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手機以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吧?
星川春瀧隨手將四方蝶子暈倒時,順勢扣在了她身上的手機塞進兜裡,然後快速地掃視了一遍周圍的情形,確定沒有落下東西。
啪。
他輕而易舉地扇開了脅谷學長越過肩頭伸來的手。
“喂,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倒是想問問脅谷學長是甚麼意思?”
藉著扶起四方蝶子上半身的動作,他不著痕跡地悄悄將自己的揹包,和前者的通勤包推到了一起,方便待會跑路時能夠更加輕鬆的順手帶上。
同時,在做好足夠的準備前,他仍舊敷衍了事地和脅谷學長扯著皮。
“約定好的是讓我先上吧?”
“只是摸兩下,根本礙不著學弟的事。”
“我覺得挺礙事的。”
春瀧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摸自己的鳥去吧,白痴人渣。
他試著掂了掂四方蝶子的體重,確定不算太沉後,不由得在心裡鬆了口氣——
四方同學是屬於凹凸有致且足夠苗條的型別,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而若是換野上同學來……倒也不是說後者有多胖,而是野上同學的身材要更加豐腴,屬於有肉但不多的型別,抱著大抵是要比四方同學舒服一些。
“喔?”
被星川春瀧嗆了這麼一聲,脅谷學長卻沒有多麼惱火,而是轉頭瞧了瞧坐在裡側卡座的兩名同伴,然後便似笑非笑地與他對上了視線。
這不加掩飾的舉動,顯然是在警告他,讓他明白一方有三個人,而他則是隻有一個人,還帶要著昏睡中的四方蝶子這般拖累。
“現在更礙事的傢伙,好像是學弟你啊?”
“我改主意了,讓我們三個先玩個夠再說。”
脅谷學長像是許多影視劇裡的混混一樣,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雙手揉捏著拳頭的同時,還有模有樣地分別向兩側擰了擰脖子。
這傢伙不會覺得自己很帥吧?
春瀧看到對方裝腔作勢的經典動作,頓時便有些忍俊不禁。不過,對於某些當不良都會引以為傲的人來說,有沒有品位大概也不怎麼重要了。
“原來脅谷學長不準備遵守我們的約定了。”
“哈,讀書把腦袋讀傻了的蠢貨……”
走到春瀧面前的脅谷學長,想要如同以往那般藉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來給予更多壓力。只是,當兩人站到近處真正比較起來的時候,他倏地發現,這學弟似乎比他還要高出一點。
顯然,在最起碼185厘米的身高前,僅僅是東國高中足球部的王牌還不太夠格,怎麼也得換籃球部的來才差不多。
見此情形,他不由得有些臉色難堪,只能靠著兇狠的氣勢,以及看起來要更加壯碩一些的身材威脅對方。
“和我們三個人談條件,學弟你憑甚麼呢?”
“嘖,脅谷學長,不知道憑這個夠了嗎?”
星川春瀧從另一側的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螢幕後,之前留存的撥號介面上顯示著110三個數字,而他的大拇指則是不偏不倚地懸於撥號鍵上方。
“嚯……”
他躲開脅谷學長伸過來抓搶的動作,往後退了幾步,隔著一定距離繼續展示著手機熒幕,好讓對方三人都知道衝動的後果。
“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要撥出了喲~不想搞到誰都難以接受的結果,就乖乖站在那裡不要動了,脅谷學長。”
相比起神情略顯猙獰的脅谷學長,春瀧這會兒倒是笑得頗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彷彿他才是反派,而對方昏迷的女朋友也被他把握在了手中。
“就算你報警又能怎麼樣?他們都能幫我做證,你呢?”
儘管嘴上說著威脅的話語,但脅谷學長看著即將撥出的報警電話,還是不敢作出刺激春瀧的舉動。
由此可見,正如星川春瀧所想的那樣,當前這種情況下,報警作為保護自己的手段,或者說用以遏止犯罪者的手段,利用尚未撥出號碼時對方的僥倖心理來作為威懾,無疑是要比正在撥打的報警電話要更有效果。
正所謂攻城時要圍三缺一,留有一定餘地的對策,可以避免使得敵人無所顧忌、豁出性命地背水一戰。甚至他若是先展示錄影證據再報警威脅,那麼脅谷三人便很有可能會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下,怒不可遏地做出一些類似同歸於盡的極端行為。
當然,這也是有一定前提條件的——
即便是個慣犯人渣,但知道要依靠把柄和秘密來威脅受害者的脅谷學長,顯然也是對報警十分忌憚的。畢竟,說到底這傢伙也只是一名尚未成年的高中三年級學生,而非真正的極道或惡徒。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對於脅谷學長這種有點聰明但不多的人渣來說,眼前的一個獵物比起將來的前途與更多的獵物,這個垃圾絕對會選擇後者。
而且,就算對方徹底翻臉掀桌子,他也有足以應對的後手準備。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下那個四方,乖乖跟我們去情侶酒店……”
“脅谷學長,你知道嗎?你現在真的很像個小丑。”
春瀧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指尖輕輕上劃後點選手機螢幕角落,展示出了剛剛當作證據而錄製的整個下藥過程。
“你這混蛋之前出去是——”
“啊啊,反應過來了嗎?”
為威脅加上足以一錘定音的籌碼後,他再次將應用切換回撥號的介面,不緊不慢地背起自己和四方同學的書包,隨即以公主抱的形式把女孩抱在了懷裡。
幸虧他這一個月裡戒色加堅持運動鍛鍊,本就頗有天賦的身體不僅恢復了正常人的健康狀態,或許比起以前還有所進步。
“脅谷學長,你不會覺得我腦子有問題吧?愛好和別人分享自己喜歡的女生?這種白痴最好趁早光著屁股從新宿站的站臺上跳下去,唯一的剩餘價值就是出現在晚間新聞裡給大家看個樂子。”
“該死的……你這混賬傢伙!”
見星川春瀧轉身去開門,脅谷學長頓時便覺得有機可乘,邁著大步,擼起袖子就想朝著他揮去拳頭。
只不過……
甚麼玩意!?
好臭——
一股騷臭味撲面而來,脅谷學長不禁踉蹌著連連倒退了幾步,臉上原本自以為偷襲得逞的獰笑,也由於微微抽搐有些扭曲變形,並在卡拉OK包廂那五光十色的氛圍燈映襯下顯得無比醜陋。
“喜歡我專門往沒衝的馬桶裡涮了好幾遍的拖布嗎?”
“卑鄙無恥的混蛋……有本事堂堂正正的來打一架!”
脅谷學長想要和平日裡打架一樣衝上去揮拳,但無論如何,他都難以繞過春瀧橫在前方的拖布。
曾經他並非沒見過被打到失禁漏尿的廢物,然而用沾了馬桶水、甚至屎尿的騷臭拖布到處揮舞,這麼不要臉的傢伙,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怎麼能有這麼噁心的高中生!?
“哈哈,脅谷學長,堂堂正正?比拖布都要臭不可聞的你,根本沒資格說這話呢~”
星川春瀧在洗手間裡花了將近兩分鐘的時間可不是白費的。
儘管在大多數情況下,東國公共場所的洗手間還是相對乾淨的,但一切都是比較而言——
這種地處偏僻的廉價卡拉OK,不僅清潔人員僱傭少,客人也大多都是一些素質低下的傢伙,甚至可以更過分地說,基本都是沒素質還想省錢的“潮流”青年和年輕學生。
正如春瀧在穿過最初陰暗狹窄的巷道時所想的那樣,這便是新宿乃至整個社會熱鬧繁華、光鮮靚麗的外衣下,被掩蓋著的骯髒一面,向來都不會受到人們的關注。
網路發達的如今,許多透過社交平臺聚集到這裡的年輕人,在無數垃圾與負面思想的沖刷下,宣揚個性,主張時尚自由。但道德缺失,即使打扮得花裡胡哨、掛滿各種墜飾和穿環,最重要的內在卻仍舊是一具空殼。
而且,有的人內在是空就空了,有的則會像這位脅谷學長一樣,將那些惡毒且齷齪的思想填進內在的空殼當中,成為了社會的渣宰。
藉助惡臭拖布的威脅,他抱著四方蝶子退出了包廂。關上隔音門的時候,他還沒忘笑嘻嘻地衝著怒目而視的脅谷學長挑了挑眉毛,順便朝裡面甩了甩拖布,最後再噁心對方一回。
嗒。
咔嗒咔嗒。
“……混蛋……”
脅谷學長的憤怒甚至已經透出了厚實的隔音門,想必溼乎乎的拖布確實有將髒東西甩到他身上或臉上。
砰砰砰砰。
拖布長杆不偏不倚地斜著卡住了晃動的門把手,而另一端則是抵在對角處的門框上,除非有人從外面幫忙,不然脅谷幾人基本別想出來了——
這可是卡拉OK為了隔音而特意加厚過的大門,以高中生的身體能力,在沒有合適工具的情況下破拆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僅僅是這點遭遇,對脅谷這種人來說仍是太過輕微,但對於星川春瀧來說,這便已經是在合法範圍內,他為數不多暫時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他看向懷裡睡得如嬰兒般香甜安穩的四方同學,不由得長長地鬆了口氣。
如果今天他沒能跟著陪在身旁,也不知道她會受到怎樣殘酷的對待、有著怎樣悲慘的結果。
只是被侵犯並拍下影片威脅不準報警,然後四方同學不受威脅地反抗,令脅谷學長被捕入獄,緊接著再動用家裡的關係狠狠報復對方——這就屬於他能想到的最好結局了。
以四方同學出身豪門望族的眼界和思想,以她的聰明才智,總不可能輕易受到對方的影片要挾,相信諸如“這樣做了之後就放過你”、“做那樣的事情就會刪掉影片”之類的話語吧?
“抱歉,打擾一下。”
在路過卡拉OK的前臺時,星川春瀧停下了腳步,對著一臉詫異的櫃員拜託說道。
“201x包廂裡,有往飲料中下迷藥侵犯女生的慣犯。我在報警後,用清潔拖把將他們鎖到了裡面,警察應該待會就到,拜託您在警察來抓捕之前,不要放他們出來。”
“這……”
“我這有整個過程的錄影為證。”
因為包廂的牆上有能夠與前臺通話的可視電話,所以為了堵死脅谷學長逃走或追趕的最後一條路,準備萬全的他自然不會忘記向櫃員解釋說明。
他先改成一手將四方蝶子攬在懷裡的姿勢,然後用空著的手拿出手機並解鎖,向櫃員展示錄製的影片。
“真,真是非常抱歉,在我們店裡發生了這種事情……”
櫃員驚慌失措地連連鞠躬道歉,說起話來都有些語無倫次。
“顧客您,那個……我聯絡店長,然後賠償……”
“不用了,這和你們店沒甚麼太大關係,也不用賠償。我只需要您幫忙看住,別讓犯罪者在警察到來前逃走就行。”
話雖如此,但顧客在店內受到侵害,卡拉OK方面無疑也是有著一定責任的。
可春瀧又能讓他們怎麼辦?
東國這裡因為個人的隱私和權利問題,不少地方都沒有安裝監控攝像,全國上下監控最多的地方大抵也就是東京都的各個車站。儘管這些年來因為有各種各樣的人在包廂內做出出格行為,導致許多卡拉OK都不得不在包廂內設定監控,但這種偏僻廉價的小店顯然還沒能與時俱進。
“麻煩你待會將這個錄影證據交給警方。”
他用AirDrop將影片傳送到了店員的手機上。
不得不說,東國這裡大多數人都用iPhone,在某些情況下還是有些便利的。
“對不起,真是萬分抱歉……”
直至他下樓離開的時候,櫃檯後的店員還在不停鞠躬道歉。態度是有了,但改正的真心有幾分他就不得而知了。
✞
懷裡抱著個睡得正香的四方蝶子,星川春瀧顯然是沒法再坐電車回家了。
“承惠2520円。”
“……”
“找您480円,非常感謝。”
從計程車上下來後,饒是還有個百萬儲蓄,這2520円的開銷他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相比起不到1000円的電車車票,打車的價格簡直是貴的離譜。這還是他運氣比較好,途中沒趕上堵車加時的情況。
咚咚咚。
由於雙手都被四方蝶子給佔用了,他又不想再費工夫一手小心翼翼地抱著,一手去翻包,結果便只能用鞋尖作為代替來敲門了。
應該提前在車上把鑰匙放到口袋裡的,他不由得有些懊惱,路上光顧著欣賞美少女這無與倫比的可愛睡顏,連這種小事都給忘得一乾二淨。
“請問是哪位?”
“絢夏,是我,春瀧。”
吱呀。
“你難道把家門的鑰匙丟了嗎?怎麼還要我跑來給你開門?真是的……”
伴隨著絢夏不滿的抱怨聲,星川家的大門緩緩朝著內側開啟。
絢夏的小心和抱怨並非無理取鬧,而是星川家在之前也遭遇過NHK的收費員。不開門還好,若是開了門讓對方進來,臉皮不夠厚的那可就有的扯皮了。
“不是說今天不回來吃飯了嗎?說起來,哥哥你分明也不是丟三落四的——”
噹啷。
還沾著菜葉碎渣的菜刀跌落地面,繫著圍裙的粉發少女一臉震驚,倏地瞪大了海藍色雙眸,難以置信地看向站在門口的兄長。
“春……春,春瀧你……你對人家……”
有些凌亂的烏黑髮絲。(在車座上蹭的。)
意識淡薄的平穩呼吸。(還沒睡夠。)
身材看上去就不比她差,樣貌也是萬里挑一的美少女,穿著和兄長同一所學校的制服,再聯想到哥哥春瀧之前用Line傳的訊息【今天和同學出去玩,大概會晚些回家,不用給我留飯了。】——
“我……我我我我不是說了嗎?!春瀧你忍不住了找我幫忙啊!?咕嗚……你怎麼能……”
完蛋了,哥哥的人生又一次完蛋了……
想到要怎麼和千秋、冬乃兩人解釋,想到如何將長子蹲大牢的訊息通知給父母,星川絢夏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不住發軟。
“自首吧……”
“那個,絢夏你大可不必把我想的那麼陰暗……”
看著妹妹一通腦補,都開始猶豫要不要報警自首減刑的問題,春瀧實在是有些繃不住了。
到底是誰的腦袋裡整天裝了些黃色廢料啊?
“啊……?”
“先讓我進去,吃完飯再好好解釋能行嗎?”
他環顧四周,見沒有鄰居注意到這邊後,不由得鬆了口氣。
“如果給鄰居誤會了才是大問題喔。”
“對,對不起……”
被他這麼一提醒,絢夏也反應過來了——
現在的哥哥怎麼可能會做那些猥瑣變態的事情?
可是……這樣想來,有問題的似乎是她,星川絢夏本人?
不對,不對……
都怪哥哥,都怪星川春瀧這傢伙!
上次說到用手幫忙後,害得她這兩天晚上一直沒能睡好,腦袋裡竟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帥氣溫柔體貼的哥哥,多種多樣還美味的料理,以及被撐得如同帳篷般高高的被子……
“咕嗚……”
越想越羞恥,越想越尷尬,最終,女孩無地自容地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
先將兩個揹包放在角落後,星川春瀧抱著四方蝶子在客廳繞了兩圈,實在沒找到合適安置她的地方。
放沙發吧,在那種卡拉OK穿的制服肯定不乾淨了,氣味和細菌甚麼的沾染到布藝沙發上清理起來有些麻煩。
放地板吧,又硬又涼的,對於一位睡美人似的美少女來說,未免也太過殘忍了。
於是思考片刻後,他直接將四方同學平放到了電視前的茶几上。
顯然,桌子擦起來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