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長的睫毛，紅潤的臉蛋，直挺的鼻樑，嬌俏的鼻尖，粉薄的嘴唇，嫵媚的美人痣……隨著毛巾逐漸往下滑去，女孩臉上也在吸頂燈的照明下泛起水潤光澤——
單是擦拭這如同華貴玩偶般精緻可愛的臉蛋，星川春瀧便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衝動。他趕忙將視線從四方蝶子的面部移開，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藉此來壓抑非分之想。
“嘿嘿，星川看到咱可愛的美少女臉蛋就忍不住了？”
蝶子眯著雙眼瞧見了春瀧撇開視線的動作，不禁露出惡作劇的笑容，語氣玩味地開口打趣他。
之前和泉在一起的時候，她還沒甚麼特別的想法，但是當泉離開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是對春瀧同學來說很有魅力的美少女。
雖然她對那些所謂“處女可恥”、“童貞噁心”等言論同樣嗤之以鼻，還一直厭惡自己出身名門望族、且過於出眾的各種條件——
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她卻又有些慶幸自己十分“特別”。
如果不夠“特別”的話，她心想，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他也不會對她動心了吧？
這並非是她認為春瀧同學有多麼好色或俗氣。在她心中，“喜歡”乃至於“愛情”都不止是單方面的吸引，而是多種因素影響下綜合導致的結果。當然，有時候單方面的吸引太過強烈，也會影響到對其餘條件的感官。
“小心我這次真的趁你無力反抗一槍十環……”
“哼，反正如果不是咱同意的話，星川你肯定不會強來吧？”
“你可別小瞧了男人的衝動。”
“但是咱相信星川，不會就是不會~”
蝶子笑嘻嘻地望著春瀧，後者換了條浴巾再次回到房間裡，準備給她擦拭雙腳。
見她一臉輕鬆的調侃，想到自己這邊還要努力繃住，春瀧便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這句話說的就是四方你這種笨蛋。”
“偏愛咱的星川也是笨蛋，好色的笨❤蛋~”
不過，蝶子暗暗在心底裡苦笑一聲，“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這句話，說得還真是貼切。
她不理解為甚麼自己能如此信任春瀧同學——
換作以前的她，讓阿哥之外的男生到自己家裡、甚至和自己親密接觸這種事，簡直無法想象、不可理喻。
就像她理解不了阿哥佐藤燻的鎮定和自信從何而來一樣。
別說青梅竹馬了，即便是夫妻，長時間愛答不理的冷落，到最後也會分手決裂吧！？
忽然間，雙腳傳來的溼意令她渾身一顫，思緒被徹底打斷。
“咕嗚……”
她努力撐起腦袋往下望去，看到春瀧正蹲在床邊給她擦腳的情景後，只覺得咽喉有點哽咽。她想要說些甚麼，又不知道該怎樣去說，最後，無比複雜的情緒匯聚到嘴邊，成了羞恥難耐的言辭。
“星，星川你碰咱的腳也沒關係……”
“……是第一次？”
春瀧瞥了蝶子一眼，以故作輕鬆的語氣，開了個只有他和四方兩人能夠明白的玩笑。
“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都是你的還不行嘛！”
蝶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的同時將腦袋深深埋進了枕頭裡，好似只要這樣做，她就能遮蔽掉一切讓自己感到害羞的事情。
看著兩隻底朝天的腳丫，春瀧淺淺吁了口氣鎮靜心神，片刻後才伸出手去輕輕握住腳腕，將女孩的右腳抬了起來。
老實說，他也曾見過、摸過、甚至把玩過幾位女孩子的雙腳，比如和女友互相幫對方洗腳這件事，最初或許會有那麼點忐忑和興奮，但到了實際操作的時候，他心裡只有“能不能早點洗完”的想法。
大多數的女孩子，雙腳或多或少都會因為穿高跟鞋與先天遺傳等因素，造成大拇指外翻以及小拇指內翻之類的、稍稍影響美觀的問題，而四方的腳只是打眼看去，腦海中便不由得僅剩下一個能夠形容的詞語——
完美。
當然，人各有所好，完美也只是春瀧心目中的完美，並不存在高低貴賤的事情。就好比他也無法給四方和野上同學兩人的腳排個先後次序。
興許是四方比野上同學要稍矮一些的緣故，所以她的腳相對來說也要小，只比春瀧的手掌要長出那麼一點。
不同於野上泉那樣較為豐腴的體形，雖說四方身材比起前者還要過分，但總體看起來卻是要苗條得多，雙腳便不像野上泉一般偏肉，正是不多不少恰到好處的程度。
“嗚……”
當他將溫熱的浴巾貼上女孩前腳掌時，距離不遠的枕頭處便傳來了沉悶的嗚咽聲。而隨著他左右揉搓的動作，五顆豆蔻似的小巧腳趾頓時用力向內側扣起，他甚至能從握住腳腕的右手那裡，感受到四方的身子因此在微微顫抖個不停。
“受不了嗎？要不要停下？”
“不……不用！”
蝶子稍稍轉過臉來，側躺在枕頭上喘著粗氣。
怎麼會這麼敏感……她既有些不好意思，又頗為憤懣地暗自埋怨。
平時她洗澡搓弄雙腳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啊？！
這簡直……簡直都比她之前自己做那種事情都還要刺激……
太可惡了！她心想，自己會有這樣的錯覺都怪春瀧同學——
是他，星川春瀧壞心思的惡作劇搞得她如此難堪。
她絕對不能在對方面前做出丟人的表現，不然……不然豈不是顯得她，四方蝶子非常遜？她從小可就無師自通、成為了捉弄人的行家，唯一一次吃癟便是之前在星川家裡被春瀧同學捉弄，這次她肯定不會再輸給他了！
“星川你這麼說，是自己忍不住了吧？噗噗……如果星川你也願意當咱的狗的話，咱也可以像泉那樣陪你玩一玩喔~”
“野上同學還在鞋裡噴了除臭劑，四方你這可是在被窩裡捂了一天。這麼臭的腳根本不會讓人有想法欸。”
“咱，咱的腳……才不臭咧……”
蝶子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底氣不足，畢竟自己確實是躺了一整天，甚至期間還出了些汗——
察覺自己腳上可能有臭味、並且被關係親密的男生聞到了，她頓時就羞恥地想要一頭撞在牆上……等等，必須先抓著春瀧同學往牆上撞，將對方撞到失憶後自己再去撞！
撞……撞個鬼啊！
她緊緊攥住枕套，咬牙切齒地回頭瞪了春瀧一眼，看到男生臉上那惡作劇的壞笑後，她便更氣不過地開口譏諷。
“這麼說，你其實還是喜歡當狗嘛？擦乾淨之後再讓星川舔一舔也不是不——嗚噫！”
“想被舔是吧，想讓我當狗是吧，今天不讓你瞧瞧我的厲害……”
春瀧乾脆將浴巾扔到腿上放著，雙手握住蝶子掙扎撲騰的腳丫，按照以前學過的推拿按摩的手法，用指節按了上去。
四方的腳肯定是沒甚麼臭味，哪怕有出過汗，實際上也只能聞到女孩本身的體味，以及些許酸澀。
撲入鼻腔後直接令他的心跳慢了一拍，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費洛蒙”？
“嗯……”
“等等……”
“咱，咱錯了啦……”
“嗚嗚，好疼……”
珠圓玉潤的腳趾宛若海中的水母，時而緊緊扣住、不留一絲縫隙，時而拼命張開、好似全都企圖逃離旁邊的另一隻腳趾。
表面軟糯、內裡堅硬的前腳掌盪漾著可愛的粉紅色澤，人字形肉痕也帶來一絲莫名的壓迫感。彷彿黃土地貌般擠出數道褶皺的腳心看似柔軟、摸上去卻是結實有力的肌肉，足弓繃起一彎新月般優雅美麗的弧度，猶如草莓大福的腳跟也微微鼓起……
之前浴巾擦拭留下的少許溼潤，為本就白皙光滑的肌膚增添了一點緊緻的拉扯感，摸上去相當刺激。
一通揉壓推刮下來，剛擦完左腳，春瀧便被女孩帶著哭腔給趕出房間，心滿意足地快步跑去洗手間洗漱了。
而蝶子在確定春瀧終於離開後，才鬆了口氣，慢慢悠悠地從被窩裡鑽出來。
她捂著撲通撲通直跳的胸口，回想起之前春瀧給她按腳的刺激感受，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悲鳴。
“咕嗚……”
實在是太過分了！
哪怕是她自己親口答應的，可她也沒想過春瀧居然會用那種方法搞得她差點崩潰。
明明是如同觸電般又痛又癢，但疼痛過後卻酸爽無比、彷彿有股電流從腳底直擊腦海，整個身子都酥酥麻麻的軟了下來。
而且——
疲憊、僵硬、痠痛、沉重……
春瀧同學的那雙手簡直像是有魔力一樣，總覺得各種各樣的東西都要溢位來了……
✞
【冬乃：第一次記得要做好前戲喲~[粉紅兔兔Wink]】--已讀
【冬乃：不知道怎麼做可以向冬乃大人土下座請教呢~】--已讀
【冬乃：雜魚春瀧已讀不回是吧？沒關係，冬乃我大人有大量，為了讓可憐的童貞哥哥有個好的初體驗，就由我來教給你讓女孩子舒服的辦法吧！】--已讀
【冬乃：首先透過親吻和舔舐，然後對準那個地方……】--已讀
【是否將對話轉發給[絢夏]？】
【是】
忍俊不禁地嗤笑一聲後，習慣在臨睡前檢查訊息的星川春瀧收起了手機。
洗漱完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十點半。春瀧回到臥室裡，用開玩笑的語氣向四方蝶子問道。
“要我出去睡沙發嗎？”
“咱還不至於這麼冷血啦……而且說起來，咱和男生一起睡的第一次，不早就被星川你給奪走了，現在跟咱問這種問題？”
“別說的我像個渣男一樣。”
儘管蝶子沒有明確表示同意，但他怎麼可能聽不出女孩的言下之意。他當即便將兜裡的手機放到書桌上，準備上床睡覺休息。只不過剛脫下拖鞋，他倏地意識到自己如今正穿著學校制服，是在外面活動的衣服，若是就這樣躺到床上，著實有些不太衛生。
至少，從換位思考的角度來看，他是決計不願讓人穿著外面的衣服睡到他床上——
尤其當他想到自己上次直將四方擱置於茶几的行為，更是不好意思做出雙標的舉動。
“唔，還磨磨蹭蹭的做甚麼，星川你該不會害怕咱吃了你吧？”
“我只是不想讓在外面穿的學校制服弄髒床鋪而已。”
隨後，臥室中便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春瀧在考慮要不要到沙發將就一晚，蝶子則是在想著更加難為情的事情。
“我還是——”
終於在他開口說要去沙發睡的時候，四方直接打斷了他，插話說道。
“你……你脫了外面的衣服就行……”
“脫完我可就只剩短褲了。”
“沒、沒關係，咱現在還在發燒，你不用怕冷！”
腦子果然已經燒傻了吧？！
這是冷不冷的問題嗎！？
春瀧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隨即，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的蝶子，緊接著連忙慌慌張張地解釋說明。
“咱……那個……意思是春瀧……星川你不用害怕受涼……唔，不……咱想說咱相信你不會做甚麼奇怪的事情……”
“我倒是怕你對我做甚麼奇怪的事情。”
他一面脫掉外衣，一面掀起被角鑽了進去，就像上次那樣，他背對著四方睡在床邊。
啪嗒。
熄滅照明的吸頂燈後，臥室裡瞬間漆黑一片，充斥著讓人尷尬的安靜。
雖說這並非第一次，但他在被窩中感受到了由四方捂熱的溫度，少女留在床上的味道同樣隨著呼吸不斷湧入腦海，種種因素疊加之下，任他努力放空思想也完全無法做到平心靜氣。
他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不停變換著側躺的動作，而四方似是察覺到了這一點，鼓起勇氣主動詢問。
“星川你……比較挑床？”
“呼……床上都是四方的味道，我不太適應。”
“是汗味嗎？會不會……會不會有點怪？”
“倒不如說是很好聞的味道。”
春瀧的話語宛如干粉滅火器，直接撲滅了他和少女間的話題，寂靜像是嗆人的粉末一樣逐漸在臥室裡瀰漫開來，讓誰都難以開口。
窸窸窣窣。
一陣布料間摩擦的聲音忽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春瀧後背所感受到的擠壓，以及撲在面板表面的炙熱氣息。
搞甚麼鬼……他咬著牙在心裡罵了一遍又一遍，心想女孩子的心思還真是有夠古怪的——
四方這樣莫名其妙地抱上來，到底是要讓他怎麼辦？
✞
寬厚可靠的脊背，令人安心的氣味，她，四方蝶子忍不住將額頭抵了上去。
她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有被媽媽抱著睡過覺，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記憶早就模糊不清。無論懷抱的溫暖、還是處於呵護下的平靜，那樣踏實的感覺她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如果這樣能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了，她暗暗在心中祈願，心想如果這樣的生活也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片刻後，一雙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這是一雙更大、且更加溫熱的手，好似爸爸和媽媽一樣……然而，這雙手卻又因為一點點摩挲的動作，讓意識到了現在的情形。
不行……現在還不行……
“對不起……星川……”
蝶子嚥了口口水，浸潤火燒火燎般乾燥刺痛的嗓子，使勁催動彷彿被甚麼東西給卡住的喉嚨。
“對不起……求你了……能不能只是這樣……對不起……”
曾忍不住在學校洗手間裡發洩過的她，很清楚壓抑慾望是一件多麼困難且痛苦的事情，可是……可是她實在無法接受——
兩人的關係最好到此為止，也只能到此為止。
媽媽在幾天後就要來東京都帶她回家，而她不想再傷害媽媽、曾祖母、還有多年未曾謀面過的爸爸……她必須回去，她不能反抗。
她很清楚春瀧同學平時看似輕浮，實際上卻從不推脫責任，甚至一直都在默默地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正因為如此，她才不願意讓他揹負更加沉重的責任。
若是繼續下去，她相信到時候春瀧同學肯定會做出阻攔的舉動，肯定會冒犯到媽媽和家族的人，乃至惹到可怕的曾祖母……
其實春瀧同學並不是非她不可吧？沒有她在，春瀧同學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和泉在交往了吧？而且，泉那麼相信她和春瀧同學，她又如何能夠做出背叛好朋友信任的事情呢？
察覺到春瀧鬆開雙手後，蝶子再次小聲呢喃著向他道歉。
“對不起……”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樣，正式的告白，開心且甜蜜的約會，直到一天結束的時候，和喜歡的人一起牽著手走進房間，最終在床上互相痴纏、傾訴彼此的心意……
“有心事的話，還是說出來比較好，憋著很難受吧？”
“咱沒有——”
聽見春瀧這麼說，她努力翹起嘴角，企圖扮出無憂無慮的模樣敷衍過去。可是，她倏地想到現在臥室裡一片漆黑、春瀧還背對著她側躺，根本沒有誰能察覺她如今的神情和表現。
想明白這一點的蝶子不禁落寞地笑了笑。
“咱啊，再過不久就要回到月亮上的宮殿裡了……”
“咦？考驗呢？不是應該先讓我給四方你找火鼠裘、龍首玉之類的東西嗎？”
甚麼火鼠裘、龍首玉啊……人家明明在談正事！
她不由得莞爾一笑，順勢開起了玩笑。
“那拜託星川你給咱帶來LV明年才準備釋出的包包吧。”
“我覺得還是快進到你給我留下不死藥比較好，四方公主。”
“咱要是有不死藥肯定會留給星川，所以……就不要想著和天兵對抗了……”
面對天人無能為力，作為公主離開汙穢的地上回到月宮，或許這就是她，四方蝶子既定的命運。
“就算是天兵——”
“不好意思，咱已經困了，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