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Summit超市三田店買完東西以後,野上泉和四方蝶子花了大約15分鐘的時間抵達星川家門口。
足足兩個多月的闊別,再次站到這裡的感覺與曾經完全不同。
亮灰色的金屬風格與潔白的漆牆搭配令這棟一戶建充滿現代風格,外觀的多邊形設計給人一種相當時尚的未來感。
與笨狗星川一模一樣的帥氣——野上泉如此想道。
上次被他領回家的時候根本無暇顧及打量裝修設計之類的心情,腦袋裡裝的盡是些如何報復和將會遭受怎樣對待的雜亂思緒。
雖說大家都認為塔樓公寓要比一戶建更加高檔舒適,可在她眼中,住在這樣的建築裡似乎也不錯……至少以後上學、放學能方便許多。
塔樓公寓的高層景觀和視野確實很好,但唯有這裡能夠看到日常時期的星川的面龐。
塔樓公寓周邊的各種設施與餐館配置確實十分便利,但唯有這裡能夠品嚐到的飽含星川心意的料理無可替代。
塔樓公寓……
欸,不對吧!?
為,為甚麼想要住在這種一戶建內生活的理由全部是來源於笨狗啊!
要是讓蝶子知道了,肯定會被笑話“晚上也因為可以抱著星川才想要在這裡睡覺?”
“嗯哼?怎麼了?門鈴要咱幫你按嗎?”
蝶子的雙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腹,聽語氣和聲調、現在大概是笑嘻嘻的表情。
啊啊……真是的,這傢伙絕對是故意報復之前在超市裡戳腰的事情。
這位原·文靜優雅、落落大方的京都貴族大小姐,如今已然變成了偶爾會惡作劇的活潑性子。
簡直就像星川那色狗說的一般,軟糯婉轉的京都腔加上俏皮的舉止行徑,宛若喜歡喵喵叫著翹起尾巴、不停磨蹭胳膊和小腿的可愛貓咪。
曾經的小蝶子(蝶子醬)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柔弱和“自由”的一面,唯獨星川幫她撕破束縛、跨過了看似無法逾越高牆——在他身旁,談到與他相關的事情時,蝶子臉上幸福的笑容是那麼真切。
不過,不過只是這種程度,她才不會輕易讓出站在笨狗旁邊的主人位置。
“不就是按個門鈴……”
野上泉好似要給自己打氣般嘟囔著說,伸手壓下可視對講邊緣的方塊按鍵。
叮咚。
頗具貫穿力的門鈴聲於耳畔響起,清脆且悠揚。
“噯,泉,要不要給星川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
惡、惡作劇?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不久前在超市裡提到的話題——
用緞帶把她們捆起來,胸部擠壓著胸部送到星川家裡。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我,我甚麼都沒想!”
她磕磕巴巴地辯解說道。
可話音剛落就反應過來,她為甚麼要急著辯解呢?
“不要~泉好色情~”
蝶子果然注意到了這點,促狹地調侃她說。
“才,才不是!”
如果不是你先提起拿自己當禮物的事情,誰會想到那方面去啊!
✞
放學後,春瀧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了家裡。
真田同學又一次單獨離校行動,紗英則是女子游泳部訓練,野上同學和蝶子說有重要的事情、神神秘秘的不同意他參與其中。
還有雅學姐……儘管她在上週星期五的晚餐聚會中幫忙說了好話,但這不代表已經原諒他在初夜時的“胡作非為”。
他暗忖著,大概短時間內是沒法再跟她親熱了。
至於蓮和陽翔跟紗英一樣是部活練習,而田崎最近開始去健身房鍛鍊了,他不準備辦卡、自然沒法陪著一起。
最可惡的還要數淺間老師那位不著調的中年大叔。
那個人瞧他身邊沒有同伴、就幸災樂禍地湊過來打趣問他“被甩了?要不要一起去鳥貴族喝一杯?”
“我覺得敘敘苑更好。”
“廢話,我也知道,但兩家店的價格是一回事嗎?!”
“您這位東京首屈一指的名校的優秀單·身·教師還缺錢?”
他特意在“單身”一詞上加重了語氣,藉機報復對方幸災樂禍的笑話。
結果淺間老師一臉惆悵地解釋說:
“高檔風俗店和爸爸活的開銷可是相當大喔。”
“居然還有爸爸活!?”
這垃圾大叔絕對沒救了。
“我回來了……”
進入玄關後下意識打了聲招呼,可話剛出口便想起星川家裡如今只剩自己一個人。
莫名有點寂寞。
現在的他不像曾經那般,無聊或沒人陪伴約會的閒暇、就透過手機和電腦打發時間——
習慣在學校裡有野上同學和蓮兩個圈子陪伴,在家裡有妹妹們陪伴以後,再教他用手機電腦這類物件、總覺得不怎麼適應。
脫下NEWBALANCE的運動鞋換上拖鞋,春瀧單肩挎著揹包晃晃悠悠地往盥洗室走去。
回家後先洗手更衣是常年養成的生活流程。
順便一提,日谷高校並未要求學生必須連鞋子也穿制服配套的皮鞋,不過大多數學生都為了合群或避免變成異類、堅持穿制服皮鞋而已。
對於他來說,相比起頗有些悶熱的制服皮鞋,梅雨季這種時節的最佳選擇還是透氣性較好的夏款運動鞋和休閒鞋。
他可不用擔心由於“特別”而遭受霸凌與排擠,或者說在某種程度上,位於“現充”階級的陽角“特立獨行”還會更受歡迎。
洗完手和臉、漱了下口,接著換上居家的寬鬆常服……
看著黑乎乎的顯示器熒幕,他原本準備趁晚餐前的這段時間完善一下自己的小說,但生活忽然產生變化的影響遠比想象中要來得嚴重。
既然如此,他心想,乾脆透過鍛鍊消除腦袋裡亂七八糟的雜念吧。
因為妹妹們去學校寄宿、家裡只有一個人,他便脫掉上衣、只穿一條運動短褲在客廳和餐廳中活動。
在空調房內不適合運動,而不開空調的情況下進行運動鍛鍊,哪怕是居家常服也會熱得受不了。
開合跳、俯臥撐、平板支撐……
差不多四十分鐘的時間過去後,汗出了一些,體力倒是完全沒有疲勞的感覺,甚至粗氣都不怎麼喘。
“呼,堅持兩個多月的鍛鍊效果居然這麼好?”
他一面用那瓶在中島臺上放到微涼的寶礦力解渴、一面自言自語地嘀咕著說道。
當初沒買六、七千円每月的健身卡還真是明智之舉——
雖然那會兒不去健身房辦卡的主要原因是想要多跟女孩子們相處、多陪伴妹妹們增進兄妹感情……
叮咚。
悠長的門鈴聲突然響起。
是千秋從Amazon網購的東西?還是說絢夏買了甚麼?
說起來,也有可能是遠在海外的爸爸媽媽郵寄當地特產。
春瀧放下寶特瓶往玄關走去,以防萬一、先按開可視對講檢視門口的情況。
4英寸左右的熒幕啪地點亮,畫面中瞬間出現一紅一黃的雙眸,嚇了他一跳。
甚麼年代了,誰家的臭小鬼還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奈何仔細想想,這眼睛還挺熟悉的……
“猜猜我是誰~”
對講機裡傳出幾乎算是異口同聲的甜美嗓音。
“唔——”
沉吟五秒後,門外的兩位少女忍不住了。
“用得著思考這麼長時間?!”
是野上同學。
於是,他故意用不確定的語氣問:
“淺野同學?”
“‘淺野同學’又是哪個傢伙!?”
“咳咳,開個玩笑而已,不要當真。”
他剛想安撫下野上同學的火氣,一旁的四方立刻開口說:
“欸~我記得上次跟星川一起參加進路指導會的可愛女孩……”
這下玩脫了。
好在四方和野上同學都明白他是開玩笑,表示不予追究、讓他趕緊開門。
“你們稍等一下。”
他運動結束直接過來,身上只有一條運動短褲,以這般模樣面對她們顯然不怎麼合適。
“你該不會真在家裡藏了女孩子吧?”
熒幕中顯示出野上同學雙手抱在胸前、挑起眉頭質疑的畫面。
“快點開門。”
這可是你要求的。
春瀧暗自在心裡腹誹,同時轉身去玄關給她和四方開門。
✞
對講機裡傳出星川走遠的腳步聲,隨後大門便緩緩開啟。
“嗨,晚上——”
“呀嚯~晚上——”
野上泉正想和蝶子一起跟星川打招呼,結果沒穿T恤的精壯且結實的身體映入眼簾,嘴巴頓時卡殼。
星川怎麼樣都好,畢竟白天在學校裡隨時能看到,關鍵是“沒穿T恤”的身體。
明顯的肌肉輪廓、健壯而非粗壯的胳膊與雙腿、腹部有著相當惹眼的線條,那剛結束運動泛出水潤色澤的白皙肌膚、更是宛若坍縮的恆星般牢牢拉扯住了視線。
炙熱的氣息逸散開來,空氣中彷彿到處充斥著星川的味道——
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喉嚨也不由得感到十分乾渴,難不成這便是網路上說的“費洛蒙”……?
撲通。
她們一左一右共同提著的購物袋跌落地面,幸虧其中沒有雞蛋之類的易碎品。
“喲……喲?晚上好,那個……購物袋裡的東西沒摔壞吧?”
笨狗大概是意識到了不妥的地方,從一開始的自信滿滿逐漸變成如今的尷尬。
“我之前都說讓你們稍微等一會兒了……”
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小聲嘀咕著解釋說。
“誰能想到你這傢伙是個不穿衣服的大變態啊!色狗!”
她伸出手去,惱羞成怒地像那次買洋服的更衣室裡一樣、在星川胸前掐了一下。
“咕嗚……”
他瞬間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那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樣大概是裝出來的,但或許真的很痛——
至少她私下偷偷嘗試過掐自己的感受,結果不出預料、痛得差點流眼淚。
“你,你沒事吧?”
“還好……”星川站起身來,揉著胸口向她抱怨:“……你這未免也太殘忍了。”
“咱看星川你倒是樂在其中呢。”
旁邊的好朋友鄙夷地吐槽說。
“別胡說,我怎麼可能樂在其中。”
“哼。”
蝶子指了指下面,她將目光投向那邊——
旋即瞧見了高高鼓起的運動短褲。
“你這色狗……”
✞
春瀧套上寬鬆的休閒T恤後,回到玄關幫兩位女孩子拿出她們之前用過的拖鞋。
“有好好儲存,等著你們下一次的光臨喔~”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野上同學卻狐疑地瞥了一眼拖鞋。
“你該不會偷偷聞我和小蝶子穿過的拖鞋吧?”
“啊~啊~星川的確像是有這種癖好呢。”
“拜託你們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他才不會去做“聞穿過的鞋子”這麼無恥的事情。
“我要是喜歡,那肯定直接抱著你們聞。”
“去死!”
哦,老天,野上同學紅著臉蛋、用那被紺青色短襪包裹住的腳尖狠狠踢向了他的屁股。
四方則面紅耳赤地撇開了腦袋。
咦?
仔細一想,之前好像真的抱著她聞過,從上面到下面……
“所以說,你們來我家是要做甚麼?”
在野上同學和四方洗完手後,春瀧端著兩杯加入冰塊的橙汁、和她們一起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咕嘟咕嘟。
“呼——”
如同夏日驕陽一般火熱的赤發少女灌下冷飲,長長地吁了口氣。
“鏘鏘,是特意準備晚餐照顧你生活的上門服務。感恩戴德地土下座磕頭吧,色狗。”
她提起放在腳下的超市購物袋展示了一番,臉上浮現出得意洋洋的傲慢笑容,一如既往的可愛且令人心醉。
“呃……我可以拒絕,對吧?”
她臉色一沉。
“你想死嗎?”
好恐怖!
這眼神和氣勢簡直像是真的要殺人一樣……欸?倘若拒絕的話,她該不會……?
“我姑且問一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更加了解野上同學——”深呼吸一口氣後,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你會做甚麼料理?”
聞言,她不好意思地抿起粉薄的嘴唇、垂下腦袋,縈繞在身周的氣勢頃刻間垮塌殆盡。
“水、水煮雞蛋……”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坐得稍微遠一些興許就聽不見了。
“嗯……嗯,這樣啊……野上大小姐能掌控火候,用小鍋煮出美味的水煮蛋也很棒。”
“是……是用煮蛋器……”
喂!這不就是單純的插上電源按一個啟動按鈕嗎?!
春瀧無可奈何地望向坐在旁邊的另一位女孩子。
四方嘴角微微翹起些許弧度,大概正努力憋著笑意、避免傷害到好朋友幼小的心靈。
“咱今天是作為指導老師,教給泉烹飪料理的廚藝喔~”
她注意到求救的目光後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咻~也就是說,廚房最起碼不會被炸掉。”
他故作輕浮地吹了聲口哨,笑著調侃野上同學,但要害隨即便被少女用纖細白嫩的雙手抓住。
“咕……喘不動氣……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區區晚餐料理……不就是咖哩飯嘛!你給我等著,保準讓你心服口服!”
野上同學終於重新振作,信心十足地放出“狠話”。
那雙玫紅色眸子的眼梢朝上挑起,五官端正的精緻臉蛋上流露出嬌蠻囂張的神情,粉紅髮圈束起的赤色側馬尾也在半空中輕輕搖曳。
“嗯,你一定能夠做到。”
話鋒一轉,他鼓勵說。
“畢竟你可是野上泉。”
“哼哼,畢竟我可是野上泉。”
聽到這十分熟悉的說法,她雙手抱在胸前,笑逐顏開。
“喂,還有咱呢!”
四方不滿於自己被拋在一旁,也像野上同學那樣雙手抱胸、一側嘴角高高揚起:
“畢竟廚藝指導老師是咱,咱可是四方蝶子~”
啊啊,至福。
這一幕令春瀧不由自主聯想到了富士山——
如果富士山同樣託高一些,絕對也會成為無與倫比的壯觀景象!
當然,遠在山梨縣與靜岡縣的富士山、根本比不過眼前獨屬於女孩子們的美好。
他欣賞了片刻後,跟著野上同學和四方站起身來,向兩人伸出手掌。
“加油~”
““加油!””
啪。
啪。
她們開心地一起擊掌打氣。
“加油~”
他接著伸展雙臂抱向兩人。
““加——””
野上同學和四方下意識地也想靠近擁抱,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氣乎乎地瞪了他一眼。
“下流好色!”
“嗯,寡廉鮮恥!”
大家重新坐回沙發上後,對他的批判宛若利箭般射穿了心臟。
“得寸進尺的色狗。”
“嗯,得寸進尺的色狗。”
四方使勁點點頭附和說。
“而且,而且……”野上同學癟著嘴將腦袋轉向另一邊,緊接著繼續說道:“……你趕緊去洗澡,身上味那麼大,討厭死了。”
因為順勢坐到了她的身旁,運動後的汗味在所難免地被她聞到。
她雙手按在膝蓋上,制服短裙掩蓋住的白皙大腿緊並於一起、嚴絲合縫。
“那我先洗澡,廚房裡的東西你們隨便用。”
春瀧只好離開沙發去浴室解決個人衛生問題,但剛走出幾步又回頭提醒四方:
“野上同學用刀的時候一定要盯住她。”
“怎麼?笨狗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擔心你會遇到危險,也不想野上同學這樣漂亮可愛的女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