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枝繁葉茂的參天樹林後,星川春瀧和四方蝶子兩人,很快便抵達了貴船神社中另一處有名的景觀,也是令貴船神社以姻緣聞名的存在之一——
平安時期的女詩人和泉式部,傳說曾到貴船神社向神明祈求丈夫回心轉意,因見到山裡的螢火蟲有感而發,寫了一首和歌后,夫妻在不久的將來也得償所願破鏡重圓。
佈滿青苔的岩石上雕刻著和泉式部當時創作的和歌,取名為“螢巖”,據說時至今日也尚有螢火蟲會圍繞在石畔飛舞。
可惜春瀧和蝶子來的時間既非夜晚,也不是盛夏,見不到夜幕下點點熒光飄忽不定的美景了。
“果然來的時間不太合適呢……”
蝶子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不由得再次鬱悶地嘆了口氣,但沒過一會便又高興起來,心情簡直宛若盛夏時節的天氣說變就變,亦或是可以說內心仍舊是個單純的小孩子,不會被這點小小的煩惱所困擾。
她掐著自己那鵝蛋似的白皙下巴,癟嘴沉思片刻後,忽然開口:
“說起來,和泉式部先生是作了一首和歌后,就得到了姻緣的祝福,那麼……”她頓了頓,轉過身看向春瀧,緊接著繼續說道:“……欲寄無從寄,隻身隔遠方。此心飛作影,日日在君旁。”
昨天在東京車站和春瀧同學分別時的酸澀,昨夜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的苦悶、與失望乃至絕望的絞痛……
她不願再一次體會到那樣的感受,她想要和春瀧同學一直生活在一起,聽他講他那些無聊的玩笑,笑話他明明是個童真處男卻還喜歡說葷段子——
如果,她心想,如果每一天都能像之前生病的時候一樣,吃到春瀧同學特意準備的料理,她就能夠滿足了。哪怕料理沒有多麼精緻或奢華,但其中那溫柔體貼的心意,無論多麼高明的廚師都無法做到。
她還希望能夠讓春瀧同學在一大清早起床,就可以立即吃到她為他準備的早餐,一邊露出享受且安逸的笑容,一邊稱讚她的手藝。然後,平時還能和幾位好朋友結伴出去逛街玩耍,大家有說有笑地為彼此挑選稱心的物件……
望著沉默不語的春瀧,蝶子等了一會兒還沒等到答案,便忍不住氣得鼓起了臉蛋,踮起腳使勁拍了拍他的腦袋:
“春瀧同學你這個笨蛋……好歹說點甚麼啊!光咱一個人說豈不是顯得超尷尬!”
他不經意間瞥向另一邊,心裡隱約有了點想法。
如今這條林中小道也因為和泉式部的關係,被人們稱作“戀之道”,而在戀之道的不遠處,還有一條狹窄的溪流,被稱作思川,即思念的溪流。
在很久以前,人們都是前往貴船神社的奧宮納奉參拜,思川正是由於和泉式部參拜前在水中淨身,後來以她對丈夫思念的說法得名。
“逢坂關巖下,流泉清且漪。山岩渾不語,心底卻相思。”
春瀧只能暗暗在心裡向那位不著調的大叔道了聲謝。
若非淺間老師督促他在國文上下功夫,他如今還真不一定能想到合適的應對。
“咱和春瀧同學也只是半天一夜沒見而已,說得好肉麻~”
蝶子成績也不差,再加之小時候還有家教培養,對於和歌這類事物可比春瀧瞭解得多。
逢坂是相當常見的緣語,一般用來抒發久別重逢,或者久別無法重逢的感情。
不過嘛,春瀧同學能想出還算應景的詩句就可以了——
正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自己被人從身後抱住,緊接著伴隨熟悉的低沉聲音響起,陣陣溫熱吐息撲在了她的耳朵上。
“只是不到一天沒見,我就超想四方了,怎麼辦?”
“咕嗚……你……你……”
渾身上下好似觸電般酥麻無比,蝶子稍稍扭了扭身子,用力咬住下唇抑制體內的衝動。
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居然說這種話撩撥咱……
儘管引起話題的是她自己,但是……但是,春瀧同學難道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惡作劇刁難的念頭油然而生,她暗暗得意地想著,春瀧同學讓她這般心跳加速到腦袋甚至也有點發熱,她可不能直接認輸,要狠狠反擊回去才行!
“唔,那春瀧同學想咱甚麼呢?”
哼哼,肯定又是些肉麻的話吧?
同一種攻擊對她,四方蝶子是不會再起作用的!
“想四方的F罩杯胸部!”
“欸?欸欸欸——!?”
什、甚麼F罩杯?!
“變、變態!”
“還想頭髮,嘴巴,唔——”
見春瀧喋喋不休地準備繼續講吓去,惱羞成怒地她翻過身去,果斷封死了對方的嘴巴。
當然,她考慮到自己沒洗過手、手可能不太乾淨的問題,直接選擇用自己的嘴來堵住——
這只是講衛生而已!
她自我安慰地想著。
✞
經過人煙稀少的神社奧宮,春瀧和蝶子直到踏入山下的餐廳前,兩人都一聲不吭,只是牽著手往前走著。
太卑鄙了,居然在那種時候親上來。
春瀧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邊的女孩,看著她那伴隨步伐而搖曳的及肩烏黑直髮,心中意猶未盡地回想著那時胸口處的壓迫感。
緩衝墊之所以被叫做緩衝墊,就因為它是緩衝墊。
他腦海中思緒已經纏成了一團亂麻。
至於蝶子……
咱在哪裡?咱剛剛做了甚麼?咱接下來又要去哪裡?
她只是任由春瀧牽著她往前走,整個人的腦袋幾近陷入宕機狀態。
這倒並非親吻過於刺激,而是單純在剛才那種氛圍下,不由自主湧上心頭的衝動實在太過兇猛,如潮水般淹沒了一切——
那被春瀧同學抱起而雙腳離地的失重感,那彷彿交換著彼此靈魂的錯覺,這些都讓她不禁神遊天外。她感覺自己化作了一朵蒲公英,差點輕飄飄地飛向遠方,唯有春瀧同學牽著她的手,像是氣球、好似風箏,讓她得以留在人間。
春瀧選的料理店位於山腳下,是貴船神社著名特色之一的川床料理。
兩人脫了鞋,走上鋪有榻榻米的木板,各要一份5000円的套餐。
所謂川床料理,實際上就是在溪流河川上,蓋一塊差不多四疊半大小的榻榻米木板,食客便可以享受到在水上用餐的樂趣。
嘩嘩。
嘩嘩。
溪水湍流不息的響聲不絕於耳,隨之還伴有一陣涼颼颼的感覺,讓春瀧心裡不由得生出“如果能在炎熱的盛夏再來就好了”這樣的想法。
川床料理僅限定在5月至9月開放,畢竟早一些會冷,晚一些更是凍人,根本不可能在水上有甚麼享受。
由於他和蝶子來得時間實在不巧,所以不僅見不到多少遊人,就連川床料理的餐館內,也根本沒有甚麼食客,安靜地唯有伴隨著流水落花響起的潺潺水聲。
服務員小姐穿著和服束起髮髻,小心翼翼地託著盤子將他們點的料理送上矮桌後,整個川床之上便又只剩下他和蝶子兩人。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春瀧本以為直到吃完飯蝶子都不一定會主動向他搭話,正想著該怎麼打破這一尷尬氣氛的時候,一雙夾著前菜金槍魚中腹的筷子伸到了他面前。
“啊——”
蝶子作出張嘴的動作,像是要給小孩子檢查扁桃體的護士一樣。
“啊?”
“笨蛋春瀧,咱也要餵食啦,餵食!”
她看著沒能反應過來的春瀧,暗道自己上次因為生病而身體虛弱吃了大虧,只能眼睜睜地靠在床頭瞧著泉給春瀧餵食。
後來那次去DUMBODONUTS也是,她沒好意思當著大家的面做出跟春瀧同學過於親近的表現,可現在想來,她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是蠢極了。
“快點啦~”
“哦……”
春瀧接住那片泛著粉紅色澤的魚肉後,便瞥見彷彿雛鳥般張著嘴“嗷嗷待哺”的女孩。
真是幼稚,他邊在心中吐槽著邊夾起自己盤中的魚肉,將其送進了蝶子的嘴裡,看她心滿意足地咀嚼併吞下。
“好吃~”
蝶子緊接著繼續輕啟薄唇,等待春瀧的下一次餵食,可等了一會兒沒見動作後,望向春瀧的她才發現,對方在那扒著醃蘿蔔和白飯吃得正開心。
“咱還要。”
“呼……”
春瀧淺淺吁了口氣,只好停下動作,轉而繼續給蝶子夾菜投食。
於是,兩人你一來我一往地互相喂著,幾個回合過後,蝶子率先舉旗投降。她揉著胳膊,沒好氣地出言抱怨:
“這未免也太累了吧……”
畢竟兩人中間隔著一張矮桌,而蝶子又是完全遵照禮儀正襟危坐,不似他,星川春瀧大大咧咧地盤著腿這般輕鬆。
你猜為甚麼我剛剛一次之後就不再繼續下去?
他無語地瞥了女孩一眼。
而接下來即便蝶子放棄了餵食的想法,但春瀧仍舊沒能落個安心吃飯的待遇。
撲簌撲簌。
他放下碗筷,低頭看向在自己下面悄悄作祟的傢伙。
薄薄的紺青色棉襪前端勾勒著圓潤的腳趾弧線,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拇指還調皮地朝上翹了翹,使得棉料表面隱約透出一彎白皙。
他轉而抬眼望向坐在對面的蝶子,發現少女可愛的臉蛋上正帶著惡作劇的壞笑,企圖看到他出醜的一幕而緊盯著他不放。
“小心我忍不住了真用四方你的頭髮出氣喔。”
“嘿嘿,春瀧同學難道不記得之前水占卜的籤文了嗎?”
蝶子的纖手輕掩著粉唇,用玩味的語氣打趣,眼神中卻滿是認真和期待。
“雖,雖然晚上還得回家,但咱可以用別的辦法幫春瀧同學解決呢!”
她得意洋洋地仰起腦袋,暗忖著春瀧同學不過是區區童貞,要想搞定他簡直不要太容易。
到時候就讓春瀧同學見識下她從電影裡學到的技術,哼哼……
就這樣,春瀧心懷期待,而蝶子也盼著早點讓春瀧知道她的厲害,兩人都不由得加快了吃飯速度,甚至無心品嚐那些時令蔬菜和有名的豆腐鍋、以及看上去就很誘人的鹽烤香魚。
解決掉一桌料理,蝶子和春瀧往山下的巴士候車牌走去,等到公交車來了再原路返回,乘上前往市區的睿山電車。抵達車站後,蝶子就拉著他直奔車站內的多功能洗手間。
由於幾乎沒甚麼人會用,所以洗手間裡既寬敞又幹淨,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澀谷PARCO和真田同學的交流。
啪。
腦內的惡魔春瀧直接扇了天使春瀧一巴掌——
“你要只和蝶子交往,那之前做出的決意豈不是白費了!?”
天使春瀧緊接著就一拳砸了回去——
“蝶子這麼喜歡你,你好意思說這話?!”
可天使春瀧根本沒料到對方不講武德,直接掏出叉子給他捅了個對穿——
“野上同學難道就不喜歡你了?你有臉說這話?”
“就……就要兩個在一起才是真愛!”
“大家在一起才是幸福的結局!”
兩個小號春瀧旋即便扭打在一起,直到……
“色色才是最重要的!”
天使春瀧和惡魔春瀧,瞬間就被源自本能的慾望給消滅掉了。
15分鐘後……
“你……你是不是有甚麼奇怪的病啊……?”
蝶子揉著痠痛乏力的手腕,瞪向一臉無奈的春瀧,頓時便不由得有些氣急敗壞。
說好的童貞碰幾下就堅持不住了呢!?
大家不是都講童貞很容易解決嗎?
“好遜。”
“咱才不遜咧!”
望著仍舊不曾有任何變化的春瀧,她一咬牙,心想這都是為了不讓他的健康受到影響……
總而言之,時間又過去了10分鐘——
“咳……咳咳咳……”
少女惱羞成怒地望向春瀧,一面震驚於開香檳似的衝擊,一面咳嗽著用埋怨的語氣譴責對方。
“差勁透頂!”
不過,她聽說童貞第一次的量都特別大,因此又感到些許的開心,畢竟春瀧同學的第一次是歸她,四方蝶子所有了。
就是……剛剛那彷彿倒灌進鼻子裡的狀況,使得她現在呼吸的時候,腦海中也全部是春瀧同學的味道。
“太差勁了……”
她小聲地嘟囔著,轉身逃去水池前清理汙跡。
✞
走出多功能洗手間後,春瀧和蝶子並未直接離開車站,而是轉乘電車,前往他們的下一處目的地。
他向女孩打聽到她的媽媽和曾祖母的喜好,便分別買了一盒由大島櫻花葉包裹的道明寺櫻餅,以及一盒久樂屋的栗子燒。
將兩份伴手禮塞進揹包後,他又被蝶子領著,乘車去另一處鼎鼎有名的旅遊勝地。
他們走出河原町站,步行大約三分鐘後便抵達了鴨川,路上還順帶買了一盒豆餅當零食。
老實說,春瀧原本對於鴨川是沒甚麼感覺的,一條平淡且波瀾不驚的河流有甚麼好看的呢?
然而當他和蝶子坐在岩石築造的河堤上以後——
波光粼粼倒映著青空的碧藍河川。
遙遠彼方與天際相接的連綿山脈。
以及最著名的、冥冥中像是有著奇妙默契的座位間隔。
周圍分明有著往來的遊客和情侶,可安靜卻仍然充斥於整片天地之間,唯有水流潺潺,掩蓋住了情侶們互訴衷腸的輕聲細語。
春瀧和蝶子不過是享受著身處塵世中難得的寧靜,忘記掉一切煩惱,放鬆地看著對岸的行人和同樣抱膝而坐的情侶,看著河上撥清波的鴨子,看著由遠及近、一階一階梯田般下降的水面。
只是單純地依偎在一起發呆,時間便好似按到加速播放的影片,將代表著結束的夜幕倉促拉下,造成了畫面撕裂般一片藍、一片白、一片金紅交加的絕妙景象
遙遙望去,北方的山麓與泛紅的天際相接,宛如冬乃最喜歡吃的巧克力焦糖布丁,讓春瀧不由得想起了遠在東京的妹妹們,試圖猜測她們今天的晚餐內容。
他不在的情況下,多半又會是咖哩飯了。
他拿起一塊豆餅正要塞入嘴中,卻被抱在懷裡的蝶子搶了先。
女孩像是成功在虎口奪食的貓咪般,側過頭來朝他炫耀似的微微一笑,然後邊咀嚼著豆餅,邊含糊不清地說著可能她自己也聽不懂的話語。
“唔唔……唔唔嗚嗚?”
咕嚕。
她嚥下嘴裡的食物,重新說道:
“呼……春瀧同學,待會真的要回去嗎?”
春瀧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
哪怕有所改變,但她果然還是對他抱有一點近乎相信奇蹟般的期待與憧憬。
“逃避不僅可恥,而且也沒法解決任何問題。”
根據他自己曾經的經歷和感受來看,逃避甚至有可能使得問題更加嚴重,還會令自己承擔難以想象的心理壓力。
除非甘願成為阿Q一樣可悲又可笑的滑稽角色。
“你讓咱給你做甚麼都行,唯獨回到翠松園這件事……”
咚。
“好痛!”
蝶子捂著腦袋,翻過身想要向春瀧抱怨,卻在看到他那嚴肅且認真的神情後直接啞火。
她知道自己說錯話,惹春瀧同學生氣了。
從小就將犯錯和挨訓當作家常便飯的她,自然不可能讀不懂神情與氣氛。
“你以為我喜歡四方你是為甚麼?”
“F,F罩杯的胸部?”
“居然給你看穿了,可惡。”
“噗哧……”
聽到春瀧矯揉造作的沮喪語氣,她忍俊不禁地翹起低垂的嘴角,噗哧地笑出聲來。
“一開始我確實是被你可愛的外表吸引,但看似清純文靜的名門大小姐,偽裝之下卻是悶騷活潑的另一個自我……”
啪。
她不滿地拍了一下春瀧的大腿,哪怕他說得基本沒錯。
“想要更加了解四方同學,想要觸碰到她真正的內心,想要和她談一場心意誠摯的戀愛。”
儘管心裡仍然放不下野上同學就是了。
春瀧不禁有些愧疚,但自己做出的決意絕不能隨便改弦易轍、或半途而廢。
或許,他暗忖著,自己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想法,以至於在愧疚地促使下,忍不住為少女付出更多的心意。
戀愛本就是一筆糊塗賬,算得越清楚,彼此之間的距離就越發遙遠。
“但春瀧同學為咱做的可不止這麼點……”
蝶子小聲呢喃著,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窩上,帶來一股恬淡的柑橘味洗髮水香氣。
“我只是不想讓美好的存在遭到玷汙,只是看不得真正的美好存在蒙上塵埃、被量販的奢侈品布匹所掩蓋。”
“嘁……”
蝶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轉過身來,用豐腴的大腿夾住他的腰,雙手以扇耳光似的力度,彷彿做三明治一樣、啪的一聲按住了他的臉蛋。
宛若如今逢魔時的薄暮般,淡金色的雙眸與他對上了視線。
“……你是星川春瀧吧!?”
“……”
他點了點頭。
“那你學甚麼不好,幹嘛學泉的彆扭啊笨蛋!”
蝶子氣勢洶洶地緊接著繼續說道:
“喜歡的話直接說出來就是了!”
這就是第一次告白吧?
或者說……就像今天的約會一樣,是第一次正式的告白。
“我喜歡四方,喜歡你的單純和天真、喜歡你的活潑和調皮、喜歡你的優雅和落落大方、喜歡你的任性和惡作劇……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擁有追求‘真物’的勇氣的四方。”
說起來,他心想,這被騎在身上告白的形式,當真是多多少少有點微妙。
“那泉呢?”
春瀧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呃……我喜歡四方,還有大家。”
蝶子因不滿而鼓起的臉蛋讓他不禁提心吊膽,隨後那失望的語氣更是如同當頭澆下了一桶冰水。
“真是可惜,對不起,咱不喜歡春瀧同學呢。”
“欸?”
“噗哧……哈哈……哈哈哈……”
看到春瀧錯愕神情的瞬間,蝶子便繃不住表情哈哈大笑起來。她興許是笑累了,休息片刻後,臉上才浮現出惡作劇成功的壞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當然騙你的~”
沒等春瀧反應過來,她就直接抱了上去。緩衝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的同時,她也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咱既喜歡春瀧同學,也喜歡泉、紗英、美奈子!不過嘛……咱其實是超——喜歡春瀧同學❤~”
耳畔的輕聲細語彷彿化作柔軟的羽毛,一下一下挑弄撩撥著他的心絃。
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隨即,女孩身上的淡香便伴隨著體溫、以及少許溼潤的感覺,一同由神經傳入了他的腦海。
柑橘味可真甜。
在春瀧想來,接吻本身是不存在任何快感的,哪怕從科學角度分析,多巴胺要分泌激素也必須有著足夠的感情作為基礎。
令人心醉的並非是接吻這個行為,而是彼此之間再無阻隔的親密,是由此相通的心意。
半分鐘後,春瀧望著胸口劇烈起伏、臉蛋漲了個通紅的蝶子,開玩笑地說:
“我其實也超——喜歡F罩杯的胸部~”
“下流……”
雖然嘴上說著抱怨的話語,但蝶子卻靠得越來越近,像是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懷裡。
✞
終章的帷幕徹底落下,在欣賞片刻鴨川這一舞臺的夜間景色後,春瀧和蝶子便一起離開了這方無人打擾的靜謐空間。
他們並未吃晚餐,而是選擇回到四方翠松園,直面四方的媽媽和曾祖母。
翠松園門口的安保人員看到春瀧和蝶子後,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甚麼話都沒說,直截了當地開啟了大門。
見此情形,春瀧表面上沒甚麼變化,但心裡卻是不由得長長鬆了口氣。
想來不論是他潛入翠松園的行為,還是他帶蝶子出去玩了一天的事情,都屬於得到了女孩長輩的默許。
至少……他接下來應該不用擔心會受到刁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