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習習，春日熙熙，吃完午餐便當稍作歇息後，他便跟著妹妹星川絢夏前往了“約會練習”的下一個地點。
他，星川春瀧本以為絢夏還會拉著他多坐一段時間，沒想到對方離開的如此迅速果斷。不過，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晌午，到北之丸公園草坪上野餐的人便越多。
賞櫻這種事，人少了過於寂寥，而人多了卻又顯得異常吵鬧。嬉鬧奔跑的小孩子、暢聊大笑的年輕人團體……原還有些戀戀不捨的他，頓時就沒了繼續坐下去的心思。
“不去車站乘電車嗎？”
他走在妹妹絢夏身旁，自然而然地牽住女孩的手，看著向公園另一端行進的路線，不禁疑惑地打聽起了下一處約會地點。
“好好想一想北之丸公園附近有甚麼，要學會自己找約會地點，不要萬事都問女孩子啊笨蛋。”
絢夏嘴上說著嫌棄的話語，但對他牽手的動作渾然不覺，彷彿本就應該如此似的。
這會是個好兆頭嗎？
有的事情越想越糟糕，難得糊塗未必是一件壞事。
他不敢繼續往下深思，便一如既往以那開玩笑的語氣，匆匆略過心中的煩悶與不安。
“國家科學技術博物館？要一起去體驗駕駛宇宙飛船嗎？”
“嗤……我覺得應該把笨蛋春瀧你扔進地震模擬裝置裡，用力震掉你腦袋裡這些無聊的玩笑。”
妹妹絢夏緊了緊自己身前的揹包肩帶，毫不留情地給他判了死刑。
“大部分人小時候都做過要當宇宙人的夢吧？”
“可春瀧你都快十七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男人至死是少年~”
哪怕畢業並進入社會後早已沒了打遊戲的心思，可他在拿到第一份正式工資的時候，仍然給自己買了一臺PlayStation和Switch，滿足孩童時期的小小遺憾。
只可惜，遺憾就是遺憾，正如同他先前所想的那樣——
遺憾代表著苦悶，代表著每次回想起來都會感到後悔，代表著在過往記憶中幾乎永遠都無法完全彌補的裂隙。
“而且宇宙、星空、月球甚麼的，跟‘約會’這個詞搭配起來，不覺得很浪漫嗎？就算幼稚一些，只要是和絢夏這樣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約會，單純地推著盪鞦韆也能很快樂。”
“笨……笨蛋春瀧……”
絢夏撇過腦袋不再搭理他的模樣，儘管十分可愛，但也讓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是否有點用力過猛。
他暗暗思索，回憶北之丸公園周邊有甚麼好的景點適合約會。
武道館和科技博物館顯然不是跟女孩子約會的好地方，那麼剩下的也就是……
“千鳥淵啊。”
看著碧波盪漾的長長河道，以及兩岸堤壩上枝垂花茂的櫻花樹，他便理解了為甚麼妹妹絢夏不選擇去新宿御苑，而是來人更多的北之丸公園野餐。
千鳥淵是國內鼎鼎有名的賞櫻聖地之一，如果想要和女孩子浪漫地泛舟河上，隨波徜徉於櫻花樹下，那便要體驗和迪士尼樂園熱門專案相仿的排隊經歷。
避免排長隊的辦法只有兩個，要麼一大清早就趕過來租船，要麼趁著遊客大多去吃午餐或晚餐的飯點前來排隊。
顯然，絢夏是走的第二條路。
“哼哼，怎麼樣？吃完飯過來排隊正好吧？十一點根本不算早。”
她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著自己的機智。
不過，相比起絢夏提前吃完午餐來排隊租船的小聰明，更令他心跳加速的，還是對方仔細準備約會計劃的這份心意。
情人節禮物、三八節禮物、生日禮物、週末約會、假期約會……甚至夜宵約會——
曾經每次都是由他一個人費心費力，不僅要去搜羅合適的場所，還要考慮到途中各種不得不注意的事項。
雖說女朋友一般都會狠狠地在房間裡回報他，但這也使他無可避免地習慣了成為付出的那一方。
就像野上同學偶爾露出的柔軟一面，四方蝶子漸漸釋放出天真且活潑俏皮的本性，妹妹絢夏無意間地體貼關懷和照顧……
不經意所造成的反差，他，星川春瀧完全不認為自己能夠擺脫這樣的誘惑。
由於是趕著午餐時間來的，兩人並未在碼頭等候多久便排到了能夠租賃的小船。
千鳥淵這裡提供三種遊船，分別是電動、腳踏、以及划槳。
他和絢夏不約而同地一起選擇了划槳船，因為不論電動還是腳踏的小船上都有著礙事的頂棚，若想觀景和拍照攝影，獨木小舟似的划槳船顯然屬於最佳選項。
他付了租賃三十分鐘的800円費用，搶先一步上船後，再扶著絢夏踏入船艙。
“春瀧你要記得，約會千萬不能讓女孩子久等。尤其是這種容易排隊的約會專案，能提前預約的一定要預約個合適時間，不能提前預約的，就必須找個排隊短的時間段……”
“絢夏你這也是第一次約會吧？感覺相當熟練，嗯，非常厲害。”
對於女孩子用心做的事情，及時稱讚是不可或缺的。
“……也，也不是多麼熟練啦……總之，剛剛笨蛋春瀧的紳士行為能得9分，但偶爾的，你也要稍微任性一些才行！”
他分別抓住小船兩側的木漿，一面嫻熟地划動起來，一面思忖著妹妹絢夏的提醒。
偶爾也要稍微任性一些嗎？
他當然知道有不少女孩子都喜歡那種壞壞的男生，原以為像絢夏這樣特別的乖乖女會與眾不同，但從對方話語中的意思來看，或許他太過自以為是了。
是因為重生後兩世的人生記憶嗎？
面對其他人時下意識的優越感，心高氣傲地認為自己即是正確……可他歸根結底也就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畢業生，不過是藉著領先大多數人的起跑線，稍微地佔據了一些優勢而已。
“小姑娘，給本大爺坐過來揉肩捏腿。”
“笨蛋春瀧你是哪來的極道成員嗎？！”
這算甚麼任性！？
絢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竟是真的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跨過橫板座椅，坐到了他為方便發力而岔開的雙腿之間。
她，星川絢夏靠到哥哥春瀧的懷裡，腦袋倚在他那脖頸與肩膀形成的枕彎上，彷彿一艘歸港的小船，安安靜靜地享受著春風吹拂。
在顫抖呢~
雖說春瀧經常像是帶著面具一樣讓她猜不透心思和情緒，但在之前的接觸中，她發現對方表情掩飾的再好，卻也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身體上的反應。
明明平時就能隨口講出黃色笑話和葷段子，可一旦真正面對女孩子的時候，春瀧就有些束手無措。
若是沒有和那位四方蝶子學姐交流過，她大概真要把笨蛋大哥當成有色心沒色膽的下流膽小鬼了。
“正是因為喜歡你才尊重你……”
從被侵犯的危機中脫身、與拯救自己的英雄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話語，哪個女孩子能忍住不動心欸！？
因此，她也絲毫不奇怪為甚麼四方學姐只在自己家留宿了一天——
一起準備早餐時，四方學姐就說了，再借宿一晚，不論對她還是對笨蛋大哥都將成為無比艱難的考驗。
儘管和女孩子躺到一張床上卻甚麼也不做的行為，聽起來真的超遜，但是四方學姐，但是她，星川絢夏所喜歡的，不正是這樣“遜”的笨蛋大哥嗎？
做著自以為帥氣瀟灑，也確實非常帥氣瀟灑的事情……
哪怕大家都認為男女關係混亂無所謂，哪怕大家都覺得處女和童貞處男是一種嘲笑，她和四方學姐仍然只想將身體交給最喜歡的人。
“唔……”
有多久沒享受過這樣有人可以信賴和依靠的感覺了？
即便她喜歡被人信賴和依靠，但偶爾的，她也想要小憩一會兒，想有誰能夠分擔她肩頭的沉重、能夠掃去她心中的陰鬱。
櫻花樹枝杈與花瓣的間隙漏下和煦陽光，上半身隨著春瀧划船搖漿的動作而前後搖晃。就彷彿曾經被爸爸或媽媽抱在懷裡哄著睡覺一樣，在這微醺的中午時分，她伸直雙腿後不禁舒服地眯起了雙眼。
“這種時候應該識趣地抱住女孩子才對喔~”
“……”
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搭在鎖骨上，攬著她的肩膀。
笨蛋……
“笨蛋春瀧你這是想要絞殺約會物件嗎？！”
那雙胳膊僵持了片刻後移向下方，摟著她的肚子，讓她能夠輕鬆地向後仰躺，不用再擔心會滑到座位下面。
“接下來，就要……就要輪到Kiss了……”
“……”
他，星川春瀧在絢夏察覺不到的角度悄悄打量著對方。
掌根和指肚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女孩子那特有的軟彈滑嫩的小腹，以及比男生要稍稍高出一點的體溫。
之前是絢夏主動的，這次還要對方主動嗎？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冬乃曾對他作出的評價——
“談甚麼亂七八糟的事，不解風情。”
然而，正當他因為雙方身份猶豫不決的時候，絢夏卻再次開口了。
“笨蛋春瀧……你到底在害怕甚麼？”
“我們畢竟才好好相處了一個月的時間，而且……”
既然妹妹絢夏對他毫不設防，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但是你很清楚和我一起在家裡生活的十三年，對吧？”
“比如被摔壞的兩個體重秤？嘶……”
穿著硬底鞋不要踩腳啊！
他頗為無奈地深呼吸了一口氣，緩解疼痛的同時，希望能把煩惱都吐出去。
“吶，笨蛋大哥，這種時候就稍微任性一點不好嗎？”
他從側上方看得分明。
她輕咬著下唇，緊閉的眼睛上睫毛也在微微顫動。
“有聽說過小林一茶吧？”
小林一茶？
“雁別叫了，從今天起，我也是漂泊者？”
他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道。
“櫻花樹蔭下，縱然萍水初相逢，亦非陌路人……”
絢夏小聲地念著，睜開的水藍色雙眼望向岸邊盛開的粉紅櫻花。
他順著女孩的目光看去，心想雖然都是櫻花，但千鳥淵這裡要比其他地方的顏色更深、更紅一些。
哪怕在上學放學的路上欣賞過一回又一回，即使前不久還於北之丸公園內的櫻花樹下享用過野餐——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每次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心情和思緒也會大相徑庭。
他不由得想到了白鷺學姐，她經常坐在溪畔的櫻花樹下，望著那隨波逐流的櫻花花瓣，冰冷麵容下隱藏的內心在想些甚麼呢？
如果是野上同學、四方、真田同學、或者紗英，她們在欣賞這般櫻花紛紛飄落之景的時候，又將會有著怎樣的感受和行動？
野上同學大概會露出惡劣的笑容，朝著櫻花樹來上幾腳，開心地看著櫻花如飄雪般飛舞的景象，隨後得意洋洋地向他邀功炫耀；
四方則會像個小孩子一樣，在鋪滿櫻花的地方奔跑蹦跳，捧起一簇花瓣後用力扔出，或是將花瓣從後頸處塞到他的衣服裡，就像冬天下雪時的惡作劇；
真田同學可能會捻著櫻花花瓣，以嫵媚聲線說出動人的情話，看他被撩撥到動心的模樣後，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並拉著大家一起笑話他；
至於紗英嘛，肯定是要惦記起櫻花餅或櫻花糕之類的美味了。
他想象著一幕幕生動的情景，幸福的感覺不禁湧上心間。
那麼他自己呢？
現在正抱著絢夏的他會怎樣去做？
被他抱住的絢夏又在想些甚麼？
“你現在只是春瀧……”
絢夏語焉不詳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僅僅作為絢夏和春瀧，只有一次，是約會練習的必要流程……”
姑且是任性一點也沒關係，對吧？
他心想，女孩都已經輕輕合上眼睛發出了邀請，這種時候再讓女士等待可就太不紳士了。
“唔……”
“……”
“✞……✞✞……”
“✞……✞✞……”
絢夏像是受驚的貓咪一樣，猛的一哆嗦後，手忙腳亂地竄到船的另一端，扶著小船邊緣惡狠狠地向他瞪了過來，似乎他再有甚麼動作就要直接跳下水去。
“誰……誰讓你✞這麼做✞了？！”
“這不是絢夏你要的麼？”
他看著對方使勁用手背磨蹭的動作，不由得啞然失笑。
雖說他自己連脈搏或胸口都不用摸，也能感受到如今宛若高轉速發動機砰砰作響的心跳。
“而且，稍微任性一點也可以吧？”
“你……你你你你怎麼這麼熟練啊？！為甚麼你能這麼熟練啊！？”
她，星川絢夏想起剛剛那好似溺水般的窒息感，那種彷彿腦袋和心臟都被攪成一團漿糊的昏沉——
她不論怎麼抵抗，都被名為春瀧的侵略者輕鬆化解，甚至有著借力打力的精妙技巧，或者說如同黑洞般強大的吸引力，最後簡直就像是她自己在主動✞✞一樣。
而且最大的問題在於……笨蛋春瀧那傢伙不是跟她一樣的第一次嗎！？
“我可以發誓，這真的是第一次喔~”
他，星川春瀧心想，和野上同學那種碰一下就立刻遠離的方式，暫且就從親吻的隊伍中驅逐出去好了。
不過，哪怕表面上遊刃有餘，但直到現在他仍是感覺有些心慌意亂——
即便曾經親過不知道多少次，可那種宛如調情和例行工作似的接吻，除了隨之點燃的慾火外，幾乎從未體會到像是和野上同學或絢夏這樣，能夠令心跳驟然加速、令心中泛起酸甜回甘的感覺。
或許這才是戀愛的感覺？
兩岸堤壩上的草坪鬱鬱蔥蔥，與枝垂半空的粉紅櫻花交相映襯。
簌簌。
簌簌。
春風倏地掠過這方天地，忽如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岸邊櫻花紛紛掃落。花瓣飄飄然地打著旋，以每秒五厘米的時速，如芭蕾舞演員的腳尖輕輕點在水面，又好似蜉蝣般隨著粼粼波光起伏不定……
他不忍破壞那一方清靜，划動船槳想要倒退回去。然而，當他往後仰起身子的時候，好巧不巧的有幾瓣櫻花落入了嘴中。
酸酸的、甜甜的，還有點澀。他試著嚼了嚼，感覺和自己每次幻想起初戀時，心中想象出的味道一模一樣。
櫻花這種花朵著實奇妙，他心想，既不像玫瑰那樣過於濃烈強勢，又不似桃花那般嬌豔欲滴，平淡中透露出淡雅純潔的戀慕與幸福。
“櫻花還真是美好啊。”
在春天綻放，在一切起始的季節便展現出自身無與倫比的魅力，可即便如此，它仍舊給人留以不爭不搶的溫馨印象。
它就像夢中那朦朦朧朧、被薄霧所籠罩的初戀女孩一樣文靜純潔。在人們意識到名為戀愛的情感之前，以最美的樣子，在心中留下最模糊卻也是最難忘懷的思慕。
“……要試試我做的櫻餅和鹽漬櫻花嗎？”
絢夏忽然開口，提起了能夠品嚐想象中的櫻花味道，以及留住櫻花香氣的辦法。
“很久之前好像吃過媽媽做的。”
“是星川家的祖傳秘方喔，小時候我姑且有試著跟媽媽學過呢。”
聽起來好像旅遊景點推銷土特產的騙子！
不過……
“絢夏肯定會成為一位合格的好媽媽。”
“好媽媽……生，生孩子甚麼的……咕嗚，笨蛋春瀧你這判斷標準也太奇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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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社-小原學長：抱歉啊佐藤，明天的聚會要取消了[小人雙手合十鞠躬]】--已讀
【佐藤：欸？學長那邊是有甚麼意外嗎？其他人呢？[震驚]】--已讀
【文學社-小原學長：大家有人被父母拉去旅遊了，有人被趕去補習……我嘛，哈哈，女朋友嫌我不和她約會，鬧著要分手，我必須得去安慰一下啦。真是抱歉啊佐藤，明明說好要慰勞你假期努力用功。】--已讀
【佐藤：沒關係沒關係[粉紅兔子點頭]我能理解的，畢竟包括我在內大家都很忙……】--已讀
【文學社-小原學長：你不介意就OK啦[呲牙笑臉emoji]~從補習班解放出來就好好休息一天吧。】--已讀
【佐藤：是！多謝小原學長關心！】--未讀
放下手機後，他，佐藤燻長長吁了口氣，雙眼愣愣盯著純白天花板，直到眼球有些乾澀，他才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彷彿從天外神遊回來似的重新恢復了生氣。
補習班老師有事，提前請假一天。
社團和大學的前輩，也因為各自的麻煩和意外，不得不推掉了約定好的聚會。
那麼，黃金週的最後一天他要怎麼度過呢？
繼續用功讀輔導書刷習題集，然後再看FC2獎勵一下自己？
是不是忘了甚麼重要的事情……他努力思索著，片刻後倏地一愣——
蝶子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用Line給他傳過訊息了。
雖說這個“好一段時間”也不過是將近五天，但這與往日裡幾乎天天都要傳訊息騷擾他的狀況，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他用力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抱著手機，解鎖螢幕後點開了綠色的應用，找到置頂的那個聊天對話。
【蝶子：我真的去聯誼了喔~哼哼，阿哥，聽說這次聯誼活動可是有帥氣的足球部王牌學長，是和陰角阿哥完全不同的現充呢~[貓貓Wink]】--已讀
蝶子這傢伙……
只是看著螢幕上白底黑字的訊息，他便能在腦海中想象出女孩那調皮的語氣，以及惡作劇時惡劣的壞笑。
然而，一陣惱火過後，他不禁嘆了口氣。
是啊，他就是個只會用功讀書的陰角書呆子……
別說跟運動社團的現充比了，平時在班裡他都沒甚麼存在感。要不是還有文學社的前輩照顧，他和學校裡最底層的那些小透明也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他當初還遭到過霸凌，原因就是幾乎傳遍校內的“一年級頂級美少女喜歡的學長”這條訊息。
不過好在他的陰角屬性，哪怕是霸凌他的人，也不覺得蝶子會喜歡上他這樣的書呆子，沒幾天就放過了他。
再次嘆了口氣，他視線往上移去，看向右上角的時間。
5月4日。
如果是放假的話，蝶子現在應該還沒休息吧？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他試著給對方發了條訊息。
【佐藤：在嗎？】--未讀
大約一分鐘後，訊息後方的未讀終於變成了已讀，但是……
他嘴中不由得泛起一陣苦澀——
之前他給蝶子發訊息，女孩幾乎都是立刻就能回覆的。
這個時間她應該是在洗漱吧？也有可能聽話地好好用功讀書，對吧？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認為那些本子漫畫裡所謂“寢取”、“墮落變心”之類的事情根本不切實際。
蝶子這麼多年都沒有改變，甚至還追到了東京，她再稍微堅持一下也沒問題，對吧！
【蝶子：在嗎？[貓貓歪頭]】--已讀
【蝶子：哼，原來阿哥還記得有個蝶子啊？】--已讀
“呵呵……”
看到蝶子的訊息時，他，佐藤燻的嘴角便止不住上揚。但是，他不敢照鏡子，也不敢用手機的前置攝像頭自拍——
他在畏懼，害怕看見如今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麼苦澀的笑容。
【佐藤：抱歉，對不起，真是抱歉！[小人土下座][小人土下座][小人土下座]】--已讀
【蝶子：嘁，道歉有用要賠償做甚麼？[貓貓扭頭]】--已讀
要賠償嗎……？
他暗忖著有甚麼能補償對方的，可思來想去，哪怕是買個東京香蕉送給對方，他的錢包大概也會見底。
（東京香蕉[蛋糕]是最有名且外地遊客在東京最愛買的伴手禮，也是備受吐槽的最差伴手禮，因為味道還不如便利店買的蛋糕。）
學長們的聚餐實在是太多了！
想到每次AA制付出去的錢，哪怕吃的料理確實很美味，事後看到錢包裡的餘額他也會心疼不已。
【蝶子：之前聯誼活動的外校足球部學長可是很帥喲~人又高又壯的，還很殷勤的給我送零食送果汁！[貓貓叉腰]】--已讀
甚麼嘛！
這種所謂的現充，本質上就是別有用心的渣男！
靠著優秀的外貌和身材，憑藉運動社團成員的名號，到處亂搞男女關係……
但是……但是，蝶子不會也被對方給騙了吧？！
看著女孩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他敲打虛擬鍵盤的手指顫個不停，怎麼也按不下去。
他無比害怕在自己發出疑問後，從蝶子那裡收到肯定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