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她,真田美奈子曾經在兩位好朋友面前裝模作樣、撒謊欺騙的事情早就已經暴露了?
心悸的感覺湧上喉嚨,彷彿一口囫圇吞下麻薯糰子般、噎得人有些喘不動氣。
“我是怎麼知道的?”
紗英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隨即揚起嘴角、露出宛若向日葵一樣的陽光笑容。
“你只在一年級的夏天,差不多是六月份的時候嘗試過流行時尚的芝士劉海。”
甚麼叫“芝士劉海”……
她不由得暗自發笑,心想這可真有紗英的特色。
“是空氣劉海。”(シースルーバング,シース發音有點類似芝士)
坐在餐桌對面的星川糾正了身旁少女的錯誤。
這時候,真田美奈子才注意到,原來當時自己改變過髮型——
是由於甚麼緣故而換回瞭如今的打扮呢?
大概,她思忖著,是因為跟隨潮流的人太多,學校裡、女孩子額前那稀疏的空氣劉海簡直隨處可見。
她很清楚自己的特別,並希望能夠更加與眾不同,成為引人矚目且備受歡迎的物件。
不過,又是從何時開始,她的一舉一動都遭到自己創造出的人設限制?
完美的“真田美奈子”只能表現出完美的一面,而在虛偽的角色扮演破滅的瞬間,其結果……
瞧瞧如今是怎樣的狀況就明白了。
這便是所謂“不認真保養武器、最終刀身生鏽害死自己”嗎?(身から出た錆:自作自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到這裡,她不禁暗自在心中苦笑一聲。
那天晚上,星川開玩笑說劍客的對決不能使用鐵炮——或許正是她已經習慣了藉助“鐵炮”戰無不勝的強大,卻完全忘記了鍛鍊劍客最根本的劍術。
在慣用的利器因意外而無法使用的時候,她才發現失去依靠的自己究竟有多麼脆弱。
過去的她將家世非凡的泉和紗英當作“鐵炮”、將上天賦予自身的優勢當作“鐵炮”,可現在……
她們應該是能夠依賴的朋友,絕不是好用的強大武器。
“對不起,”她再一次向大家低頭道歉,“我以前一直瞞著你們,甚至還想要欺騙你們……”
“‘瞞著’、‘欺騙’?”
哈啊——泉忽然冷笑著打斷了後續的話語。
那是無比熟悉的輕蔑且傲慢的笑容。
她生氣了嗎?
肯定是的。畢竟,她最討厭別人的欺騙和虛情假意。儘管受到星川的影響,她的性格早已有所改善,但是……誰會允許如此卑劣的背叛行為呢?
“其實,其實我壓根沒甚麼錢,家裡也很普通,就算接近泉也只是希望能夠沾光,獲得在學校裡橫行霸道、遠離麻煩的特權。”
真田美奈子忍受不了內心的煎熬,興許是自暴自棄?亦或者是良心發現?
總之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好朋友的注視下喃喃說道。
然而,泉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意料——
“你當我是笨蛋嗎?”
多少有那麼一點點。
每當對方產生不滿情緒時,便會一如既往地挑起眉頭。
沒等她開口回答,泉緊接著繼續說了下去:
“次次帶紗英一起吃飯,除了自助餐或甜品以外,美奈子你就從來都沒有同意過AA制的提議。”
誰讓那個褐色笨蛋那麼能吃?!
明明自己總因為錢包和體重不敢放開了盡情吃喝,結果紗英卻經常將AA制的結賬價格抬到十分離譜的程度。
“那可不是我小氣摳門……”
她姑且還是給自己辯解了一句,同時也沒忘瞪向星川、威脅他收斂起噁心的笑容。
“欸?不是美奈子要減肥嗎?”
“紗英,不會講話可以不講。”
她按捺不住,沒好氣地吐槽說。
“這話星川剛剛講過喔?”
蝶子忽然提醒,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
“我才沒學他說話、也跟他一點兒都不像。”
下意識的話語脫口而出,旋即泉便投來了狐疑的視線,她只能在心底裡暗叫不妙。
這藏起腦袋暴露屁股的反應、簡直就是在表明自己有嫌疑。
“……沒人想要被認為和狗狗有相似之處,對吧?”
“這無聊的玩笑話也很像呢。”
紗英這傢伙就該學會閉嘴,總喜歡時不時戳人痛點,偏偏還不帶惡意、難以反擊。
說起來,真田美奈子暗忖著,當初與泉和紗英認識的時候,她們身邊似乎都沒甚麼同學願意接近。
泉是性格有點問題,至於紗英……想必很少有人能夠承受這般猝不及防的無心之言。
唰啦唰啦。
不經意間,泉翻動堆疊在餐桌中間的照片,片刻後從裡面取出一張,彷彿想要吸引注意力般、用力拍到最上層給大家看。
“那、那個——”
“你先住口!”
她直接瞥了一眼星川,讓後者乖乖閉上嘴巴,接著又看向這邊:
“這張照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一回事?”
蝶子也氣乎乎地側身看了過來,那鼓起的白嫩臉蛋實在可愛,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抱上去輕輕磨蹭、揉搓那柔順靚麗的波波頭。
“是……是很普通的幫忙分擔壓力。”
真田美奈子故作鎮定、像平日裡那樣以最擅長的微笑面對大家。
泉找到的照片,拍攝的正是她與星川共同提著購物袋回家的畫面。
不過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可能、也許、似乎、大概……有那麼一點情侶的感覺。
“你主動要求的?全都扔給星川拿著不行嗎?”
泉氣勢洶洶地追問。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作為優秀的美少女,倘若希望男生死心塌地為自己服務,必須先捨得付出一定代價——
倒是你……既然喜歡他,怎麼還能說出這話?
她不著痕跡地瞥向星川,他臉上果然流露了些許無奈的神情。
“那樣對待星川,會感覺他很可憐呢~”
她刻意用做作的語氣調侃,而泉也不負所望地炸了毛。
“氣死人了,早就覺得你這傢伙‘婊子味’濃到燻鼻子!”
“嘖,你這傲嬌惡役大小姐距離小說結局就差成為‘敗犬’了。”
“那個,我覺得敗犬也挺可愛的……”
““星川閉嘴!””
她們不約而同的轉頭瞪向星川,嚇得他連忙抬起手來捂住嘴巴。
“我說——”泉往後靠到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美奈子你該不會是喜歡星川這色狗吧?”
“我……”
真田美奈子原本打算立刻搖頭否決,但話語接近嘴邊時,又改變了主意:“我不清楚。”
這是實話。
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實話,而那剩餘的百分之一——
她的確曾考慮過跟星川交往的可能性。
如今乃至未來能夠接觸且最有潛力的男生便是他。
或許存在身份更加高貴的選擇,可那絕非她有資格踏入的世界,結局永遠不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般美好。
“呼……”
泉盯著這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淺淺吁了口氣,彷彿希望藉此說服自己似的、不斷重複“反正只是提購物袋。”
緊接著,她又望向星川:
“跟蹤偷拍的混蛋太噁心了,你這笨狗要給我保護好美奈子。”
真是的……
他可是你喜歡的人啊。
真田美奈子不知道泉是否有喜歡過星川之外的男生——大概是沒有。
蠻橫霸道、囂張跋扈、性格惡劣,正是這樣的泉、對朋友展現的溫柔和重視才令人著迷。
“抱歉,我會盡早把你的狗狗還給你~”
她輕輕揚起嘴角,用開玩笑的語氣打趣說。
“這個笑話根本不好笑!”
而且——臉蛋略微泛紅的泉趕忙解釋:“保護重要的人也是狗狗的責任。”
這句話未免也太多餘了。
奈何,這同樣是對方惹人喜愛的魅力之一。
“泉,謝謝。”
“畢、畢竟美奈子你和紗英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支支吾吾的泉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但你絕對不能用下流的身材勾引色狗!”
“……惡作劇的戲弄也不行!”
她又想起了甚麼似的補充說道:“我只是擔心星川對你做一些討厭的事情喔。”
啊~啊,太可愛啦!這樣的泉實在是太可愛啦!
內心的煩躁和鬱悶隨著自天空墜落的雨水而逐漸積累,沉重且陰翳的感覺一直揮之不散,可此時此刻,真田美奈子卻彷彿從麻煩的束縛脫身、在這充滿涼意的空氣裡感受到了些微溫暖。
於是,她不再忍耐,乾脆伸手抱住泉的腦袋,在對方的驚呼聲中將其攬入懷抱。
“如何?這下流的身材有勾引到你嗎?”
“……”
“泉?”
“……”
她趕緊扶起把腦袋埋在胸口處的少女,不安地仔細觀察著狀況——
“咕嗚……”
宛若不小心拍多了腮紅一般、充滿了情慾氛圍的緋色暈染在臉蛋上面氾濫;粉薄的嘴唇微微翕動卻無話可說、冒出的盡是些毫無意義的音節;平日裡頗具攻擊性且氣勢十足的上翹眼梢、如今亦是柔和了許多,而一旁水潤的玫紅色雙眸中、正盪漾著令人心動的莫名神采。
“有勾引到我。”
坐在餐桌另一端的星川倏地開口,打破了愈發微妙的氣氛。
“誰問你這渣男了?”
✞
偶爾能夠當一段時間的女孩子似乎也不錯?
看到野上同學的腦袋埋進真田胸口、將那F罩杯擠壓變形的時候,春瀧心中不由得產生了這般念頭。
怎奈金髮少女的行為有些過於刺激,導致前者迷迷糊糊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不準再突然……突然這麼做了!”
野上同學面紅耳赤地警告好友。
接下來,為防止美味的料理徹底涼掉,他們決定先收拾照片、邊吃邊聊。
關於真田目前陷入的麻煩,大家提出的辦法全部遭到了拒絕。
四方和野上大小姐、還有紗英想要拜託家裡幫忙,但她直接表示不希望事件造成更大範圍的影響,也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犯罪者。
我有在Amazon買辣椒噴霧——她從制服裙子的隱藏側兜裡拿出一隻小黑罐介紹說道。
真是個危險的女孩子。
而且,春瀧心想,儘管如今的她是否還在逞強的問題仍舊難以確認,可至少狀態和情況都開始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堅強”的第一步,便是敢於直面自己的弱小。
不過當他低下腦袋準備享用炸豬排套餐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不知不覺中少了三條肉、並多差距三片薄脆的海苔將整個大碗蓋住。
“紗英?”
“嗯?”
“我的炸豬排去哪裡了?”
“是啊,你的炸豬排去哪裡了呢?”
紗英咕嘟咕嘟地喝了口濃稠的麵湯、隨即把碗放回桌上,露出還沾著麵包糠碎渣的嘴角。
很好,他已經充分理解了這座位安排的惡意。
“咱的炸鱈魚排分你一點~”
四方像是看出了他的委屈,主動夾了一塊白花花的魚排放進碗裡。
“我、我也吃不了這麼多……”
野上同學小聲嘟囔著、遞來用叉子分成兩半的漢堡肉。
“喏~給你的謝禮。”
真田送出一大片生菜葉子、其中摻雜有少許紫甘藍和黃瓜絲。
“那個……”紗英不好意思地笑著把碗推向這邊,“湯底還留了一點,要不你——”
“嗯哼?”
春瀧挑起眉頭挺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
“啊哈哈……那,這個……?”
說著,她也在制服裙的側兜裡摸索了一陣子,結果掏出一堆亂七八糟的包裝袋。她挑挑揀揀,又找到一個塑封被從中間粗暴撕開的巧克力能量棒。
“還剩……不,還留了一半,很好吃的。”
“喔,謝謝。”
他毫不客氣地伸過手去,稍微用點力氣卻沒能拿到那半根巧克力棒。
“喂,不是要送給我嗎?”
聽到這話,紗英不禁有些傻眼。
“你、你還真要啊?”
✞
各自付完點單的錢後,春瀧跟著女孩子們一起向阿婆道別並離開飄五亭、前往大約有五分鐘路程的車站。
她們家離學校比較遠、都需要搭乘電車通勤,雖說沒法親自送回去,但能夠一次性全部陪到車站也算是非常輕鬆的好事——
奈何在他準備轉身走開的時候,熟悉的身影卻忽然從閘機方向跑了過來。
“咦?你終於開竅了?”
“哈啊?你這笨狗說甚麼呢?”
玫紅色的雙眸疑惑地瞥了他一眼,野上同學接著說道:
“我有些擔心美奈子,乾脆跟著保護她回家吧。”
還以為她想要揹著蝶子偷偷……
春瀧輕吁了口氣,將腦海中那微妙的想法拋進角落。
是他思想太汙穢了。
刷卡進站,前往月臺等車的過程中,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問了個問題。
“說起來,野上同學你不生氣嗎?”
“生氣?”
“真田她欺騙你的事情。”
“當然會生氣。”
野上同學答得簡短且直接。
“但是呢……”她抿了抿嘴唇,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著:“美奈子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她怎麼可能沒把我和紗英當成朋友?紗英講得很對,以她的個性,如果真不在乎大家、反應肯定不會像當時那樣激動。”
倒是我經常強行拉著她一起逛街、試穿衣服,從未重視過她的感受,也沒注意到她的改變——她低下了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地垂著肩膀說道。
大概是隻有紗英發現了“芝士劉海”的緣故。
“以後的生活還很長,包括野上同學在內的大家都會向前邁進的。”
春瀧護著她走到空間較為寬敞的車門角落,同時不忘輕聲安慰。
“哼,大家?你這色狗想跟幾個女孩子向前邁進啊?”
“噯,大小姐,這麼問可就太不解風情了。”
他仰起頭來、藉此躲過對方審視的目光,然而野上同學直接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下巴、將他的腦袋掰回原位。
明明身高差了二十多厘米,但少女身上卻散發著令人為之傾倒的氣勢與高傲。
“星川,你對美奈子有甚麼想法?”
不是“色狗”或“笨狗”,而是“星川”嗎?
“多半是希望揉到F罩杯的色色的想法。”
他思索片刻後,相當誠懇地實話實說。
“我又沒比她小多少。”
話是這麼說沒錯……嗯?
野上同學似乎是察覺到了移向她那羞紅臉蛋的視線、連忙低頭躲藏掩飾。
“我、我的意思是,你這色狗別瞧不起人……而且我也不想在任何方面輸給美奈子。”
“我信了,野上大小姐天下第一咕……”
“嘁,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她收回剛剛掐了下渣男胸口的右手,含糊不清地嘀咕著說:“……你這小的也不錯嘛。”
抵達澀谷站後,他們在出閘的地方找到了真田的身影——
她一手提著打包的炸豬排飯、一手舉起雨傘,跟隨人群踏入朦朧雨霧。
春瀧撐好自己的透明傘,一旁的野上同學卻依然空著手。
“把你的傘借我用。”
這突如其來的要求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你的呢?”
“忘帶了。”
“我記得你從學校去星巴克和飄五亭——”
“囉嗦死了——”她忽然插話打斷,旋即接著說了下去:“傘壞掉了不能用。”
要不要我幫忙檢查維修一下?
他還不至於講出這種不識趣的話語。
不過大家的透明傘普遍屬於單人使用,想要容納兩個人就會顯得非常擁擠、甚至部分肩膀將暴露在雨幕中。
於是,野上同學走在左邊,而他右手拿傘——
梆。
側肋不出意料的捱了一拳。
“你這笨狗……把傘給我。”
“遵命。”
他乖乖照做、交出畫有貓貓頭的愛傘。
現在變成了野上同學右手持傘、他走在右邊的情形。
沙沙。
沙沙。
雨滴拍打著透明的傘面、在上方繪製出蜿蜒曲折的水跡。
走了不到十步路,她再次吞吞吐吐地開口說:
“那個,我,風……風有點大,我力氣不夠,拿不穩雨傘……”
春瀧仰頭瞧了一眼,雨水差不多是垂直下落的樣子,更何況之前那一拳叫做力氣不夠?
“那還是我來拿傘吧。”
他剛伸過手去,野上同學便立刻往左邊躲避,結果——
嘩啦啦。
頓時被澆了一頭涼水。
“你這是想讓我淋雨感冒好趁虛而入?”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真田正在遠處等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所以野上同學乾脆停下腳步、隨手把傘塞了過來。
她回身摘下揹包、拉開拉鍊,從外側小兜裡找出一隻手帕——
這場景莫名有些熟悉,但待遇完全不同。
在一番粗暴的亂抹過後,她才疊起手帕收進包內,同時又要回了雨傘。
“再不走要被真田跑掉囉?”
“別說得我們像跟蹤狂似的……”
以普遍理性而論,如今的行為和跟蹤狂也沒甚麼區別。
春瀧悄悄自在心中腹誹,可野上同學的話音剛落、雨傘就彷彿不受控制般往前歪去。
他急忙抓住傘柄與少女的右手,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導致兩人腦袋都因為淋雨而變得溼漉漉的。
“這下公平了?”
“哈,我贏了~”
她對抱怨的話語置若罔聞,反倒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比美奈子更有魅力吧——泛著水潤光澤的赭紅色側馬尾在半空中輕輕搖曳。
“是是是,你更有魅力。”
春瀧不由得暗自發笑,心想她斤斤計較的模樣未免也太可愛了。
不過……這正是野上同學最令人心動的魅力之一。
他們一路尾隨——跟隨真田來到了那棟二層公寓樓下,親眼看著對方拿鑰匙開鎖並關好門後、才放心地準備原路返回車站。
順帶一提,由於身高差的緣故,野上同學走到半路便舉不動胳膊了,只好換成他來持傘。
“唔……總覺得美奈子的家境比想象中還要差。”
“能在澀谷這個地段擁有2LDK的房屋已經不差了。”
當然,肯定沒法跟這位隨意包下千代田塔樓高層的大小姐比。
“而且——”春瀧想起了昨天傍晚那顆正中腦門的壘球,嘴角微翹地繼續說道:“——公寓後面還有一處空地,可以玩傳接球。”
“你還跟美奈子玩傳接球了?!”
等等,她該不會是……
“週末陪我去玩。”
野上同學的語氣不容置否。