速度，為了對付發令槍，她可是有好好訓練過。
但……為甚麼泉要忽然改口呢？
她記得對方說話時看了看春瀧，也就是說——
“紗，紗英，你聽錯了喔？我想說的是”
野上泉厚著臉皮為自己辯解，可當她眼睛的餘光瞧見春瀧那繃到扭曲的嘴角時，瞬間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甚麼蘇帕銀趴破森的，拜託，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英文一直很差啦。”
“總之你當成對自己超級重要的人就行……”她將垂在臉側的髮絲撩至耳後，緊接著繼續說道：“……而且，像是作為優秀女子高中生運動員接受採訪或頒獎的時候，你肯定要穿得好看一些吧？”
“嗯嗯。”
紗英搖了搖頭。
“大家都是穿著運動服喲。”
“唔……”
野上泉沒怎麼了解過有關運動比賽的事情，結果便出了這樣的差錯。
她不禁暗暗在心裡反思，自己是不是對紗英的愛好關注太少了？
習慣於作為核心人物享受照顧、習慣於遭到畏懼和避讓、甚至習慣於受人追隨的她，似乎就連身邊同伴的情感和生活都不曾重視……
“那，那你過生日參加宴會的時候——”
每年過生日的時候，平時不苟言笑的爸爸總會將她打扮到漂漂亮亮的，然後由媽媽帶著她參加晚宴。
儘管這些年她為了證明自己而離家獨居後，就再也沒有舉辦過那樣的生日宴會了。
“生日宴會？那是甚麼東西？”
紗英歪了歪腦袋，露出一臉茫然。
“我過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他們還搶我蛋糕吃咧。”
“我姑且問一下，你指的蛋糕是……？”
春瀧忍不住插話打聽。
他總覺得紗英的說法有點微妙。
“當然是雙層的大蛋糕啊。明明是我過生日，結果他們還要每人分走一塊。”
只能分走一塊已經很可憐了！
他不禁有些同情紗英的爸爸媽媽和哥哥。有她在，這幾位平時還能吃飽飯嗎？
“那紗英你就沒去過甚麼重要場合嗎？”
野上泉鍥而不捨地繼續追問。
“欸……爸爸的慶功會？”
警視廳高官的慶功會，這回紗英總該明白“特別的衣服”的特別意義了吧？
“嗯嗯。”
她用力點了點頭，心想一定要讓好友意識到打扮的重要性。
“當時你穿的甚麼衣服？”
“連帽衫和運動褲，大家都誇我很酷哦。”
穿著連帽衫和運動褲站在一幫西裝革履的人群裡，你確實很酷。
野上泉也不知道該怎麼吐槽才好，她破罐子破摔，乾脆就近用事實舉例：
“啊啊……那就說，如果你要和喜歡的男生——”
仔細想想，和她們三人認識且關係不錯的男生好像只有……
“——和星川這傢伙約會，你總不可能穿平時的休閒裝出門吧？”
“欸？不行嗎？”
“當然不行！你作為女孩子不好好打扮，笨狗他肯定會認為你不關心這次約會，也不重視他這個約會物件。”
“這樣啊……”
見紗英用手背頂著下唇、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她心中頓時便充滿了成功的自豪與驕傲——
她終於讓好朋友意識到了打扮的……
紗英倏地開口問道：
“那泉你上次來澀谷的時候，提前收拾了半小時頭髮，又花去半小時對著鏡子用麻薯糰子拍臉……該不會就是因為春瀧小哥也在吧？”
甚麼麻薯糰子，那是粉餅……而且——
“誰，誰會特意給星川這笨狗打扮啊！”
“可平時你跟我和美奈子一起，都是塗點潤唇膏就直接出門了喔~”
紗英！
“咕……”
野上泉如今很後悔，非常後悔，她就不該放紗英進自己家裡。不光把她存的零食吃了個乾淨，甚至還把見聞活用於這種時候來戳她痛點。
但凡紗英這傢伙能把這記憶力用在學習上，也不至於時常要請她和美奈子幫忙補習了。
瞥見坐在對面的男生的目光，她想要像往常一樣瞪回去，可在與那雙深紫色眸子碰上視線的瞬間，她的心跳便好似漏了半拍。
“那不是還有蝶子……”
她學著紗英趴到桌上，將腦袋埋進了胳膊裡充當鴕鳥。
“噗哧。”
看到上菜的服務員不知所措的神情，春瀧實在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於是，在這3號桌上，莫名出現了趴著三人的奇妙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