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子：今天不準再來了！[貓貓瑟瑟發抖]】--已讀
翌日，在收到野上同學訊息的第二天，星川春瀧因為不便於當面交流，就透過LINE詢問蝶子的意見——
當然，春瀧可不至於傻到說“野上同學也拜託我了，四方你先等等吧。”這樣堪比點燃TNT的自爆話語。
回想起昨晚臨走時少女那解脫似的感嘆，他試著以旁敲側擊的方式來迂迴作戰。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他心想。
字裡行間都在暗示著，他還要像之前一樣幫忙“輔導補習”，而四方也不出意料地連聲拒絕。
【蝶子：和你這傢伙繼續補習下去，成績只會降低吧？！[貓貓惱火]】--已讀
春瀧原本以為她請自己“輔導補習”的企圖，就是想要做那種事，結果從如今的反應來看，她確實有著提高成績的執念。
不願被野上同學踩在腳下嗎？
“嘶……呼……”
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他微微側頭，用手掌託著腦袋望向教室窗外的青空。一朵棉花糖般、看似無比柔軟蓬鬆的層積雲，正優哉遊哉地飄過天際，稍感鬱躁的情緒不禁隨之逐漸平息。
如同毛絨布偶或貓咪那般，軟乎乎的東西總能讓人放鬆下來。
道阻且艱啊。
春瀧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夢想”——
至少目前看來確實是他的夢想之一，即和美少女交往、談戀愛並開後宮。
這種事情跟雅學姐當笑話講一講還無所謂，但若是要他在眾人面前公開說出，那簡直無異於社會性死亡。
東大隻是個幌子，而且一點都不牢靠。
他總有一天將要面對未來方向的選擇題，“開後宮”顯然無法成為足夠有力的言辭。
【春瀧：我放學後要先幫陽翔和田崎補習半個小時，麻煩野上同學稍微等我一段時間。】--已讀
【野上大小姐：我去美奈子那裡打發時間，不準遲到！[揉柴犬腦袋]】--已讀
野上同學還真喜歡狗狗，尤其是柴犬。
不過，她該不會把我當成柴犬了吧？
春瀧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少女揉搓自己臉蛋的畫面，心跳漏掉半拍的同時，他趕忙使勁搖了搖頭。
講甚麼笑話，當狗是不可能當狗的，而且野上同學想必也只是開玩笑……
✞
“春，春瀧神，她……她她她她怎麼也在這裡啊！？”
放學後，清冷的星巴克門店裡，僅有幾位日谷高校學生湊在一起，或是桌臺擺上飲料面對面坐著自習，或是肩並肩緊挨著小聲交流熱點話題。
在這樣令人不由自主舒緩心情的氣氛當中，田崎昭孝卻是非常不安，甚至緊張得額頭上冒出了一粒粒汗珠。
“要，要死了……”
藉著陪同春瀧買冷飲的機會，田崎本想得到些許喘息的空檔，可每逢他不著痕跡地偷偷往來時的方向瞥去，一個寒顫就湧上心間。
為甚麼野上同學會在這裡啊——宛若老鼠見了貓似的，田崎恨不得腳底抹油、立即逃離這地獄一般的咖啡館。
“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麻煩別說這種像是強迫清白少女就範的老男人一樣的臺詞。”
等待店員用咖啡機制作飲料的閒暇，想到野上泉的存在，春瀧亦是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美奈子那傢伙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乾脆跟著你一起等你輔導結束就好。”
離開教室的時候，他被野上同學攔住並告知了以上的話語。
後來他邊走邊用手機，翻看【野上公主的後宮】討論群組，的確發現真田同學說自己今天有事，沒辦法繼續和大家一起行動的“請假通知”。
野上同學這些日子都比較剋制，也不曾欺負過誰，就算她跟著去輔導補習大概也不會有甚麼問題……
春瀧最初是這樣考慮的，結果甫一見面，田崎直接繃不住了，抱起書包準備拔腿就跑。
至於為甚麼阿宅同桌還留在這裡複習——
“田崎，星川專門幫你輔導補習，你跑甚麼？”
野上同學雙手抱在胸前，趾高氣昂地瞥著田崎，語氣中充斥著不滿的意味。
“是……是……小的非常感謝您的提醒和春瀧神的幫助。”
田崎嚇得敬語都冒出來了。
以上便是在星巴克內匯合時，野上同學和田崎之間發生的交流。
回到補習小組所在的座位後，春瀧將他給村井蓮與野上同學買的飲料分別遞向兩人。
蓮選的是冰美式，在野上同學的目光隨著咖啡移到他身上時，他宛若被冷飲凍傷似的，身子微微打了個寒顫。
“謝謝……”
“這是野上同學的阿芙佳朵。”
“太慢了……”
春瀧還以為少女要抱怨些甚麼，結果她卻小聲地嘀咕著說道：
“……多謝。”
居然不是“笨狗”？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不禁暗暗在心中嗤笑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念頭。
聽的次數多了，如今野上同學不說，他反而有點不怎麼適應。
習慣還真是有夠可怕。
在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裡，野上同學一面翹著腿刷手機，一面用指尖纏繞起幾縷髮絲輕輕玩弄，絲毫不受周圍的氣氛影響。
甚至倒不如說她本身就是氣氛製造者。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向來都能打圓場、緩和氛圍的蓮，如今也變得沉默寡言，只在其餘位補習人員有問題的時候才會開口指導。
因此，春瀧只好提升書寫的速度，儘快能完成自己這部分工作，也好早些帶著野上同學離開。
“完成了。”
““呼……””
他送出新的複習提綱和重要考點的瞬間，陽翔和田崎一起鬆了口氣。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見。”
兩人噤若寒蟬不敢說話，只是連連點頭表示回應。
✞
“果然是因為我在那裡的緣故吧？”
走在傍晚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上，野上泉忽然開口詢問，宛若夏日突如其來的涼風，不知從何處捲起，也不知要去往何方。
“啊？”
春瀧很清楚少女話語中的含義，但他還是不知所謂似的扮出懵懂神情，裝作一副沒有聽見或無法理解的模樣。
“別在這跟我裝傻……說你是笨狗，你還真把自己當笨狗了？”
野上同學鄙夷地瞥了春瀧一眼，這令他不由得感到愧疚，有些後悔剛才裝傻糊弄對方的行為。
其實，他那並非是將自己視為笨蛋，而是以對待傻瓜的態度在敷衍少女。
“雖然性格是惡劣了一些，雖然惡名是多了一些，但是……但是，我有那麼可怕嗎……？”
你這不就是明知故問啊？！
春瀧猶豫了一會，按耐住吐槽的慾望，終是點了點頭，承認野上同學對自己的評價。
“是挺可怕的，不過——”
“嗯？”
“這是野上同學讓我說的，拜託你不要掐我的頸動脈。”
“嘖……”野上同學咋了下舌，鬆開手後緊接著繼續說道：“……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真是笨狗。”
“我不想對野上同學撒謊。”
他暗忖著，但是不想歸不想，有的時候謊言總比真相更加合適。
“就算你這麼說——”
“還有，在我看來，野上同學並非可怕而是可愛。”
“笨，笨狗你……你胡說八道甚麼呢！？”
野上同學哼地撇開了腦袋，但由於她扎著側馬尾，所以羞紅的耳廓怎麼藏都藏不住，直接暴露在春瀧的視野當中。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開心。”
簡直太好懂了。
他努力壓制著笑意，令嘴角不禁顯得有些扭曲。
“不過……不過既然狗狗在討好主人，那也要給你一點獎，獎勵才行！”
支支吾吾地說著，野上同學頭也不回，只是把左手往後一伸。
望向嫩蔥蔥莖似的纖細五指，以及如少女臉蛋般泛著紅暈的白皙手掌，春瀧識趣地握了上去。
在觸碰到對方光滑肌膚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來自野上的微不可察的顫抖，同時他還發現，少女左手的溫熱超乎想象，手心都不由得沁出了點點溼意。
“和狗狗在外面活動的時候，一定要牽好狗狗才行，不然會給別人造成困擾，也有可能會亂跑到馬路上被車撞到……”
野上同學仍舊倔強地說出了糊弄自己的面子話，而春瀧則是順勢用開玩笑的語氣吐槽。
“那你以後在外面可要牽好了。指不定甚麼時候狗狗一時興奮，就跑去往別人的身上尿尿~”
咔吧。
事實上，現實裡並沒有發出這樣的聲音，僅僅是他藉由手上傳來的痛感，自己透過腦補所想象的脆響。
“你——你只准往我身上……”
“我說的是狗狗又不是自己，我也不會隨隨便便往誰身上尿尿。”
他倒吸一口傍晚和煦的暖風，疼痛稍微緩解了那麼一丁點。
“嘁，我只是想到有那麼討厭的狗狗，一不小心手上就用力過度了……”
眼梢略顯上挑的玫紅色雙眸笑眯眯地看向他，野上同學的語氣中不乏威脅之意。
不過，在兩人牽著手途徑一家西點店時，少女直接轉向拐了進去。
店面看起來頗為高檔，而待到春瀧瞥見貨架上的標價牌後，他更是確定了這一判斷。
“來一份草莓可麗餅，多加草莓。”
野上泉輕車熟路地走到櫃檯前，將兼有儲值作用的會員磁卡推了過去。
因為位置距離她居住的公寓很近，再加之味道確實不錯，所以她經常會光顧這家西點店。
大多數時候，她的早餐都是靠著這裡的三明治或乳酪麵包解決。
她思忖著，自己或許只是想吃了，才會專門在如今這個時間點來店裡買甜品。
當然，也或許是她想要和星川分享自己覺得美味的甜品……怎麼可能！
野上泉輕輕咬著下唇，心想自己頂多是給狗狗一點獎勵而已。
僅僅是一點獎勵！
過了一會兒，她從店員手裡接過現做的可麗餅。
“不多買一份嗎？”
春瀧看著餡料豐富、賣相極佳的可麗餅，原本沒甚麼想法，如今卻也食指大動。
“沒，沒錢了……”
“啊？”
野上泉隨著春瀧的視線，將目光投向身後智慧收銀機的顯示螢幕，旋即便注意到了刷卡餘額後面的一串數字，以及其中兩個將數字分隔開來的“，”。
“那個……那個——”
她轉而望向努力憋住笑意的店員。
“呃……咳咳，實在不好意思，店裡材料有些不足，只夠做一份可麗餅。”
從卡里的餘額直接能看出這是位大主顧，店員當然是能幫就幫。
“哼哼，你瞧，只有一份了喔~”
“嗯……”
春瀧嘴角抽了抽，心想為甚麼野上同學就不能坦率一些，直接說希望兩人分著吃一份呢？
野上泉先沿著邊緣咬了一口之後，才將可麗餅遞到了春瀧嘴邊。
“謝謝。”
他抬起手準備接過去拿著包裝紙吃，但她倏地打掉了他伸出的手。
真是笨狗……
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她揚起腦袋，用傲慢的語氣開口命令對方。
“給狗狗餵食當然要主人拿著喂，哪有狗狗自己抱起來吃的。”
“是是是，野上大小姐說得對。”
春瀧也不和她爭辯，反正被美少女喂東西吃這種事，他總歸是不虧的。
啊嗚。
他毫不客氣地從中間咬下，糖漬的草莓酸甜可口，浸泡在細膩的奶油當中興許甜度略高，但搭配著火候近乎完美的餅皮，吃起來便是恰到好處。
直白地說，這是一份品質和味道都能夠配上其價格的可麗餅。
“過分……”
野上泉瞧著宛如月食般消失掉一塊的圓弧，忍不住在缺口旁邊咬了下去。
這……這就是間接接吻吧？
她不由得有些想笑。
明明自己之前已經親過星川那傢伙一次，奪走了他的初吻，上週也被他給強吻了一次——可事到如今，她依舊會因為“間接接吻”這種事而感到羞澀和緊張。
全怪星川這色狗！
都是他弄得她經常忐忑不安、甚至連晚上睡覺做夢的時候也……
由於分量著實不小，春瀧和野上泉一人一口，直到踏入後者的公寓時，才堪堪吃完整個可麗餅。
春瀧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殘留有酸甜滋味的嘴唇。
當然，他心想，同樣有可能是因為他和野上同學，誰也不想讓這份體驗早早結束，於是過程便不由自主地被逐漸拉長、放緩……
哪怕如今可麗餅已然沒有一點殘渣剩餘，但無窮的回味卻一直徘徊在心中，久久不曾消散。
春瀧用眼睛的餘光瞥向正在整理學生皮鞋的少女，發現她嘴角還沾著些許白花花的奶油。暖黃色的頂燈映照下，他一時間差點沒能分辨出肌膚與奶油的邊界。
“野上同學。”
“別叫，待會再給你拿拖鞋。”
她頭也不抬地說。
“麻煩你看一下這邊。”
“哈啊？你就不能乖乖的唔——”
野上泉剛回過身就倏地瞪大了玫紅色的雙眸。看著春瀧近在咫尺的帥氣面龐，她只覺得心臟彷彿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往日必須捂住耳朵才能察覺的砰砰心跳，這時卻是無比清晰，甚至周圍的任何雜音都被掩蓋，好似整個世界僅餘下這一種聲響。
然而，他只是伸出溫熱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刮過她的嘴角。
隨後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的她，便看見春瀧用舌頭舔掉手背上奶油和果醬，相當幼稚的動作由他做出，反而顯得十分優雅。
像高貴的貓貓一樣優雅。
不知怎的，她的腦海中忽然想到了這般形容，就像是曾在街邊見過的流浪貓。
“你不會以為我要直接親上去吧？”
望著他笑嘻嘻的神情，野上泉不禁心生惱火。
啪。
一巴掌貼上去，正當春瀧被拍蒙圈的時候，她也將刮過對方嘴角的手背收回，探出舌頭舔了個乾淨。
“笨狗，浪費是可恥的行為呢。”
她，野上泉必須佔據主動的位置。
她可不會失敗一次就放棄戰鬥，任由星川這傢伙肆意妄為。
就算……就算是接吻，也一定要她去親他才行！
“呼……”
春瀧揉一揉臉蛋，淺淺吁了口氣後，忖度著自己要是直接親到嘴角，那又將是怎樣的結果。
以現在他和野上同學的關係，再考慮到後者的性格，這個程度大概就算是極限了。之前在閒置教室裡的親吻，他還是藉著去救四方的氣勢和氛圍才能成功。
不過——
他打量著少女給自己拿出的嶄新拖鞋，上腳試了一下。
稍微有點空隙，是作為拖鞋而言相當合適的大小。
“我，我家裡平時也是這樣，可不會因為星川你要來就提前整理。”
野上泉注意到他站在客廳邊緣四處觀察的舉動，語氣略顯僵硬地開口解釋。
“野上大小姐比我想象的要更擅長家務欸。”
拜託，我剛才甚麼都還沒問。
春瀧強忍著吐槽的衝動，將書包放下後，一邊從裡面拿出課本，一邊向野上同學問道：
“在哪裡複習？臥室？”
“第一次到女孩子家裡就想進臥室……去死吧色狗，差勁透頂，寡廉鮮恥。”
說著，她端了兩杯剛從冰箱冷藏中取出的橙汁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春瀧的同時，也順帶送上鄙夷的目光。然後，她指了指不遠處的落地窗，那裡擺放有矮桌和坐墊，是無論休閒抑或學習都非常不錯的環境。
“那邊怎麼樣？”
雖然在詢問春瀧的意見，但她的語氣完全是肯定，緊接著也不等前者的答覆便徑直走向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