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淺間老師手裡拿到講義後,星川春瀧並未直奔四方蝶子的公寓,而是先拿出手機點開Line,給野上泉發了條訊息——
【春瀧:野上同學要不要一起去四方家探病?[貓貓招手]】--未讀
單獨一個人上門拜訪探望不太妥當,如果能帶著同性的朋友陪同前往顯然更為合適,以及,有野上同學等人在場,重視朋友的四方想必很難拒絕。
平常大家都會在下課後刷一會兒手機,野上同學也不例外,聊天氣泡後面的未讀很快就變成了已讀。
【野上:甚麼時候?】--已讀
【春瀧:現在。在教室裡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去了。】--已讀
邊走邊發,最後一條訊息傳過去沒多久,春瀧便回到了二年三班的班級教室。他迅速收拾需要帶上的東西,拎起書包,經過野上泉的座位時敲了敲她的課桌,讓正在敲打著手機螢幕的少女跟上。
“那個……野上同學,四方她有跟你說今天為甚麼沒來嗎?”
考慮到可能有甚麼事情不方便和異性交流,所以他既是在尋找聊天話題,也是為了搞明白四方請假的問題,向身旁的野上同學開口打聽。
“身體不舒服啊。不然能怎麼樣?昨天突然降溫,還下了場大雨了,如果不注意的話很有可能受涼感冒吧?”
野上泉不解地瞥了春瀧一眼,隨即便想到甚麼似的,輕輕“啊”了一聲,視線也逐漸轉變為質疑的目光。
“難不成你知道些甚麼?還是說……讓蝶子請假沒法來學校的人就是星川你?”
不妙……女生的第六感未免也太強了。
春瀧暗暗在心裡抹了把冷汗,要說蝶子請假的原因大概真和他有關,但肯定不是野上同學如今腦海中所想的那樣。
“我還是處男。”
“噗嗤……誰問你這個,真是遜斃了。”
被春瀧這麼一說,野上泉頓時便有些忍俊不禁,打消了剛才的疑慮和猜測。
如果可以的話,她並不想懷疑星川,更不願讓懷疑破壞掉兩人的關係。
她還記得,爸爸曾經常說兩人之間要擁有信任才能過上好生活——
儘管每次後面都會被媽媽給瞪得講不出話來。
“說起來,紗英和真田同學呢?她們兩個不一起去嗎?”
見野上泉蓋棺定論不再追問,春瀧趕忙轉移話題,提起了另一件自己比較在意的事情。
“紗英要參加社團活動,美奈子作為圖書館管理員要值日打掃衛生……她們兩個倒是也想請假去探病,被我給攔下了。探病這種事人多了反而不好吧?萬一再讓蝶子知道她們兩人是請假探病的,心裡感到內疚該怎麼辦?”
“沒想到你還能考慮這麼多……”
他訝異地看向野上同學,隨即便注意到了自己下意識的失言,立刻改口補充了一句。
“……真不愧是野上大小姐。”
“這是常識吧?常識欸。”
雖然嘴上說著常識,但得到春瀧的吹捧,野上泉顯然是非常受用,嘴角止不住往上翹去。
兩人一左一右地並肩穿過校園,引來了許多尚未離開的學生的目光。由於他和野上泉都屬於大名鼎鼎的校園風雲人物,所以春瀧覺得待會乃至現在的校園匿名論壇裡,很已經出現了關於他們兩人的貼子。
“看來匿名論壇裡又要初現關於我和野上同學的帖子了,說不定會被傳成正在交往……”
“嘁,是我在遛狗還差不多,忘了自己甚麼身份嗎,星川?”
被野上同學這麼一提,他倏地便想到了自己之前因為晨會講話而獲得的稱號——
“女王の黃昏魔狼”
“魔王の第三寶物”
總之,似乎沒有人認為他和野上同學會是情侶關係。畢竟,女孩可是那個惡名遠揚的野上泉。
有著各種恐怖傳聞的野上同學,怎麼可能會找男朋友……倒不如說,怎麼可能有男生願意和她交往?
離開校園,搭乘電車並走了一段路程後,一座座高樓大廈拔地而起,看著逐漸進入商圈範圍的景象,野上泉不禁好奇地問道。
“蝶子她一個人住在這附近嗎?”
“當然不是。她為了省錢可是都快住到城區邊緣了。”
“那你……”
“去別人家拜訪之前,準備好伴手禮不是常識嗎?常識欸,野上同學。”
春瀧借用之前少女笑話他的說法反諷了回去,不過,他卻忘記了女生終究是有所不同的——
“嘶……疼疼疼,耳朵要掉了……”
雖說能夠感受到少女纖細指尖的體溫和光滑肌膚,這無疑是一件美事,但耳朵被拉扯也讓他忍不住直吸涼氣,屬於痛並快樂著。
“那,那個……有甚麼合適的伴手禮嗎?”
事實上,這應該是野上泉第一次正式拜訪別人家,不同於以前去紗英家裡的隨意,和上次去星川家也完全是兩碼事,直到聽見春瀧的說法她才反應過來——
不論拜訪還是探病,到別人家裡的時候,空手而去絕對是相當失禮的事情。
以前她跟著爸爸去別人家做客,禮物甚麼的都是由爸爸的秘書負責,根本用不到她這個女兒來考慮。紗英則是完全不會在乎這種禮節性的問題,甚至可以說,如果她每次去紗英家都帶上伴手禮的話,反而會令紗英覺得麻煩和見外。
“如果是探病的話,一般都會帶些水果或者牛奶之類的東西,但這樣未免顯得有些太過普通。所以——”
“所以?”
“所以我就是禮物咯~喂……野上同學你又拽我耳朵做甚麼……?”
明明兩人還沒開始交往,怎麼野上同學就能這樣自然且熟練地揪他耳朵了?
現在就能揪耳朵,以後會做出甚麼事他想都不敢想。
“談正事的時候講甚麼黃色笑話,差勁。”
“我的意思是買些食材,直接幫忙做一頓晚餐當作禮物就好了。倒是野上同學,你剛才在想些甚麼呢?”
“什,甚麼都沒想!趕緊買你的食材去!”
野上泉臉色漲得通紅,從後面推了一把春瀧,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以四葉草為標誌的LIFE商超。
只不過,原本應該很有情侶或者說夫妻味的逛超市體驗,如今在春瀧看來就有些……
情侶?夫妻?
帶女兒和妹妹還差不多。
看著左顧右盼、對超市內擺設和佈局十分好奇的野上同學,春瀧忍不住開口打聽。
“野上同學以前沒來過超市嗎?”
“我……我……牙膏甚麼的洗漱用品便利店就能買,其餘東西都是去大型商場,平時自己也不做料理……”
還真是有夠大小姐的。
“天天吃外面的料理沒問題嗎?最起碼自己也好好學一下烹飪,省得以後相親都沒人要你。”
“你會做不就行了……”
等等,甚麼叫我會做就行了?
春瀧聽到這話不禁腳步一頓,連帶著前面推著的購物車都停了下來。
而說話的野上泉本人也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發出“咕嗚”的小聲悲鳴後,使勁拍打著春瀧的胳膊,讓他繼續往前走的同時,磕磕絆絆解釋起來。
“我,我的意思是之後可以讓你專門給我煮飯……”
這和家庭主夫有甚麼區別!?
“不,那個……我是說作為狗狗,你要負責主人的料理才行……”
“我覺得現實中應該不存在這種狗,以及讓狗負責料理的主人。”
春瀧一面吐槽著,一面在販賣蔬菜的區域停住,觀察貨架上有甚麼比較合適的食材。
正當他考慮要怎樣搭配料理的時候,剛剛不知道跑去哪裡的野上泉從身後戳了戳他。
“喏,你瞧這兩盒西紅柿,哪盒更好一些?”
春瀧看向抱著兩盒西紅柿認真觀察的少女,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他嚥了口口水,溼潤一下彷彿有點上火的喉嚨後,解釋說明對方提出的問題。
“只要表面看不出甚麼瑕疵,這種精包裝的蔬菜基本不用擔心好壞。”
“那要買嗎?”
“……買一盒吧。”
一盒裡面是兩顆飽滿鮮紅的西紅柿,他估摸著,做西紅柿炒蛋正好夠三人吃的分量。
確定春瀧會買自己選的西紅柿後,野上泉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天真的宛若小孩子一般,高高興興地將另一盒西紅柿放回了原位。看到這一幕的春瀧也頗有些忍俊不禁——
野上同學偶爾還是挺可愛的,尤其在這份可愛只對他一個人展示的情況下,著實令他情不自禁想要揉一揉她的腦袋、捏一捏她的臉蛋……
春瀧緊接著買了萵苣、青梗菜、裡脊肉、雞蛋、還有500g裝的小包白米。集齊給四方蝶子準備料理的食材後,他又望向非要和他一起推車的野上泉,開口詢問女孩的意見。
“今天晚上你有甚麼特別想吃的料理嗎?”
“我……我和蝶子吃一樣的晚餐就行……”
野上泉猶豫片刻後,搖頭拒絕了春瀧的特殊待遇。
雖說她很期待再吃到上次的料理,但是在別人家吃飯還要求特別對待——
暫且不論這樣做是否合乎禮儀,至少她不想讓星川因此而覺得她是個驕縱任性的女孩子……
“那我請你喝瓶飲料好了,可爾必思怎麼樣?”
“嗯~”
兩人經過水果貨架時又順便買了三顆蘋果,然後才去自助付款機結賬裝袋。
不過,當春瀧提著一大袋食材走出超市時,野上泉忽然將左手伸了出來。
“要牽手嗎?”
他明知故問地打趣對方。
“才不是!”
“行行行,多謝野上大小姐的幫忙。”
稍微撩撥一下之後,看到少女惱羞成怒的模樣,春瀧趕忙把購物袋的另一側遞到了野上泉手旁。
順帶一提,比較重的白米和雞蛋都在他這邊。
✞
叮咚。
叮咚。
悠長清亮的門鈴聲突然響起。
四方蝶子整個人病懨懨地捂在被子裡,聽到有人按門鈴後,努力撐起灌鉛似的眼皮,瞥了一下虛掩的臥室房門。
在寂靜房間中高燒獨處的體驗,讓她回憶起了小時候的那次生病——
如果當時是春瀧同學的話,他肯定會想辦法陪在自己身旁吧?不像阿哥,門衛攔了一下,就直接放棄、轉身離去。
真是丟人……她不禁自嘲地心想,昏昏沉沉的腦袋,這種難受的感覺,簡直就和之前喝下那杯安眠藥果汁的效果一模一樣。
本來她只不過是想要藉著感冒、或者說身體不適的理由,儘可能去拖延時間,結果一不小心,直接搞得自己栽了個大跟頭。
即便除了新年問候以外、久違地和媽媽通了電話,但媽媽也只是問了一下她的病情怎麼樣,吩咐她在家休息,說過幾天會親自來東京接她回京都。
萬策盡了吶……
叮咚。
“……”
誰啊,煩不煩……?!
她當然有幻想過,門外按門鈴的人會不會是春瀧同學,但理由仍然和上次一般現實——
星川春瀧不知道她傢俱體的樓層和門號,她也不曾在公寓一樓的郵箱上寫過自己的名字。
那麼,除了春瀧同學還有誰會這個時間來找她?
想到這裡,她不僅啞然失笑,或許只有那煩人的NHK推銷員了吧?
叮咚。
門鈴再次響起,忍無可忍的蝶子鑽出被窩,打了個寒顫後,邁著搖搖晃晃的步伐,依靠扶住牆壁才走到了玄關。
不過,去開門的手伸到半路時,她倏地一愣,想起了春瀧提醒她要注意安全的事情。在有了一次深刻教訓後,哪怕現在燒得腦袋都快冒煙了,她仍舊不曾忘記。
這是……
趴在貓眼上向外望去的蝶子,看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身影。
難道……她現在已經燒糊塗了?
門鈴根本沒有響過,自己還睡在床上,只是因為她過於思念某個人,才導致夢中出現了這樣不切實際的情景——
宛若童話故事中,即將凍死街頭時看到奶奶的賣火柴小女孩一樣。
她也要死了嗎?
蝶子稀裡糊塗地想著,腦海中的思緒就像是年糕一樣,啪嘰啪嘰,被扔在臼裡不停地遭受捶打蹂躪。
為甚麼看到的人不是爸爸媽媽和曾祖母、也不是阿哥……而是春瀧同學?
叮咚。
一旁門鈴那幾乎貫穿耳膜的響亮聲音,徹底打破了蝶子內心的不安。
這就是現實。
咔嗒。
她按下門把手,用盡全力推開了房門。
✞
“嗨……?”
剛想打個招呼說聲Surprise的星川春瀧,看著撲入自己懷裡的女孩,感受著來自緩衝墊那充滿彈性的柔軟擠壓,以及其身上散發出的滾燙體溫……
他瞬間就愣住了。
要不要這麼熱情?
如果是他一個人來就算了,可他旁邊還有個野上同學——
“喂!你還準備抱到甚麼時候?!趕緊把蝶子送回床上去!”
聽到野上泉有點氣急敗壞意味的呵斥,春瀧這才反應過來,察覺到懷中女孩的不對勁。
“四方你還好吧?”
“欸嘿嘿……”
完蛋,腦袋已經燒傻了。
他一面將購物袋交給野上泉、橫抱著女孩踏進玄關往屋裡走去,一面心想,現在傻乎乎笑起來的四方,居然比平時還要可愛許多。
儘管他沒來過四方蝶子住的公寓,但整個屋子不大,進了玄關就是客廳,客廳旁邊敞開的房門不出意外就是臥室了。
不過,在搬運過程中,春瀧的視線難免會受到地心引力影響、直直往下墜去,他自己說不清原因,而跟在他身畔的野上泉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啪。
春瀧的後背頓時就捱了一巴掌。
“星川你眼睛往哪看呢?!”
“你提著的購物袋裡的食材。”
“食材有甚麼好看的。”
野上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很大的大米……呃,很白的雞蛋……”
“去死吧,下流變態色狗,啊啊……你這傢伙真是差勁!趁著女孩子沒防備的時候佔便宜。”
說著,她伸出手來,將四方蝶子敞開的睡衣領口合上並繫好釦子。
“泉也來了啊……”
“蝶子你身體不舒服,我作為朋友當然要來探病。紗英和美奈子原本也想一起過來,但我怕人多了打擾你休息,就讓她們安心進行社團活動,自己跟著星川來了。”
“唔……謝,謝謝……”
蝶子粉薄的嘴唇微微翕動,囁嚅著向兩人道了聲謝。
即便再次生病,她也有能夠陪伴她、探望她的朋友了……
可是,為甚麼?
為甚麼……這一切直到現在才讓她遇見?
明明幸福美好的生活才剛開始,下一刻卻要因為她自己的愚蠢行徑而迎來終結。
“咕嗚……嗚……謝謝,謝謝……泉……”
她努力地伸出胳膊,想要抱住坐在床邊的女孩。野上泉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看見蝶子倏地哭了出來,隨即便是一陣慌張失措,在被春瀧推了推肩膀後才反應過來,主動抱了上去。
原來,平日裡那個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四方家大小姐,也會露出這種脆弱且惹人憐愛的一面……
學著小時候媽媽對她做的事情、輕輕撫摸蝶子那柔順的烏黑短髮,她,野上泉這樣想道。
原來,平日裡那個高傲蠻橫、冷漠霸道的野上家大小姐,也會做這種溫柔且照顧別人的事情……
被朋友緊緊抱住的時候,房間中的空氣好似不再寒冷,她,四方蝶子這樣想道。
“咳咳,只是個普通感冒吧?你們倆這都快演成生死離別的苦情劇了欸,嗚嗚,感動得我要哭出來了。”
“噗哧……星川你……就不能稍微讀一下氣氛嗎?”
蝶子破涕為笑,嗓音略顯沙啞地埋怨春瀧不解風情。
不過,她心想,正因為這樣他才是春瀧同學。
梆。
野上同學就直接多了,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哪怕實際不是很痛,他也必須呲牙咧嘴地蹲下去,表明自己誠懇的認錯態度。
“真是個笨蛋,講你那無聊的笑話前好歹分一分場合啊。”
“呼……知道了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氣,也湊上前去,然後望著四方紅通的臉蛋,繼續問起她的病情:“有量過體溫嗎?”
“昨……昨天晚上量的是37度……”
意思就是今天還沒測量體溫——
女孩看起來也完全不止是37度低燒的模樣,他暗忖著,認為對方體溫都不量,感冒藥估計同樣是沒吃。
“吃藥了嗎?”
“家、家裡沒有退燒藥和感冒藥……”
蝶子小聲地嘀咕回應。
在小時候的那次經歷以後,她非常討厭自己一個人喝那些味道奇怪的藥劑,家裡只是常備了跌打損傷類的藥物。而且,她從有記憶以來,就僅僅感冒過一次,所以並沒有儲備藥物的習慣,也沒當回事。
“唉,你這傢伙……附近有藥局或者藥店嗎?”
春瀧嘆了口氣,一面詢問四方蝶子藥局或藥店的位置,一面掏出手機開啟地圖檢索。
“藥局……往四肘,鍋三次路口……好香有衣個……”
蝶子迷迷糊糊地回應,所說的位置與春瀧在地圖上查到的差不多。
隨即,春瀧便望向坐在女孩身旁的野上泉,拜託她暫時照顧對方。
“我去買藥,四方就交給野上同學了。”
“欸,等等……我沒做過這種事……不,不知道該怎麼照顧……”
野上泉雖然想要在春瀧面前稍微逞強一下,但蝶子畢竟是她的朋友,她很清楚現在可不是能夠任性的時候。
“多喝熱水……咳,我的意思是接杯溫水給這傢伙喝,一看她這一天就沒喝過多少水。其次找塊毛巾疊起來,用偏涼的溫水浸溼再擰乾,然後敷到四方的額頭上。”
說著,春瀧就轉身往屋外跑去。
物理降溫效果或許非常一般,可在這種時候,能多點幫助就多點幫助,只要不會造成負面作用,總比閒著甚麼事情都不做強。
哐當。
隨著大門關閉的聲音傳入屋內,小小的房間中便只剩下了一個虛弱無力的病號大小姐,以及一個完全不會照顧人的嬌蠻大小姐。
要,要做甚麼來著?
野上泉慌慌張張地回憶著春瀧的吩咐,將雙手舉到臉前、分別豎起食指。
她晃了晃左手,點頭確認。
嗯,一個是喝溫水。
她緊接著晃了晃右手,再次點頭確認。
嗯,一個是用溼毛巾……偏涼的溫水浸溼毛巾後,擰乾敷到蝶子額頭上……對,就是這樣。
“呼……”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臥室去廚房燒水,燒開後倒入蝶子的水杯中放涼,同時再從洗手間裡找到一條幹淨的毛巾,用調到溫度感覺差不多的熱水器熱水沖洗。
最終,將擰乾的毛巾敷到蝶子額頭上之後,她長長地吁了口氣,用手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心想以後要是星川春瀧生病了,她也可以這麼照顧對方……
哼哼,到時候星川那傢伙肯定會對她感恩戴德、恨不得以身相許。
畢竟動手照顧他的,可是她野上泉啊。
✞
春瀧同學已經出門了,現在房間裡只有她,四方蝶子和泉兩個人,正是聊一些女生間獨享的小秘密的好時機。
有阿哥佐藤燻作為前車之鑑,她明白機會一旦錯過就很難再次找回。
感受著額頭上涼颼颼的溼毛巾,蝶子輕輕咬了咬下唇,還是忍不住開口喊了朋友的名字。
“泉……”
“毛,毛巾涼了嗎?”
“嗯嗯……毛巾很好。就是……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說一下……”
朋友就要用誠摯的心意去對待,她想起了和春瀧同床共枕的那一夜——
那是她這些年來睡得最晚的一夜,也是最開心的一夜。
如果是泉的話,她心想,應該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