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她,四方蝶子並不想透過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要挾關心她的人——
曾經為了追隨阿哥前往東京都,她和媽媽大吵一架獲得離開准許的時候,媽媽臉上那哀愁落寞的神情,現在想起來她心中也不禁感到微微刺痛。
以及,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願讓任何關心她的人,因為她自己的問題而受到傷害。
他,星川春瀧是個頭腦聰明、長相帥氣、身材高大、性格幽默溫柔的男生,他向來冷靜鎮定、不論做甚麼事情都遊刃有餘,但是……
她覺得,春瀧同學或許在很多時候都傻得有點可愛。
哪怕被誤解了也選擇包容,一直照顧著她的心情。哪怕犧牲自己的臉面和名聲,也暗自努力讓她和泉成為朋友。
想到上次五人一起在澀谷PRACO聚會遊玩的一幕幕景象,明明才過去不到一週的時間,蝶子卻感覺大家彷彿早就成為了要好的朋友。而想到給予了她這一切的那個傢伙,她心裡便好似有一塊大石頭、不停地向著深不見底的下面滾去。
咯噔。
最後在得知自己終是無能為力、無法反抗命運的那一刻,大石頭觸底了。
她再也不用擔心任何事了,因為,她已經甚麼都做不到了。
當體溫愈發高漲,腦袋昏沉至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時,蝶子暗忖著,就這樣靜悄悄地消失在大家的生活裡,興許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然而,即便她不曾告知星川春瀧自己家的具體位置,對方還是“不依不撓”地找上門來,像個頑皮的熊孩子一樣,再次點燃了她心中好不容易才熄滅的火焰。
真是個混賬渣男……她心想,對她這麼好,春瀧同學到底是想要她怎樣去回報啊!?
笨蛋傻瓜下流無恥——
明明春瀧同學自己也很清楚,她,四方蝶子將被家族束縛的未來,可他卻彷彿甚麼都不知道似的,仍舊跑來騷擾她……
儘管能夠考到年級第四,可是在她眼裡,春瀧同學照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哪有人會往快要沉的小船上搬運家產?
但春瀧同學不僅毫不顧忌,甚至還有可能自己也跳到這艘快要沉沒的小船上面。
所以,她要阻止對方、阻止沒準會犯傻的春瀧同學做傻事。
他應該當自己那冷靜理智且成熟的帥氣男子高中生,而不是甚麼愚蠢衝動的羅密歐。
✞
整個公寓裡都安靜的可怕,因為四方蝶子一個人生活、沒有安裝時鐘的習慣,以至於連鐘錶秒針轉動的聲音都不曾出現。而窗外嗚嗚作響的涼風也逐漸掩蓋住了兩人的呼吸聲,吹的樹葉簌簌搖晃,吹的蝶子和野上泉心煩意亂。
“……泉,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
“有事情就直接說嘛。”
野上泉從蝶子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不對勁的意味,氣氛也隨之變得沉重。
不過,她可不是會屈服於氣氛的人,於是便如同往常那般,笑嘻嘻地開口調侃對方。
“別跟星川那傢伙講的一樣,支支吾吾的,搞得像是在演甚麼苦情劇了。”
“泉,你還記得吧?上次大家聚餐的時候,星川說的他救下咱的故事……那件事已經被家裡知道了。所以,本來就是一意孤行逃離家族控制的咱,被勒令回去京都等候發落呢……”
“……突然說這種事做甚麼……?”
野上泉明知故問,心裡留有一絲僥倖,期待著從蝶子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
“雖說之前都覺得泉是個蠻橫霸道、無禮傲慢的壞女孩,但其實咱一直都很羨慕泉……”
“當著面說人壞話很失禮吧!小心我趁你虛弱的時候打你喔~”
我原先就是那樣啊……她沒好氣地在心裡想著,如果不是星川的話,或許她還將繼續保持原樣生活下去,直到某一天自食惡果。甚至連紗英和美奈子都會由於各種原因離她遠去,最終僅剩下她,野上泉一個人形隻影單。
能有新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她心想。
“咱羨慕泉的自由、嫉妒泉的自由,只是,咱最後悔的還是為甚麼沒能早點和泉成為朋友……”
如果早就有了真正的朋友的話,她,四方蝶子還會去參加那場所謂的聯誼活動嗎?
如果早就有了真正的朋友的話,她還會被阿哥的呆板和固執傷害到嗎?
如果……可是,生活中哪有那麼多如果。當下的她不過是在透過幻想逃避現實罷了。
“啊哈哈……不是星川那傢伙,和以前沒甚麼區別的我,可不會是蝶子喜歡的朋友。而且現在成為朋友也不晚吧?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咱回到京都後,大概會一直被關在院子裡,曾祖母可能連手機都會沒收……到時候,即便是網友都當不成了。”
蝶子臉上浮現出落寞的神情,這已經是她預想中最好的結果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野上泉輕咬著下唇遲疑了片刻,緊接著繼續說道:“……有問過星川嗎?那傢伙……那傢伙肯定有辦法的!如果是他的話,肯定不會拒絕我們兩個人的拜託,那傢伙那麼好色還下流,之前居然趁機盯著蝶子你的胸口看……星川他一定做得到。”
“哈……就是因為這樣咱才擔心欸。”
想到曾祖母治家的嚴苛手段、想到對方從未露出過的笑容,她就不由得感到恐懼,生怕春瀧的行為招致曾祖母的遷怒。
囚禁也好、訓斥也罷,唯獨春瀧同學,她不想讓那個人再為她付出甚麼,不想讓那個人因她而受到傷害或做出犧牲。
於是,她開口勸說自己的好友。
“曾祖母最厭惡有人挑釁她的威嚴,但星川他偶爾在……嗯……女孩子的事情上會犯傻……咱擔心他一時衝動做出甚麼蠢事,唔——”
蝶子接過野上泉遞來的水杯,大口喝著溫熱的飲用水,喝完後長長地出了口氣。
“呼,謝謝。如果咱不得不離開東京,咱就是……就是希望,泉到時候能攔住他。畢竟,不論星川再怎麼聰明、帥氣,對於咱和泉的家庭來說,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嗎?
野上泉忍不住在心底輕笑了一聲,區區普通人也敢和她對峙、甚至還反過來報復她?乾淨利落的解決她之後,又輕鬆收拾掉爛攤子的星川,也算得上“普通人”?
“讓他入贅四方家不就行了。長相帥氣、頭腦聰明的傢伙,不正是蝶子你們這些名門望族喜歡招的男生嗎?”
“入……入贅甚麼的……”
突然被朋友提到這種事情,蝶子不禁感覺剛因為溼毛巾變涼的額頭,溫度瞬間又漲了上去。
她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現在是生病的狀態——
要不是因為感冒發燒,自己的臉蛋肯定已經紅透了吧?
不過,即便知道“入贅”真的有可行性,她也不想春瀧同學做這種事,不想他再為了她付出甚麼……更何況……
“你說這話真的沒關係嗎?其實泉和星川你們兩人互有好感吧?”
“互、互有好感甚麼的……我對那傢伙怎麼可能……那傢伙也不會喜歡我這樣……”
看著登時就磕磕巴巴說話不利索的野上泉,蝶子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卻又由於感冒的緣故,笑著笑著變成了咳嗽。
“咳咳……只要泉稍微坦率一些,星川他肯定能明白的。”
倒不如說,她心想,以春瀧同學的聰明,絕對早就察覺了泉對他的好感,只是因為對她……因為對四方蝶子的喜歡,讓春瀧同學無法回應泉的好感。
【我喜歡的可是四方同學那樣溫婉優雅的大家閨秀,而不是野上同學你這種高傲無禮的刁蠻公主】——
沒來由的,野上泉倏地想起了星川春瀧曾說過的話語。
假如蝶子真的離開東京,那星川……搞甚麼嘛,簡直就像是在施捨她一樣。
“……嘁,隨他怎麼想吧,那是他的事情。”
她,野上泉從來都不需要別人的憐憫。星川春瀧喜歡誰關她甚麼事?她對自己的魅力信心十足,早晚有一天星川那傢伙會忍不住向她告白的。
而且——
而且,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野上泉並非安於現狀的人,但她不想改變如今輕鬆且愉快的生活。
萬一,她是說萬一。
萬一星川向她告白,兩人開始交往後,要不要通知蝶子、紗英、還有美奈子她們呢?若是兩人開始交往,那她是不是就該要求星川的眼中只有自己一個女孩子,讓他遠離別人呢?
如果將來變成了那樣的話,她該怎麼和朋友們相處呢?
蝶子對星川有好感、紗英也對星川有好感,至於美奈子……她一直看不透對方的心思,但她覺得,以星川的魅力,再相處下去,美奈子或許同樣不會例外——
倘若沒人跟她爭搶、倘若能夠一個人獨享星川的全部……
當野上泉察覺到,她心中因為蝶子的話語而產生了慶幸的想法時,她不由得發自內心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
蝶子將她視作好朋友真心對待,可她卻……
這也太卑鄙了!
“好感甚麼的算了吧——‘我喜歡的可是四方同學那樣溫婉優雅的大家閨秀,而不是野上同學你這種高傲無禮的刁蠻公主。’星川那傢伙可是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嘖,讓他當狗狗都便宜他了!”
“噗哧,泉你不會把渣男的話當真了吧?星川他肯定是在故意氣你呢。”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的,可為甚麼……為甚麼她,四方蝶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跳卻好似漏了一拍,還會莫名地感到高興?
心下啞然失笑,她再三跟自己重複強調——這只是春瀧同學說出來刺激泉的……
畢竟春瀧同學那樣聰明,怎麼可能當著一個女孩子的面貶低對方,然後還誇讚另一個女孩子呢?
“反正我管不著他,他愛說甚麼說甚麼……總之,蝶子你別想太多,俗話說窮則通嘛。而且星川他儘管偶爾會犯蠢,但在大事上可是精明得很,根本不用擔心他。”
(窮すれば通ず:人一旦走投無路,就有可能想出好主意,前路也會暢通。諺語意同車到山前必有路。)
“嗯……”
蝶子默默地點了點頭,心想如果春瀧同學真的能像個英雄一樣、將她從四方家的“鳥籠”中救出的話,她可能除了自己以外就沒有任何能夠回報的了。
對於那樣的未來,她既感到期待和憧憬,又不禁有些憂慮。
到時候她該怎樣面對泉、紗英、以及美奈子三個朋友呢?
尤其是泉……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但她想要和泉繼續作為好朋友聚會、逛街、遊玩,她喜歡大家在一起說說笑笑、一起挑選並試穿好看的衣服或飾品、一起討論用怎樣的化妝品——
忽然間,蝶子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明明即將面對被抓回京都的窘境,她居然還在擔心獲得自由時的生活。
✞
叮咚。
門鈴聲響起後,門很快便開啟了。
野上泉看向手裡提著塑膠袋卻臉不紅、氣不喘的星川春瀧,不由得感到十分好奇。
“這麼快就回來了?你是跑著去的?”
“差不多2km也不算遠,畢竟四方高燒需要用藥,再拖下去我覺得就該打119叫救護車了。”
說著,春瀧踢下鞋子,洗完手後小跑到廚房裡找熱水。
其實他自己也有點疑惑,天天跑步、卷腹、和俯臥撐的鍛鍊效果有這麼好嗎?
果然堅持努力就是勝利。
“我之前燒好水涼著了,蝶子的水杯裡還有不少溫水。”
“咦?野上同學——咳咳……”望著少女不善的眼神,他立刻改口繼續說道:“……野上同學還真是有成為好妻子的天賦。”
“什、甚麼好妻子……你別胡說八道了!快去把藥給蝶子!”
氣勢洶洶的表情沒能穩住三秒就潰不成軍,繃不住的野上泉趕忙抓著春瀧的肩膀把他調了個方向,推著他往屋裡走去。
“氣色看著稍微好一點了,挺能幹的嘛野上同學。”
“哼,也不看看我是誰~”
雖說春瀧不認為單憑多喝熱水與敷涼毛巾就能達到這種效果,但是,他自娛自樂地暗自開著玩笑,總不可能是野上同學用了甚麼魔法吧?
他一面在小號購物袋裡拿出藥盒,一面將四方蝶子從被窩裡扶起,讓渾身無力的女孩靠到床頭上坐住。
“我買的是速效藥錠,所以只要喝水吞下去就行,應該不會有甚麼味道。”
“嗯……”
蝶子輕輕點了點頭,突然間不由得感到一陣害羞——
這可是她這個女孩子的臥室,搬到這邊以後,別說男生了,女生也只有野上泉進過她的房間。
還好平時她有收拾整潔的習慣,她心想,不然被春瀧同學看到內褲內衣之類的物件就尷尬了。
而且……明明已經離開了被窩,可她看著斜坐在床沿的春瀧的側臉,卻莫名有種溫暖的感覺。
她再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孤獨的一個人了。
“我這次買了兩盒藥,這盒獅王的是速效退燒感冒藥,重感冒的時候吃,這盒第一三共的是普通感冒吃的。省得萬一你再感冒又找不到藥吃,自己一個人在家裡悶著不吭聲。”
這次春瀧買了兩盒藥,一盒是獅王的BUFFERINEX速效退燒藥,因為藥效較強,所以15歲以下不能用,四方蝶子正好16歲。另一盒是第一三共的綜合感冒藥IBACE,藥量小,用於治療初期的感冒比較合適。
春瀧閱讀說明書上注意事項和禁忌的同時,也沒忘教訓女孩。
雖說只是個感冒,但感冒拖久了加上高燒,可是真會出事的。
“嗯……”
“來,喝水吃了這片藥錠。”
他將白色的速效退燒藥錠和水杯遞給四方,確認她拿穩後才鬆手。不過蝶子並未直接將藥錠放進嘴裡,而是張望了一下,確定野上泉不在附近以後,癟著嘴看向春瀧。
“星川,我沒力氣吃藥了,你餵我……”
果然是腦袋燒傻了吧?
“待會要不要我抱你去上廁所?我姑且有給小孩把尿的經驗。”
“咕嗚……”
見蝶子耳根都紅透的吃癟模樣,春瀧輕笑一聲,從對方手裡接過水杯和藥錠。
“張嘴。”
“啊——”
他小心翼翼地捏著藥錠放到粉嫩的舌尖中央,儘管動作已經足夠注意,但還是難免碰到女孩泛著水潤光澤的舌面,指尖頓時便傳來溫熱溼滑且略帶粗糙的觸感。
“喝,喝水……”
春瀧趕忙收回手指,將水杯送到蝶子嘴邊。
咕嘟咕嘟。
連續吞下兩大口溫水後,蝶子吐出粉紅的舌頭展示了一下,笑盈盈地眯起淡金色雙眸望向春瀧。
“唔,我乖乖喝完藥了不應該誇獎一下嗎?”
“哪來的小屁孩……好,好,乖孩子……”
嘴上的抱怨歸抱怨,春瀧還是伸出手去,彷彿擼貓般揉了揉蝶子的腦袋。霎時間,他竟莫名有了一種過年照顧親戚家小孩的錯覺。
“欸嘿嘿……”
好蠢……
她,四方蝶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
腦袋轉不動了反而更為大膽?還是說只不過單純的傻到不曾考慮其餘事情?
總之,她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向溫柔的春瀧同學撒嬌……或許是對方給了她一種父親的感覺。
並非是現實中不苟言笑、常常在外忙碌難以見面的父親,而是理想中無比溫柔、能夠體貼照顧她的父親。
不止想要被春瀧同學喂藥,不止想要被他撫摸腦袋、讚賞誇獎,她甚至還想被他擁在溫暖的懷抱裡,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慰、一邊講故事哄她睡覺。
“星川——!已經六點多了,該做晚飯了吧?”
“哦!我這就過去!”
春瀧應了一聲,旋即回頭拍了拍女孩的腦袋,扶著她重新躺進了被窩裡。
這讓蝶子不由得有些失望,但聽到野上泉聲音的同時也清醒了許多,以至於對自己剛剛近乎於撒嬌的舉動感到無比尷尬——
寡廉鮮恥!實在是寡廉鮮恥!
她這是怎麼了?居然對著春瀧同學提出那樣的要求……未免也太羞人了吧?!
生病真是件糟糕透頂的事情。
“我去準備晚餐,生病的話,喝粥沒問題吧?我買了大米、青菜、還有裡脊肉。”
“嗯……”
蝶子用鼻子發出了小聲的輕哼,舒舒服服地眯著眼睛,目送春瀧離開房間。
如果她還沒力氣去吃飯的話……她忐忑不安地心想,到時候是不是就能繼續享受春瀧同學的餵飯服務了?興許生病這件事也不全是糟糕的缺點,畢竟病人可以得到特殊的優待和照顧嘛。
✞
白米倒入電飯鍋內膽中、用清水簡單沖洗一遍,擦乾盆底再放回電飯鍋裡,設定好煮粥時間後,星川春瀧緊接著又將買的青梗菜、西紅柿、以及萵苣從購物袋中拿出清洗。
春瀧準備給四方蝶子這位病號做的晚餐料理一共兩道,一道是青菜瘦肉粥、加點鹽偏鹹口,另一道是經典的酸甜口西紅柿炒雞蛋,上次他做給女孩當夜宵吃的時候,她吃得還挺開心,想必是符合喜好和口味。
至於萵苣則是作為酸鹹口的開胃小菜,單獨用來涼拌。
雖說感冒期間要吃的稍微清淡一些,但是味覺和食慾本就會因病減弱,這種時候來一碟開胃菜就屬於恰到好處了。
萵苣去皮切絲處理的時候,春瀧眼睛的餘光瞥見野上泉正趴在餐桌上朝他這邊觀望著,於是便順口問了一句。
“因為是給四方這個病人準備的晚餐,口味比較清淡,野上同學真沒有甚麼想吃的嗎?”
他之前收拾材料的時候,順手開啟冰箱看了一眼,發現由於平時自己做飯吃的緣故,女孩家裡還有些許食材可以用。
“都說了我無所謂啦,反正……”
野上泉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半句話徹底湮滅在了春瀧嗒嗒嗒嗒的切菜聲中。
她胳膊肘支撐在餐桌桌面上,手掌託著下巴,出神地看著春瀧在廚房準備料理的身影。
認真的神情,出色的刀功,熟練且流利的食材處理……
之前那次到星川家裡“做客”,或許是因為害羞、或許是因為不抱期望,總之有著各種各樣的原因影響,她只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閱覽新聞節目,錯過了春瀧下廚的情景——
現在看來,星川這傢伙做料理的時候也很帥嘛……
望著望著,野上泉的心思不由自主地飛往了遙遠未來,腦海中浮現出她工作回家,星川身穿圍裙到門口迎接她的景象。
“先吃飯、先洗澡、還是先·吃·我~?”
“咕嗚……”
小聲地悲鳴過後,她悄悄趴了下去,把漲紅的臉蛋埋進臂彎,以免某人回頭時注意到她的異常。
主人回家狗狗到門口迎接不是很正常嗎!
野上泉沒談過戀愛,也不曾瞭解過相關的事情,她只是覺得和星川那傢伙一起生活似乎很不錯,但並不清楚這到底算是怎樣的情感。
不過……她心想,還是會料理的女孩子一般更受男生歡迎和喜歡吧?她要不要也……也去學一下料理?
當然——當然不是為了星川那傢伙才學的。
她暗暗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成為讓星川大吃一驚的充滿魅力的女孩子,然後再讓他低聲下氣的土下座懇求自己和他交往……到時候只要他肯向她臣服,就稍微……稍微做點讓他舒服的事也不是不行。
“嘿嘿……”
“……”
轉過身來切肉的春瀧,不經意間瞥見了趴在桌上紅著臉傻笑的野上泉,看到那隨著其主人嬌軀一顫一顫的橘紅色側馬尾辮,他頓時便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傢伙該不會也被四方給傳染感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