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玄關處再次傳來的電鈴聲宛若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使得她,四方蝶子那灌了鉛似的雙腿終於能邁開步伐,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去。
該不會是春瀧同學關心她、又想給她個“驚喜”,等到現在才來找她吧?
蝶子自欺欺人地想著,然而實際上她心裡清楚得很——春瀧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幾樓幾戶,不可能找上門來。
如果門外的人不是春瀧……NHK的收費員也好。
哪怕是每次談起繳費、都將拉扯許久才離開的NHK收費員,也總比……總比她預想中最差的情況要好太多。
只不過,當蝶子微微彎腰靠近貓眼後,映入視野中的景象令她不禁為之一怔,原本在泡完熱水澡後稍顯紅潤的臉蛋,這時看起來反而有點蒼白。
“呼……”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繫上領口的扣子,然後努力扳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勉強卻不失優雅和禮貌的微笑。
吱呀。
伴隨著門栓轉動的摩擦聲,門外出現了一位給人印象十分雍容華貴,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左右的成熟婦人。她有一頭精心打理的深褐色幹練短髮,髮梢微微卷起,將耳垂上吊著的水晶耳墜展露無疑。眼角帶著淡淡的魚尾紋,和鼻翼兩側那不太明顯的法令紋組合起來,加之頸項間佩戴的一串無暇的珍珠項鍊,從而使得成熟婦人一舉一動間多了些許威嚴與莊重。
就在蝶子不著痕跡地觀察對方的時候,這位雍容華貴的成熟婦人,也悄悄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蝶子。
“抱歉讓您久等了,志帆伯母……咱剛剛洗完澡在準備晚餐。您快先進來坐一坐,咱這就去泡茶。”
“哎呀,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久疏問候,也沒有提前告知就不請自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當然打擾到了!
蝶子暗暗在心裡吐槽,但表面上笑容依舊,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
“沒有沒有,志帆伯母您能來咱這做客,咱可是很高興呢。”
被蝶子喊作志帆伯母的成熟婦人微微一笑,進入公寓後脫下高跟鞋,穿著客人用的拖鞋,跟隨蝶子走到樸素且整潔的客廳當中。
志帆伯母將手上的伴手禮放到茶几後,一面以端正且完美符合禮儀的坐姿坐到沙發上,一面和正在開放式廚房裡泡茶的蝶子搭話。
“上次見面還是新年拜訪,算一算也過去五個月了,蝶子醬過得還好吧?出落得越來越漂亮,都已經超過你媽媽年輕時的模樣,是個大美人了呢~”
“志帆伯母才是,搬到東京來之後看著愈發年輕了……悟君最近怎麼樣?沒有跟著伯母一起來嗎?”
“嚯嚯,你瞧你說的,嘴還是跟以前一樣甜。阿悟他聽說我要拜訪他的蝶子姐姐,也吵著讓我帶他來,但我這次來的目的不是做客,所以帶上他就有點不太合適……”
志帆伯母說著一口流利的標準語,彷彿就是土生土長的東京本地人,與尚且保持著京都腔的蝶子完全不同。
而蝶子在聽到這話時,端著茶碟手卻是不由得顫了一下,差點將熱氣騰騰的茶水灑出杯外。
“因為寒舍基本沒甚麼客人,所以只有紅茶,是大吉嶺的,還望伯母您見諒。”
“啊,沒關係沒關係,畢竟我也是突然上門叨擾……”
志帆伯母客氣了一句,隨後捻著茶杯的短柄、端起來輕輕抿上一口橘紅色的茶水。
“蝶子醬泡茶的水平果然很棒,真不愧是本家的女兒。”
“伯母您過譽了。”
志帆伯母是四方家分家的人,因為從小和蝶子的媽媽相熟,所以兩家關係不錯,也對蝶子頗有好感和照顧。
來人是志帆伯母,多少讓蝶子稍微鬆了口氣。
“其實我也是今天上午才被本家那邊通知,讓我來蝶子醬這裡走一趟……”
談起正事的志帆伯母面露難色,顯然她並不喜歡本家的命令,對於這種不請自來且完全沒有預先告知的拜訪,同樣感到非常尷尬。可分家就是分家,面對主家的要求和命令只能儘量去滿足。
“不知道是甚麼事還要麻煩您前來拜訪……?”
蝶子明知故問,同時忍不住又一次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不是打電話、不是發郵件,而是讓離她最近、與她關係不錯的志帆伯母上門拜訪,家族裡對於卡拉OK那件事的重視程度,或許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高。
“本家也沒跟我說是甚麼原因,但從電話裡可以聽出來,家主……老夫人她非常生氣,告訴我傳達她的命令,讓蝶子醬自覺在三日內收拾東西回去本家……”
說到這裡,志帆伯母終究是疼愛蝶子這個後輩,不禁蹙起眉頭,唉聲嘆氣地關心問道。
“蝶子醬是犯了甚麼錯嗎?居然惹到老夫人說出這種話來……”
回想起通電話時那位老人嚴苛的語氣,她就不由得為女孩感到擔憂——
哪怕是本家的人,惹怒了向來手段狠辣、治家甚嚴的老夫人,下場也絕對不會太好。
“前段時間因為我自己的不小心,差點害得自己身陷險地……但現在這不是還好好的嘛~”
蝶子在聽到是曾祖母下的命令、而非自己媽媽的要求後,心中蒙上的陰影更是愈發濃厚,期間瀰漫著絕望的苦澀。
如果是媽媽的要求,她興許還可以藉著撒潑耍賴矇混過關,但換作一直板著臉不苟言笑的曾祖母,她實在想不到能夠抵抗對方的辦法。
在許多人眼中,她,四方蝶子是聰明優秀的天才大小姐,但是她自己很清楚,她除了“四方蝶子”這個身份以外,就是個弱小且無助的女孩子。
面對龐然大物般的四方家,她唯一能夠做出的反抗舉動,大概就是利用血脈親情,將自己當做“人質”來脅迫家族和親人。
真是混賬的做法,她心想,一如她曾經為了追隨阿哥來到東京,不惜和媽媽大吵一架、絕食冷戰無所不用其極。
蝶子明白得很——她之所以能夠成功來到東京,是因為手段高明、意志堅決嗎?
不,不是。
她最終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全都是依賴於媽媽對她這個女兒的愛。
“蝶子醬你沒事就好……不過能夠驚動本家那邊,想來大概是甚麼很危險的事情吧?總之——”志帆伯母再次抿了口紅茶,然後緊接著繼續說道:“——你要明白家主親自開口的重要性。這次……不論是我還是你媽媽,都幫不了你甚麼忙了。”
“嗯……”
蝶子情緒低沉的點了點頭,這種時候她也沒必要保持強顏歡笑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會遭到甚麼懲罰。畢竟危險這種事情沒有誰會主動去尋求,對吧?蝶子醬是受害者……京都那邊既然沒有直接派人來執行,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而且,你也是本家唯一的繼承人,老夫人再生氣,多半就是像之前那樣教訓你一頓。”
志帆伯母安慰著蝶子,為了緩和嚴肅的氣氛,特意用開玩笑的語氣打趣女孩。
“說起來,以前蝶子醬可是有夠調皮的,也沒少挨訓吧?別給自己太多壓力,回去見家主和你媽媽一面,好好向她們解釋清楚就行。”
“嗯,謝謝伯母您的提醒。”
久違的,蝶子再次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
然而,她並不認為這次回去京都,自己會像志帆伯母所說的那樣,僅僅是受到一頓不痛不癢的教訓和批評——
這不是單純的一次錯誤,而是錯上加錯。
打從一開始她不顧曾祖母和媽媽的阻攔,執意前來東京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沒有再次犯錯的餘地了。
“這樣,我這次冒昧拜訪的任務也完成了,就不繼續打擾蝶子醬休息……我先回去了,如果有甚麼麻煩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志帆伯母當然知道自己閨蜜的女兒是甚麼性子,畢竟蝶子也勉強可以算作是她看著長大的。於是,她不得不心有顧慮地再次開口叮囑一遍。
“……千萬不要一意孤行再犯下甚麼大錯,你是四方家唯一的繼承人,只要這點不變,就沒有人能為難你。將來掌控本家和分家的權力也都會傳到你手裡——還記得老夫人曾經教訓過你的那句話嗎?小不忍則亂大謀,一時的忍耐是為了更好的將來和結果。”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伯母的指點,請您順帶幫我向伯父和悟君問好。有機會的話,等到曾祖母的壽宴上再會吧。”
“嗯嗯,蝶子醬照顧好自己喔,最近天氣突然轉涼,雖然是在屋裡,但穿這麼少小心別凍著了。”
志帆伯母喝完紅茶後,被蝶子一路送下樓去,最終在離開公寓前,輕輕揉了揉女孩的腦袋。
“伯母您也要保重身體,希望下次見到您還能更加年輕,再見。”
“嗨呀,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如果阿悟有你這姐姐半分水平,也不至於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了。蝶子醬再見,好好休息~”
送走志帆伯母,重新回到家裡的蝶子直奔臥室,用力地將自己摔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自覺回去京都嗎?
她緊緊咬住嘴唇,甚至咬破了表皮,直到舌尖嚐到一絲鮮血的甜腥味才反應過來。
她很清楚,這一回,她和東京這座大都會或許就是“永別”——至少在她徹底成為“四方蝶子”以前,她沒有任何脫離四方家大宅的可能性,而曾祖母也不會給她足以離開的理由和機會。
“不要一意孤行嗎……?”
蝶子呢喃著重複了一遍志帆伯母的叮囑,片刻過後,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不起吶,伯母,她在心裡向對方道了聲歉,絲毫沒有改變自己想要反抗控制的決心。
而且,她不是四方家的唯一繼承人嗎?稍微任性一下也沒關係吧!?
即便前路一片灰暗,她,四方蝶子也要向前邁出自己的一步,因為他,星川春瀧已經為她照亮了一點前進的方向——
她是四方蝶子,而非“四方蝶子”。
她明白自己需要擔負起繼承四方家的責任,但是,她要以自己的意願和思想去繼承,絕不要那些無聊大人的強制灌輸,絕不要成為像曾祖母和媽媽一樣的大人。
她,四方蝶子要追尋自己期冀的“真物”,而非其他人強加的“偽物”。她不想回到那孤獨寂寥的屋宅之中,她不想順從自己籠中之鳥的命運,所以,她要做出抵抗,她要儘自己所能地掙扎……
✞
【蝶子:咱只是身體不太舒服,所以請了個假,星川你不用擔心啦~[貓貓叉腰]】--已讀
再次掃了一眼手機螢幕,看到Line裡來自四方蝶子的訊息後,星川春瀧仍然無法放下心來。
之前還說得好好的要今天再見,結果他到了,四方卻不見了。
可是,又該以怎樣的理由去說服她呢?
他能夠清晰地讀出四方話語間拒絕的意思,也沒有甚麼合適的藉口或理由去關心女孩——
沒有邊界感和過於自作主張的行為,只會引來反感而非感謝。他以前可以主動地靠近且追求,是因為有著合適的氣氛,加之四方本人心情不錯,態度也看得出是欲拒還休……
一下午都苦惱於這個問題的春瀧,直到第七節國文課下課時,仍然沒能想到妥當的解決辦法。
不過,下課後的班主任兼國文老師淺間昌幸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夾著一疊備課文件和課本,懶洋洋地向他招了招手。
“星川,跟我來一趟。”
有些不明所以的春瀧跟了過去,再次來到天台後,看著一如既往懶散且不修邊幅的中年大叔倚在護欄上、熟練地隨手掏出香菸點燃。
陣陣涼風拂過面頰,在這連夜春雨過後的多雲天氣下,一縷縹緲孤煙緩緩升起,為周遭的氣氛增添了些許寂寥感覺。
“這種氛圍下,總覺得淺間老師沒甚麼好事欸。”
“嘖,那你可就錯咯。”
淺間老師咂了咂嘴,食指和中指間夾著的香菸一明一暗。
“大錯特錯。我這次可是有份好差事交給你。”
“我還沒有做好迎接嚴峻挑戰的準備。”
春瀧覺得這大叔實在不怎麼著調,除了上課以外,十句話裡可能有一半都是在胡說八道。
“星川你注意到了吧?今天班上少了個人。”
“四方她跟您請假了?真的是身體不舒服嗎?”
“喲~”
中年大叔那灑脫的臉上,頃刻間便露出了一抹狹促笑容。
“關係這麼好,都直接叫人家四方了?看來校內匿名論壇的貼子還真有幾分可靠性。”
“拜託正經一點,現在可是在談正事欸。”
這個大叔居然還有心思在校內匿名論壇閒逛?難道是有甚麼喜歡學生八卦的奇怪癖好?
淺間老師似乎是察覺到他目光中的鄙夷,不以為然地仰頭朝著天上吐了個菸圈,隨後才開口解釋。
“我可是關心學生學習生活和心理健康的優秀教師。”
“實話呢?”
“有可愛的女子高中生在論壇裡分享自拍。”
還有這個?
春瀧心想,之後有機會也去找找看好了。
“我覺得淺間老師你最好先關心下自己的心理健康。”
對於這種不良教師,他乾脆省去了敬語,反正對方也不會在意。
“說到底,淺間老師把我叫上來有甚麼好差事?”
“去超可愛的女子高中生家裡拜訪……”淺間老師從胳膊下面取出一份夾著的檔案,向春瀧晃了晃後緊接著繼續說道:“……給請假沒來的同學送去作業和重要講義。怎麼樣?是份好差事吧?”
“好是好……”
但也有一個問題——
“這種差事怎麼落到我頭上了?”
“本來是該由村井那個班長負責的,但他好像知道點甚麼,說是讓星川去比較合適……喂,你小子該不會真就吃著碗裡的、又開始扒拉鍋裡的吧?”
“……”
“你預設了是吧?!你居然預設了啊你這混蛋小子!”
淺間老師咬著香菸,抓住春瀧肩膀使勁搖晃了兩下,語氣中滿是憤世嫉俗的味道。
“該死的渣男……”
這麼說倒也沒錯……
“一般不會有老師這麼稱呼自己的學生吧?”
“你覺得自己是一般情況嗎?”
淺間老師瞥了他一眼。
“真虧你敢同時和兩家大小姐牽扯不清。可惡,為甚麼我這樣的帥大叔就遇不到這種好事。”
淺間老師一邊抱怨著,一邊把講義和習題本遞給春瀧。
不過春瀧在雙手接下後,猶豫片刻,忍不住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如果只是請假一天的話,犯不著專門去送講義和作業吧?”
“那孩子一個人孤身來到東京,獨自住在公寓裡,忽然生病請假不是很讓人擔心嗎?我看得出四方是個固執的傢伙,萬一因為逞強出了甚麼意外可就不妙了。”
看得出嗎?
想起之前在野上同學那件事裡,淺間老師有意無意中的幫助和開導,春瀧不禁暗暗感慨這大叔還是挺靠譜的。
如果不是對方的提醒,他很有可能會在報復過程中犯下相當糟糕的失誤。
雖說這次的送講義理由有些牽強,但和他也沒甚麼太大關係——
只要他能借著送講義和作業的機會,去拜訪四方蝶子、確認女孩如今的狀態就足夠了。
打破砂鍋問到底在許多情況下,絕不是一個受人歡迎和喜愛的特質。
“淺間老師,多謝……我這就去送講義了。”
“住址夾在裡面,探病就差不多了,你這渣男可別趁著人家生病虛弱佔便宜,我會報警並甩脫干係的喔!”
春瀧還沒走出幾步,背後便傳來了淺間老師打趣調侃的慵懶嗓音。
拜託你這教師稍微負點責任!
“哈,到時候我肯定當庭供出淺間老師,你也別想跑。”
✞
“唉……青春啊……”
等到星川春瀧的身影消失在天台入口處之後,淺間老師翻過身子,趴在護欄上、遠遠眺望著田徑場中剛開始熱身訓練的運動員們。
他長長地吁了口氣,掐滅了所剩無幾的香菸。
事實上,四方蝶子那位大小姐確實有向他請假,請假的理由為生病、身體不舒服,但是——
請假的時間並非一天,也不是兩天,而是“可能有一段時間”都不能來學校這種說法。
這是生病嗎?
沒做好安全措施意外懷孕了還差不多。
儘管日谷高中算是升學名校,可淺間昌幸在這任職教師的十幾年裡,已經見過許多因為意外懷孕而被迫休學的女生,這種事情向來不是個例。
不過,四方蝶子作為名門望族的大小姐,從小便受精英教育的女孩肯定不會是因為“懷孕”而請假——
這正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顯然女孩請假的真正理由並非生病,而是另有原因。
被四方蝶子隱瞞的原因淺間老師無從得知,但女孩特意在請假的郵件中提了一句“如果星川同學問起,請告訴他是請假一到兩天的時間”。
“這混蛋小子真是個該死的渣男……”
淺間老師嘟囔著咒罵一句,怎麼想都想不明,星川春瀧是如何能夠一前一後和兩家大小姐扯上關係的。
對於四方蝶子的事情,在成為她的班主任之前,淺間老師便已經有所瞭解——
他不僅是二年級的班主任和國文教師,也是負責三年級國文課程的教師,而他教導的班級裡,就有一位叫做佐藤燻的學生。
從注意到那名學生遭受周圍同學的排擠開始,淺間老師經過調查發現,佐藤燻被排擠和孤立的緣故,是因為學校裡有個他被一年級新生美少女喜歡的傳言。
在拜託之前教導過的文學社成員照顧佐藤燻後,淺間老師又即興調查了一下“新生美少女”四方蝶子的資訊。
京都四方家的大小姐逃來東京上學,而其理由應該便是大多數學生不曾相信的那個傳言——為了追求喜歡的人,孤身前往陌生的大都市……
在國文教師的他看來,這很像愛情小說裡的故事,但正因為是愛情小說裡的故事,所以不切實際。
以佐藤燻的那種性格和水平,淺間昌幸根本不覺得那個男生和女孩會有甚麼好結果。哪怕作為教師應該鼓勵學生,可他更傾向於教師的責任是指引學生,而非一味地鼓勵。不過,他不會去幹涉學生的選擇,最多給出“大人的建議”,聽不聽得進去就不歸他管了。
同樣的,對於四方蝶子說謊的拜託,他也只會指點一二,至於星川怎麼選擇便不屬於他能干涉的事情了。
“當老師就是有夠麻煩的啊……”
淺間昌幸用力伸了個懶腰,不禁有些期待“解決掉”一位大小姐的星川,是否能夠“解決掉”第二位大小姐。
年輕倒是真好,他心想,還有著犯錯和衝動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