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無袖針織套頭衫外、是一件落肩袖的黑色絲質襯衣,卡其色的百褶短裙下,富有肉感的大腿半遮半掩,厚底的瑪麗珍鞋露出略顯毛糙的藏藍色短襪,襪筒邊緣與小腿那一抹白皙形成反比,映襯之下令如同乳玉般光滑的肌膚更加耀眼。
“怎麼樣?”
四方蝶子輕輕提起裙襬,只是在星川春瀧面簡單前轉了一圈,那豎褶展開後宛若摺扇的短裙,便直接讓這個動作有了彷彿芭蕾舞似的優雅。
不過,在春瀧看來,真正使得這一舉止引人注目的緣故,還是少女本身那動人心魄的美麗。
“就算是‘第二次’,也讓我感覺和‘第一次’一樣緊張、一樣心跳加速!棒呆了!”
蝶子如今穿在身上的,正是之前他和她一起,跟野上同學三人逛街時購買的服飾。
既有著稍顯成熟的性感風格,又不失少女純潔可愛的青春氣息。雖說Snidel的設計師有一份功勞,但是,他心想,野上同學對於時尚和穿搭的把握更為重要。
“明明是連第一次都沒有過的童貞,春瀧同學卻總喜歡講黃色笑話,超遜~”
說著,換好衣服的蝶子又匆匆跑去臥室專屬的洗手間,關門前探出腦袋,知會了春瀧一聲。
“現在才8點,春瀧同學今天肯定是五點多就起床坐新幹線了吧?咱洗漱化妝還要花一些時間,你可以先小睡一會兒喔~”
“還要化妝?好麻煩……難道不怕四方你的媽媽或者曾祖母過來攔下咱們?”
春瀧話剛說完,隔著房門的洗手間裡,便傳出了蝶子悶悶的聲音,語氣聽起來十分不滿。
“不化妝怎麼出門?!春瀧你這個笨蛋……”
雖說時間仍是略為緊張,算上簡單的洗漱花費,哪怕化妝打扮也不可能多麼細緻。
儘管這其實應該算是她,四方蝶子和春瀧同學的第三次單獨“約會”。
但是——
但是,即便準備匆忙、她也想將接下來和春瀧同學的“正式”約會,當作兩人的第一次約會。
只不過在星巴克和DUMBODONUTS裡吃點東西、喝杯飲料,稍稍聊了聊天,那怎麼能算是約會呢?
正如她曾經所期待與憧憬的那樣,她想如同普通的女孩子一般,有一個足夠“普通”的約會體驗,有一個難忘且完美的第一次。
當……當然,她心想,自己指的是第一次約會。
她以前可是在Line的同學群組裡看到過,好幾個女孩子討論的時候,都說甚麼第一次又疼又累、童貞男友超遜之類的事情……如果是這樣的話,怎麼想都不可能難忘且完美。
總不能是疼得難忘吧?
到時候……到時候就讓她,理論經驗豐富的四方蝶子,去好好引導春瀧同學那個笨蛋童貞就是了!
✞
縱使在新幹線上稍微補了下覺,但在見到蝶子前,一直懷著忐忑不安心情的星川春瀧,說是補覺,實際上更像是裝模作樣的閉著眼,一遍又一遍想象著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因此,當蝶子說要去洗手間裡洗漱化妝的時候,他便果斷決定躺到少女的床上打個盹——
曾經女友說給她半個小時的時間化妝,而等到兩人出門的時候,手機上的數字時鐘往往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雖然拖延時間這種事不太好,但對於女孩子化妝多花一些時間,春瀧在大多數情況下是沒甚麼意見的。
畢竟,準備得越精緻、越耗費精力和時間,就表明女孩子對於這次約會、對於和他在一起時的形象非常重視,幾乎便相當於在說,“這是專門為了你才做的一樣。”
在春瀧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柔軟床墊之中後,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隱約聽見有人在近處呼喚他的名字。
“春瀧同學~”
“春瀧同學,起床啦~”
“唔……唔?”
他甫一睜開眼來,看到的並非頗具幽玄之意的房間,而是彷彿尚處於休憩中的昏暗環境。
不過,即便他甚麼都看不清,可嘴唇上傳來的溫潤感覺,以及湧入口腔裡那橘子味的清甜,他也能夠明白擋住自己視野的是甚麼了。
啾。
“嘿嘿,怎麼樣,咱早就想試試電視劇裡的早安吻了。”
“一般情況下,早安吻只會讓彼此被嘴裡捂了一夜的氣味燻到。”
春瀧故意裝作死板無趣地拆穿了蝶子的幻想。
“唔……春瀧同學就是個笨蛋!不過,要是你不喜歡柑橘味的話,咱還可以試試別的味道喔~”
蝶子笑嘻嘻地拽著胳膊、把春瀧從床上拉起來後,臉上露出了惡作劇的壞笑。
“和泉用相同的草莓味潤唇膏怎麼樣?”
和野上同學相同的草莓味?
春瀧回想了片刻後,下意識地糾正蝶子的錯誤。
“野上同學怎麼想都和甜甜的草莓味不搭吧?她用的可是青蘋果——”
“啊哈!?”
蝶子瞬間翻臉,雙手叉腰,癟著嘴質問春瀧:
“咱就說你之前接吻怎麼能那樣熟練……你果然和泉提前做過了吧!?”
“咳咳……”
要命。
春瀧暗自在心裡叫苦,想著自己怎麼哪怕是稍微打個盹,都會和睡醒時一樣犯迷糊?
“……我說的是,野上同學在用青蘋果味的洗髮水和沐浴液,你想多了。”
“嗯哼?”
“我、我還是童貞!”
“咱可不知道,春瀧同學會不會是那種所謂的‘除了最後一步全都做過’的童貞!”
“我珍藏了許久的初吻,可是在之前被四方你給奪走了……”
春瀧義正辭嚴地為自己辯駁說道。
差不多一個月前被野上同學強來的那次,肯定不算初吻吧?
不僅是被強迫的,還只是蜻蜓點水般沾了一下……絕對不算,對吧?
至於絢夏……絢夏……絢夏那只是“演習”,是來自妹妹的“約會練習”援助,根本算不上真刀真槍的實際戰鬥。
再不行嘛,他暗忖著,最起碼這也是他本月的初吻。
“嘁,初吻就這麼輕車熟路……”
見女孩還在生悶氣,春瀧乾脆抬起胳膊、彎曲手肘,然後將臂彎處湊到嘴邊。
“喏,你瞧,這樣就能有練習親吻的感覺了。”
說著,他吸了一口氣,發出“啵”的一聲。
“噗哧……太噁了!咱相信你就是啦!”
蝶子忍俊不禁,掩著薄唇吃吃地笑出聲來。
“再說了,就算春瀧同學跟泉親個一次兩次也無所謂,咱又不是小家子氣的人。”
“真的?”
“你還真有想法?!”
蝶子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所幸鞋面足夠柔韌,擋下了大半的疼痛。
“這不是你說的嗎?行了行了,趕緊趁著還沒人發現——”
喀啦啦。
沒等春瀧把話說完,分隔開臥室與緣側的障子門忽然敞開,響起一陣清脆的摩擦震動聲。
兩人心跳幾乎是瞬間就漏了一拍,齊齊朝著門口望去——
空無一物。
直到下方傳來喵喵的叫聲,春瀧和蝶子的注意力才被那慵懶的聲線吸引過去。
“啊……是黃豆粉(kinako)啊……”
蝶子看向豎起尾巴、踱著優雅的貓步向自己走來的貓咪,頗為驚喜地蹲下去,輕輕搓了搓貓貓的腦袋。
“樹奈子(kinako)?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來,四方你好像很久沒有給我傳過——”
“不,不是咱裡……咱Twitter小號的那個樹奈子,是點心上撒的調味粉。”
她拍了拍黃豆粉的腦袋,讓貓貓優哉遊哉地離去後,頂著漲紅的臉蛋從背面將春瀧推出房間。
“趕緊走啦,萬一被媽媽或者曾祖母她們發現怎麼辦!”
這不主要是在等你嗎?
——春瀧可不敢這麼說。
不過,他暗暗在心裡猜測,也不知道四方的媽媽、還有那未曾謀面的“曾祖母”到底是甚麼想法。
儘管潛入的時候特意避開了幾個監控攝像機,但他總覺得這個過程有些簡單到不切實際。他不禁懷疑,是否有人在幕後支援,或者說四方的媽媽和曾祖母默許了他的行為?
他和蝶子一同繞過房間,往這所佔地大概有5000坪的四方翠松園的後院走去。
“那個……春瀧同學你是怎麼進來的?”
蝶子一面跟在春瀧身後,一面向他打聽起了之前的事情。
“遇到牆壁,除了繞過和推倒以外,也只有翻越這一選項了吧?”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開啟Line後,將他和佐藤燻的聊天記錄展示給女孩看。
上次在東京站道別前,他加了佐藤學長的帳號,本來是準備打聽下四方家裡的資訊,卻沒曾想從對方那裡問出了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是……是阿哥啊……”
“昨天和你分開以後,佐藤學長土下座拜託我把你救從這裡救出去,我就讓他說了下這座翠松園的事情,沒想到居然還有秘密通道。”
說是“秘密通道”,實際上只不過是個處於監控死角的廢棄倉庫區域,在翠松園的後院裡,需要穿過幾道灌木叢才能抵達院牆邊緣。
由於位置實在偏僻,所以大多數時候都人跡罕至。
“土下座……阿哥他還真是……”
“說是隻要能夠守護青梅竹馬的妹妹的心願,他甚麼都願意做。”
春瀧不著痕跡地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女孩的反應。
“唔……”
蝶子泛著淡粉色的臉蛋上,先是浮現出一瞬的落寞,旋即又釋然地笑了起來,笑容宛若白百合一樣純潔而可愛。
“……如果能早點想明白就好了呢。”
倘若一開始能想明白就好了,她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
起初她只當阿哥是自己的唯一,是唯一能夠理解她心情和意志的人。
可是,在她遇到春瀧同學後,卻發現阿哥佐藤燻的理解,與她想象中的理解並不相同。
阿哥只是阿哥就足夠了,她心想。
“期待常常是通往地獄的開端。”
春瀧頭也不回地提醒她說。
“所以,四方你最好只對一個人心懷期待,那就是你自己。”
“春瀧同學也不行嗎?”
他猶豫片刻,淺淺吁了口氣。
“呼……你是四方蝶子,而不是星川春瀧的四方蝶子。”
✞
待到兩人抵達目的地後,蝶子仰起腦袋,望著三米多高牆壁頂端的黑青色瓦片,不由得感慨地開口說道:
“小時候從這裡翻牆逃出家裡,總覺得這面牆就像是懸崖峭壁一樣難以翻越,每次疊起箱子爬上去的時候,都會嚇到心驚膽戰。”
春瀧倒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在他眼裡,這牆也就是和籃球框差不多高。
“現在呢?”
“咱翻過幾次被發現之後,廢棄倉庫裡的箱子就全都沒了喔。”
蝶子隨口解釋了一下,然後便望向春瀧,緊接著繼續詢問他用的辦法。
“你難不成是像忍者一樣跳進來的?”
“嗯。”
“欸?”
她只是開個玩笑,結果卻看到了春瀧點頭同意的動作,一時間竟是想象起了男生學著忍者、身穿夜行服飛簷走壁的模樣。
“當然是假的,翻牆肯定是要靠這個啊。”
春瀧從一旁的樹叢裡拿出泛著金屬色澤的短小梯子,拍了兩下後發出哐哐的輕響。
“伸縮掛梯體積小方便攜帶,遇到高矮牆壁可以變長變短,實在是居家旅行、翻牆越貨必備之物。”
“居家旅行跟翻牆越貨根本沒有關係啦!”
在春瀧架穩掛梯後,蝶子便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但是剛爬到一半,她倏地意識到了甚麼、低頭向下看去,恰好與抬起腦袋仰望的春瀧對上了視線。
“你……你看到了吧……?”
“所以我之前說過讓你別穿裙子喲。”
“差勁!你又沒說是要爬梯子!”
事到如今,她也不好臨陣退縮,只能硬著頭皮爬到牆簷上坐著,等春瀧將梯子換到外側並爬下去後,攥起拳頭不停捶打在他的肩膀上。
想看直接跟她說就是了……她既有些羞憤、又有些埋怨,心想幸好她今天沒穿出那條朋友推薦的“必殺內衣”,否則被春瀧同學看見,那她就真要忍不住挖個洞鑽進去了。
✞
哐當。
哐當。
伴隨著橙紅色的電車緩緩前行,星川春瀧和四方蝶子緊握著彼此的手,肩膀靠在一起,安靜地一言不發,只是望向窗外,看那初顯夏季生機盎然之意的景象。
許是黃金週假期剛結束,而兩人又屬於工作日上班上學的時間出行,車廂內乘客不多,讓春瀧不由得鬆了口氣。
作為和四方的“第一次”約會,他還是想盡量達到完美,度過一個即便在將來某天回憶起來,嘴裡也會宛如吃了顆奶糖般甘甜可口、回味無窮。
老實說,看著窗外的景色,他或多或少理解了一些“東京都外皆鄉下”的說法。
不過,與其說是東京都外皆鄉下,倒不如說只要除了市區,便恍若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要是沒有鐵道和電線杆等工業造物,恐怕真會有一種遺世而寂寥的錯覺。
即便現在正處於萬物競發的晚春通向初夏的關口。
從頗有古韻的貴船口車站下車後,四方又帶著他乘上巴士,一路往北駛去,約莫著過了二十分鐘才到達他們兩人的終點站。
“貴船神社嗎?”
經過徒步幾分鐘的腳程,站在龐大的赤紅色鳥居下,春瀧看向一旁的石碑,上面雕刻著【總本社貴船神社】的漢字。
周圍也有著些許遊客的身影,倒是算不上擁擠,不會打擾到兩人的世界。
“我還以為四方你作為本地人,能帶我去甚麼不為人知的特殊景點呢。”
“哼哼,秘密景點是有啦,不過要等到下次約會咱才能帶春瀧同學去。”
四方故作神秘,翹起嘴角露出得意洋洋的可愛微笑。
她牽起春瀧的手就往前走去,雖說是家傳三代以上的地道的京都人,但她看上似乎比春瀧還要興奮許多。
“咱也是第一次來啦……”
大概是察覺到了春瀧的疑惑,她開口解釋。
“……小時候的咱也只是在家裡或者翠松園附近玩耍,上學期間也沒人和咱一起來這麼遠的地方……”
可能有6000坪大的翠松園已經夠小孩子玩了。
春瀧想要吐槽,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這就是大小姐的煩惱嗎?他心想,如果四方翠松園再大上一些,或許連北邊緊挨著的山都能圈進家裡了。
“……而且,貴船神社吶,可是隻有和特別的人一起才能來的地方喔~”
“特別的人……那兩個人算嗎?”
蝶子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兩名西洋麵孔的男人、正互相挽著手穿過鳥居。
“春瀧同學真是差勁……噗哧……”
她本想抱怨他的不解風情,但想著想著就有些忍俊不禁,隨後直接笑了起來。
甚麼嘛,這傢伙真是的,總喜歡講些莫名其妙卻引人發笑的話。
在鳥居前兩人分別給對方拍了一張照片,又拜託路人幫忙合影後,蝶子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看向正在眺望山中的春瀧。
“唔,繼續往上走吧。”
“要挽著胳膊嗎?”
蝶子嫌惡地瞪了春瀧一眼,只是伸出右手。
他握住蝶子與他相較之下略顯嬌小的手,一起穿過鳥居,朝著貴船神社的本宮拾級而上。
青石鋪就臺階有些坑窪不平,坡度緩和。兩旁稍遠處是鬱鬱蔥蔥的楓樹和草叢,高大的楓樹隨著高度愈發向內側彎曲,好似華蓋般為攀登者們遮陽避日,帶來涼爽清新的空氣。而階梯兩旁的近處,則是各有一列與鳥居同樣赤紅的和式燈籠,就像排列整齊的侍者一樣,靜候著遊人們的拜訪。
啾啾。
啾啾。
空山鳥鳴之聲與這方幽靜的天地,猶如星月一般交相輝映,令人不由自主便靜下心來,沉浸且享受。
雖然春瀧不曾來過貴船神社,但他也有聽說過神社的大名——
這裡便是傳聞中,東國最靈驗的結緣神社之一,也是京都三大戀愛神社之一。
“可惜來的不是很巧呢。”
四方突然開口,但如同鶯啼般嬌柔婉轉的小聲呢喃,並未打破周遭安靜的氣氛,反而莫名有點融入其中的感覺。
“如果是冬天來,這裡的雪景或許會很美。如果是秋天來,這裡的漫山紅葉或許會很壯觀。如果是夏天來,有名的川床料理和山溪或許是納涼的好地方……最近的貴船祭也要六月才有。”
“我覺得有四方你在就足夠了。”
春瀧話音落下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一陣沉默,直到蝶子噗哧一笑再次打破山間的寂靜。
“唔……太肉麻了,咱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不過,她一面想著這樣其實也不錯,一面說出稍有違心的話語。
“如果是咱的話,咱和泉兩個人來都行,春瀧同學就不需要啦~”
“很好,到時候我左邊牽著你右邊牽著野上同學,就像遛貓一樣來參拜神社。”
“咱才不系貓咧!”
蝶子用可愛的京都方言反駁了回去,旋即話鋒一轉,又有些羨慕地繼續說道:
“但是……能夠當一隻像黃豆粉那樣無憂無慮的貓咪也不錯。”
“我也想欸。”
像貓咪一樣悠閒自在,優哉遊哉地走在或是繁華、或是冷清的街道上,時而跳上矮牆、以優雅的姿態漫步於獨木橋似的狹窄小徑,時而趴在屋頂慵懶地伸個懶腰、打個哈欠。
春瀧說著自己心裡對貓咪的憧憬,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家貓不一定有這樣的自由,但流浪貓似乎就完美符合。”
“呼呼,流浪的公貓小心被抓去閹了絕育喔~”
蝶子臉上帶著惡作劇的微笑,用胳膊肘捅了捅春瀧的側腰。
他打了個寒顫,沒好氣地懟回去:
“閹之前也先讓你們這些家養的母貓生個兩窩。”
“你·們·?”
“咳,我的意思是像你們這樣的……”
春瀧倏地加快了攀爬階梯的腳步,讓蝶子一時間顧不上追究,也只能提高速度追趕上去。
✞
叮鈴。
噹啷。
叮鈴。
噹啷。
因為蝶子沒有錢,所以春瀧拿出兩枚時常備在錢包裡的五円硬幣,和她一起將寓意著“結緣”的硬幣投入賽錢箱中,然後搖動鈴鐺,向貴船神社結社供奉的神明木花開耶姬祈求祝福和庇佑。
其實,他本來是想先體驗貴船神社最有名的“水占卜”,但蝶子卻拉著他繞過本宮,直奔內部主管姻緣的結社,說是要祈願之後再占卜,到時候肯定能有個好結果。
這不是迷信過頭了嗎?
——春瀧很想這麼說,可考慮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便無言以對了。
祈願結束後,兩人再次回到本宮前的水占卜攤位,付了四百円,各自抽取一張只有表格的白紙。
所謂“水占卜”的特色,便是將空白的符紙浸入貴船神社的“神水”當中,隨後籤文便會漸漸浮現。
這與一般神社抽籤完全迥異的形式確實很有趣,唯獨符紙上的二維碼在春瀧看來難免有些齣戲,儘管這也是為了翻譯籤文讓外國遊客能夠看懂。
嘩啦嘩啦。
片刻過後,春瀧和蝶子從微涼的水中拾起符紙,看向上面淺淡的字跡。
“Yes!咱就說提前去結社參拜會有好運咧!”
蝶子攥著粉嫩的拳頭揮了一下,宛若在學校領了獎狀跑回家給爸爸媽媽看的小孩子,她無比興奮地將“大吉”籤文展示給春瀧。
【方向:東北。】
果然咱就該回到東京去。
【病氣:身體很棒。】
自從重感冒恢復後,她就從YouTube上找了教學影片在家努力鍛鍊。
【出產:健康的雙胞胎。】
雙……雙胞胎……
看到這裡的蝶子臉蛋微微漲紅,宛若初升的朝陽,綻放的晨曦甚至波及到了上面的眼瞳,令其浮現出高貴且美麗的淡金色。
【戀愛:只有自己努力才能得償所願,愛要靠爭取,而非等待。】
要更努力才行嗎?
【願望:自助者,天助之。】
自助?
【搬家:平安。】
【遺失的物品:不經意間或許就會發現。】
她倒是不記得自己有甚麼丟掉的東西。
【事業:家庭才是根本。】
或許在說家族是最重要的?
【學問:隨便學也無所謂。】
哼哼,蝶子得意地發出鼻音,心想自己果然是個天才。
【旅行:一路順風。】
“春瀧同學,你的呢?快給咱瞧瞧~”
正當春瀧盯著籤文陷入思考的時候,蝶子一把從他手中搶過符紙讀了起來。
“末……末吉?”
剛才不是祈福過了嗎?
她難以置信地想著是不是哪裡出錯了,然後便繼續往下看去。
【方向:東北。】
和咱一樣嘛。
【病氣:性慾過高同樣也會影響健康。】
什……甚麼欲!?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春瀧,卻發現他本人倒是沒怎麼在意。
【出產:如果孩子生太多也會成為煩惱。】
生太多……她不禁思考起了生幾個算多——
三個?還是說四個?
到時候起名會很麻煩吧?
【戀愛:看似沒有前路的長跑,或許只要不停止前進的腳步,就會有道路延伸。】
意思是春瀧同學的戀愛過程會很艱難?
可是,她,四方蝶子不是隻要努力下就能成功嗎?
她一時間沒能看明白這條籤文是甚麼意思。
【願望:自助者,天助之。】
咦?和咱一模一樣欸!
大概這就是夫妻相吧……她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來。
……
【事業:家庭才是根本。】
還是一樣!
難道指的是她和春瀧同學在一起,事業就會很順利嗎?
……
是沒有參拜本宮祭祀的龍神的緣故嗎?
看完春瀧的籤文後,蝶子也不明白為甚麼不是大吉或吉,可貴船神社沒有負責解籤的服務,她便只好作罷——
反正末吉也是吉嘛!
隨後,蝶子和春瀧又去了本宮附近的紀念品商店,由於關係不錯的人都要送,所以春瀧買了一堆御守,順便和蝶子當場就互相贈送了戀愛運的御守……
儘管錢還都是花他的。
其餘紀念品他倒是沒甚麼特別感興趣的,不過在蝶子的建議下,買了一隻一澤信三郎和貴船神社聯名發售的帆布包,價格為7000円。
米色帆布包右上角繡著三個長方形標籤,分別是出處、太陽、還有八咫烏,後兩者象徵著照亮前路指引方向、並給人帶來希望。
送給絢夏當買菜提包好了,他是這樣想的。
✞
在即將離開結社前往下一處景點前,蝶子又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拉著春瀧再次跑了回去。
“繪馬啊……”
“嗯哼!錢!”
借錢給小富婆的體驗,春瀧這還是第一次。
蝶子氣勢滿滿地向他討了一張野口英世,去神社員工的攤位上買了兩塊梯形木製繪馬,並借來一支馬克筆。
她拔掉筆帽,率先一手託著繪馬一手在上面寫了起來——
【一直和春瀧同學、泉、紗英、美奈子,和大家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
“喏,到春瀧同學了。”
將馬克筆遞給春瀧後,她沒有離開,而是從身後抱著春瀧的肩膀,探出腦袋觀望他在寫甚麼。
【文武兩道,人望激熱!】
“噗噗,太中二啦!”
蝶子忍不住笑話春瀧。
“我的已經夠正常了,別這麼說嘛……”
春瀧指了指繪馬板上掛著的那些木牌,讓蝶子自己去看。
【金運如龍爆!】
【愛之箭爆射俺!】
【金金金金金!】
【大升給希望!】
“嗚哇……好……好噁……”
蝶子看完後,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吐槽,只能用“好噁”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
除了花300円灌一瓶“神水”回家煮了喝以外,春瀧和蝶子將本宮與結社內的專案徹底做完,開始向著下一處景點前進。
他們經過兩棵生長在一起的參天杉樹,有著兩千年以上的樹齡,據說是象徵著夫妻一起長生。而因為兩棵樹只有一個根,所以名為連理之杉。
看完杉樹前插著的景觀介紹牌後,蝶子忽然回過頭來,扯著春瀧的袖子小聲問道:
“春瀧同學會一直陪著咱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春瀧清了清嗓子,緊接著繼續說道:“萬一我不在你身邊了呢?”
“那咱就去找你。”
她嘿嘿一笑,順勢拉著春瀧的袖筒就往前跑去。
“快點去下一個地方,咱已經等不及啦~”
被拽了個趔趄的春瀧,望向前面心情雀躍的蝶子,不由得有了一種帶小孩子旅遊的莫名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